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第359章 殿前司之谋

郑智心中知道童贯的意思,便是让郑智以最简单最快速的方法筹集军饷。这种方法,对于郑智来说,自然也是有用的,将来麾下州府县寨,这般巡回一趟,当真也可以快速凑到一笔不小的钱。

但是郑智要得更多,并不是这些官员的贿赂,相反这般拿了人的钱财,总不能立马就翻脸不认人,拿了人的钱财自然还要与人消灾。

郑智要的是对于自己地盘的掌控力,绝对的掌控。并不是为官一任,过几年就升官发财就走了。所以郑智有了这么一个出发点,这种手段其实就不太适用了。

也还有一个名声的问题,如此敛财,哪里还能好名声。童贯一个太监,又身居高位,自然无所谓。郑智却是不同,总要在意这些东西,如此敛财,其实归根结底,压力还是会转嫁到普通百姓身上。

袁知州忍痛损失了一笔,那么自然会从下面的官员身上赚回来,下面的官员又会转嫁到基层的小吏,基层的小吏哪里来的收入?自然是在普通的百姓身上压榨出来。

就如那花石纲一个道理,看似只是皇帝收集一些奇石草木鸟兽,归根结底还是人民受苦,少数人从皇帝哪里得利。这个利益的转换便是把百姓的利益分给少数人去享受。

郑智要做的事情是把官府衙门与世家大族富户的利益抢到自己手中来,而非把百姓的利益间接抢到自己手中。这便是清查田亩,掌控府衙县衙的办法。

税收有比例定数,佃户交租子也是朝廷规定范围,如果大户私自高利加租,自然也要受到同族反对,更会受到衙门与郑智的打击。

以前的问题就在于这租子到了大户手中之后,却是逃了国家的税收,一部分税收也间接到了那些违法乱纪的小吏手中,又有一部分间接的孝敬到了官员手中。

郑智清查田亩,自然是要把这些大户逃的税收一次性补齐,掌控府衙县衙,也是要把衙门里的账目清查清楚,收拢经济大权。

此法虽然也会间接给普通百姓增加一些压力,但是主要还是打击既得利益阶层。与童贯这种粗暴的方法自然是不同,但是也是耗时耗力,更是巨大的工程量。有一个好处便是不会留给别人话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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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在望,郑智再一次到得这百万汴梁城,郑智面容之中,透着一股轻松。

相反童贯面色有些微沉,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想来到得东京,童贯面对的烦心事情实在太多。

米真务第一次见到这般的城市,这样的繁荣文明,对于一个游牧民族出身的米真务来说,实在有太多的震撼。

草原文明,生存一切都靠实力,一切都靠刀枪健马。说得直白一点,便是靠抢掠,部落与部落之间,国家与国家之间,都是如此。

游牧民族面对中原文明,只有两种心态,一种便是崇拜,一种便是觊觎。这两种形态,便是中原文明与游牧文明几千年所有历史的基本出发点。

童贯打马在头前,进城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盘查阻拦,甚至童贯进城,前方还有守城士卒开路。

众人也不下马,便是如此长驱直入。

童贯随着马步摇头晃脑,忽然问得一句:“郑智,你说官家会把这殿前司给了谁人?”

郑智闻言,想得片刻,头前杀高俅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要说殿前司,当真是权利极大的衙门,东京守备区,掌管二十多万东京禁军,甚至还有巡捕缉盗的职权,皇宫内卫也是殿前司掌管。

便是赵家的身家性命都在殿前司了,殿前司太尉自然也是皇帝极为信任之人,五代十国,武将作乱太甚。殿前司这种衙门,哪里能轻与旁人,一个不慎,这大宋宝器都会旁落他家。

由此可见,赵佶对高俅的宠信已然到了极致。

“恩相,朝廷上下,还有何人可掌殿前司?”郑智思虑一番,心中大致也有猜想,童贯似乎对这殿前司起了想法。

童贯左右想得几番,如今赵佶当朝,前朝老臣多被排挤,多是满头白发封一个悠闲职权闲赋在家。赵佶自己登基时间并不算长,手边之人,高俅是算极为有能力之人,办事还算有条有理,也极为牢靠。

但是赵佶未登基之前,身边又是些什么人呢?不过都是些好玩的小厮下人,每日陪着赵佶遛马斗狗,闲赋度日。赵佶从来就没有想过当皇帝的事情,一朝有运,短命大哥一死,赵佶接下了这宝器,却是连个可用之人都没有,高俅一个字都写不周正的人,自然也算泼皮,却是管下了殿前司二十多万人马。

可见赵佶手边,实在无人。既没有去做争夺皇位的打算,也没有真正的人才会去投靠赵佶这么一个闲散亲王。

郑智这么一句,自然是在提醒童贯,殿前司的事情可为。没有人能比一个太监更让皇帝放心了。历朝历代许多宠信太监的皇帝,并非完全没有道理,站在皇帝这个角度,太监似乎是最能放心之人。

在中国的传统观念上,有后才有一切,没有后,争下这几千里江山又有何用。

太监,从来都没有造反的动机。即便有太监号称九千岁,却是也只会趴在皇帝脚下战战兢兢,从来不会往头上只有几步远的宝座多看一眼。

童贯点了点头,又直问道:“官家会不会把这殿前司放在我手里?”

童贯这回问得极为直白,便是要郑智给出一个答复。有时候人在犹豫之时,当真需要亲近之人给一个坚定的支持。这个支持不关乎事情对错与否,只关乎信心问题。

童贯身边,已然没有能说得上话语的亲近之人了,唯有郑智。郑智此时,地位不高不低,与童贯没有利益冲突。两人关系又是极好,郑智在童贯心中也多有谋略。所以童贯才开口来问。

“恩相,殿前司何其重要,更是国之根本,不与恩相,这满朝文武,还能与谁去?更何况官家更是清楚恩相必然不会去行乱事。”郑智话语说得隐晦,最后一句便是点明童贯太监之身。

童贯抬起头,看了一眼汴梁的天空,枢密院与殿前司若是都在手中,这前后几千年华夏,童贯便是这头一号的太监,前无古人后也不会有来者。

但是要想得到殿前司,对于童贯来说,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必然要花大手段,其中纵横之间,利益交换也是很多的。便是这个事情的步骤也是极为繁琐,需要一个重臣出面提议,然后有朝臣附和,更还要安排人手在朝堂上的几番大辩论。

童贯自己却是又不能出面,还得谦虚谨慎。帮童贯出头的朝臣,自然也是有利益之间的交换,如何面对那些反对之人,也是需要不少手段。

还有一个重要的人,便是蔡京。蔡京会不会帮童贯,便是童贯自己内心也觉得十有八九这蔡京会从中作梗、使绊子。

原因也是简单,蔡京与童贯关系极好是没错,两人联盟,情义是基础,更多的还是利益上的互相需要。但是如今的蔡京,在中央权职机构里一手遮天。某些方面也代表了文人的立场与利益。

童贯慢慢代表了武人的立场与利益,若是童贯再掌殿前司,把这大宋军队全部直接掌管在手。没有了高俅,童贯与蔡京,很容易就在很多问题上失去了平衡,更容易站在对立面上。

还有一个一针见血的原因,蔡京不能让朝堂之上,有另外一个人的地位达到或者接近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地步。不论什么原因,人性便是如此。

童贯对于这些事情,也看得明白。童贯若是想要这个位置,蔡京十有八九会是暗中的一大阻力。

“你去找人写一封书信,书信便是晁盖写给宋江的。”童贯一脸思索的模样,口中似无意之中在说话一般。

“恩相,不知这内容写些什么?”郑智问道。

“内容便是:梁山起兵七万,准备破大名府,直入汴梁。把进攻路线,作战计划写得详实妥当。若是要攻汴梁,会作如何的计划,你便写怎样的计划,一定要写得极为可行。”童贯面色有些狠厉说道。

童贯话语,便是要郑智自己认真制定一个从郓州进攻东京的计划,然后再把这计划安排在宋江与晁盖头上。

“书信我今晚就做,明日送到恩相面前。”郑智听言立马答道。却是脑中也在思索童贯为什么要这么做。

童贯此为,并非要把郑智与自己的功劳扩大,而是只有一个目的,便是让皇帝赵佶感受到一点威胁,感到一点不安全感。便是让赵佶知晓这个东京也不是一直稳如泰山的,也有人觊觎,也有人想带兵来打。

如此,赵佶更加会把殿前司太尉的位置看得重要。童贯这一手,便把一些潜在的文官竞争者排除掉,而自己这个几番大胜的知晓兵事之人,自然就更加出众一些。

“不需送给我,哪日官家召见你,你直接奏给官家就是。”童贯又道。这种事情就是对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帝进行心理暗示,郑智去给,自然更是妥当。

郑智点了点头,这种小事,自然要给童贯做好。这军事计划,更要写好。

童贯手段,实在惊人,郑智自然是佩服的,也是在学习之中。这封密信,加上郑智虚构的捷报,两相比对,这事情哪里还能不可信。

“相公,那我便往殿前司的军营去驻扎了,明日再来拜见。”郑智带来的军将,自然还是驻扎在之前殿前司的军营里。

“把那些银钱都带上,到沧州也能用上。”童贯说道。一路收了一百五十多万贯,此番都给了郑智作为军饷。

“多谢恩相。”郑智也不客气,如今缺的就是钱。

362.第360章 郑相公的尴尬

对于童贯的谋划,郑智也帮不上什么忙。童贯吩咐的事情,郑智自然要做好。

部曲扎在军营之后,郑智带着七八个伙伴上街,米真务也在其中。自然还有李师师与一个家中十几岁的伺候丫鬟。

在这东京,郑智当真也没有熟悉的地方,第一站自然就是往矾楼而去。李师师更是等候不及,便要去矾楼,矾楼便算是这李师师的娘家人了,很小时候被这王妈妈买来,便在这矾楼长大,其中的感情不言而喻。

丫鬟叫小婵,买入府中还不到一年,十分伶俐的小丫头,李师师看中之后便带在了身边,使用起来也极为顺手。

众人熟门熟路往白矾楼而去,天色刚黑,沿路之上,已然灯火辉煌。这番景象,在别的地方是很难看到的,在清池,到得夜晚,街面便是漆黑一片。偶尔有几处灯火,便是勾栏瓦舍之地。却是小地方的勾栏瓦舍也显得小器许多,客人也少。

汴梁的灯火,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沿路店铺,大多晚间都营业,使得这街面如同有路灯一般明亮。

暑气未消,汴梁百姓,倒是有几分后世都市居民的味道,也极为喜欢饭后出门来散步走动。

所以这刚刚入夜的街道,也显得极为的热闹,虽然街边少了许多摆摊的商贩,却是也多了其他的摊点,卖些小食,卖些孩童玩具等等。

汴梁有七十二名楼,这些地方,更是人流如织。

矾楼门口亦然,正是客流高峰时候,郑智也不似之前那般穿得绫罗绸缎,打扮如富商一般,略显老土。此时的郑智,已然一身极为合体的华服,外表不显奢华,却是细节上极为讲究,腰带上的卡扣,衣服边角的纹路,皆是极为精美。

左右皆是军汉,便是一声武士劲装,紧扎的袖口,纹饰上也多有讲究。

众人慢慢身居高位,气势上也不同之前。头前当真就是一股浑汉气息,如今慢慢也有了自己的威严与气质。

刚到矾楼,李师师有些着急一般,快步便入了矾楼。倒是把郑智扔在了几步之后,放在平常,李师师必然不会如此逾越,此时已然就是忘记了许多,只想赶紧见到故人。

跑堂小厮见到有客人来,自然上前迎接,看得头前进来一个女子,随后又有一帮男子。倒是让这小二犹豫了,不知是去迎接这女子,还是去迎后面的官人。

倒是李师师笑着先开了口道:“小猴子,来了客人还不赶紧上前来迎。”

这小厮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再抬眼去打量一下,哪里认不出来人,先是一惊,随后赶紧上前躬身笑道:“李大家,你怎么回来了?”

“小猴子,你怎么说话呢?难道我出了阁,还不能再回来看看?”李师师假装生气道,却是见到这个跑堂小二,李师师也倍感亲切。

“小的说错了,大家勿怪,小的掌嘴。”这小二倒并不是诚惶诚恐,只装作打了一下嘴,脸上皆是笑意,显然也是知道李师师再开玩笑。随后又道:“李大家快快随我往里去,王妈妈每日都念叨你呢,最近新来了一批小娘,调教之时,每每都把李大家拿来夸赞一番。”

李师师听得此话,心头莫名一酸,等到郑智也走近了,便又起身往内苑而去。

郑智倒是不紧不慢跟着李师师往里面走去,此时小厮自然上前来伺候起郑智,躬身往里面去请。

郑智见得李师师与这小二颇为熟络,又见这小二极为热情,回头吩咐道:“小乙,看赏。”

燕青从怀中摸了摸,拿出一锭银子给了这小二,口中还笑道:“今日你倒是走了运,小爷怀中没有零碎钱,便给你一锭。”

银子虽然不大,却是也有五两,这小二自然是千恩万谢,出手便是五贯,当真极少碰到这般豪爽的客人,这小二平常也见不到大人物,大人物自然不会从正门进去,皆是有专属的通道。平常这小二迎来送往的大多都是一般人物,领到的赏钱也就多不到哪里去。

内苑入口处,这小二也就停住了脚步,恭敬说道:“贵客里面请,小的只能送到这里了,里头自有人伺候,祝诸位贵客今夜开开心心。”

这小厮自然是没有入内苑的资格的,内苑多少女子,私自进入不得。只在内苑需要做一些力气活的时候,这小厮才能进去帮忙干活。也是这般一来二去,倒是也与李师师熟络起来。主要还是李师师性格温和,并不倨傲。

郑智自然自己往里面进去,也有丫鬟前来引路。头前李师师左观右看,亭台楼阁都是极为的熟悉,似乎在回忆与怀念一般,郑智开口道:“师师,你且先去寻王妈妈,我便与这小娘到大厅等候。”

李师师此时方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路自顾自往里进,把自己这官人怠慢了,连忙回头过来不好意思道:“官人见谅,奴家。。。”

“不妨事,赶紧去见王妈妈便是。”郑智自然知道李师师要说什么,也就先开口打断了,然后自己往前走去。

李师师心中感动是自然,看着郑智走了过去,也在左右观瞧。李师师与郑智小小一礼,便往一边小路转了过去。

却是这大厅之内,虽然灯火通明,却是没有多少客人,只在角落处坐了两桌,一桌坐了两个儒生打扮的人,一个极为年轻,一个有些年岁了。另外一桌上坐着七八个汉子,这些汉子都是一身紧袖劲装,与那两个儒生打扮之人完全两样,便是护卫之类的人。

郑智也不凑近,带人往门边一桌坐下等候。

刚刚坐下,郑智便感觉无数目光袭来,抬头一看,头前那桌护卫个个眼**光往郑智这边看来,一脸的戒备,颇有点警告的味道。

郑智自然是好奇,也与之对视几眼,左右军汉皆感觉一股不善之意,都是回头往那边去看。

鲁达左右看得几眼,怎么都感觉不舒服,开口便道:“看个甚看,洒家来吃杯酒,干你们鸟事?”

鲁达一语,对面那桌立马有一人站起,却是刚刚站起,后面那个年长一些的儒生开口道:“算了,坐下吧,不要横生枝节。”

郑智眼神自然便往这年长一些的儒生看去,却是觉得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想得片刻,倒是真想起来。此人似乎也在蔡京生辰的时候去过蔡京府中,还是在蔡京内厅坐着的一位。

好在郑智上辈子便有一个技能,就是记人脸与身份。再想想,此人正是王黼。此时的御史中丞,也就是御史台的长官。却是郑智不知,此人不久之后便要开大宋之先例,连升八级,官拜尚书省右仆射,也就是右相。

郑智认得王黼,王黼却是在人群之中认不得郑智。只是坐着不动,像是在等候什么人。

郑智环看四周,也有些纳闷,今日并无客人,台子上也没有人来主持,台下也不见多少伺候。却是这御史中丞王黼带着这么一帮人在这里干坐着,实在有些奇怪。

李师师直入房间去寻王妈妈,寻得一个正着,两人见面,笑中还有泪眼。

王妈妈抓着李师师的双手,左边看看,右边瞧瞧,笑道:“嫁做人妇了便是不一样啊,春光满面的,实在羡煞旁人啊。”

李师师自然羞红了脸,道:“妈妈近来可好?”

王妈妈嘴角一撇,笑脸中假装出一丝愠色,开口道:“你这一走啊,我生意都差了许多,快要没饭吃喽。你近来都好?”

“妈妈还是喜欢说笑呢,我走了,不是还有一袖姐姐吗?哪里会没饭吃哦,便是妈妈那些私房钱也攒得足够了。我一切都好,家中夫人也是极为贤良,待我不差,官人也是极好的。”李师师说道,脸上都是轻松的神色。

“只是极好的,能花那般价钱赎你出去,自然也要当个宝贝供着,谁叫我家师师本来就是个宝贝呢。”王妈妈拉着李师师坐了下来,心中也是极为开心的,为李师师有一个好归宿而开心。这李师师在王妈妈眼中,自然是与自己女儿无异。

“妈妈,今日过来急促了些,本来还给你带了礼物呢,一大包北地的貂皮,有几十张,都是上好的,家中官人从辽东带回来的,明日再带过来,请个好裁缝做上几身大衣,冬日里御寒时候,当真极为暖和。”李师师急着出门来矾楼,当真还把这礼物给忘记了,此时自然想起来了。

貂皮自然是郑智从黄龙府南下的时候,一路劫掠的战利品。顺手也就往船里塞了不少带回来。

王妈妈听言,极为欣喜,便是那种女儿有出息了回来孝敬母亲的感觉,开口笑道:“这郑相公当真是有本事啊,辽东之地的貂皮也弄得到,这般貂皮,在东京,一张可卖几十贯不止,成衣更是天价,头前还见些大官穿过呢,妈妈头前是想买,却是舍不得,师师当真是孝顺,妈妈高兴。。。”

说得高兴二字,王妈妈泪水又是滚落,连连抬手去擦。已然是如母亲一般的情感。

李师师见状,连忙岔开话题说道:“今日这内苑怎么冷冷清清的,不如平日里热闹呢,一秀姐姐今日不会客,是不是不舒服啊?”

见得王妈妈,也不见差人去叫一袖过来,李师师自然也是要问的。李师师与一袖这个姐姐关系自然极好。

“一袖正在会客呢,只是对外不会客。”王妈妈擦着泪水,随即又笑了笑说道。

“哦,那便是有贵客来了。”李师师何等聪慧,自然能猜到。却是随即又疑惑道:“既是有贵客来了,怎么不见有人把守呢?”

李师师这么一问,王妈妈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只道:“贵不可言啊,贵得只能偷偷摸摸,自是不能漏了风声,哪里还敢派人在门外把守。”

李师师听言也不多想,更不多问,只道:“那一袖姐姐今夜是不是出不来见我了?”

“许是出不来,也有可能会出来,说不定。最近两月,这贵人常来。有时候过夜,有时候半夜便走了。”王妈妈说道。

李师师听言不免有些遗憾,却是也知道自己会在这汴梁留些时日,又道:“那我明日再来就是,却是想念得紧。”

“明日白天来便是,白天必然是能见到的。明日再听师师弹奏几曲便是更好了,如今这些女娃,没有一个有师师这般慧根,奏的曲子真真是不忍耳闻。”王妈妈此话,也是在与李师师抱怨,抱怨新进的这些女孩子都难以入眼。

两人交谈叙旧之时。

郑智那边落座才只片刻,便见得大厅侧门进来几个汉子,汉子中间护卫着一人。这人一身淡蓝袍子,颇为潇洒,进得厅内,王黼连忙起身,轻轻拱手,也不说话。

却是这人有些懊恼道:“今日一袖姑娘身体不适,过五六日再来。”

王黼自然听懂这过五六日再来的身体不适是什么意思,浅笑道:“当真来得不是时候,官人宽心一些。”

郑智抬头看得一眼,十几步距离,瞧得真真切切,那进来之人,可不就是皇帝赵佶!

没了李师师,这赵佶竟然搭上了一袖。还在这尴尬时候让郑智碰上了。

郑智第一反应便是低头,此时着实有些尴尬,上前去拜见也不是,不去拜见也不是。

郑智还在尴尬之时,赵佶已然往内厅大门这边走来。眼神也在打量着内厅之内这另外一桌人。

郑智微微抬眼再看之时,正好与赵佶对视到了一起。

郑智又尴尬起来,收回目光也不是,盯着看也不是。如此场面,便是郑智也有些手足无措。好巧不巧,撞到皇帝嫖妓,这算什么事情?

赵佶看得郑智,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屠羌十万的郑智,也是那个“禽兽不如”的郑智,忽然大笑道:“哈哈。。。郑将军,倒是巧了,在这里也能遇见你,头前还在看你的捷报呢,这一仗当真打得好,惊心动魄之间稳住大局,剿贼功大啊。却是不想此时就遇到了。童贯也回来了?”

倒是赵佶解了郑智的尴尬,郑智连忙起身便要跪拜,众人见得郑智起身,也连忙跟着起来。

这跪拜还未下,赵佶便抬手虚空一扶,笑道:“不需多礼。”

郑智也知道不需跪拜下去,躬身大礼拜道:“陛下万岁!”

左右军汉一听,吓得大跳,参差不齐也是跟着道:“陛下万岁!”

随即郑智再答:“回禀陛下,此番得胜,童枢密带着微臣今日刚到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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