第342章 楚仙子,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村落边缘,一座清爽干净的竹屋院落里。

身着湖绿色貂毛大氅的楚晚棠站在窗前,固然容貌身材已不是原来模样,可气度拿捏得很好,瞧着倒真像是个丰润可口的贵妇人。

窗外不远处便是药香村边缘,有不少青壮汉子来回走动,似是在巡逻。

靠山的村子都会自发组建巡逻队,最初是怕野兽趁夜下山害人,后面便发展成村里的一股势力,每个村落里几乎都有,保卫村子安全。

楚晚棠关起窗子,转身将大氅脱掉,边道:“村子里头戒备很严,将我们安排在这里,既方便看守,又不耽误巡逻。”

陆斩看她脱衣服,也伸手去脱自己的,边道:

“村子防备外来客商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村长的态度。”

“村长本不想留我们住下,是因为那个叫栓子的中年男人忽然到来,村长才改变主意。”

说到这里,陆斩将大氅丢到一旁,又去解腰带,低声道:“可那中年男人瞧着没什么特殊地位,跟村长说话时态度恭敬,他的话不会那么管用,我怀疑…”

陆斩还没说完,手便被楚晚棠按住。

楚晚棠压低声音道:“你脱衣服做什么?”

“……”

陆斩瞧着她明亮干净的眼瞳,道:“穿着衣服睡觉不舒服。”

楚晚棠皱起眉头:“你还真想睡觉?”

他们想留在村子,无非是想方便调查,就算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不动用神识,但也不代表是真来睡觉的。

陆斩看着她道:“不睡觉做什么?村子里那团污浊妖气实力不俗,一旦你动用真炁,那东西肯定能察觉到。”

“杀死那妖魔简单,但蜂妖舍近求远去汴京,可见这桩案子没有表面这么简单,否则我早将药仙打杀,哪用如此麻烦,我们得沉得住气。”

楚晚棠明白陆斩的话,药仙案对镇妖司而言,并非大案。

可这桩案件目前所展露的蛛丝马迹,似乎跟当地镇妖司有勾连,这才是两人乔装改扮的原因。

相对妖魔而言,若是镇妖司出现问题,对百姓伤害更大。

楚晚棠松开陆斩的手,眯着眼睛道:“我知道要沉得住气。”

陆斩微笑:“所以…先脱衣服,我们躺着说。”

“……”

楚晚棠身体忽然凑近,袖口里出现一把短刃,她威胁道:“脱什么衣服?就这么睡,伱将我的思路都打乱了。”

“好好好…”陆斩推开她软绵绵的匕首,又慢条斯理将袍子穿戴整齐,继续道:“今天村长忽然改变态度,我怀疑是药仙想留下我们。”

楚晚棠将短刃收起,小脸满是严肃,认真思索着陆斩的话。

半晌,她摇头:“这倒未必,药仙为何想留下我们?我们现在气息已改,在药仙眼底并非修者,而是平平无奇普通人,对她未必有诱惑力。”

陆斩拉着她坐在身旁,帮她将钗环卸掉,一边道:

“药仙之气污浊不堪,乃害人无数之辈。它不知道害过多少人命,可见十分贪婪。”

“你我虽然改头换面,扮作普通人,可我体内有神火精粹跟金龙之息,你体内有冰凰血脉跟冰凰之息,身体早已跟旁人不同,在妖物眼底便是大补之物。”

楚晚棠目光一寒,情不自禁握拳:“我倒是忘记这一茬子…若是她对我有想法,事情反而好办了,我就怕她不来。”

陆斩纠正道:“药仙娘娘是女妖,未必会对你有兴趣,我觉得她对我兴趣更大。”

楚晚棠看了陆斩一眼,神色有点幽幽:“这种事你还要与我争抢吗?”

“……”

陆斩眨了眨眼,也觉得场面不对,药仙不管对谁有兴趣,于他们而言都是好事。

现在就怕药仙不来。

陆斩干咳了一嗓子,道:“我们不纠结她对谁有兴趣,既然我们都有此推论,那我们便根据此推论,做个假设。”

楚晚棠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陆斩道:“第一:根据目前线索,我怀疑药香村跟华阳郡镇妖司有勾结,虽然只是推论,但避免真有其事,我们绝不能打草惊蛇。”

“所以,假设药仙真对我们有想法,我们应该将计就计,引蛇出洞。若镇妖司跟药仙真有勾结,势必会露出马脚。”

“第二:假设我猜测是错误的,他们并没有勾结,那我们直接就除了药仙。”

“但我个人更倾向第一点。”

事实上,按照他跟楚晚棠的实力,完全可以捉住药仙审问,但药仙不是猪猡,捉拿期间必定有动静。

倘若村民跟镇妖司有勾结,势必打草惊蛇,事后再想圆满解决,恐怕不易。

这便是办人案跟妖案的区别,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妖案更加简单,可一旦牵扯到人,事情就会麻烦。

比如药仙,她残害人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污浊之气便是证据,容不得狡辩。

可若是办理人案,那必要讲人证物证,空口白话的推论没有用处。

就算他们审问药仙,让药仙当污点证人,可药仙实在是害人太多,提供的证据很难起关键性作用。甚至会给对方反应时间,到时只能大事化小。

倒不如将计就计,亲自拿到实证,省去一系列麻烦。

就算拿不到实证,届时再翻脸也不迟。

“只是这么做会有点麻烦,若是我的推断是错误的,甚至可能浪费时间。”

陆斩将利弊说出。

楚晚棠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陆斩仅仅凭借蜂妖舍近求远报信、跟村长的态度转变,就思维发散推断出这么多东西,甚至想到了应对之策。

她愕然道:“你是怎么推断这么多的?”

暂且不提推理的正确与否,思维如此跳跃,不写话本真是可惜。

陆斩自然不能说归功于前世看的破案电影,电影看得多了,碰到事情就容易思维发散无限联想。

再加上在镇妖司待得久了,见的案子多了,也积累了一定经验。

妖物作祟无非就是那点事儿,思路自然而然就很好开展…

看着小楚愕然的模样,陆斩微微挑眉,忽然神神秘秘地道:“你想知道?那你关灯,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

“???”

什么就突然给看个大宝贝了?!

楚晚棠脸色一变,双瞳警惕又忐忑、还有一丝期待地看着陆斩。

楚晚棠虽然未曾看过科普书,可她喜爱读书跟话本,话本里内容并不露骨,但看的话本多了,多少也明白一些,不似那种懵懂少女。

眼下陆斩面色含笑、声音压低、又兴致勃勃的模样,可不就跟话本里描绘的新郎洞房时很像?

她立刻想歪了。

这家伙不会真想假戏真做,将她在这里给就地正法吧?

意识到这个念头,楚晚棠脸蛋灼烧的厉害,她是个正经女子,忙地按住陆斩,低声道:

“你别入戏太深,我们现在是在演戏,你别乱来。”

陆斩看出她误会了,扒开她的手道:“你说什么呢?我就是想给你看个宝贝。”

“呸!”楚晚棠啐了一口,红着脸道:“你别觉得我什么都不懂,这种荤话话本里都有,我又不傻…嗯?你……”

楚晚棠小脸一本正经,正义正词严地说着,忽然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陆斩从灵戒中掏出一本蓝皮书,书的封面有几个亮闪闪的字:刑者笔记。

陆斩宝贝似的拿在手上:“这便是我平时常阅读的书,是大周知名刑者所写,记载他生平办案经历,我受益良多。方才那些推论,也是跟上面学的。”

说到这里,陆斩眨了眨眼:“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

清幽简洁的竹屋下,气氛不算融洽。忽然有些沉默,沉默中带着尴尬。

楚晚棠闹了个大红脸,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听到“大宝贝”三个字,还以为陆斩要跟她假戏真做,她都想好怎么遏制住陆斩的欲望了,没想到陆斩居然掏出来一本书。

你管这叫大宝贝?

楚晚棠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是陆斩措辞有问题,还是她自己脑子有问题。

沉默半晌,楚晚棠才干咳两声,不动声色撇过脸,强装镇定道:

“没什么,这本书有那么神通广大么?能让你根据区区两点,推论出这么多东西?”

陆斩点头:“当然,我受益匪浅。再者,在镇妖司办案多了,自己也有种直觉。不过直觉跟推论都不能当证据,我们得自己查。”

楚晚棠唬着小脸,尽量忘记方才的尴尬,她严肃地道:“查就查,往往表面平平无奇的案子,更能牵扯出庞然大物。我们以往办案多为打打杀杀,如今你既然想将计就计,我自然愿意…只不过,就算将计就计,也要有个完整计划。”

楚晚棠从前不懂易容的好处,甚至觉得师尊易容出行是怪癖。

可现在她逐渐能领会其中快乐了。

戴着张假面,像是扮演着其他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并且还是跟陆斩一起玩角色扮演…想想便觉得很刺激。

陆斩看她答应,也有点兴奋,从前碰到案子,总觉得简单粗暴最好。

可一桩桩案子经历下来,陆斩才明白,有些时候,稍微复杂一些,更有意思。

“夫人莫急,将计就计的计划我已经想好,待为夫慢慢说来,定能丰富夫人的人生阅历。”

陆斩将手搭在楚晚棠肩膀,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样。

“……”

楚晚棠白了陆斩一眼,陆斩哪里都好,就是这张嘴时不时地不靠谱。

现在四下无人,喊什么夫人?

可偏偏这家伙喊得极其顺口。

不过也全怪这张嘴会说,这才骗得仙子们跟在后面不放。

她冷哼道:“说是就事论事,你搂着我做什么?是不是搂其他人搂习惯了?”

陆斩凑到她耳畔,低声道:“这院子没有窗帘,隔着窗纸能看到里面倒影,你我若是跟兄弟似的相隔八里地,他们会怀疑的。”

“嘁…”楚晚棠撇了撇嘴,但并没有反驳,反而主动朝着陆斩身边靠了靠。

陆斩顺手抱着她,摸出来腰牌将上面的字抹去,又刻上“逍遥”两字。

“你这是做什么?”楚晚棠有些不解。

陆斩将腰牌给她,小声道:“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有两种身份的人…我来跟你细说将计就计的计划。”

陆斩凑到楚晚棠耳畔,小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楚晚棠只觉得一股温热之气喷洒在耳垂,令她心底跟身体都有几分躁动。

她情不自禁攥紧衣衫,一边听着陆斩计划,一边听着自己心跳在不断加快。

良久。

陆斩这才离开了她的耳畔,问道:“你听明白了吗?”

楚晚棠双眸水汪汪的,是易容也遮挡不住的春水潋滟,她小声道:“我听明白了,那我们今晚难道就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陆斩道:“放心,我已经派出伥鬼去药园那边查看情况。村长天黑后便不允许进入药园,那里面肯定有秘密。”

伥鬼跟鬼物不同,乃是鬼中BUG,只要不主动暴露鬼气,就算是修者也很难主动感知。

这也是能“为虎作伥”的真正原因。

比起来他们亲自行动,倒不如让伥鬼易容成村里人,悄悄去药园那边看看。

楚晚棠嗔怒地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查药园呢,没想到早就留了一手…那我们两个呢,接下来做什么?”

“窸窸窣窣——”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动静。

陆斩跟楚晚棠相视一眼,当即明白有人偷听。

村长虽然将他们留下,可显然对他们不放心。

陆斩凑到楚晚棠耳畔,声音低沉沙哑:“我们做一些好玩的事。”

还不等楚晚棠反应过来,陆斩便用双手钳住她的腰,让楚晚棠以跨坐姿势坐在对面。

这种姿势极其暧昧,楚晚棠脸蛋红如滴血。

陆斩张口就道:“夫人,你这一手坐莲功夫真是精湛,为夫还是顶不住!”

“……”

楚晚棠哪听过这种淫言浪语,当下面红耳赤,可偏偏陆斩双腿微动,将她给顶了起来。

楚晚棠心知外面有人偷听,可她又说不出那种浑话,半晌才来了句:

“死鬼~!”

说完这句话后,楚晚棠便听到外面动静远去,她扶着陆斩的脖颈,嗔怒道:“明明可以悄悄用法器,隔绝外面的窥探,你非要这样!”

陆斩扶着她的腰,无奈道:“外面的人若是什么都听不到,反而会产生怀疑。”

“哼…”

楚晚棠轻哼一声,不太相信陆斩的话,她连忙从陆斩腿上下来,红着脸道:“我们分开睡。”

陆斩无奈:“行…那你睡地板吧。”

楚晚棠:“……”

——

“汪汪汪——”

风雪交加,寂静的村里忽然传来激烈的狗吠声。

几位族老穿着蓑衣,手持拐杖,摸黑来到祠堂议事。

祠堂里面燃着香,暖烘烘的,几人进去便脱掉蓑衣跟棉帽,上面的雪转瞬成水。

村长拄着拐杖,背对着祠堂大门,凝望着列祖列宗牌位,神色有些阴郁。

大族老跺了跺脚,将上面泥土抖落,嘶哑的声音有些不满:“这大半夜的咋还不消停?”

其他三位族老没有吭声,但也有点不高兴。

他们都在女人肚皮上哼哼着,忽然就被人喊到祠堂议事,这不上不下的滋味干巴巴的。

村长敲了敲手中的拐杖,他转过身来,双眸有些晦暗:

“刚刚,药仙娘娘有旨意降临。”

大族老嘴里的抱怨立刻就没了,他惊疑道:“该给的祭品前两天就给了,娘娘又有啥旨意?”

村长重重叹了口气:“今天村子里来了两个江南客商,娘娘想吃那个女客商。”

“啥?”二族老瞪着眼睛:“娘娘以前可没这么大胃口,这才刚供奉多久,又要供奉?”

村长眉头紧锁,干枯的皮肤如朽木枯槁,他压着嗓子低吼:“这不是重点,娘娘给咱们提升药材产量,本就有点费心力,想吃点也没什么,可问题是……”

村长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来一张银票,才继续道:

“问题是这对客商夫妇手笔很大,乃江南最大的药材商之一,若我们能跟他们打通销路,以后药材根本不愁卖…”

“今年虽然产量提高很多,但我们没找到合适的销路,那些老主顾见药材大丰收,个个鸡贼,全都在压价!”

药材产量上来了自然是好事,可若是找不到销路,好事也就成了坏事。

从前药香村都是小打小闹的生意,本就没积累多少大客户。

二族老眯着眼睛:“可若是娘娘吃掉那女人,这单生意肯定就黄了…若是找不到合适的销路,只怕利润并不可观。”

“话虽如此,可若是娘娘生气,咱连药材都没了。”三族老如同老鬼般阴森森地道:“要不…咱们再去找其他的销路?”

村长来回踱步,不断叹气:“这两年生意不好做,否则药材早就卖出去了,哪里会等到年关?”

“况且商会那边有意跟外地客商合作,若是那客商在咱们这边出了事,商会肯定有所怨言,估摸着不会再帮我们了。

“可咱们之前的商户,根本吃不掉这么多药材…若是降价出售,那费尽心思提升产量干啥?还不如以前那样产量虽低,可价格高…”

供奉药仙到现在,他们得到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村长觉得他们跟药仙是互惠互利。

他们的供奉让药仙得到好处,药仙帮他们提升,这是一举两得。

本身这是相安无事的模式,可现在牵扯到村子未来的利益,村长心底就有些烦躁。

一直沉默的四长老忽然道:“你那两个客户靠谱吗?”

“当然靠谱,这是商会查验过的,不会有错。”村长严肃地道:“而且通过我的接触,那位陆老爷极其奸诈,是地地道道的老道商人,跟他讲价费了我许多唇舌,活脱脱奸商。”

几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村长抬手示意大家噤声,他将手指放在嘴里,发出布谷的叫声。

外面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天冷,布谷今年还没来。”

村长这才忙地打开门,就看到栓子站在外头,他侧身让栓子进来。

栓子刚刚进来就笑道:“我刚刚去墙角那边听了听,那对夫妻正干那事儿呢,他们想留在村里,我估计是怕咱们将货物以次充好,想在这里盯着咱们。”

栓子神色阴沉沉的,笑容却带着几分邪。

大族老确认道:“他们两个果真没有其他动作?”

“没有没有。”栓子嘿嘿笑着:“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客商,玩的就是花,好像是什么坐莲…嘿,回头我得给我家娘们试试。”

村长道:“商人的那股子奸诈味儿伪装不了,他们就是商户。可就因为他们是商户,这事儿才难办。”

自古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众人不由沉默,一时间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

良久,大族老才沉吟道:“可娘娘为何想吃外来人?”

村长有些焦躁,猜测道:“听说江南女人细皮嫩肉,那陆夫人虽然年纪不小,却也风韵犹存…或许娘娘吃多了北方的姑娘,想尝尝不同的味儿。”

“那这事儿可难办了…”三族老皱着眉头提议:“要不,咱们跟娘娘商量商量?”

二族老觉得不妥:“咱们尽量别得罪娘娘,万一娘娘生气,那就得不偿失了。我倒是有个法子,我们不如将此事告知沈大人,让他出面劝劝药仙娘娘。”

提到沈大人,村长有些担忧:“沈大人很少参与村子的事情,未必会帮我们。”

更何况…

虽说他们村子深受眷顾,可那也是真金白银换来的,并不代表跟那些官员有革命友谊。

二族老低声道:“药材若是卖不出好价钱,我们给他的分成也就少,那些当官的胃口大,我就不信他无动于衷。若他真的劝不动药仙娘娘,我还有一个法子。尽量既不得罪陆老爷,又能满足娘娘。”

村长知道二族老为人阴险狡诈,一肚子坏水,各种主意都有,眼下眯着眼睛催促:“别卖关子啦,说来听听!”

二族老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将自己所想说出。

村长若有所思:“这个主意未必可行,陆夫人有权有势,应该不是贪婪之辈…况且,就算真的成了,陆老爷难不成会不怀疑?”

二族老捋了捋胡须,笑呵呵地道:“我说老陈,你就是糊涂…若你家中有个悍妇,而你有钱有势,忽然有一天悍妇意外身亡,对你而言,是好是坏?”

此话一出,众人露出古怪笑容,纷纷默认二族老的主意。

村长又道:“既然如此…栓子,你看紧阿云她爹,现在村子里有外人,别让他闹出事。”

栓子咧了咧嘴,笑嘿嘿道:“族长你放心,那老东西被我踹了一脚,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他现在巴不得让其他人也去给他闺女陪葬,绝不会乱说的。”

村长这才点头:“那就好。”

——

药仙庙位于村子的中间地带,周围几百米没有人家,只有香火鼎盛的庙宇坐落其中。

恢宏的庙宇中,药仙金身立于中央,那金身雕塑格外精细,裙如流水波浪,手中挽一枚牡丹,姿态曼妙神态端庄,宛若自九天而来的玄女仙子。

在金身脚下是朱红色贡台,此时贡台上面摆着黑色大缸,缸里头殷红血肉交织,腥臭阵阵。

一个身着红衣的丰腴女人趴在缸上,脖颈细长无比,脑袋直直地伸入缸中,进食的声音随之传来。

“你真是好胃口。”

威严阴沉的嗓音响起,令趴在供桌上吃饭的女人瞬间抬起头,她脸上沾着血迹,嘴角满是碎肉,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可若仔细看,她的相貌竟跟药仙金身有八分相似,赫然是传闻中的药仙娘娘。

药仙伸出猩红的舌头,慢条斯理地将血肉碎末舔舐干净,她望着来人,神色嘲弄: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来人迈步走入庙宇中,香火之光照出他的模样,却是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身着黑色金袍,绣着金丝的腰带中间镶嵌着明玉,他脚蹬长靴迈步而来,刚毅的面容有几分不悦:

“今日听说村里来了两位客商,已经谈好生意,你非要横插一杠子?”

药仙从供桌上下来,扭着丰满腰肢来到男人跟前,她猛地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阴森森道:“你们以为,我给村子里提升产量很容易吗?”

“你若饿了,我给你找其他女子。”黑衣男子皱眉:“尽量别影响生意。”

药仙对他的提议恍若未闻,她扭身从大缸里捞出血肉,大口大口地吃着,边道:“你不懂,那女子体质特殊,我今天闻到她身上香味时,体内的力量都随之沸腾…”

“据我所知,有许多人类天生都有慧根,这样的人滋味儿美妙,并且对妖很有好处…从前我不信这个,直到我今日碰到那女人,她应该就是有慧根的人!”

“你们这些人啊,以为每年供奉我就能高枕无忧,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这女子我吃定了,至于药材的销路,与我何干?我给这个村子的还不够多吗?我给你的…也不够吗?”

说到最后,药仙语气有些急唳,她一把抓住黑衣男子衣领,用沾满鲜血的舌头舔了舔他的脸。

黑衣男子皱起眉头,将她推开:“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

PS:别忘记自己的身份!你是个作者,你要抓紧码字!哈哈哈哈~

(本章完)

第343章 同床共枕,陆斩他堪称大周第一赘婿

庙宇幽森昏暗,油灯爆出火星子,随着夜风摇曳。

黑衣男子浑身戾气,似乎对药仙颇为不满,这一推并未留情,却是动用了部分真炁。

药仙猝不及防,丰腴身子倒在供桌上,朱红供桌摇摇晃晃,那盛满血肉的大缸打翻在地,令人作呕的腥臭霎时充斥庙宇。

药仙倒在黏糊糊的血肉酱里,却没有愤怒,那张娇媚的脸蛋忽然露出媚笑:“别说废话了,快点给我!”

黑衣男子弯腰捏住她的下巴,皱紧眉头:“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玩这个?”

药仙看出男人眼底情欲,她素手轻摇,身体竟散发出奇异香气,她朝着男子勾了勾手,用命令口吻呵斥:“过来!”

深夜里暗香浮动,如百花瞬间绽放,闻之便令人悸动。

黑衣男人喉咙滚动,他猛地挥了挥手,将周围狼藉都清扫干净,就连药仙身上的残渣都被他的真炁清扫得干干净净。

他不再忍耐情欲,一把将药仙按在供桌上,狠戾欺身上去。

除去贪婪跟血腥狰狞,药仙倒真是个罕见美人,男人纵横华阳郡多年,见识过不少妖魔案件,可从未见过如药仙这般上乘的货色。

古怪的闷哼声从药仙庙飘出,被上万百姓供奉的娘娘,此时金身宝相庄严,肉身却极度淫乱。

一层无形结界笼罩这座庙宇,隔绝里头的动静。

昏黄的庙宇中。

药仙不忍欺压之苦,她猛地奋起,翻身做主人,面目狰狞:

“你如今金屋美妾,实力猛进,皆是本仙赐予,你对本仙,本该予取予求。我今日不过想吃个江南女子,你何必横加阻拦?”

黑衣男子半眯着眼睛,看着药仙狠厉霸气自动取食的样子,心底有种别样的满足感。

他按住药仙脑袋,神色在烛火中明灭不定:“是药香村的人找到我,让我劝说你。你就非要吃那个女客商?”

药仙肥美的身子微微扭动,极有风韵的脸庞带着几分贪婪:“你我互相扶持五年,当知我的脾性,那女子若真有慧根,对我蜕变仙身有大用处,届时我实力增进,亦会反哺给你。”

中年男子不再游说,他半眯着眼睛,眼角的余光扫到旁边的金身。

金身塑造的药仙雕像温婉端庄,跟眼前贪婪淫靡的模样截然不同。

世上哪有仙?不过是人心贪婪塑造出的伪神。

“吼——”

不知过去多久,男子发出一声闷吼,脸上满是满足的快意,他将药仙震飞出去,慢条斯理穿戴衣服。

药仙犹如轻飘飘的鸿羽,在落地的瞬间便又欺身而来,怒道:“伱竟敢对本仙动粗…呃……”

话还没有说完,一股巨力传来,药仙被这股力量狠狠扫飞,撞到那温婉金身上。

中年男人目光冰冷无比:“已经结束了,滚!”

方才还如女王般霸气的药仙,此时站在金身下,怒道:“滚就滚!”

药仙能在药香村立足五年,心安理得享受供奉,自然不仅仅靠药香村这群泥腿子。

除了忠实信徒外,她深受当地镇妖司庇护。

面前男子便是药香村村民口中的“沈大人”,亦是华阳郡镇妖司小司长沈毅。

沈毅性子刚毅狠辣,可在那档子事上,却喜欢被女子蹂躏,方才那一出闹剧,只是为了满足沈毅快感。

只是沈毅的态度令她不喜。

刚刚还对她爱不释手,结束后便立刻翻脸不认人。

药仙并未多言,只是眼睁睁看着沈毅穿戴整齐。

“既然要吃女客商,事情就做得干净点,若是你们做事不干净,可没人给你们擦屁股。”

沈毅戴上自己的官帽,狠狠地瞪了眼药仙,作出警告之后,他闪身进入黑夜之中,朝着华阳郡方向飞去。

待男子走后,药仙才松了口气,她望着满地血污,扭着丰腴的身体爬了过去,将地上血污舔舐干净,声音闷吼嘶哑:

“还不够!”

她高高昂起脑袋,眼底满是怨毒。

药香村的这群老东西,非但没有第一时间贯彻落实她的旨意,居然喊镇妖司的人过来‘游说’她。

若非她跟沈毅双修,能将自己获得的好处反哺给沈毅,恐怕真吃不成那女药商。

“真是不听话!”

药仙勃然大怒,庙宇为之颤动,供台上的香火忽然凝聚成道道幽光,犹如鬼火般漂浮在高空,朝着药园方向冲去。

——

彼时,药香村药园。

自从供奉药仙以来,每到月上柳梢时,药园便会准时关闭,因为药仙娘娘要用仙力培育药材,不得打扰。

漆黑苍穹下,北风寒冷。

安静的药园内,数百只蜜蜂跟蝴蝶,正在药园中辛勤劳作。

这些蝴蝶跟蜜蜂并非普通昆虫,而是小妖。小妖们用自己纯粹清澈的妖力,无声无息滋养着药材。

在妖力滋养中,药材的枝条更加脆嫩,品相愈发生机勃勃。

因为妖力纯粹,有几株药材竟隐约泛起莹莹光泽。

一只脸盆大小的蜂妖,望着那几株散发着微光的药材,陷入沉思:

“这几株药材好像发生异变,如果好好培养,约莫能成灵植。”

话音落地,一只同样大小的蝴蝶振翅飞来,叹气道:“就算成了灵植,也跟我们无关,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脱。蜂后,希望你族中勇士能成功搬来救兵,除去作孽的药仙,救我们族人。”

蜂后哀戚道:“蝶后,我已经感知到,出去报信的那只小蜂妖,已经死在路上了,只怕我们没有希望脱离妖女掌控了……”

蜂族跟蝶族原本生活在百里外的蝴蝶谷中,因两族皆擅长培育灵植,所以这些年来往甚密。

前几年两族曾不止一次联姻,希望繁育出新的族群,为两族添砖加瓦。

谁料新的“品种”还未“培育”出来,蝴蝶谷却遭遇灭顶之灾。

五年前,药仙那妖女闯入蝴蝶谷,给谷中百花下毒,蜂蝶两族皆食花蜜,没多久,两族族人皆身中奇毒。

那毒名叫胭脂醉,毒极其霸道,需要按时服用解药,否则便会毒发身亡,在死前需经历五脏六腑碎裂之痛,万蚁啃噬之苦。

药仙控制蜂蝶两族,让他们用自身力量,在药园辛勤劳作,在药材没有长成之前,他们全天无休,没日没夜劳作。

近日药材逐渐成熟,他们才有喘息机会。

两大族群过得苦不堪言,其间也曾尝试过朝着俞州城镇妖司求救,希望镇妖司杀死妖女,解救被蒙蔽的百姓跟他们。

可惜他们没等到镇妖司,反倒是等到药仙。药仙知道他们外出求救,便会杀鸡儆猴,狠狠地折磨它们。

初时两族以为族中有内奸告密,可后来经过细细调查,才发现并非内奸告密…问题或许出现俞州城镇妖司上。

久而久之,大家心神疲惫,逐渐没了反抗之心。

直到前不久,一只年轻蜂妖站了出来,言称既然俞州城不管,它愿意去千里外的汴京求救。

于是两大部族给那位年轻的勇士准备了行囊,希望它马到成功。

可惜那蜂妖本就年幼,实力低微,又身中胭脂醉,刚刚离开没两天,蜂后便察觉到那蜂妖死了。

“就算为了部落,我们两個也绝不能如此消沉。”

蝶后沉吟道:“大不了我亲自出去求救,我们都是好妖,我相信会有人愿意帮我们脱离苦海。”

蜂后低声道:“别这么冲动,你我身上的胭脂醉毒性很强,需每天服用解药。你若贸然出去,只怕白白牺牲。”

蝶后唉声叹气,正欲开口,忽然察觉到远处药丛似有异动,她的目光瞬间锐利,低喝道:“谁?!”

唰——

蝶后胆战心惊,生怕方才的对话被药香村的人听到,她身影极快,在漆黑的药园里如同流光璀璨,几乎瞬间便到达那片药丛。

然而。

就在蝶后闪身飞至的瞬间,却看到茂密药丛中,站着位皮肤黝黑的男人。

男人没穿裤子,背后还有对奇怪的透明翅膀,望着蝶后跟蜂后,一脸愤怒的道:“有没有素质?偷看人家拉屎?”

这皮肤黝黑、背有翅膀的男子,赫然是朱有臣。

——

来到药香村后,陆斩觉得药园有问题,便派出伥鬼悄悄打探情况,众伥鬼怕打草惊蛇,便分头行动。

朱有臣被分到东边打探,他刚刚进入药园,便看到里面有不少蜂妖跟蝶妖在劳作,有不少蜂妖已筋疲力尽而亡。

为了打入敌人内部,朱有臣捡走蜂妖尸体,利用朱雀谷的易容之法,将小蜂妖翅膀粘在自己背后,缩在草丛偷窥。

结果便看到蜂后跟蝶后相互拥抱哭诉。

朱有臣瞬间精神抖擞!

女女、跨物种?

他不论生前还是死后,从没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不由来了兴致。

结果偷看了一会,却发现事情发展超出想象,这两只小妖聊的话题,居然是针对药仙的。

药仙居然用毒药控制、囚禁这些小妖打工!

朱有臣本想继续偷听,却不小心被对方发现。

若是按照修为,朱有臣能轻松杀死两只小妖,但他本次接到的任务,是悄悄打探情报,绝不能打草惊蛇…

于是朱有臣急中生智,凭借生前行走江湖的经验,他瞬间将裤子脱掉,装作拉屎的样子。

待两只妖过来,朱有臣瞬间先声夺人,发出质问。

蜂后眯着眼睛打量,神色惊疑不定:“你是什么东西?”

朱有臣抖了抖自己的翅膀:“我是蜜蜂,刚刚化形。”

蜂后眉头紧皱:“不对,你不是我们部族的蜂。我们部族,没有这么丑的蜜蜂。”

“……”

朱有臣理直气壮地道:“这里面几百只蜜蜂,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的族人?”

蜂后神色严肃:“我是蜂后,有特殊法术识别族人。”

“那你不早说。”朱有臣叹气:“好吧,我确实不是你们部族的蜜蜂。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想对付药仙?”

蜂后脸色一寒,言语间有几分凉意:“你是药仙派来的卧底?”

蜂后仔细看着朱有臣,眼底满是防备。

她并不愿意伤害无辜,更何况还是自己同类,可若真是药仙卧底,她为了自己族人,只能杀死对方。

朱有臣忙地摆手:“别可太好了,我是友军!”

蝶后警惕道:“友军?”

朱有臣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在成为陆斩的伥鬼前,朱家三兄弟行走江湖多年,是朱雀谷知名老油条,谎话张口就来。

不过从前说谎是为了害人,今日倒是好意。

听朱有臣泪流满面地讲完,蝶后泪眼婆娑:“你的老娘被药仙害死,你的父亲被药仙勾引,你的妻子被药仙吃掉,你的兄弟被药仙吸干…没想到你的经历,如此曲折!”

朱有臣痛不欲生道:“我本想一死了之,可关键时碰到了一位前辈。前辈要我联合被药仙害过的小妖,一起反抗!”

“药仙实力强大,我们很难对付。”蝶后叹气:“况且,我们怀疑当地镇妖司跟药仙沆瀣一气,你的那位前辈,怕是很难跟朝廷抗衡。”

朱有臣信誓旦旦道:“你们放心,我那位前辈实力通天!手腕强横!”

这话倒是没毛病,陆斩跟云水宗仙子不清不楚,又跟镇妖司楚小姐暧昧不已,时不时还要跟姜仙子你侬我侬,偶尔还要忙里偷闲陪着大司主胡闹。

这背景,堪称大周第一“赘婿”,朱有臣羡慕嫉妒。

蜂后跟蝶后好似看到了新的希望,可她们很快又陷入沉默。

若是这件事再被药仙知道,族人又要被药仙折磨。

可瞧着这小蜂妖不是坏人,若真是坏人,何必跟她们说这么多?总归已经听到了她们的话,该直接给药仙报信才是。

蜂后欲言又止,犹豫要不要放手一搏。

蝶后性格比较直,她咬牙道:“这位蜂妖,你怎么称呼?”

朱有臣翘起兰花指:“什么蜂妖,大家都是姐妹!”

蜂妖跟蝶妖一愣,皆有些不可置信,明明长相是男子,怎么说姐妹?

朱有臣岔开腿,道:“不信你们自己看!”

“……”

两妖瞅了眼空荡荡的腿间,一时间哑口无言。

嗯…还真是姐妹。

蝶后示意朱有臣将裤子穿上,然后才道:“实不相瞒,我们也一直想反抗药仙,可我们身中胭脂醉,必须定时服用解药。”

“你那位前辈或许很强,可势单力薄,联合小妖并非最优选择,你们应当去汴京告状,汴京乃是皇城,是镇妖司之本,绝不会袖手旁观!”

朱有臣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现在成了伥鬼,靠近镇妖司就觉得头皮发麻,怎么这两只小妖,倒是不怕?

似乎是看出朱有臣的疑惑,蝶后解释道:“我祖父曾是汴京镇妖师,后来跟我祖母相恋…祖父曾说,汴京乃镇妖司之本,大司主乃镇妖司之母,乃是大周最德高望重之人,她对万物皆一视同仁,绝不会放任不管!”

“……”

朱有臣眨了眨眼,心道你祖爷爷真是个大司主吹,大司主哪里德高望重了?

不过大司主对万物一视同仁倒是真的。

不管什么物种,得罪了大司主,都得挨揍。

想到这里,朱有臣道:“你的话我记住了,我会让前辈前往镇妖司报案,解救你们!但在这之前,你们千万保密。”

“你放心,这是自然。”蝶后激动地道:“若他真的肯解救我的族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朱有臣沉吟道:“我那前辈……好色。”

蝶后咬牙道:“我愿意以身相许!”

“那算了。”朱有臣摆摆手:“他好色不假,可他媳妇不好惹……”

想想暴力的楚晚棠、暴躁的姜凝霜、冷漠的凌皎月,朱有臣就打了个哆嗦。

他但凡给陆斩弄个蝴蝶精回去,明天就会因为用左脚进门而被楚晚棠一剑串了。

正思索着,忽然一道狂躁妖气呼啸而来,那妖气落在药园之上,药棚瞬间燃起烈焰。

朱有臣大惊:“怎么回事?”

蜂妖忙地推了把朱有臣:“姐妹快走!这是药仙的力量,你快走!”

在两只妖的帮助下,朱有臣被一脚踹了出来。

“……”

朱有臣回头看去,只看到药园燃起烈焰,但烈焰并未伤及药材,只是点燃了药棚,两只小妖正隔着药棚朝他挥手,让他赶紧走。

朱有臣忙地念动咒语,依靠伥鬼跟主人之间的联系进行闪现。

——

幽静小院,房间里静悄悄的。

楚晚棠跟陆斩共躺在床上,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心神不宁。

原本她是睡在地板的,可转念想想,万一被外人察觉到他们分床睡,肯定会产生怀疑。

事情都到了这步,总不能让事情败在分床上,难不成陆斩还真不管不顾,把她在这儿就地正法不成?

楚晚棠一咬牙,便跟陆斩躺在了一起。

出乎楚晚棠意料,陆斩倒是十分老实,从上床到现在,手都是规规矩矩的,根本没有找借口揩油。

楚晚棠心底不是滋味,都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但凡有些好感,男子都会忍不住动手动脚。

结果陆斩还真就如此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是好事,可若是正过头了,就让人心底难受。楚晚棠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望着窗边摆放的小木马跟拨浪鼓出神,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啪嗒——”

正烦躁间,忽然腰间一重,楚晚棠身体猛地僵硬,她低头看去,就发现腰间多了只手。

她朝着身侧瞄了一眼,便看到陆斩正睡的昏沉,他身体侧着,脸颊正好靠在她颈窝处,手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圈在怀里。

楚晚棠抿了抿嘴,唇角微微上扬。

嗨呀……她就说,男人惯会欲擒故纵,明明很想占她便宜,偏偏装得跟正人君子似的。

楚晚棠软绵绵地抬了抬手,发现无法挣脱后,便当作什么也没发现,慢悠悠地闭上双眼,开始睡觉。

“嘎吱——”

楚晚棠刚刚闭上眼,忽然察觉到一阵妖气,冲着药园方向疾驰。

紧跟着,轻微响声从门前传来,同时伴随着朱有臣娘娘腔的声音:“老大~”

方才还抱着楚晚棠睡觉的陆斩,瞬间清醒过来,他将胳膊抽了回去,从床上坐起。

“……”

楚晚棠依旧躺在床上,她望着那扇门,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却也只能坐起身来:“怎么了?”

陆斩揉了揉眉心,见楚晚棠穿戴整齐,这才招呼朱有臣进来。

朱有臣进来后,发觉楚晚棠跟陆斩躺在床上,便立刻低下脑袋,根本不敢多看:“老大,我打探到消息了……”

生怕打搅大嫂跟老大的好事,朱有臣飞快地将事情告知。

陆斩眉头紧皱,心道这药仙不仅作恶多端,居然还是万恶的资本主义,比996还要丧心病狂。

楚晚棠冷着脸:“你怎么打探到的这些消息?”

朱有臣觉得一股杀气在周围笼罩,他谦逊地道:“害……都是姐妹儿,问几句就知道了。”

“……”

陆斩看了眼朱有臣,忽然一时无言,好半晌才道:“药仙只烧药棚,却没动药材…看来是在警告这些村民,有点意思,我们先去瞧瞧再说。”

说着,陆斩掏出月桂铃铛,让朱有臣进去。

朱有臣如临大赦,他自从进入房间开始,便觉得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杀气,眼下忙得钻入月桂铃铛中。

陆斩也发觉小楚有些不对,他问道:“你怎么了?”

楚晚棠冷着脸道:“我有起床气。”

“……”陆斩眨了眨眼:“行吧。”

想到正事,楚晚棠压下去心底的不悦,道:“按照朱有臣说法,两大妖群曾经冒险去报过俞州城镇妖司,但每次都没等到镇妖司,等来的却是药仙折磨。看来……你的推断没错,俞州城的天早就变了。”

蜂后跟蝶后的话,无疑进一步佐证了陆斩的猜测。

陆斩沉吟道:“既然如此,我们更要小心行事,先找到证据再说。”

不多时,外面传来嘈杂声音,约莫是村民被药园着火惊动。

两人穿戴整齐从房间出来,便看到院子里面站着位妇人。

这妇人是栓子媳妇,看年龄不过三十来岁,可精气神很差,身形略微佝偻,后脖颈处有不少伤疤。

陆斩目光从她身上扫过,这些伤全都是旧伤,但因为下手太重,导致现在看来仍旧触目惊心。

看到陆斩跟楚晚棠出来,那妇人如惊弓之鸟,小心翼翼地道:“可是吵到你们了?”

陆斩有些不悦:“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外面在做什么?”

妇人也满脸慌张:“好像…好像是药园子着火了!”

陆斩愣了愣,而后一拍大腿,骂道:“那可是我订购的药材,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看看!”

楚晚棠“笨手笨脚”提起裙摆,犹如娇养的贵妇人,笨拙地扭着腰朝着药园跑去。

妇人紧随其后,药香村全靠药材,若是药材毁了,村民们的营生也就没了。

陆斩拽住那妇人胳膊,道:“再着急也要关门,你不怕家里进贼?我的东西可还在里面放着!”

那妇人身形微不可察的一抖,她的双手缩在袖子里,后背有点发颤:“俺家啥也没有了…啥也没有了…愿意进贼就进吧…药材可不能出事…那是我…呜呜呜…”

妇人说着便哭了起来,边哭边朝着药园跑。

陆斩看出妇人精神状态不对,再看看她一身伤,心底忽然涌出几分凉意。

栓子跟妇人已经三十多岁,在大周村子里,是孩子都遍地跑的年龄,可栓子家并没有孩子,却有用旧的拨浪鼓跟木马。

一个猜测在陆斩脑海中浮现,令他双拳下意识握紧。

虽说古时荒难时期,有不少人易子而食,可陆斩到底不是那个年代长起来的人,真碰到这种事情,心中难免悲凉愤怒,这是受过教育的本能反应。

更何况…药香村万万到不了那种地步,并不是吃不起饭的饥荒年代。

药香村的人,是贪。

陆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不快,朝着药园而去。

——

药园距离这边不近,待陆斩跟楚晚棠赶到地方时,村长跟族老已经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陆斩还没跑到地方,便喊道:“我的药材没事吧?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村长满脸骇然,他跟几个族老相视一眼,皆知道这是药仙娘娘的警告。

药仙娘娘的脾气,是越来越差了。

村长叹气一声,忙地朝着陆斩迎来,赔笑道:“陆老爷放心,有天火降临,烧了咱们几个棚子,但并没有波及药材,现在村里的青壮年已经开始搭建,绝不会影响到药材。”

陆斩冷哼一声:“胡言乱语!刚下了大雪,哪里来的天火?”

村长唉声叹气:“您有所不知,我们这边没有江南风水宜人,咱们这边冬季干旱缺水,天火不是什么稀奇事!”

陆斩半信半疑:“具体怎样我不管,我的药材不能出问题,我可是交了定金的,要是药材有问题,你们得十倍赔偿。”

“……”

几位族老眼皮子一抽,在远处皱眉。

他们没有跟陆斩接触过,昨夜还怀疑陆斩是不是大客商,现在一听这话,个个都信了。

就这奸诈口气,说不是客商,谁信?

眼看着村长稳住陆斩,族老们纷纷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一阵疯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嘿嘿嘿…报应,遭报应喽!”

“药娘娘发怒喽,谁买这边药材,谁遭报应…咳咳咳…”

嘶哑嗓音传来,却是一名衣衫破烂的老者,那老者穿着破旧灰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头拿着长棍当拐杖,走两步便剧烈咳嗽,像是风中残烛般不堪重负。

他一边走一边嘶哑着嗓子喊:“着火啦…遭报应啦!”

*

PS:我妹感冒了,把我给传染了,离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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