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489.往事如烟起夜钓(求一下票哈)

王忆在岛上优哉游哉的度过了一天时间后去向王向红表示自己不能这么虚度光阴。

王向红热切的建议他去垦荒。

但王忆拒绝了这个建议表示自己要去市里码头搬运同学朋友邮寄来的物资,同时要在市里进行采购,给学校给生产队采购物资。

这理由合适且正当。

就这样他带上大迷糊开着天涯二号驶向市里。

这次去市里大采购花费时间长久,于是王忆直奔市里去给大迷糊开了个房间让他在里面好吃好喝没事干就睡觉,自己去码头溜达着看了看然后去往23年。

冬季虽然不是大黄鱼的渔汛期,但在23年却是大黄鱼的主要捕捞季节。

像是在八十年代初期和以前,大黄鱼的鱼汛期是在四五月份,这时候的大黄鱼成群洄游进行繁殖。

为了保护大黄鱼鱼群,二十一世纪的四五月份是不许捕捞野生大黄鱼的,抓到重罚。

那什么时候适合捕捞大黄鱼呢?得从大黄鱼的习性来进行选择。

大黄鱼具有明显的种群迁徙规律,当冬季海水水温下降时,鱼群会集体转移到深海区越冬,越冬地点在中央渔场。

当春季水温升高后,亲鱼再从越冬场游回河口地区,然后在4到5月份达到繁殖高峰。

这种情况下,冬季鱼群出现集体转移行为,变成了一个捕捞机会。

83年的市码头出现了不少大黄鱼,而现在是白天,这时候还不是捕捞大黄鱼的黄金时间,黄金时间是晚上。

这个‘黄金时间’就是名义上的意思,夜晚捕捞到的大黄鱼真是黄灿灿如镀金!

从科学上来说,天然野生大黄鱼会摄食大量富含类胡萝卜素的藻类和浮游生物,导致富集了黄色素细胞而通体黄褐色、腹面金黄色。

而活体大黄鱼白天的时候由于黄色素细胞色素颗粒聚集导致整体不明显,看起来像是银灰色。

到了夜晚黄色素细胞色素颗粒扩散开来,整体弥漫在活体大黄鱼的通体上下。

如此一来就导致夜间捕捞的大黄鱼是漂亮的金黄色。

这事大黄鱼产区的人都知道。

于是有人看到王忆在码头盯着大黄鱼挑挑拣拣却不买,就跟他说:“你想要优质大黄鱼的话等晚上来,白天的鱼质量不行,晚上的好。”

“想要活的都能有。”一名渔民补充道。

王忆一听来了兴趣:“这可是野生的大黄鱼,连活的也有呀?”

大黄鱼跟带鱼一样都是深水鱼,一旦被打捞上岸那由于离开水后的空气压力比海里水压要小很多,由于压力的降低,使鱼鳔发生变化,导致体积扩张而破裂。

另一个大黄鱼几乎都是渔网捕捞,导致黄花鱼一出水面就开始严重挤压,更是容易导致死亡。

不过就跟捕捞船也会时而保存住一些活带鱼一样,大黄鱼有的命好可以在渔船上存活一段时间。

只是想要活着去往市场就很难了,没有那个环境。

再说大黄鱼冰鲜后对肉质影响不大,活鱼死鱼口感和营养价值相仿,压根没有吃活鱼的必要。

在种种原因综合之下,导致市场上看不到活的大黄鱼。

但要吃活的大黄鱼是有办法的。

跟随捕捞船出海!

码头上的渔民跟王忆说的活鱼就是捕捞船刚归来时候会带有一些活鱼。

于是王忆心里就浮现出一个想法:

弄几条活体大黄鱼带到23年,找证人来证明自己能钓到野生大黄鱼。

看看天色,他回船上开门去了23年,这次开船直奔天涯岛。

如今的天涯岛不说别的,反正在观感上跟以往完全不一样了。

建起新房屋、修缮旧房子,岛上有鸡鸭也有猪羊更有人,于是岛上曾经处处可见的破败颓丧之氛围一扫而空。

天涯一号渔船靠上码头。

码头上有几个陌生面孔在钓鱼,看到他的船开过来这些人很不高兴。

好不容易打好的窝,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有人性子冲动,喊道:“喂,兄弟你干啥啊?你是哪里的船?怎么不声不响的就来我们这里了?”

王忆愣了愣,探头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伱们这里是我的地盘?”

钓鱼佬们一听这话愣住了。

其中一个黑脸膛中年人仔细端详他,说道:“看你挺面生的,你也是这岛上的员工?我认识你们这里的人,怎么没见过你?”

集成楼房上已经有人看见了到来的天涯一号。

岛上员工可都认识王忆,赶紧有人给墩子打电话了。

然后墩子如同一头脱缰的野驴一样从房子里钻出来,一边系腰带一边蹭蹭蹭的跑。

这些人跟墩子是相识的,看见他跑来了纷纷问:

“墩总,这位帅哥是谁呀?”

“墩子他说这是他的地盘?他不会就是你之前给我们介绍过的那位英俊潇洒、富可敌国的老板吧?”

“墩总你说句话,你说句话呀。”

大家伙都很有眼力劲,看见墩子面对王忆的态度便猜到了王忆的身份。

墩子放下外套说道:“对、对,这就是我老板王总!”

王忆停船上码头。

钓鱼佬们纷纷过来跟他客气的打招呼。

刚才双方虽然有点小矛盾,但都可以理解,王忆没把刚才的质问放在心里,只是他很疑惑:

“你们要钓鱼可以去礁石上,怎么都在码头上?我就算不开船过来,我们岛上的捕捞船也得回来吧?”

此时是午后好时光。

今天天气挺阳光灿烂的,渔船去张网获取海货去了,此时有两艘小船飘荡在附近的海域上,有人撒网、有人撒饵料,忙活的不亦乐乎。

黑脸膛中年人赔笑道:“不好意思,王总,没经过你的同意过来钓鱼了。”

“主要是你们码头这个地方真不错,下面藏了大鱼,我们在这里钓到好鱼了。”

旁边一个穿着卫衣戴着棉帽子的青年将塑料鱼箱推过来打开,里面贴着箱子趴着一大一小两条青褐色的鱼。

这鱼通体扁平呈菱形,两眼位于头部左侧,眼间隔平而宽,看起来很丑很怪,但味道很好,营养价值也很丰富:

“哟,多宝鱼?你们竟然钓到了多宝鱼?”

王忆惊呼一声,几个钓鱼佬纷纷露出得意的表情。

黑脸膛说道:“对,不知道是从哪个渔场跑出来的,嘿嘿,在你的地盘上定居了,让我们给发现了。”

多宝鱼在如今的沿海地区很有知名度,但内陆不少人并不了解这种鱼。

它还有个名字叫大菱鲆,出身高贵,是大西洋东侧沿岸的鱼中贵族。

但1983年这鱼由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黄海水产研究所给引入了中国,然后解决了它的人工繁殖难题,很快成为了我国特别是北方海域的主要养殖品种。

王忆也想过养多宝鱼,23年这玩意儿在海边市场烂大街了,可在八九十年代却很昂贵。

那时候老板们请客吃饭不流行吃三文鱼,就吃一个大菱鲆。

直到二十一世纪这鱼彻底给养泛滥了,才把价格给打下来。

多宝鱼很适合当经济鱼,老实安静,最喜欢吃饱了趴在海底面沙思过。

这种情况下它们的长肉速度很快,雄鱼一般1年性成熟,雌鱼2年性成熟。

生长速度快、出肉率高、抗病能力强、营养价值高。

可惜它是83年刚引进中国的,现在还只是存在于一些国家养殖基地里,要是天涯岛的海域里出现这种鱼,那真是没法解释来路。

说是野生的都不行,因为国内海域就没有野生多宝鱼。

这也是黑脸膛汉子刚才说它们‘不知道是从哪个渔场里跑出来’的原因:

野外发现的多宝鱼,都是从养殖场逃跑的幸运儿或者幸运儿的后代。

王忆背着手看了看这些多宝鱼,啧啧称奇后跟着墩子上岸。

钓鱼佬们提心吊胆的问道:“王总,我们还能在您这里钓鱼吗?”

王忆摆摆手说:“这事问墩总好了。”

墩子听到这话就没心没肺的回头挥手笑:“你们钓鱼吧、放心钓鱼吧。”

一个钓鱼佬便热切的说:“那待会给王总留一条最大的多宝鱼,这鱼野生长大的比养殖的好吃,养殖的不行。”

这点不是心理作用。

很多养殖鱼是没有野生鱼好吃的。

就拿大黄鱼来说,大黄鱼吃小鱼吃虾米,但养殖的情况下不可能给它们吃新鲜小鱼和小虾,那样成本太大了,都是饲料混合肉糜。

肉糜是用臭鱼烂虾混合而成,大黄鱼吃这东西长大后肉质能跟野生鱼天天吃新鲜食物一样吗?

多宝鱼也是一样的道理。

王忆想要养这种鱼,所以研究过怎么养,多宝鱼饲料中有50%到60%是鲜杂鱼绞成鱼浆,配以40%到50%的大菱鲆专用粉末饲料,再根据不同的阶段添加3%到5%鱼油做成的。

这鱼养殖鱼的口感跟野生鱼比不了。

墩子不是纯粹的没心没肺,他也知道王忆不一定愿意让外人上岛,等着离开码头后他急忙说:“老板,刚才外面人多,哥们不对,给你跪下了。”

王忆赶紧后退两步做好准备。

墩子傻眼了:“老板,你还真要承受我五体投地的大礼啊。”

王忆说道:“跟你开个玩笑,知道你现在不容易,老是独守孤岛,是不是看见外面有人来了就高兴的不行呀?”

墩子说道:“孤单还真不孤单,咱岛上现在人不少,没事的时候我们自己搞点活动挺有意思的,也可以去县里玩,县里活动很多。”

“我之所以允许这些人到咱岛上钓鱼,是因为我跟里面一个人的闺女是网友,嘿嘿,你懂的。”

王忆摇摇手:“对不起,我不懂。”

他想了想又说:“不对,我懂了,你小子是发骚了,是不是整天没事干把你给憋的呀?”

墩子说道:“哪能没事干?整天事情可多了,咱岛上一直在搞基建,我忙活的很。”

王忆说道:“我信你才有鬼了,这样,我这次回来是准备钓大黄鱼,待会你跟我出海咱们去钓鱼,就钓大黄鱼。”

墩子听到他的话后疑惑的挠挠头:“钓大黄鱼?”

“当我头上缓缓冒出这个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是觉得你有问题!”

王忆说道:“整天的满嘴顺口溜,也没见你文化水平有提升。”

“总之你回去准备一下在海上过夜的东西,吃的喝的、毛毯衣服等等,简单的准备一下,今晚咱们去钓大黄鱼。”

墩子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便倒吸了凉气:“老板,你不是认真的吧?去钓大黄鱼?不都是开船下网捕捞大黄鱼吗?”

王忆摇摇头说道:“捕捞大黄鱼靠运气,现在什么世道了,海里还有多少野生大黄鱼?”

“你现在在岛上住了几个月,应当比我还清楚这件事吧?”

墩子说道:“确实清楚,现在捕捞野生大黄鱼的事很不靠谱。”

“可问题是——这钓大黄鱼更不靠谱吧?”

王忆不耐烦的说道:“有什么不靠谱的?你没有听说过有人钓到野生大黄鱼的事吗?”

墩子嗫嚅说:“倒是听说过,不说别人,就码头上那些钓鱼佬他们就钓到过。”

“可问题依然是——这样偶然可以钓到大黄鱼,但想要钓大黄鱼赚钱?”

他摇摇头:“我觉得不靠谱。”

然后他又很快补充道:“当然我知道,你是老板,你不要我觉得,你要你觉得……”

“对了。”王忆笑道,“所以你赶紧给我收拾东西,我今晚让你开开眼界怎么钓大黄鱼!”

天涯一号是渔船,适合捕捞、适合垂钓但不适合海上过夜。

还好他们有县里支援的客船,这船接受过改造,有厨房有小卧室也有垂钓位,可以专门用来招待海上娱乐的游客所用。

所以冬天晚上出海得靠这船。

墩子收拾给养,王忆收拾渔网鱼竿。

他试了试船上的钓位,都是半自动钓位,一圈总共有十二个,可以同时插上十二支鱼竿进行垂钓。

等到墩子收拾了东西安排好晚上值班人员,两个人上了改装客船。

王忆开船,打开导航仪往外海行驶。

安全起见他不敢跑远,就绕着弯子奔着螃蟹楼所在的螃蟹岛而去。

大胆曾经带着他在螃蟹岛钓过海鲶鱼,那地方海情复杂,说是能钓到大黄鱼也可以解释的过去。

冬天海上风浪总是挺大。

流风如刀,带着一种冷冽咧的锋利。

小客船离开天涯岛后绕上了弯子,环绕着周边岛屿先赚着看了看。

王忆在23年没怎么来过这些岛屿,但很熟悉,他在83年多次登陆过它们,比如邻近的金兰岛。

83年的金兰岛不如天涯岛那样人烟浓密,百姓生产队人口少,然而他们日子过的挺好,岛上的人忙着赚钱忙忙碌碌,让岛屿、让渔村总是充满勃勃生机。

如今不一样了。

船绕金兰岛而去,王忆放眼看去,岛上房屋耸立、楼房多见,可是却不见人烟。

就像以前的天涯岛一样,金兰岛也已经没人了。

这很正常,毕竟金兰岛上的人家更有钱一些,从九十年代开始,外岛的渔民有钱就往主岛搬迁了,更有钱的去市里。

看着一片孤零零、冷清清的房屋,王忆有些感叹:往日的繁华如烟,如今都已经被风吹散。

整个外岛的繁华都已经不见了,八十年代的外岛,就是它们如日中天的年代。

客船从几座岛屿旁边行驶而过,一路上有船穿行不休,却看不到什么行人出现在小岛上。

偶尔能在一个岛上看见几个人,那也是老人。

年轻人现在哪有留在海上的?不管是开船还是养殖都看不到年轻人的身影了。

至于撒网捕捞?

这就更没人了,连中年人都不干这个活,以如今浅海区域的渔业资源情况,靠浅海捕捞肯定养活不了家庭。

年轻人和壮年人带着孩子离开了,只留下一群老人固执的留在岛上。

王忆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到了他们这样的年纪,物质生活如浮云,他们留在岛上不是为了生活只是因为活着,这里有他们最好的年华,有他们最好的回忆。

他看到的老人都坐在阳光下、靠在墙壁旁,就像寿星爷那些人。

只说年迈的阶段,寿星爷他们要比这些老人更幸福。

王忆看着老人们倚靠着墙壁晒太阳的样子觉得他们有些可怜,真是没有一点生机,只剩下死气沉沉。

陪伴在他们身边的只有猫和狗了,连曾经岛上常见的鸡鸭都看不到了。

毕竟人上了年纪再养鸡鸭就很难了,岛上荒废的房屋多、野蛮生长的草木多,鸡鸭一旦离开家们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尽管它们知道回家,可它们未必会把蛋下在家里。

他正在感叹着,墩子突然探头过来说:“老板你在看什么?怎么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王忆说道:“没有,就是感觉累。”

墩子关心的说:“那你得多注意休息,我跟你说,你的事业这一块,有我和年总给你分忧解愁,你不用太费心。”

王忆转动船舵切换航道,说道:“那我可真得谢谢你们了。”

墩子说道:“你说谢干什么?这不是那个见外了吗?咱们都是自己人。”

“身体累了多休息,心灵累了多看点书,虽然你觉得我的知识水平还低,其实我说实话我感觉我提升了不少,自从待在天涯岛上后我就沉迷于看书。”

“看皇叔?”王忆随意问。

墩子说道:“那怎么可能?看的都是经典……”

“《金瓶梅》、《少妇白姐》?”王忆继续问。

墩子着急了:“玩归玩、闹归闹,你别拿文学开玩笑!”

“我看的是《人性的弱点》、《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狼道》、《西点军校经典法则》这些书!还不是在手机上看的,我是在纸质书上看的!”

王忆很诧异:“真的?那墩总我向你道个歉,我确实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看的都是这些正经书,还是看纸质书——是正版吗?”

墩子讪笑道:“应该不是。”

王忆问道:“你说说你在哪里买的就知道是不是正版了。”

墩子继续讪笑:“不是买的,是我下载以后用打印机给打印的……”

王忆无语。

然后他陡然一个激灵:“行啊,墩总,你真够节俭的,这样,你这些书看的差不多了吧?能不能送给我几本?我也想学习一下。”

墩子慷慨大方的说:“没问题,我把我的读书笔记也借给你!”

“你只要每天看上几页,那我保证你一整天都跟打鸡血一样精神抖擞、精神焕发、斗志昂扬……”

“停停停,”王忆打断他的话,“你现在是不是很有精神、很有精力?”

墩子挺起胸膛把胸口拍的‘嘭嘭’响,好像胸口长的不是俩柰子是长了俩小鼓,拍起来那是真不嫌疼:

“那当然了,我天天学习、天天锻炼,别的不敢说,绝对是精神和身体素质双无敌!”

王忆欣然道:“那太好了,你赶紧去撒网吧,多下几网看看能不能捕捞到点什么。”

墩子愕然道:“下、下网?你让我下网啊?我虽然不是渔民,可我也知道这样盲目下网就是浪费力气,根本不会有收获。”

王忆怀疑的看向他:“我看着你就是没有力气,你就是个银样镴枪头!”

墩子顿时怒气冲冲,撸起袖子去拿起渔网到船尾开始忙活起来。

王忆暗笑。

是个人才。

墩子的话没说错,这样撒网就是在浪费力气,可问题是不让他好好浪费力气他晚上怎么能睡得熟呢?

王忆今晚就是要在墩子的见证下垂钓到野生大黄鱼。

而之所以选择墩子是因为墩子心思简单,加上这家伙睡眠质量很好,一旦入睡打起呼噜来就跟大迷糊一样,打雷都吵不醒他!

这样下午时分王忆再好好劳累一下他,那他晚上睡得肯定更香。

墩子一遍遍撒网收网,干了几趟之后就喘粗气了:“老板我跟你说,真的、真的没用,这能捞上什么来?就捞了几条梭鱼!”

王忆说道:“你捞吧,我不是让你捞上鱼来,是让你从海里捞一些水草,然后来判断附近有没有野生大黄鱼。”

“还有这说法?”墩子很惊奇。

王忆说道:“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快捞吧,累了的话就歇歇,没事,这里就咱们两个人,你即使体力不行也没人笑话你……”

“我体力不行?你说我体力不行?”墩子哈哈大笑,“我看你是真没数了,看我给你露两手吧!”

他干的顿时更起劲了。

中午经过多宝岛,王忆忍不住停船想上岛去看看。

时至如今岛屿已经有了码头,但却没有了多少人。

他此时登岛观览,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时光通道,从83年走到了23年,看到了83年一些熟悉的街道,却看不到83年时候那熟悉的海草房。

水与岛,经久不变,人与云,日日常新。

他所熟悉的李老古、李岩松兄弟们的房屋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铮明瓦亮的大瓦房或者此起彼伏的小楼房。

连多宝小学也变了样子,它的屋顶成了红瓦、它的四周起了外墙,然后墙壁从根基开始往上覆盖了苔藓,这种暗绿色就是时光的颜色。

八十年代初的那些光景,都被淹没于时光洪流中。

岛上现在也是只有一些老人还留守在岛上,看见王忆溜达,有老人感兴趣的问:“你是哪里来的?来旅游的?”

王忆上去散烟,说道:“哦不是,打扰各位老同志了,我有朋友在你们多宝岛生活过,所以我今天经过你们这里,过来上岛看看他生活过的地方。”

他仔细打量着晒太阳的这些老人,突然看向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小老汉问道:“你是李岩京老师?”

没想到会碰上23年的李岩京。

李岩京今年还不到六十岁。

可是他应该后来离开了教师队伍,吃过不少生活的苦头、干过大力气的苦工活,所以不到六十岁头发已经斑白、满脸皱纹,像是七十来岁的人。

李岩京下意识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军大衣问道:“呃,小伙子你是?呃,咱们见过?”

王忆笑道:“我听我朋友提起过你,说你曾经做过教师。”

李岩京问道:“你朋友是哪位?确实,我早些年干过民办教师,但干了没几年就没干了,按理说我没有跟你同龄的学生。”

王忆说道:“我朋友比我大不少,咱就不说他的名字了,他姓丁,跟你念过一年级,但是很调皮,当时让你难堪了。”

“这些事他一直记得,心里很过意不去,那时候太小了,不懂事。”

李岩京笑说:“哦,哈哈,那你跟他说不用觉得过意不去。事情都过去了,是吧,过去得三十多年了,还有啥过意不去的?”

“让他多回来看看,这毕竟是个老家嘛。”又有老人说道。

王忆看着他,慢慢的知道了他是谁。

之前来多宝岛打井的时候都说过话的。

如今却两不相识。

老人们显然都希望能有故人回来,纷纷说:“对,让他回来看看,其实我们多宝岛现在生活行的,政府要搞清洁风能还有那个什么减、减压……”

“减载平台。”

“对!减载平台,反正政府要在我们岛上发展产业,以后肯定就热闹了,赚钱的地方就多了……”

他们围绕着王忆纷纷说话,有的还拿起个托盘给他吃瓜子花生。

很热情的挽留他继续多聊天。

王忆心软,不太好拒绝他们的请求,就拉了个马扎坐下和他们聊了起来。

聊的都是七八十年代的事。

这把老人们给聊开心了,一直聊到夕阳西下他们还想挽留王忆吃晚饭,但王忆晚上有正事,还得赶去螃蟹岛,就跟他们挥手告辞离开。

老人们很热情的送他上船。

客船开出去很远了,王忆偶然间回头看,还能看到码头上有一些微小的人影。

他们一直在目送客船的离去。

墩子这边又开始撒网、收网,累的是大冷的天却大汗淋漓!

等邻近了螃蟹岛,王忆捻起一些水草看了看说道:“好,我就在这里停船了,你继续撒网,多撒网几网。”

墩子惊呆了:“还、还要撒网啊?”

王忆说道:“是呀,还要撒网,这里应该有大黄鱼的鱼群,今晚能不能有好收获,就看你撒网捞上来的东西准不准确了。”

墩子一听,喘着粗气闷头撒网。

王忆去准备晚饭。

23年晚饭很好准备,墩子带了自热火锅,王忆翻找火锅的时候还翻出来一盒自热关东煮。

这是好东西。

他看到后就掏出手机给邱大年发信息,让他买关东煮调料带到83年去做关东煮出售。

忘记这个好东西了。

关东煮的萝卜、鸡蛋、豆腐、土豆、香肠这些东西是冬季寒冷天气的生活好伴侣,可以让王东喜他们的销售队卖关东煮的。

不过做关东煮最好是用海带和鲣鱼干来吊汤,这样的汤才是真的鲜美。

王忆不太了解具体做法,这样还是用调味料直接来调汤汁更方便。

反正83年的外岛人没吃过关东煮,到时候配上他们生产队里的萝卜、土豆、鸡蛋、豆腐这些东西,肯定能卖出好价钱。

主要是它的汤好喝。

王忆准备上了自热火锅和自热关东煮,又调制了鱼饵。

天色渐渐昏暗,今晚夕阳被云朵挡住,太阳下山很快,没怎么看到红霞变已经天黑了。

墩子那边欢呼了一声:“老板过来看,我这一网收获行啊!”

他咬牙切齿的把渔网拖上船,竟然捕捞到了一网沙丁鱼。

王忆夸赞了他,但不知道这些沙丁鱼有什么用……

不过撒网总算有所收获,墩子大受鼓舞,擦着汗水期待起今晚的收成。

他把自己捕捞到的沙丁鱼叫开门红,王忆也顺着他的意思说这是开门红,还给他看自己调好的鱼饵。

墩子闻了闻,赞叹道:“真香啊。”

王忆得意的说道:“肯定香,这是大黄鱼最喜欢的饵料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能钓到大黄鱼?就是有这一手调制鱼饵的秘方!”

“我告诉你,你别小看这个秘方,这是我在京城的朋友交给我的,知道他当时为这秘方付出多少钱吗?”

墩子问道:“多少钱?”

王忆说道:“一套三环内的套三房子加上一百万的现金!而且是在2000年的时候!”

墩子听的呆若木鸡:“他是个傻子吗?”

王忆瞪了他一眼:“你看你,整天看成功学的书都看哪里去了?”

“这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花房子和钱换到了这个秘方,却在后来二十多年里年年都能捕捞到价值上千万的大黄鱼!”

“听懂掌声!”

墩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总感觉王忆其实是在忽悠他。

但他还是鼓掌了。

要表示他听懂了,否则不成傻子了?

两人吃过饭开始布置钓竿,十二个钓位全插上了钓竿,每根钓竿都有三到五个不等的鱼钩。

王忆看看天色说:“得等到下半夜才能有收获,没有鱼的时候咱们俩分开值班,我先去睡觉,你上半夜我下半夜,上半夜没什么事,守着船就行了,下半夜等鱼群开始上钩我再叫你。”

他又叮嘱墩子:“海上的夜间捕捞作业不是闹着玩的,你给我打起精神来别急着睡觉,等到下半夜我会换班的。”

墩子说道:“这个你放心,我肯定不睡觉!”

王忆点点头:“你坚持三个小时就行,我顶多十一点钟醒来换你。”

他回去戴上耳塞眯了一阵,定了闹钟十一点半醒来,然后去驾驶室看墩子。

墩子有点困不住了。

本来他平日里就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睡眠是有生物钟的,然后下午他撒网收网又累的不轻,所以早就想睡觉了。

王忆这边出来,他便夹着自己的铺盖卷去了位于船后的休息舱。

没过一分钟,王忆去休息舱听了听,里面鼾声如雷……

他从外面给舱门挂锁,然后开驾驶舱的门回到83年。

到了83年他上码头找刚回来的捕鱼船。

此时专门夜捕大黄鱼的渔船还没有回来,他们得等到黎明时分才会收网。

但这季节大黄鱼比较多,成群结队准备去深海越冬,所以多数捕捞船都有收获。

王忆下手挑拣大黄鱼,同时找船老大要了还没有死掉的鱼,五倍价钱高价购买!

消息立马传出去,十几分钟后就有好几个船老大闻声而来,给他送过来二十多条还会甩尾巴的大黄鱼。

王忆给钱带鱼走人,开船换位置,迅速穿过时空屋到23年。

已经死掉的鱼放入箱子里,还活着的鱼用鱼钩给勾住嘴巴勾牢固了扔回海里去。

他快速忙活了一阵,去打开锁把墩子叫起来:“上鱼了,先别睡了,起来收鱼钩,收了鱼钩你再睡!”

墩子睡得很沉,被他捏着鼻子捂着嘴才叫起来。

他迷迷糊糊的一听上鱼了顿时激动起来,搓搓眼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王忆拉了他一把说道:“稳着点,风很大,这天要是掉海里去可就麻烦了!”

两人各自负责一边的鱼竿。

滚轮转动收回鱼线,墩子那边兴奋的大叫起来:“我草,老板你朋友这个鱼饵真是神了!”

“我草,这大黄鱼真漂亮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活的,以往碰到的都是死鱼!”

王忆说道:“漂亮吧?这都是你的收获,拍几张照片留念吧。”

墩子没作他想,掏出手机开始自拍,王忆也给他拍了几张。

十二根鱼竿收起来,最后收到了十六条大黄鱼,有九条脱钩跑了!

有了这十六条大黄鱼也足够达到目的了。

王忆把鱼收入冷柜里,让墩子重新回去睡觉。

墩子很想帮忙,但确实困的睁不开眼睛,就又回去睡觉了。

后面王忆再没叫他。

他也去睡觉了。

等到天蒙蒙亮,王忆率先起床,然后等到了七点半天色大亮了墩子才推开门出来:

“老板,怎么天亮了啊?”

王忆没好气的说:“是啊,天亮了,你睡傻了?这都七点半了,天能不亮吗?”

墩子茫然的问:“那你昨晚怎么没再叫我起来收鱼竿?是不是后面没钓到鱼?”

王忆叹气说:“钓到鱼了,是我没叫起你来,你睡得太厉害了,我他么都以为你是昏迷过去了!”

“鱼上钩之后急着收获,否则容易脱钩而去,结果你这边又迟迟醒不来,我索性自己干活了——”

“下一次我让你来睡上半夜,你上半夜不入睡到了下半夜根本起不来!”

墩子没心没肺、不做多想,说道:“嗨,我下半夜真是困不住了,以前我睡得没那么死来着。”

王忆疲惫的冲他摆摆手:“行了,这趟行程结束了,咱们先去市里送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下次得带年总出海。”

墩子着急的说:“别啊,老板,年总不行,年总很虚,我下一次肯定不这么睡觉了,你得把这个表现机会让给我!”

王忆说道:“给你个表现机会,昨晚的大黄鱼你跟着我一起给咱们大灶还有钟老板送过去。”

客船转向奔驰向市里。

王忆还得回83年,所以尽快去处理了这些鱼。

他不管是在大灶还是在钟世平的饭店里都让墩子提了大黄鱼的来路。

邱大年那边还好,他没寻思过这些海货来路正经不正经,他对王忆有着绝对的信任。

钟世平这边是行家,一听墩子说他们是夜里钓上来这么多野生大黄鱼,真是把他听的难以置信。

王忆不说话,就让墩子去吹牛。

墩子得意洋洋的说道:“别说你不信,我都不信,这钓竿一拉就是一条大黄鱼、一拉就是一条大黄鱼,太过瘾了!”

“我们老板真是太厉害了,他手里的这个钓大黄鱼的饵料太神了……”

“咳咳!”王忆咳嗽一声,给墩子使了个眼色。

墩子赶紧闭嘴。

钟世平一听钓大黄鱼有特殊饵料当场更是难以置信,但事实就在眼前,他不信也得信。

特别是墩子炫耀的时候给他看了钓起大黄鱼的现场照片还有录像,录像中确实有野生大黄鱼咬着鱼钩在拼命挣扎。

他想具体的询问王忆,王忆便跟他打哈哈:“你别听墩子瞎说,你还不了解这家伙吗?他喜欢吹牛而已。”

“没有什么特殊饵料,没有,就是我们运气好,真的,就是运气好……”

他让钟世平算账,带上墩子赶紧走人。

23年这边对珍稀海产品有了交代,他可以放心的回到83年了。

(本章完)

第491章 490.红树岛维修厂建起来(求一下票

将墩子扔给邱大年继续吹牛,王忆独身去了仓库,将已经准备好的商品和货物送进时空屋里装上自卸车带到了82年。

剩下的便没有他的活了,大迷糊开始一趟趟的搬运起来。

他歇的时间够长了,吃饱喝足就睡觉,这会浑身都是力气,所以王忆也没找力工,就让大迷糊来装车送船上。

这次还是有粮食和水泥,另外王忆还往仓库送入了好些机器。

大迷糊得忙活一些时间,王忆便自己推车去市场,准备随意的采购点物资。

市里的经济比县里头还要活泛,政策更要灵活一些。

像是市场这种地方已经逐步放开了管辖,一些低品质的粗粮和烂叶子坏根子的蔬菜不需要用票了,只要拿钱就能来买。

这些东西很受欢迎,哪怕一些韭菜菠菜的烂了叶子有臭味了,主妇们麻利的择掉烂叶抢着买。

市场占地面积一再扩展,周围被拆出了一片空地,居住在附近的市民把它当作了健身用地。

最多的是打乒乓球的,从五十年代一直到现在,乒乓球都是国内最热潮的运动项目,甚至这项运动都超出了体育范畴而在外交上开启了成功的一幕:

小球推动大球转。

不过得益于上月份李宁在南斯拉夫萨格勒布举行的第6届世界杯体操比赛中取得的壮举——单人夺得了男子个人比赛全部7枚金牌中的6枚。

导致现在一些人又开始关注起体操运动。

当然他们做的是体操运动的基本功,比如拉双杠、俯卧撑、前空翻后空翻之类。

王忆放下小推车上来晒太阳、看热闹,慢慢悠悠的打发时间,同时掏出相机偶尔拍一张。

少年们最酷爱乒乓球运动了。

他们穿着薄棉衣或者厚外套,衣服没有系扣子露出里面的毛衣和插在裤腰带上的球拍,然后匆匆忙忙的来抢占乒乓球台。

有人喊道:“三胖子,你们是不是又逃学了?”

一个胖墩墩的少年头也不回的说:“谁逃学了?我是休病假,我感冒了,生痄腮!”

“那你胖乎乎的脸上不是长了肉,是他娘的生了痄腮?”

“对呀,别废话别浪费我力气——哎哎哎,跑过了,老穷,咱们去这个台子,这个台子好!”

空地上的台子哪有什么好的?

有的是水泥台、有的是木板拼凑的台子,在这地方打球很考验技术:

水泥台又硬又滑弹性好;木板台在湿气侵袭下导致台面弹性不足,所以玩家们要是在这两个台子之间切换着玩,那必须得有高超技术。

相对于球台,网具倒是简单多了,都是用砖头夹住切割好的渔网所成。

工具很简单,群众和少年们玩的很开心。

穷乐和、穷乐和,越是条件差的时候其实人玩的越开心。

还是那句话,幸福感往往是眼界决定的。

而且大家伙在一起不是单纯的打比赛、搞运动,是凑在一起聊天:

“……电视上讲了梁戈亮,这家伙真厉害,右手横拍,正手反胶、反手长胶,打起球来以削为主,攻削结合,长抽短吊,打的外国人心惊肉跳。”

“快别吹他了,73年的世乒赛咱男团对阵瑞典队,9场5胜制,梁戈亮一人丢掉三分,竟然输给了个候补队员,所以要说厉害还得是郗恩庭!”

“对,郗恩庭最厉害,他打球靠脑子,从球技里悟出了哲学辩证法,所以他不光自己厉害,教的也厉害,咱们的国宝!”

“这个是真的,郗恩庭从76年起任国家乒乓球队教头,去年——不对,是81年他还获得了国家级教练的称号,墨东弟、法兰鸡都找他去当过乒乓球教练……”

现在老百姓见识少、平均文化水平低,很多名人的经历在老百姓之间被传的神乎其神。

王忆听到这种话不但不会笑话他们,反而觉得这很有魅力。

时代的魅力。

很有趣。

有人看见王忆笑眯眯的光看不说话也不动手,而他又气质不俗、身板矫健,便怀疑他是市里乃至省里的专业运动员,便冲他招手:

“同志,下来玩一局。”

王忆笑着挥挥手,起身去找小推车进市场。

然后小推车没了……

不知道啥时候让人偷走了……

他去看其他停靠的小推车自行车之类,人家都用铁链子上了锁,有的锁在树上、有的锁在石基上、有的锁在栅栏上。

这把他给气的!

真不该看热闹,看热闹把车给看丢了。

还好身上的钱没丢,他雇了一辆马车,塞了一马车的东西返程。

回程中他坐在马车后头倚着一袋子的大茄子琢磨。

生产队要重建了,建设图纸已经出来了,其中有运动场所,或许运动场所可以当头一批开建的场地,让社员们先有个打发精力的地方。

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老百姓很喜欢竞技类运动。

等他回到船上,大迷糊这边也忙活完了,正累的瘫坐在船尾喘粗气。

王忆没舍得让他来搬货,准备掏钱找个力工,结果大迷糊喝了口水抿抿嘴站起来,又闷着头干了起来。

这样他忙活完了王忆就给他油条吃补充体力。

大迷糊一口一根油条,那实力绝对得让老GAY两眼闪闪放光芒。

王忆开船,天涯二号徐徐离开码头,碾破波浪驶向天涯岛。

这次船上带的乱七八糟东西多,其中还有一些机器,专门用来维修小机件和生产机动船所需五金件的机器。

林金虎已经回来了,那王忆就可以把红树岛给利用起来了。

回程中途经红树岛,岛上有两个民兵值守,王忆便停船上岛去看了看。

岛上样子也有所变换,空地上盖起了彩钢瓦房,民兵们就在彩钢瓦房里抽烟下象棋。

看见王忆到来,两人急忙起身跟他打招呼:“王老师过来了?”

“是不是有啥事?”

王忆扔给他们一条烟,最廉价的经济烟,不过对于生产队的劳力们来说这已经顶好的东西。

他把烟分出去后说道:“我没事,就是送点机器,你们俩过去搬——等会吧,等会我研究一下怎么搬机器。”

红树岛没有码头,以后暂时不会设置码头。

王忆准备将这岛屿密闭起来,一些比较敏感的工具、机械就先带过来。

可要是没有码头,那稍微重一点的家伙什就不好搬运了,这得想想办法。

民兵之一的王大宝说道:“研究什么?我过去搬,伱是不是开着天涯二号过来的?等我撑船过去卸到船上再带过来不就行了?多简单。”

王忆摆手说道:“别着急,待会我研究一下,以后咱们这个岛上进出机器和五金件是常见事,光靠撑船摇橹的运送不方便。”

他先看看建起来的彩钢瓦房。

这都是他去参加渔汛大会战期间王向红的杰作。

他从22年弄了好一批彩钢瓦,都是裁好的成品件,这样有配套零件,组合拼装起来就是房屋,跟搭积木一样,可比盖房子简单。

当然,说是搭积木也是夸张了,它的组合拼装都需要按照图纸步步进行,只是配件都在图纸上进行了细密标准,确实相对简单。

他输送的彩钢瓦并没有全盖起来,王向红领着人就是盖了个小房子——工人宿舍。

另外还有两个车间,这两个车间都要更高大一些,搭建的难度也大一些。

王忆进去查看这间宿舍。

搭建的挺好的,无非是一个根据图纸的尺寸先安装好底盘铁,用膨胀螺丝和基础结构给固定固定住,然后再进行钢结构的拼装的过程。

它整体是轻钢结构,每个地方要打什么螺丝、用什么钢钉全有标注。

王忆看了看管柱还有钢梁,这是骨架,全是用螺丝进行拼装,而且全部要拧紧。

王向红办事很仔细,他踢了踢钢结构,都很牢固。

底盘、墙面全处于同一个垂直面,整体框架处理的没有问题,楼板也铺设的整齐划一。

至于吊顶更简单,用的是PVC扣板,这个在82年已经生产出来,大众餐厅就是用了这东西来吊顶的,所以王向红了解怎么操作。

只不过有些零件比如膨胀螺丝之类的是王向红以前没见过的,他用的方式不对。

但房子还是挺牢靠的。

为什么?

王大宝说:“队长把木工队全给叫过来了,有些地方没法组装,大家伙群策群力,给重新上了合页、装了螺丝,让它怎么着也能牢固起来。”

“不过我们做的肯定有不好的地方,你看多出来很多东西。”

王忆看后无奈的说:“你们确实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其中最不好的就是屋顶没有安装防水层。”

“这屋顶得拆下来重新安装,必须要先做好防水处理,然后安装屋顶罩子。”

“还有这些PVC管材也要用上,这是铺设电线用的,以后电线要经过屋顶位置落地设置插排、插头……”

另一个民兵王来福疑惑的问道:“王老师,你真要盖这样的房子?这房子都铁皮,一看就不结实,咱外岛海上风大,一起台风不就给掀翻了?”

王忆介绍道:“这话可是说错了,你们别看这房子做的单薄,其实它结构非常科学,抗震级别高,抗风级别更高,能够抵御12级大风!”

“还有一个它不是铁皮,这叫彩钢瓦,它的耐腐蚀性能比较突出,所以很适合在咱们海岛使用,在海岛上寿命比较长久。”

“这么好?”两个民兵听的一愣一愣。

王忆说道:“也不是特别好,相对来说它的隔音和隔热效果很差,所以就感觉冬天冷夏天热,而且有噪音干扰。”

“这点在咱们外岛来说不是大事,岛上没有多大噪音,冬天夏天气温虽然不舒服,但可以克服,是不是,同志们?咱们有困难就要克服嘛!”

王来福抖擞精神说道:“王老师你这话说对了,咱们王家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能吃苦耐劳……”

“哎哎哎,可别吹牛了。”王大宝讪笑起来,“以前说这话还行,现在算了吧,咱们能吃啥苦耐啥劳?连个烧窑拉砖的活都遭不住。”

王忆笑道:“怎么了?怎么说这话?谁遭不住了?”

王大宝说道:“王老师你不知道,你这两天去市里头了,然后咱们队里在砖窑厂上班的五个社员都跑回来了,哈哈。”

王祥麦抠了抠大鼻孔子说:“这、这不能说明咱王家人不能吃苦耐劳,外队也跑了好几个……”

说着他看向王忆,面露敬佩表情:“难怪王老师之前一直说,这个烧砖窑的活很苦,一般人承受不住。”

“当时咱队里人还不服气,觉得王老师是瞧不起人,现在好了,都老实了吧?”

这事王忆心里确实有点气。

社员们看到烧砖窑工资高,然后看到他从外面领了一群人回来当工人,于是挺不满意的,觉得他瞎大方,肥水流了外人田。

这次行了。

队里仅有的五个砖窑厂工人全跑回来了,外队也跑了好几个,现实终于证明还是他说的对。

行,爽了!

海风一吹,王忆更是神清气爽,说道:“走,先去琢磨一下怎么搬运机器。”

红树岛没有码头,船舶得在靠近浅水区后就抛锚以避免搁浅、触礁。

这样以后怎么运输机器、零件和各种配件?

特别是以后得往岛上大量运输太阳能面板,这是个大活!

没办法,电力是工业之母,不管是防空岛还是红树岛都需要电力供应,光靠柴油发电机可不行,代价太大。

在82年买柴油不是简单的事,在22年想大批量购买柴油也不好办。

最好的还是光伏发电板和UPS。

只是两个地方要架设单晶硅电板都不太容易,防空岛机器多、机器功率大,UPS只能起到一个辅助作用,还是需要柴油发电机来打主力。

不过王忆觉得以后经过几个月的时间来把防空岛石山向阳一面全铺上单晶硅电板后,能采集到的能源还是很可观的,毕竟外岛夏季光照还挺猛烈。

红树岛上的问题在于除了冬季其他三个季节岛上鸟多。

鸟要拉屎的,而且还能拉屎,它们可不会固定地点拉屎,很容易给拉到单晶硅电板上,影响电板的寿命也影响发电效率。

他琢磨了一阵,倒也想出了办法。

只能把电板固定区域,然后区域内多架设点稻草人之类的东西,惊扰飞禽们不敢靠近,以此来尽可能的保护太阳能面板。

最后问题还是回到了从船上往岛上装运货物上。

想来想去,还就是用舢板小船来换装最好了,只能让工人们多出点力气了。

王忆领着大迷糊配合两个民兵先卸下了一台台的机器。

这次带过来的主要是小机器,小马力发动机、高压冲洗机、小型空压机、角磨机、热风枪、各式样砂轮机、热熔器、柴油功能钻机和切割刀之类的。

四个人齐心合力,加上有大迷糊这个人形自走搬运机器,他们将机器全卸下了。

从市里返程的时候就是中午了,加上在红树岛上一阵忙活,这样当王忆回到天涯岛,就是傍晚时分了。

渔舟唱晚,夕阳西下。

天涯二号靠上码头,又是例行的搬运工作。

先搬粮食再卸下水泥。

外队来看电视的人对此见怪不怪,已经不再羡慕嫉妒恨。

麻了。

这次带回来的都是常规商品,王忆留给王向红指挥处理,他自己拎上包往回走。

在大灶碰上了林金虎,王忆冲他招招手,将从墩子那里得到的成功学书籍给了他:

“你看看这些书,或许对你的生活态度和人生之路有所帮助。”

林金虎拿到后简单翻看了一下,说道:“好,王老师,你有心了。不过这都是什么书?我看着不像是正规的出版物?”

王忆说道:“嗯,不是正规出版物,是我同学自己从国外翻译的书籍。”

“反正你先看看吧,如果有用我可以向我同学借更多的书,如果没用就算了。”

跟林金虎分开后,他去跟大灶说了一声,让准备上白萝卜、鸡蛋、豆腐、冬瓜、土豆块等食材,晚上做关东煮吃。

漏勺疑惑的问道:“关东煮?这是什么菜?我没有听说过。”

王忆说道:“就是煮菜煮鸡蛋,等你尝尝就知道了,冬天晚上吃起来还是挺舒服的。”

厨工们忙活起来,他用大锅来搭配关东煮所需汤汁。

这个简单,一包包调料撒进去,配上点干海带丝更出味。

恰好岛上不缺海货,漏勺看着王忆往锅里放海带丝,还递给他干紫菜让他放了些紫菜。

锅里汤汁开锅,然后往里分批次的下入各种食材开始熬煮。

漏勺上去搅和了一下,点点头说:“嗯,味道还挺鲜的。”

这就是晚饭了。

教师们来打饭,一人一碗关东煮,鸡蛋萝卜加上汤,热气腾腾。

王忆把王向红也叫了过来,一起给他来了一碗:“队长你尝尝这个滋味怎么样。”

王向红看了看后疑惑的问:“这是什么?你们东北的乱炖?不过这个鸡蛋萝卜冬瓜在一起炖能好吃吗?”

漏勺听了恍然大悟:“噢,难怪王老师说这个叫关东煮,肯定是关东那里的特色菜是不是?”

“那应该跟孙老师家乡相关,孙老师家乡的鲁地当年有很多人闯关东去了东北,把鲁菜给带了过去。”黄有功说道。

孙征南看了看这一碗乱炖,疑惑的摇了摇头。

祝晚安抿了一口汤汁,眼睛一亮:“嗯,好鲜甜的滋味,真不错呀。”

其他人也开动了,不管是吃鸡蛋的还是吃萝卜亦或者吃豆腐的,都吃的连连点头:

“是,这滋味都是什么调出来的,确实挺鲜甜的。”

“尝尝这个鸡蛋,鸡蛋最好吃了,这鸡蛋比白水煮蛋可好吃多了。”

“吃白萝卜,这个白萝卜味道才绝呢,你们尝尝白萝卜,口感又软又鲜甜,一点没有萝卜的辣味了。”

王忆感兴趣的说道:“怎么样,好吃吧?我准备让销售队明天开始去城里卖这个,这不比霜肠受欢迎?”

王向红吸溜了一口汤,赞叹道:“绝对受欢迎,这汤是用什么调出来的?味道不是一般的鲜甜,比大虾螃蟹都鲜啊。”

“难怪都说东北人会吃,确实,这个关东煮比咱们这里的煮海鲜还要好吃。”

王忆说道:“其实这个关东煮不是大家以为的那个关东煮——算了,就当是咱们地盘吧,说不准以后有机会这个关东会落到咱们手里。”

销售队的人踏着夜色回来。

他们忙活一天又摇橹归来,真是又累又饿又冷,只想着赶紧回家吃口热乎饭。

王忆招呼他们来大灶,一人给一碗关东煮。

热乎乎的关东煮落入口中,连菜带汤的好不美味,一碗下去从嘴巴暖和到了胃里,先前被冰冷海风给冻僵的四肢百骸都活了起来。

他们在县里干了半年的饮食小摊买卖,一眼能看出这东西的市场价值。

绝对是爆款!

于是他们问这调料是用什么调制出来的——如果外岛能出产相关原材料,那他们以后冬天就多了一个王牌产品。

王忆说道:“主要是鲣鱼和一种海带,鲣鱼你们知道吧?就是炸弹鱼。”

鲣鱼属于金枪鱼的一种。

提起金枪鱼很多人就想到了生鱼片,其实不是所有金枪鱼适合做生鱼片,能做生鱼片的是王忆曾经想委托欧人民捕捞的蓝鳍金枪鱼。

鲣鱼不能做生鱼片,能用来做关东煮也能用来做罐头。

相比珍稀的蓝鳍金枪鱼或者不那么多的长鳍金枪鱼,它数量可就相当多了,广泛分布于全球温热带海域,国内的东海南海都有出产。

外岛也有鲣鱼出水——当地俗称为炸弹鱼,所有的金枪鱼都叫炸弹鱼,因为它们形状长的就跟炸弹一样,体型很有爆炸力。

实际上它们的运动能力确实充满爆炸力。

金枪鱼是海洋中很有浪漫感或者残酷感的种族,一生都在游动,当它们停下的时候,就是死亡的时候。

因为它们不能主动呼吸,它们摄取氧气的方式叫撞击式呼吸,靠游动时张开鱼鳃去主动过滤海水获取其中的氧气。

外岛人都知道炸弹鱼,而且对炸弹鱼不太感冒:

金枪鱼体型往往是相对粗短的纺锤体形状,个头很大,动辄一米左右。

它们肉多不假,可是不做处理,做咸鱼不行、晒鱼鲞不行、水煮清蒸不好吃,红烧倒是不错,可这年头渔民家庭能有多少红烧所用的调味品?

再一个炸弹鱼不好保存,蛋白质和脂肪含量高容易腐烂,所以主要用来做罐头鱼。

听说在他们手中用处不大的炸弹鱼配上便宜的海带能用来调制出这么好的汤汁,王向红很激动。

他要发动壮劳力们进行一次炸弹鱼捕捞行动!

但他们也不清楚现在哪里能捕捞到炸弹鱼,因为炸弹鱼虽然属于远洋肉食性上层洄游鱼类,可是洄游规律性不佳,外岛少有相关习性的研究。

还好他们岛上现在有白水郎。

渔业相关疑惑,问白水郎肯定没错!

得知岛上想要捕捞炸弹鱼,欧人民说道:“没问题,这个鱼我知道哪里有,可以捕捞。”

王忆问道:“在什么地方?”

欧人民说道:“我也不好说那是个什么地方,不过那里有时候能看到鲸鱼——是深海区,所以得等天气好的时候过去。”

鲣鱼群有时喜欢尾随须鲸、鲸鲨一起游动,它们之间有一种共生关系:

须鲸和鲸鲨虽然大个头大嘴巴,但它们没有巨齿大牙,拿须鲸来说它的进食方式是张开大口一次吞下大量海水,接着闭上嘴巴将水吐出,海水中所含的食物便会被鲸须挡住而留在口中。

这些食物主要以磷虾等小型甲壳类动物为食,有的种类也吃小型群游性鱼类,以及底栖的鱼类和贝类。

在鲣鱼和鲸鱼的共生关系中,就是鲣鱼会把水中较大的鱼清理掉,以方便须鲸和鲸鲨们大口吞食海水吃进小鱼去。

而鲸鱼和鲸鲨可以庇护鲣鱼免受旗鱼等天敌的猎捕。

这就是大自然的神奇之处,鲣鱼知道鲸鱼和鲸鲨不会狩猎自己,可比它们更大更凶猛的旗鱼箭鱼就不知道……

此时听欧人民说他知道的那捕捞鲣鱼的地方有鲸鱼,王忆就知道他说对地方了。

这事不甚着急,因为王忆即使得到鲣鱼也不可能立马用鲣鱼做汤,这东西需要处理,而且很麻烦、消耗的时间很长。

关东煮鲜汤所用原料不是鲣鱼是柴鱼,鲣鱼特殊处理得到柴鱼。

这个处理方法很麻烦,鲣鱼取肉后煮熟晒干,用干柴熏制,然后涂抹上霉菌利用霉菌繁殖的吸水性进一步洗干净鲣鱼肉中残留水分。

一套流程下来要耗费半年时间!

眼下王忆要做的就是组织学生准备期末考试、安排林金虎带队上红树岛,在岛上建起厂房,开始学习并熟悉机器使用,正式干起船机维修和保养的生意。

这事宜早不宜晚。

王忆回来后第二天就领着人去了红树岛。

岛上活挺多,得先卸掉已经盖起的彩钢瓦宿舍房的屋顶加装防水层,然后要用彩钢瓦盖起车间。

还好不需要什么技术,能有耐心又有耐力就能盖起彩钢瓦房来。

王忆带过来的是大胆一队人,这是岛上组件起来的施工队,动手能力总比寻常人更好一些。

彩钢瓦屋顶被一块块的起开,王忆看着图纸指挥着建筑队重新设置防水层,再把彩钢瓦屋顶给安装回去。

车间是重头戏的大活,得先铺设底盘铁并进行加固。

这地方都已经选定好了,红树岛上树多土地也多,平整了土地就能放上底盘铁。

固定钢栓砸进地里,底盘铁牢固的钉在了地上,王忆戴上手套从铁板下的地上抠出缝隙抓着铁板试了试。

纹丝不动。

符合标准。

林金虎过来要走图纸看了看,赞叹道:“这种有机涂层卷材彩钢板我只在报纸上见到过,现实里还是头一次见到。”

“报纸上说它有质轻、高强、施工方便快捷、防火、防雨之类的优点,我还以为是报纸吹牛了,没想到彩钢板真是有这么多优点。”

彩钢板,彩钢瓦,不同时期不同的叫法,实际上自然是一样的东西。

这种建材的历史还挺久远的,早在1927 年就首创于美帝国,1936 年美帝国建成第一套彩涂钢板生产机组,然后到了60年代就开始普及全世界。

我国因为历史原因,彩钢瓦的发展历程比较短,不过这个短也是相对的,在20世纪60年代,鞍钢公司钢铁研究所就开始着手研究有机涂层卷材彩钢板。

然后在前几年的1977年,武钢公司从国外引进了我国第一条正规预涂卷材生产线并正式运转,紧接着羊城的彩色带钢厂和首都钢门窗厂等单位相继引进了国外的预涂金属卷材,此后经年开始出现在工地中。

现在国内彩钢板有国产技术和欧美技术两种生产线,前者产量高、价格低但是质量差,后者质量高、价格高但是产量低,同时在市场热销。

所以王忆敢于带彩钢瓦回1982年,特别是这彩钢瓦都是用在封闭的红树岛上了,他只要拿几份报纸给工人看,让大家知道这种新型建筑材料在国内已经投入使用了即可。

还是那句话,没人会怀疑彩钢瓦的来路。

毕竟王老师朋友同学的遍天下。

王忆把图纸交给大胆,对林金虎说:“你过来看看我给你带回来的机器,都是托朋友从国营工厂买的旧机器,你看看你会不会用。”

机器存放在木头箱子里以保持干燥,打开后里面是干草中藏着一台台机器,就跟军火交易似的。

同样,他带回来的这些机器也都是这年代能看到起码已经有了雏形的。

林金虎家乡就是做各种钢铁零件的地方,他这个老板是白手起家干出来的,对机器和各种金属零件很是熟悉。

机器入目后他立马入手,挨个拿出来研究了一下:“这是角磨机、这是抛光机,机器做的很先进,怕是国外进口的吧?”

“还有热风枪——呵,这是一整套砂轮机啊?王老师,你同学真是讲究,给你的都是好东西!”

“呀,这小机器是热熔器吧?竟然做的这么精致,真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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