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第190章 不变应万变(一更)

第190章 不变应万变(一更)

“姓郑的给我挖了这个坑,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会不会那孟家人一听我拦着不让带人走,立刻就勃然大怒,派了青衣恶鬼来杀我?”

经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夜,庄子里的伙计,人人胆战心惊。

说到底都不过是寨子里出来讨生活的少年,平时除个阴秽什么的,因着做熟了,倒不害怕,但见了那鬼里鬼气的青衣童子,谁能不怵?

他们只能求救似的看着胡麻,而胡麻,心里却也不比他们踏实了。

在郑香主离开,他也想明白了这个人的阴险心思之后,立刻就让伙计们收拾了东西,塘灰全带在身上,马都牵了出来,搭上了鞍子,小红棠在外面盯着动静,看他们是否会回来。

随时见着不妙,便立刻逃进老阴山。

可这么心惊胆颤的候了一夜,却是直到东方鱼肚白出,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是怎么着?

胡麻有些诧异,想来那等大人物,若是怒了,也只是一句话发下来,便随手把自己小命给取了,怎么还要等上一夜?

又或是自己误会了郑香主,他没有真的过去告状?

……不可能,换了自己都会告这个状,贵人一怒,顺手除了仇人,多好的机会?

想想心里不踏实,便还是谴了小红棠,去城里打听打听消息。

小红棠去了一回,带回来的消息倒是让胡麻惊讶:“大胡子徐爷爷和杨弓哥哥都说,知道了郑香主给你捣乱的事,但没关系,事情过去啦!”

“之前有几个庄子里被带走的伙计,也放回来了,看着似乎有点影响,但好歹命还在,青衣童子也都招回去了。”

“他们猜摸着这事应该了了,让你安心着就是,事后空了,再来访你。”

“……”

“过去了?”

胡麻一听,心里惊讶,那孟家人搞了这么大个阵仗,在明州府搅风搅雨,居然说过去就过去了?

心里隐约觉得不可思议,但又有些搞不明白状况。

种田的农民想象不到皇后娘娘耕地用金锄头还是银锄头,他们这些寨子里出身的伙计,自然也无法想象通阴孟家人的想法。

可自己毕竟是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于是他竭尽全力,让自己代入了那来自十姓的世家子弟视角。

老树桩前辈没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自己,但信息也够了。

不论胡家与孟家究竟出现过什么矛盾,但似乎随着婆婆回到祖祠,一些游戏规划也发生了变化,如今的孟家人过来,不是为了杀自己……

……当然,只是面上不会。

但既然不是为了杀自己,两家又有世仇,他也猜到自己不会主动出来见他,又为什么要找自己出来?

再一点,他用那镜子若是为了找自己出来,那镜子照出来的又是什么?

这一点,胡麻不能从自己身上找出答案,但却仔细的问了周大同,以及当时被镜子照了出来,红线较长的几个伙计,隐约从他们身上,发现了共同的一点。

这些人,姓氏,来历,家中贫富,各有不同,惟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来自比较偏远的村寨。

而且村寨里,都有祠堂,或是老火塘子的传统。

这份共同点,一下子便打开了思路,难道那面镜子照的,其实是老火塘子,或者说,先人对后人的庇护?

无论老火塘子,还是宗祠,都会形成一种顾念后人的力量,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当初地瓜烧去取宝,都要假扮马家祠堂先人的后人才行。

若是从这里想,倒是能明白周大同等人为什么明显的红线比其他人更高了……

因为都来自大羊寨子,所以周大同、周梁、赵柱,甚至包括李娃子的红线都不低,因为都受着庇佑。

但是,周大同毕竟是周姓本家的长孙,所以他受到的庇佑,也是几个人里最高的。

周梁次之,毕竟他也姓周。

赵柱与李娃子虽然也是四个大姓的族人,多少就少了一点。

“这倒需要警惕了,我与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但照出来的庇佑之力却低,会不会反而弄巧成拙,引起了别人怀疑?”

胡麻分析出了这一点,先是微惊,又反应了过来。

“是了,不会引人怀疑。”

“毕竟是外人眼里,我家在老火塘子里,只有一位先人,庇佑低些,也合理。”

“……”

如此想着,倒是愈发确认了:“虽然我自己没什么感觉,但我若真属于十姓本家里的胡家,那这具身体受到的阴庇之力也特殊?”

“所以他们拿了这镜子来,只需要对着我一照,便立马从人群里筛选出来了,想藏都想不起来。”

“若不是老树桩前辈帮我,我甚至都不会想到对方用这法子找我。”

“只不过,婆婆安排的好,找了这位老阴山的前辈看护我,倒是帮我渡过了一关,可这些有了火塘子庇佑的伙计们,倒是因此而受了无妄之灾,凭白被牵连了进来……”

“但说回孟家,他搞了这么多事,但找不到我,会轻易甘休?”

“……”

胡麻立刻给出了否认的回答:“不会,若这么轻易放弃,他都不会来这么一趟。”

“可如今他们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却只是扑了个空,他又会怎么做?”

“……又或者,他表面上是想用这种法子找人,实际上也知道行不通,只是为了别的手段铺垫?”

“……”

默默的思索了半晌,心里竟是突地一跳。

胡家人,其实还有一个特质,甚至,可能是比血脉与所谓阴庇之力更明显的特质……

镇岁书!

老树桩早先都跟自己说过,自己不学胡家的法,便不能算是胡家人。

那么,孟家是不是也会从这上面下手?

若是这样的话,他又会怎么安排后面的事情?

愈发想着,心里已隐约有些紧张。

他所有的猜测,也真的只是停留在了猜测的层面,他靠着信息爆炸时代带来的特殊共性,努力再努力的代入到了那些高位眼的视角,作出了大量的想象。

但也都只是停留在了想象的层面,他着实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但这不防碍他害怕。

他是朝了最坏的可能去的,当然也会害怕这个可能性会真的发生。

心里不确定,偏偏如今胡麻无法与转生者们商量,倒使得如今的他,竟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难道就这样跑了?

那自不能。

不是因为舍不得这掌柜身份,这庄子里的钱粮血食,主要是现在一跑,便不打自招,摆明了自己身上有问题了。

这叫什么,人家还没出招呢,自己便已认了。

“兄弟们都警醒着些吧。”

细细的想了很久,胡麻找来了周大同等人,严肃的叮嘱着:“最近四处里的巡逻勤快着点,但是夜里巡夜倒是要小心,实在不行天黑之后就不出去了,不巡这个夜。”

“反正现在这个局面,红灯娘娘娘也不可能因为我们耽误了一两次的巡夜,便摘了我这掌柜的名头……”

“……刀枪都配上,以后也不要单独外出。”

“……”

周大同等人不知所已,却是慌忙都记了下来。

交待完,胡麻想了想,又特意把李娃子叫了过来,道:“伱与外面那一家子,还挺熟的?”

“外面?”

李娃子都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啊?你说黄仙一家?那是自己人。”

“我跟四姑奶奶,三爷,二叔,小弟都能搭得上话。”

“有时候它们馋了,过来找我讨红糖蛋吃,讨酒喝,我也就给它们煮上一锅。”

“……不是我贪了哈,都是我从口粮里扣出来的。”

“……”

“以后就不用你从口粮里省了,直接入公账就行。”

胡麻忙道:“这段时间,你倒要跟它们说说,帮咱们盯着点周围的动静。”

“好嘞。”

李娃子痛快的答应,道:“这事大,我直接找七姑奶奶谈。”

“可以可以。”

胡麻连声答应着,又忽然感觉哪里不对:“七姑奶奶,排行第七,怎么成最大的了?”

“就是最大的啊……”

李娃子笑道:“黄仙一家不识数,觉得哪个数大,哪个就厉害。”

“后面如果再起来个小的,七姑奶奶的辈份还得涨,没准成为八姑奶奶,九姑奶奶……”

“……”

“……这事听着古怪,但放在这一家子身上,倒也合理。”

胡麻放下心来,安排了李娃子去了。

而他自己,则默默计较了一番,将红木剑,过年时从老火塘子带出来的塘灰,前几日从老阴山里挖了出来,还剩了一点的土,以及早先与地瓜烧干了一票,赚来的那一车东西,一一收拾了。

如今离了寨子一年多,自己赚来的本事在身上,本钱则是这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只能这么着了。

无论对方会不会出招,又会出什么招,自己干涉不了他们,也只能管着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

便如老树桩前辈说的,若真是因为对方的一点动静,便吓的自己方寸大乱,什么都做不了,那也实在太没出息了。

反正仔细想想,那郑香主对自己使阴招,倒是帮了自己。

你能拿我怎样,大不了找老树桩前辈去!

他若真朝了周大同他们下手,自己早就已经打出庄子去了,没准身份也已曝露,被那孟家人盯上了,恰是他想朝了自己下手,反而无形中帮自己躲了一劫……

……郑香主也跟他小舅子一样,好人啊!

(本章完)

191.第191章 活过来了(二更)

第191章 活过来了(二更)

修行,修行,还特么的是修行!

与其现在疑鬼疑鬼,什么都做不成,倒不如专注要紧的事,努力修行,学好本事。

守岁人的本事,一分一分,都是救命的。

如今,自己已经开始了修炼第四脏,也就是至关重要的肾脏。

说起来,对其他守岁人而言,每一步脏,都是一道小关卡,修炼起来没这么容易,光是精准的杀死这一脏,再一点点炼活,便是一桩大功夫。

可是胡麻如今血食充足,又早已死了,再加上老掌柜传法的时候没有藏着掖着,法门齐整,倒使得他修炼起来一帆风顺。

其实,如今他已到了第四脏的修炼,若说了出去,怕是立马被人当邪祟抓起来。

实在太快了。

当然,守岁人还有个好处,好隐藏。

若是不在人前施展这由生转死的功夫,或是施展一些特定的绝活,外人都看不出来。

想要真正搞明白自己的潜力,那得把自己开膛破肚才行。

“这就是做了掌柜的好处啊……”

胡麻一边想着,一边又取回了一批血食丸,再加上红灯娘娘会赏给自己的,快速的开始了第四脏的修炼。

……

……

朱门镇外,有一座并不算高的荒丘,上面树木稀少,乱石嶙峋。

荒年时,常有镇子里夭折的婴儿,被扔到这座山上,也有无家可归的横死人被弃于山间,因此有着累累白骨。

每到夜里,便鬼火升腾,漫山飘荡。

镇子里的人莫说夜路,便是近了黄昏时,也会远远的绕了这山走。

但是如今这荒山之上,却有一个个穿了碧油裤子的青衣童子,跪在了山间,赤着脊梁,受着这山上阴冷的风吹,他们拱卫之间,是一顶轿辇,辇上只放了一个造型狰狞的恶鬼面具。

因有它在,这山上鬼火都不敢飘出来了。

他们在这里等了很久,但红灯会郑香主郑知恩这种平时在青衣老爷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的人,却是在青衣老爷到了这山上之后,足足迟了一个时辰,才缓缓走来。

只见他穿了一身未系袍带的粗布袍子,披散了头发,手里持着一杆长长的木架。

木架上面,足有七八条丈许长的黄幡,迎着夜风飘飘荡荡,给这座阴森的荒山,更添了几分鬼气。

“郑知恩,你好大的架子啊……”

看着郑香主上了山,跪在了靠近山顶的一个青衣童子,抬起了头来,森然道:“真就因为贵人的一句话,你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敢让青衣老爷等这么久?”

“为贵人办事的,终究是青衣老爷,你不过是个带路的而已……”

“师兄请信我。”

郑香主被人骂了,却也并不着恼,只是此时的脸上,却也没有了早先的谄媚。

只是淡淡笑了一声,道:“我是走鬼人,伱们是负灵人,你当然更了解青衣老爷,但我更了解邪祟。”

“所以那位贵人最后让我帮手是对的,我才能帮他把人找出来。”

“当然,功劳我不敢跟青衣老爷抢,如今的我,也只是走投无路,想要讨个活命而已。”

“……”

“活命?”

青衣童子听了,脸上不乏嘲讽之意:“难道不是你自己找的?”

“呵呵,确实是。”

郑香主居然不反驳,早先斗法,自己也算是立了一功,但就因为护法一句话,烧香人对自己充满了敌意,那最近因为表现极佳,入了娘娘法眼的杨弓也愈发起了势。

自己这个领了斗法功劳的,倒是在会里都呆不下去了。

就连这过来领着青衣帮找人,注定了得罪人的差事,烧香人也偏偏要指派给自己,还说自己是自愿的。

他心里明白,怕是等到这份功劳带来的名声消失,自己这香主怕是都坐不住,实在没有办法,才早做打算,索性跟了青衣,到贵人面前搏个机会。

如今,竟是搏到了,只是,这个结果,真是自己想要的?

见着他一脸消沉的模样,青衣童子倒是一时嘲讽不下去了,只是微一沉吟,森然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帮青衣老爷挑了几个地方。”

郑香主将那木架,插在了地上,他手劲不小,竟一下子入地三寸,牢牢立住。

然后才在飘荡的幡子下,转过头来,道:“阴泽厚的地方,便是可能藏了人的地方,但怎么向这几个地方使劲,却要看青衣老爷了……”

“只是挑了几个地方?”

青衣童子听了,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怕是有些你看不惯的,也特意加进来了吧?”

郑香主居然不否认,只是笑道:“师兄若有看不惯的,现在也可以加进来。”

那青衣童子都吃了一惊:“你……”

“贵人只是托我们找个人出来而已,哪会管我们怎么找?”

郑香主却是笑了笑,道:“而且用这种法子找人,名声总是不好听,如果我们不作这个主,一定要让贵人点头才办事,那出了岔子,是我们的,还是贵人的?”

夜风寂寂,荒丘无声。

那被放在了荒丘正中间,轿辇之上的恶鬼面具,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只隐约听见风里,似乎有一声冷笑。

“那就多谢青衣老爷了……”

郑香主长长的向了那恶鬼面具,一揖到底,然后起身,从袖子里扯出一块黄布。

铺在地上,又拿出了香烛油灯,甚至还摆了几块石头作祭。

旁边的青衣童子看着,都已经有些忿忿难当,这姓郑的是走鬼人,走鬼人确实擅长驱使邪祟的力量,但他用了这么简单的法坛,甚至拿了石头作祭,简直就是对青衣老爷的侮辱。

但想到了贵人的吩咐,谁又敢说些什么呢?

郑香主则是更不言语,摆放完了这些,郑香主才站了起来,轻轻一叹,旋即便捡了一根树枝。

他披散着头发,未系外袍,在夜风吹荡之下,整个人鬼气森森,看起来倒如疯子一般,手舞足蹈,念诵起来:

“荒野坟,怨气伤,生在荒郊古道旁。”

“吾今摄尔为神将,助我行法荡阴阳。”

“巍巍泰山,赫赫阴阳,孤魂野鬼听吾令,作成善法受供养……”

“……”

旁边的青衣童子听着,已是忽地大怒,狠狠向郑大香主看了过来,这混账东西,竟不是请灵,而是敕灵,把青衣老爷当成了孤魂野鬼指使了?

但还不等他们说出什么话来,郑大香主便已手里枯枝作剑,猛得向前一指:

“贵人之命不可违,快去!”

“……”

呼!

荒丘之上,顿时鬼气森森,身后木架子上面,七八道丈许长的黄幡,同时被风吹起。

最诡异的是,一个架子上的黄幡,竟是同时向了不同的方向飘荡,招招摇摇,犹如伸向了周围未知之地的黄泉路引。

……

……

其他的事情,胡麻无从知晓,他只能顾着修炼第四脏。

早先他便尤为重视这一脏,或者说,换每个人过来,都会尤为重视,如今开始了修炼,却也正是比平时都多下了几倍的功夫,不论白天黑夜,都勤练不缀……

……终于,就在第四五天左右的样子,胡麻自睡梦之中醒来。

低头一看,顿时兴奋的头皮发麻。

起来了!

在自己没有用血太岁的血气强行撑着的情况下,那杆旗站起来了。

它,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我……”

这一刻的胡麻,都恨不得站起来高声的宣布:“我活过来了!”

当然,理论上讲,自己这具身体,距离活过来还差得远,但偏偏,胡麻就是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滋味,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有一种,脱胎换骨一般的感觉。

这不是前身活了过来,是自己活了过来。

因为守岁,便是由生转死,再由死炼活,一生一死之间,革旧换新。

这些炼活了的,那都是结结实实的,是自己的!

“哈哈哈……”

胡麻害怕吓着别人,不敢笑太大声,但表情却已经抒发着他此时的激动。

要不怎么说,有了自己的地方,就是方便,自己早先与二锅头和白葡萄酒小姐谋来的血食,甚至是娘娘会里得来的赏赐,如今都落在了实处,势如破竹,便炼成了第四脏。

这代表着,自己在守岁人里,也不能算是弱了。

有了这四脏功底撑着,四鬼揖门自然威力更强,五雷金蟾吼也快能摸着精髓了。

这份欢喜,倒真是一时难以形容。

原本自己是天天害怕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来着,怎么如今,倒是在压力下,本事长进了?

“麻子哥,不好了……”

但也就在这时,周大同忽然从外院里,紧张兮兮的冲了进来,冷不丁一钻进屋子里,看到了胡麻披着外衣,一脸兴奋的模样,倒是呼的吓了一跳。

早先从来没见胡麻这么开心过,把他刚刚的紧张与急迫都给冲淡了,仿佛自己是在因为某件小事,打扰了胡麻大事似的。

“下次你好歹敲个门,哪怕用踹的……”

胡麻也忙揉了一下自己的脸,让自己的兴奋显得不那么明显,这才问道:

“怎么了,紧张兮兮的?”

“……”

周大同反应过来,忙道:“杆子村发生了一点怪事,想请咱们庄子里的人过去看看呢……”

“怪事?”

胡麻这段时间,本来一直都挺紧张的,只是因为这天早上的惊喜太过突然,才一时没能调整了情绪,但见了周大同的表情,却也顿时心里一沉。

早些的惊喜忙忙抛在了脑后,忙披了衣服起床,一起向外走:“什么怪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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