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父子相杀!八荒荡魔阵的最后一道阵法!

「烛无间?」

司空彻有些茫然的望着眼前女子。

他曾经见过烛九幽幻化成人形的样子,两人眉眼间的神态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再加上那股冥冥之中血脉相连的感觉,几乎可以完全确定————

这就是他和烛九幽的「女儿」!

看着司空彻那副诧异的模样,烛无间冷笑道:「你好像很惊讶,是不是没想到,我居然还活着?」

当年烛九幽为了延续后代,不惜用本源精血来培育血嗣,这也导致自身实力大幅衰弱,因此才给了人族可乘之机。

但即便如此,人族大能也无法真正将其斩杀,只能用大神通磨灭了烛九幽的因果,并将祂放逐到了「无间狱」中。

因为天道意志的排斥,烛九幽将日夜承受天罚,直到彻底消亡。

可司空彻怎么也没想到,即便在这种条件下,祂依然将后代孕育了出来!

「你就是那个妖主?」

直到此刻,司空彻方才恍然。

烛无间素来低调,从来不曾当众露面,甚至连名字都鲜少有人知道。

他本以为那位妖族之主,是某个觉醒了血脉神通的上古大妖,原来竟然是他的后代?

一「可你不是死在了玉幽寒手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司空彻很不理解,明明是不死不休的两人,怎么就突然合起伙来对付他了?

「我和玉幽寒本身并无矛盾,没准日后还能做姐妹呢。」烛无间背负双手,淡淡道:「而我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亲手终结你的性命。」

司空彻嗓子动了动,强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父亲————」

「所以你就将当时怀有身孕的娘亲,打入了不见天日的无间地狱,承受了千载折磨?」

「本来娘亲只要暗暗积蓄力量,等到天地将变之际便有机会脱困,可她为了让我活下去,几乎耗尽了全部精血,相当于亲手掐灭了自己逃生的希望。」

烛无间眸子渐冷,沉声道:「你说,你该不该死?」

感受到那浓烈的杀意,司空彻不由地向后退去,摇头道:「我也是迫于无奈,当时人妖两族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我夹在中间也很难做,若是不打开界门,以后都别想在九州立足了————再说,若是没有朕帮忙,龙族血脉早就断绝了,是我种下了因果,你才能降生人世————」

听着那无耻的言论,烛无间心中并无多少愤怒,只是觉得可笑,「如此说来,我还得感谢你了?」

司空彻心思电转,语气诚恳道:「我知道对不住你们,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恕罪的机会!」

「我掌握着血嗣之法,能帮你延续龙族血脉!」

「只要你帮我诛杀玉幽寒和陈墨,朕便将整个北域连带着东部三州划给你,促进人妖两族繁荣共昌,打造出一个全新的黄金盛世!」

「至于你的娘亲————」

「等我夺舍了陈墨,便能掌控因果和轮回本源,再加上衡律法则,完全可以帮烛九幽改写因果,让重新活出第二世!」

司空彻当了几百年的皇帝,眼光格外毒辣,尤擅攻心之术。

种族延续、两族矛盾、正在蒙受苦难的娘亲————几乎每句话都砸中了烛无间的痛点,而这些问题也只有他才能真正解决。

「玉幽寒本来就是个不稳定的因素,如今是为了对付我才会选择和你联手,若是此间事了,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但咱们之间可是有血缘羁绊的,这世上除了烛九幽,只有我才是你的亲人啊。」

司空彻还在苦口婆心劝说着。

可烛无间却始终不为所动,双手抱在胸前,眼神戏谑的望着他。

「亲人?」

「这些年来,你诞下的子嗣少说也有几十个了吧?」

「那些可都是你的亲生骨肉,结果还不全都被你当做延续生命的躯壳,可曾有一个能得到善终?」

司空彻神色一滞,嘴唇翕动,不知该如何回答。

「至于延续龙族血脉,我早已有人选,就你劳你费心了。」<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烛无间缓缓伸手,没入虚空,抽出将一柄造型奇异的长刀。

这兵刃比她还要高出三尺,刀背厚重,锋刃上翘,好似一轮新月。

刀柄上排列着密密麻麻的赤鳞,尾端处嵌着一颗竖瞳,还在不断眨动着,森然的目光让人脊背生寒。

「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验证一下,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结果确实没让我失望」。

「7

「事已至此,你依然只想着苟活,对于娘亲毫无半点歉意。」

「既然你对「长生」如此执着,那我让你尝尝死亡的滋味吧。」

「等、等等!」

司空彻还想说些什么,烛无间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手中赤鳞刀划过一道弧线,将那丑陋的身躯连带着方圆百丈的空间一并斩开!

轰—

虚空撕裂,混沌涌现,天光霎时一暗!

在混沌的侵蚀下,扭曲的血肉一层层剥落,恍若流沙般土崩瓦解。

紧接着,司空彻体内有两道幽光浮现,仔细看去,那是一面青铜圆镜和一把金色量尺。

青铜镜的镜面上封着黑漆,四周刻有繁复云纹,而那把量尺通体呈鎏金色,上面盘踞着一条五爪金龙。

烛无间微微挑眉,「这是————」

嗡一金色量尺震颤起来,五爪金龙游曳不定,一道道灿然神光透射而出。

被那金色光芒沾染之后,烛无间心底里突然升起一股空虚感,体内的力量飞速流逝,几乎顷刻之间,便从至尊境跌落,并且还在不断衰弱!

「那是衡律法则!」

就在这时,陈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提醒道:「赶快离开那金光笼罩的范围,否则你会被他制定的规则所影响!」

烛无间心中清楚情况不对,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宛如雕塑般定格在原地。

随着时间推移,金光愈发炽盛,将天边云霞都镀上了一层金辉。

作为天地中最后一位古帝,司空彻感悟衡律本源千载,制定法度,约束万民,对于法则之力的掌控当世无人能及!

即便如今肉身极度衰弱,但神魂依然健全,依然能使用本源之力,再加上八荒荡魔阵的压制,妖主一时间竟无力与之抗衡!

咔嚓

另一边,玉幽寒将最后一名天影卫的脖子扭断,随手扔到一旁,笼罩周身的阴影也随之消散。

看到眼前景象后,眸光不由一凝。

陈墨从金銮殿中飞身而来,说道:「娘娘,妖主那边好像遇到了麻烦————」

玉幽寒颔首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司空彻如今仍是大元皇帝,得国运加身,再加上衡律本源的存在,确实有些难缠,尤其是在这皇城之中,几乎能做到言出法随的程度。」

陈墨皱眉道:「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玉幽寒手指摩挲着下颌,说道:「以他如今的状态,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正好让烛无间消耗一下他的力量,等会收拾起来也省事一些。」

「可是————」陈墨欲言又止。

「怎么,担心她?」玉幽寒瞥了他一眼,挑眉道:「我早就看出你们两个不太对头,烛无间肯不计前嫌,带我重返九州,肯定是得到了某种好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没有,怎么会呢。」陈墨讪笑道。

看着他那心虚的模样,玉幽寒大概也猜到了什么,冷哼一声,没再继续追问。

虽然心里有些发堵,但眼下还是正事要紧,抛开她和烛无间的恩怨不谈,今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司空彻离开!

「既然他能改写这片天地的规则,那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将整个空间尽数抹除,可这样一来,烛无间也会被波及————」

「那条母龙死了倒是无所谓,就怕陈墨会怪我————」

正当玉幽寒思索之时,不远处,一道身影朝这边飞掠而来。

那人身材消瘦,裹着裘衣,脸庞略显苍白,眉眼间带着一丝恹恹的病态。

「卫玄?」

陈墨愣了一下,「他怎么来了?」

「卫玄,你来的正好!」司空彻见到来人后,顿时心头大喜,语气急促道:「这些家伙试图以下犯上,颠覆大元,快,快帮朕诛杀逆贼!」

虽然他看似占据上风,其实却是靠着透支本源才勉强控制住了烛无间。

玉幽寒还在旁边虎视眈眈,若是继续僵持下去,情况只会对他愈发不利,只能让卫玄先顶着,自己才有机会通过窥天镜脱身!

卫玄无视金光的限制,缓步踏空,来到司空彻面前。

望着那血肉淋漓的丑陋身躯,幽幽地叹了口气,「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能不能对别人的身体爱惜一点啊。」

司空彻见状,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催促道:「卫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朕命令你,立刻动手,先把烛无间杀了————」

话音未落,却听卫玄嗤笑了一声,「命令我?事已至此,你好像还没认清现状啊。」

司空彻脸色阴沉了下来,冷冷道:「别忘了,你的命都是我给的,否则你早就和裕王一样,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你不光夺走了我的肉身,还取代了我的因果,通过龙魄将我和国运绑定,成为你稳固江山的基石,恨不得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还要让我感谢你?」

「与其日夜承受神魂排异的痛苦,我倒是想和裕王一样,也算是种解脱了。」

「不过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等到了今天。」

卫玄一边说着,伸手点在了眉心。

司空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怒声道:「卫玄,尔敢!」

卫玄苍白的脸颊泛起浮红,肌肤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身体颤抖了一下,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血污溅到了尺子上,光芒顿时变得黯淡了几分。

随后擡起袖子擦了擦嘴角,语气淡然道:「我叫武烈,不叫卫玄。」

司空彻此时彻底慌了神。

朝代兴替,新旧更迭,本是天道轮回的定数。

他却通过一次次夺舍,以新皇的身份窃据大宝七百余载!

每当精气衰微,寿元将尽之时,便强夺他人因果,以此来混淆天数,确保国运不会流逝。

卫玄充当的就是这个「压箱底」的角色。

现如今,卫玄自毁神魂,在天道眼中,意味着皇帝已经驾崩!

「因」消失了,「果」自然也不复存在,在天道的修正下,司空彻能清晰感受到,最近身上承载的国运正在飞速流逝,肉身也在加速溃败!

换做平时,这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有很多种手段可以解决。

但在当下这个节骨眼,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随着神魂陨灭,卫玄的身体也开始消亡,好似风中流沙般消散,嘴角却勾起一抹畅快无比的笑容。

望着司空彻那惶恐的神情,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痛快!真痛快!」

「父皇,儿臣亲自送你上路!」

随着金尺被血水浸染,光芒变得越发稀薄。

烛无间行动也恢复自如,气息节节攀升,眼神中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体表被细密龙鳞覆盖,双眸化作竖瞳,口中吐出晦涩的咒语,玄黑色火焰奔涌而出,瞬间便将司空彻吞噬!

「死!」

「啊啊啊啊!」

司空彻发出痛彻心扉的惨叫。

在龙炎的焚烧下,血肉寸寸化作飞灰,隐约间能看到一道半透明的魂魄,正在熊熊烈焰中扭曲哀嚎。

喀嚓—

金色量尺上布满了细密裂纹,旋即砰然崩碎!

巨大的冲击波激荡开来,直接将卫玄轰飞了出去,熊熊燃烧的龙炎也随之熄灭。

司空彻的神魂悬在空中,恍若一缕青烟,随时都会消散。

他眼神怨毒的望着众人,刺耳声音在空中回荡:「朕乃大元太祖,受命于天,一手肇建大元千载基业!」

「定行省、通驿道、浚漕运,抚定四方,绥靖九州,为万民降下福祉,让江山一统四海归心!」

「相比于这千秋功业,朕犯的这点罪孽算得了什么?」

「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朕?!」

「聒噪!」

烛无间刚准备动手,让他彻底神魂俱灭。

突然,下方皇宫剧烈震颤了起来,不止是皇宫,而是整座天都城都在震动!

「若不是你们,朕明明可以长生久视,天祚万代,成为千古第一明君!」

「既然你们不让朕好活,那就大家一起死吧!」

司空彻狞笑着说道。

轰地表龟裂,房屋垮塌,好似一道交叉的十字贯穿了整座城池,汹涌火舌从裂隙中喷涌而出!

望着下方那蔓延开来的巨大沟壑,陈墨意识到了什么。

「这就是八荒荡魔阵的最后一道阵法?」

「他要炼化全城百姓?!

第550章 大阵启动!真龙现世!

东郊,镇魔司。

此前姜望野的突然袭击,导致供奉死伤惨重,如今还没缓过劲来。

再加上校场那边抽调了大量人手,防备力量十分空虚,只有寥寥几名供奉守在门外。

这时,黄昊然看到远处有数道流光划过,并且距离越来越近,神色一凝,高声道:

T

全体戒备!」

哗啦—

在场供奉们纷纷取出法器,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现在破阵已经到了最关键的节点,他们个个神经紧绷,丝毫不敢放松。

转瞬间,那流光便来到了近前。

看清为首之人的样貌,众人顿时愣住。

满头华发被玉冠束起,双眸精亮,炯炯有神,一袭灰袍勾勒出笔直挺拔的身形。

「你、你是————」

「指挥使大人?!」

黄昊然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往日那垂垂老矣的神态一扫而空,整个人散发着迫人的威压,恍若重获新生一般!

「怎么,个把月不见,就全都不认得老夫了?」凌忆山笑着说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他们方才回过神来,一时间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

黄昊然小心翼翼道:「您怎么证明您是指挥使大人?」

陈大人有过交代,在阵法破解之前,不能放任何人进入镇魔司。

万一眼前这个凌老是他人假扮的,恐怕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凌忆山眼睑跳了跳。

证明我是我自己?这问题有点刁钻啊。

「昊然,不得放肆。」席胤清的身形缓缓浮现。

「师尊?」

作为丹道部弟子,黄昊然自然不会认错自己的老师,意识到眼前这位凌老并非假冒,慌忙躬身行礼,「属下拜见指挥使大人,方才多有失礼,还望指挥使莫怪!」

「拜见指挥使大人!」

其余几人也迅速收起法器,弯腰作揖。

「无妨,你做得很好。」凌忆山弹出一道气流,将众人托起,随后擡腿走入了司衙,看着周遭一片狼藉,不由得愣了愣神。

「这是什么情况?」

「前几天,镇魔司遭遇袭击————」

黄昊然将近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凌忆山闻言,眉头紧锁,眼神有些发冷。

他知道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镇魔司肯定不太平,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明目张胆!

事发之时,禁军和兵马司迟迟没有动静,等到敌人尽数伏诛后,兵部侍郎雷修文才带人匆匆赶来,手中还拿着陛下的密诏————

这一切足以说明,幕后主使究竟是何人!

「袁峻峰呢?」凌忆山问道:「怎么没看见他?」

「袁参使他————」黄昊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凌忆山沉声道:「说。」

「是。」黄昊然嗓子动了动,低声说道:「根据属下所知,袁参使与世家勾结,意图谋害陈大人,已经就地伏法————」

此言一出,空气霎时安静了下来。

席胤清眼睛瞪得滚圆,惊呼道:「你说什么?袁参使怎么会和世家勾结在一起?!」

凌忆山脸色阴沉,默然无语。

此事陈墨并未跟他提及,应该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不过见袁峻峰离开校场后,久久未回,他心中便已经有了猜测。

上次慧能突袭镇魔司,凌忆山就意识到司衙里可能有内鬼,并且是能触及核心机密的重要人物,只是从未往袁峻峰身上联想,因为那是他最信任的亲传弟子————

「老夫说了,早晚会将镇魔司交给你,你又何必如此心急?」

凌忆山暗暗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以袁峻峰傲气的性格,根本不屑与那些世家子弟为伍。

这天底下能够驱策袁峻峰的,除了当朝皇帝之外,再无第二人选。<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看来陈墨说的没错,陛下很早就在布局了,关键还是在八荒荡魔阵上。」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凌忆山迅速收拾好心情,擡腿朝着阵道部的方向走去。

阵道部。

相比于外界的喧嚣纷扰,这里如同与世隔绝一般。

一众阵师顶着黑眼圈埋头苦干,空气安静针落可闻,只能听到纸笔勾画的「沙沙」声。

在孙崇礼的带领下,他们十人为一组,分别负责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如今已经不眠不休连续推演了近三十天!

困了饿了就磕点丹药,然后继续加班干活,光是凝神的焚香就烧掉了几百根,炉子里的香灰都已经堆的冒尖,好似小山一般。

呼—

凌忆山身形凭空浮现,看到这环境也不禁暗暗皱眉。

房间里烟雾缭绕,熏得人睁不开眼,知道的这是在钻研阵法,不知道还以为是一群瘾君子在聚会呢。

此时众人全神贯注,根本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凌忆山来到孙崇礼身后,清清嗓子,出声道:「孙典司,情况如何?」

孙崇礼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手中阵图差点掉在地上,扭头看去,顿时愣住了,「老家伙,你还活着?」

看着他那神完气足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喜色,「瞧你这样子,造化金丹应该是练成了,当真活出第二世了?」

凌忆山点点头,说道:「算是吧,重塑道基后,修为已经恢复,寿元也增涨了不少————这回你应该是活不过我了,轮到我来给你送终了。」

,孙崇礼撇了撇嘴,「话别说的那么早,没准等我破解了这大阵,便能直接以阵证道,登临至尊呢————」

「但愿如此吧。」凌忆山笑笑没接茬,转而问道:「话说回来,这八荒荡魔阵破解的进度如何了?」

孙崇礼神情收敛,正色道:「得益于陈大人提供的阵引,帮我们锁定了阵眼方位,破解难度直线下降,如今第七重阵法已经拆解完毕,就差最后一步了————」

两人一边说着,来到了沙盘前方。

眼前的大阵已经被层层剥开,地脉走向、阵法结构、龙脉方位————尽数展现在眼前。

凌忆山仔细打量了一番,他在阵道上的造诣虽然不如孙崇礼,但也能看出不太对劲,「这第七重阵法,似乎与龙脉无关?」

「没错。」孙崇礼点头道:「第六重和第七重都是幻阵,主要作用是为了屏蔽天机好像是在掩盖什么似的。」

「掩盖什么?」凌忆山若有所思。

「解开了,我解开了!」

这时,一名阵师突然跳了起来,神色兴奋的高声呼喝。

「拿来我看看。」孙崇礼出声说道。

「请典司过目。」那名阵师快步上前,将图纸递了过去。

孙崇礼伸手接过,仔细查看了一番,眼睛顿时一亮,颔首道:「东方青龙位,引气镇煞,中央戊土位,定鼎乾坤————确实是如此,做的不错!」

他指尖弹出一道元,没入阵舆中,按照图纸所示,将东侧的地脉连接上。

就在地脉接通的瞬间,沙盘自行变幻了起来,仿佛拨开了一层迷雾,显露出了本来面目只见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有四个闪烁不定的红色光点,互相之间通过无数道密密麻麻的丝线连接,恍若一张大网,覆盖了整座天都城。

「这是————」

凌忆山看着眼前阵法,莫名感觉有些熟悉。

孙崇礼反应过来,瞳孔骤然收缩,倒抽一口凉气,「这、这是万灵化血大阵!」

万灵化血大阵,一旦阵法成型,能够将其中生灵尽数磨灭,统统炼化成血煞!

此阵本身并没有多么复杂的机制,但由于太过凶残邪性,早已被朝廷明令禁止,没想到在京都下方,竟然还藏着如此凶阵!

「从这阵法的规模来看,一旦启动,恐怕全城百姓都会被炼成血水!」孙崇礼语气急促道:「必须尽快将其破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轰隆——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颤了起来,香炉滚落,灰烬撒了一地,整座建筑都在摇摇欲坠!

凌忆山脸色剧变,闪身来到庭院中。

放眼望去,只见远处城池中烟尘四起,地表仿佛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生生撕开,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蔓延开来!

房屋倒塌,火舌喷涌,百姓们四散奔逃,凄惨的哀嚎声不绝于耳,恍若地狱绘图一般i

「武烈这个疯子!」

凌忆山眼中怒火中烧,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难怪对方费尽心思,不择手段,也要阻止镇魔司破阵,看这架势,分明是要拉着全城上百万人一起陪葬!

孙崇礼脸色苍白,询问道:「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阵法已经发动,想要破解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尽量将损失降到最低。」凌忆山沉声道。

轰—

与此同时,城东方向亮起两道华光,直冲天际。

看来应该是道尊和武圣出手了。

「等等,武烈到底想干什么?」凌忆山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总觉得事情不大对头。

这阵法虽然凶邪,但针对的却是凡人,对于陈墨和玉贵妃等人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难不成就是为屠城泄愤?

这阵法数年之前就布置好了,其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嗡—

就在凌忆山思索之际,庭院空间扭曲,两道身影倏然浮现。

其中一个女子身着紫色长裙,脸上带着金色面具,双眸好似两团幽暗的火焰。

旁边还有个身形佝偻的老头,被玉质锁链牢牢绑住,从衣着来看,应该是宫里出来的太监。

「你应该就是姬姑娘吧?」凌忆山颔首道:「陈墨特意跟老夫提及过,这段时间多亏有你在,否则镇魔司怕是要被踏成平地了。」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姬怜星柳眉蹙起,说道:「如今城里是什么情况,闹出那么大动静,好似土龙翻身一般————」

「说来话长,血煞大阵被催动,接下来怕是要死很多人了。」凌忆山语气低沉。

「血煞大阵?」

想到之前在南疆的经历,姬怜星不由暗暗心惊。

她担心教坊司那边也被波及,擡手一挥,将那老太监扔到了凌忆山面前,说道:「这家伙方才在不远处鬼鬼祟祟的窥探,被我给逮住了,你自己审审吧,先行告辞。」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姑娘慢走。」

姬怜星离开后,凌忆山低头看去,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老太监,模样有些面生。

「天人术士,境界还不低,我怎么不知道宫里还有你这号人物?」

「说,谁派你来的?」

「凌指挥使误会了,咱家是文书房的掌房,如今宫里正打的热闹,咱家害怕被波及,就悄悄溜了出来,恰好路过此地而已。」曾恪讪笑着说道,心中暗骂倒霉。

陈墨闯入金銮殿之后,皇帝就意识到情况不妙,给他暗中传去了信号。

若是最终无法脱身,必须得保证大阵能成功发动!

等双方动起手来,曾恪便趁乱离开了皇宫。

先是确定了阵眼没有遭到破坏,然后又来到镇魔司,想要打探一下虚实。

结果还没摸进门,就被一个实力强悍的女人给抓了个正着,现如今又要面对修为尽数恢复的凌忆山————可以说是黄泥巴落裤裆,不是死也是死了!

不过曾恪此时还抱着一丝幻想。

毕竟凌忆山是朝廷官员,应该不敢轻易对内臣动手。

「不说是吧?」

「没关系,老夫可以自己看。」

凌忆山懒得废话,直接伸手按住了曾恪的额头。

「嗯?」

曾恪神色有些茫然,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好似有无数把刀片同时在脑仁中搅动。

他身体剧烈抽搐着,张嘴想要呼喊,但是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片刻后,凌忆山收手。

曾恪「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双眼翻白,生死不知。

「原来竟是如此————」

「不行,必须立刻阻止他!」

回想起方才看到的短暂画面,凌忆山心神剧颤,没有丝毫迟疑,转身朝着皇宫方向破空而去!

皇宫上空。

看着下方惨烈的景象,陈墨眼脸跳了跳,厉声道:「自己身死道消,还要拉上百姓做垫背?你这还口口声声是自己是明主?」

「呵呵,你觉得朕有那么无聊?」

「煞费苦心布置的大阵,就是为了屠杀平民?」

司空彻的身影缥缈如烟,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陈墨心头一沉。

对方说的没错,如果这大阵真是如此简单,根本没必要藏到今天!

「本来这是朕最后保底的手段,只要肉身被毁,就会自行启动,通过祭炼百万生灵,——

来帮自己重塑躯壳。」

「但现如今已经没有意义了————」

司空彻脸上掀起一抹狰狞的笑意,「既然你们不让朕活,那大家就一起死!你、玉幽寒、烛无间————包括这万里江山,全都得给朕陪葬!」

陈墨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这时,凌忆山身形浮现,高声呼喝道:「小心,他要引动灭世天罚!」

「天罚?」

陈墨脑海中电光闪过,头皮不禁一麻。

轰伴随着轰隆闷响,天都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尊高大石碑拔地而起!

碑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古朴篆文,还有一根根粗大的铁链缠绕其上。

随着百姓死亡,血煞之气不断朝着汇聚石碑,上面的篆文逐一亮起,光芒折射到了那面悬在空中的窥天镜上。

窥探镜迎风便涨,恍若山岳般悬在空中。

黑色漆封一块块剥落,显露出了一道深邃旋涡,一股苍凉蛮荒般的气息弥漫开来。

「动手!」

玉幽寒没有丝毫迟疑,青色道力汇聚成剑,对着窥天镜悍然斩下!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一只见一只布满黑鳞的利爪从镜面中伸出,稳稳接住了那柄青色巨剑。

随后,砰然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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