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好赌局,要嫁他,一曲终

邪魔外道,贪心不足,想要趁着离山虚弱来讨便宜、夺功劳的浅薄邪修着实不少,自那‘灭灯护法’之后一伙接着一伙的赶来。可即便离山已经衰弱得不像样子,至少还有一个樊翘,还有九十八头乌鸦卫。

得苏景全力扶持、修正宗阳火的真传、樊翘。

在诸多真传弟子中,樊翘算是差劲的,比不得扶苏、白羽成等人根基深厚,不过对付这些小丑似的邪修绰绰有余。

那些浅薄邪修遇到樊翘,其实算得走运了,直接被一把火烧死,用不了几个呼吸功夫便告身亡;赶上比翼双鸦出手的才是真正倒足大霉!

妖精心狠手辣,偏又都是玩火的大行家,乌鸦们把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一把火长久燃烧不灭,被火法吞没的邪修一时间不会死却又逃不掉,只能在火中哀号翻滚.

他们来找不痛快,乌鸦大仙们就让他们得偿所愿,给他们个不痛快。

中土百姓仰望天空,由‘苍穹镜’上看外来邪修在哀嚎挣扎重被一点点烧成灰烬,有人心中觉得残忍、口中喃喃念佛;更多的则是满面兴奋.有些民风彪悍地方,甚至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欢呼:每有一枚‘天灯’点亮,便有一片欢呼振起,咎由自取!

石头窝子前方天空, 一朵朵真正的‘火烧云’漂浮,煞是好看,半个时辰不到,樊翘和乌鸦卫放了快九十把火,把这深秋之际的离山清晨烧得温暖如春。

前方远处,玄天道的爪牙小修已然聚集不少,但眼看着同道下场哪还敢再越雷池半步,谁都不敢再靠近是石窝子百里疆域内。樊翘举目望向远方妖人:“再不走,你们就不用走了。”

妖人们哪肯就此散去,悬浮半空不动,后面则陆陆续续地又有人来,越聚越多。又过一阵,忽然一个细若游丝地声音从地面传来:“樊翘啊,只凭这小小的几把火,可护不住离山。”

循着声音望去,一个面皮白净、五官端正、可眉宇间又透出一份淫邪气意的少年书生背负双手,向着离山方向走来,能直接喊出樊翘的名字,足见此人来之前做过了功课。在他身后还跟了十余人,其中一个粗张汉子扬声吼喝:“玄天北,四星上,虚宿老祖法驾仙临!”

少年模样的虚宿小怪脚下缩地成寸,步履缓缓,却在几次迈步间就来到石窝前四五里地方,行走之中,他翻手取出了一块粉红帕子,作势擦了擦根本没有汗水的额头,又把帕子对天空抖了抖,之前悬浮半空里那一团团被阳火灼烧的云驾登时烈火熄灭,焦炭似的东西摔落在地。

虚宿小怪根本不去看离山众人一眼,对百里天外的玄天邪修们招了招手,细声细气地笑道:“还不快快过来,本座带你们进山去转转。”

他的话音落下,身后跟随的壮汉又次喊喝:“离山小儿,见得星宿真仙还不速来拜见,若得真仙怜悯,可得个好死!”

欢呼声陡然响亮,聚拢百里外的邪修小辈大声喝彩大声鼓噪,但真正敢纵云而进的不多,那白胡子樊翘的手段太厉害,那群站在树上背翅梳翎的乌鸦更不好惹,一位‘星宿真仙’能不能应付得来还不一定。喝彩归喝彩,自己的小命还是得看得紧一点。

不过寥寥三十余道云驾自百里外飞进来,他们都是北四虚的部署,不敢不尊主人号令。

蓦然一道剑光划起,樊翘背上长剑飞出,同时左手结印十三道阳鸦振翅、右手掐诀九道金环绽放,火法辅以剑法,所有攻势直奔虚宿,四十九对比翼双鸦自不会闲着,趁樊翘出手之际他们齐齐出手,九十八道烈焰冲上天空,去烧那些敢欺入百里的小邪修。

虚宿只把帕子一挥,来自樊翘所有的攻势立刻被收入他手中法绢,空着的那只手及时向半空里一招,阴惨惨的煞风卷扬,近百道乌鸦火焰全被扑灭。虚宿‘哈’的一声尖笑:“樊翘啊,好歹你也是离山真传,怎么,真传就是这般货色么?那离山又得是怎样欺世盗名,才能窃来这‘天下第一’的名头!”

星天劫数未至时,若樊翘遭遇虚宿,各凭本领决一胜负结局会如何?虚宿可占七成胜算。樊翘虽不如他但也绝非没有还手之力,若运气好些未必不能将之斩杀。

可如今.田上所说‘幽冥乱,我等修为大涨’并非妄言,自道主以下,无论骄阳天尊还是廿八星宿,都于短短一会功夫内修为暴增;反观樊翘和乌鸦,他们修行的阳火不止是杀人的力量,更是救人的手段。

一场浩劫,举山皆遭重创,尤其长老、真传、内门中,不少人伤势严重,若不能及时相救随时可能步贺余后尘,樊翘和乌鸦怎能坐视不理。

要知道,入共水大阵的离山弟子,修为越高伤得就越重,修为越高在救治起来就越消耗阳火法元.虽不曾参与恶战,但以本元救人的消耗奇大。樊翘与乌鸦看上去好得很,实则比起全盛时要虚弱太多了。

此消彼长,樊翘与乌鸦的猛攻于虚宿面前全无效果。

虚宿笑得气若游丝,还想再说什么,不料乌鸦突兀振翅,看似凌乱不堪实则暗藏玄法,阵成杀劫起,金乌九劫第五重,九十八头乌鸦催运本命大阵,三千天乌金翎凌空而现,如光如电如剑如火,猛袭强敌!

这一击比着樊翘之前法术强横不知多少倍,虚宿不敢怠慢,帕子向半空了一扔,双手结印做法,宝物与本尊法术呼应,浓重腥风自脚下翻腾而起,风化千百重、一重一柔剑,缭绕于身相护虚宿,霎时间叮当锐响大作,天乌金灵与阴风剑气交击猛烈。

樊翘则趁着这个功夫扣印向天,大片阳火席卷而去,哀号惨叫再起——刚听奉星尊命令欺近离山的小修云驾尽数被焚烧。

沈河扬了扬眉毛,红景悄然注视着师兄,见他开心,她就笑了。

瞬间激斗,到底还是虚宿法元深厚,很快破去乌鸦卫的阵击,可那些天上的手下业已被烧成了焦炭!

天上一镜高悬,山前所有争斗皆为天下所见,之前那些小修被烧成炭灰无所谓,毕竟玄天道成气候的人物还未显身,可虚宿已至、明明对方不是对手,就因为藏了个手段、又换个了攻杀位置,手下又死了上百

虚宿大怒,骂一声‘妖孽狡猾、找死’,身形也化归阴风,身带千百阴风法剑与粉红手帕一起扑向樊翘、乌鸦。

哪还有什么废话余地,樊翘冷笑中长剑在此出鞘,周身烈焰翻腾,迎上强敌;四十几对乌鸦卫再次结阵,光明顶弟子、大圣玦妖奴彼此呼应,与强敌恶斗一团。

法术呼啸剑气起伏,恶斗盏茶光景樊翘闷哼一声,胸口要害中敌人狠击,剑、火就此被破,人摔向地面。

可还不等他落地,阴风便又赶上,虚宿显身扬起一脚又把樊翘踢飞高空。

待得樊翘‘翻飞’势头将尽,虚宿忽又显身于他身边,同样是重重一脚,这次是斜刺里踢飞等到快要落地时,虚宿赶上又是一脚.接连七次狠踢,重创、但不肯直接击杀,虚宿没忘倒扣苍穹的那面镜子,道主要让天下人都看到离山弟子的悲惨下场。

越惨越好,越折磨功劳便越大。

乌鸦卫又惊又怒,催动阵法拼命拦截樊翘在时大家联手尚且不是邪魔对手,现在只靠他们自己又如何拦截得住。

非但拦不住,反倒是因为救人心切阵法露出破绽,被虚宿抓住机会回荡阴风狠攻,只听得轰隆一声,乌鸦的阵法就此被破,四十九对比翼双鸦皆遭反噬,嘶哑惨叫着纷飞八方。

妖属不重要,至少比不得真传弟子重要,虚宿不理会乌鸦,又一闪身追到三里外,再一脚将樊翘踢飞天上。

时至此刻,百里外的邪修爪牙哪还看不出便宜,无需‘星宿仙长’招呼,纷纷欢呼发喊,各自催动云驾,一窝蜂似的向前闯去,密密麻麻近千云驾争先恐后,飞奔石窝。

虚宿放声大笑,任小的们如何他都不会约束,只专心致志地去踢他的人肉皮球又是两脚狠踢,待再一次追上前去,准备再让脚头快活的时候,那个被踢得嘴巴、胡子、衣襟全都是血的真传老者,居然对着他笑了:

张开嘴巴、露出沾满鲜血牙齿的笑容,还有他口中吐出了一只幡。

幡凌空、暴涨,上面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眼睛。

下个瞬瞬,幡上又变得干净一片,哪有眼睛幡上洁净了,而樊翘身后三百丈、空气中,凭空显出无数眼睛、毒眼。随即.那时怎样一片惨叫!通彻心肺、歇斯底里、恨不得把骨血筋髓五脏六腑都要从嘴巴里喊出去的惨嚎:

自虚宿以下,离山面前所有邪修,无一例外尽做惨嚎。

得自南荒火煞洞府、前辈千目老蝎以本命炼化的宝物,又岂是这样一群邪修能够抵挡的,只要被那些毒眼看到,便如蝎刺入脑、入肺、入血入髓,巨痛噬元神剧毒夺性命!

几个呼吸功夫,惨呼落进,离山前的天空就此清静,地面上大片中火煞剧毒毙命、色做青黑、扭曲干瘪的尸体。

一幡昭昭,邪魔扫尽!

樊翘说过,再不走便谁都不用走了.

樊翘自己也摔在地上,身体颤抖不休。坐在红长老身后的方先子满脸不忍,想要过去搀扶可自己也没有力气,只有叹道:“怎么怎么不早使这宝物啊!”

“为求一网打尽。”樊翘面色痛苦,口唇鲜血涂抹,可目光却是得意的:“我这幡祭炼火候不、不够,只能发动一次,一次只能击杀五十里.妖人都在百里外,另外金乌辨真,小妖中还混了两个厉害人物,应该也是什么星宿大仙.”

金乌弟子,目力远胜同辈修家,樊翘早就看出外面拥杂邪修中,藏了两个厉害魔头,想来是与虚宿商量好、混于小妖准备暗中策应的魔头。

只杀一个虚宿实在太不值得,挨上几脚、换他们所有人的性命还差不多。

有可能被直接替死?就当赌一回,一条命赌他们几千条命,这等好局当然要下注,下重注!

离山樊翘,名不见经传。

但光明顶弟子有一重‘好处’比着同门更甚:心狠手辣。

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离山光明顶传人。

乌鸦卫遭阵法反噬,伤得不轻但比着樊翘要好些,彼此搀扶着爬起来,又围拢上前,你帮樊翘擦嘴、我替樊翘捡幡、他给樊翘揉胸口

樊翘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立刻就有七八头乌鸦同时问他好吃不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笑声,苍老声音开口:“到底还是年轻啊,心浮气躁,哪料到人间险恶、离山狡诈,北三女、四虚、六室死得可惜了。”

一个人说话,另外几个声音附和,有男有女。很快,随主同行的小妖的喊喝声传来:“玄天西,白虎七宿仙长驾临离山!”

随喊喝,一片云驾巨大、倾覆百余里,向着离山缓缓飞来,内中人影憧憧,不在少数,云头当前,七大邪修伫立,彼此还在说笑着,目光则冷冷望向离山前石头窝子。

一宿就已难应付,何况一下子来了七个。

樊翘搭着乌上三一的肩膀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放开了搀扶、跨上前一步。

就在此刻一阵沉重脚步声轰荡,踩得大地都有些摇晃了,八个身形七丈开外的怪物大汉,肩膀上看着一个‘大东西’,健步如飞向着离山跑来。

大汉肩上之物被长长红绫包裹着,看不住具体模样,轮廓上好像是个巨大人像。

修行高人一看就看出,这些汉子天赋异禀、生具撼岳大力,但没什么精湛修元,妖精世界里的苦力之流罢了。

果然,靠得近些了,为首的大汉口音古怪:“送货、借过;送货、莫打!”

八个大汉呼吸粗重,也不管天上地下邪修正道,抗着‘货物’一直向前跑。

天上邪修并未阻拦,西方七宿个个目光里都藏了几分兴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货物’,樊翘也未出声,容怪物大汉一直跑到石头窝子百丈处。

大汉们站住了脚步,寻了个平整地方,将肩上的‘货物’直立地面、摆放稳当,跟着揭去了蒙绸。当真是一座人像,巨大、高耸,离山弟子无一人不识:苏景嘛。

或者说:佑世真君。

大洪京都,皇家供奉‘威德祠’中、整座东土最大的那座佑世真君像,居然被一群大汉搬到了这里来。

‘佑世真君’威风凛凛,头戴祥云冠身着开天甲,右手微伸做光芒永照人间之状,左手揽怀如抱月寓意永远托付百姓爱护信徒.不止‘苏景’来了,还有不听,就坐在‘苏景’左手中的不听。

全不掩饰自己的身份,三瞳相环、妖冶凛然,正笑。

天空如镜,映离山所有景象,就在小不听显身后片刻,东土人间各出,一下子爆起无数欢呼:笑语仙子!

欢呼中,还有无数目光,情不自禁望向身边、院中、路旁那一株一株无惧秋寒、正盛放娇艳的笑语花儿。

做一件好事栽几株花儿,立志要将笑语花儿开遍东土的莫耶女子,几年间洗去莫耶地邪魔之名,得东土百姓敬赞称呼‘笑语仙子’的不听。

身形微一晃,不听从‘苏景’的手心跳落地面,俏面上满满歉意,将一道真元送入樊翘体内助他护住元基:“我一时贪玩,去运这家伙.来晚片刻累你受伤,对不住得很。”

那辈分不一样啊,樊翘哪敢说别的,忙不迭摇头:“我做该做之事,无妨、无妨。”

“可别告诉苏景。”小妖女言辞怯怯,一股小气劲。

樊翘赶忙又点头:“不告诉,不告诉。”

不听这才心满意足,地面上一根长藤生出、轻轻舒卷将樊翘送去了石窝旁边,不听望向西方七宿,一根纤纤细指指向天空:“这镜子的法术很好。”

西方七宿不明白她的意思,未回答,而不听摇身一晃,施展了一道幻法,幻出了一个巨大的自己,和身边的佑世真君‘正相配’,小妖女将自己的胳膊挎在‘苏景’臂上,昂首望向天空,然后开始咬牙.真的是咬牙.很有些吃力的样子突然,一个漂亮到言辞无以形容的笑容绽放开来,妖女开口,喊:“我想嫁他!”

一边喊、她还跳了跳,眸子亮晶晶的,由衷开怀、由衷兴奋!

轰轰然,东土大哗。

东土百姓讲究内敛、受礼,哪想到这仙子这妖女竟当着天下人面前,喊出‘我嫁他’这等言语。

而哗然、惊讶过后,又全都大笑出声,果然般配的。仙子配真君,美人爱英雄,怎么会不般配,除非佑世真君,还有谁配得上扶危救困让万家生佛、发动一道大蛇法术迎抗陨星劫数的笑语仙子!

寻常百姓哪知道那条大蛇的出处,但当时所有人都看得清楚,蛇头上可是戴了一朵大大的笑语花儿。

玄天道可也不曾想到,本是用来映照离山、让天下都来看天宗下场的‘苍穹镜’,居然成了小妖女表露心意的好法术。

莫耶,不听,宣天下:我想嫁他!

欢笑过后,小妖女起身重返‘苏景’手心,以前从没在这种地方待过,这次待住了觉得还挺舒服,再度望向邪魔:“我是莫耶女子。”

仍是莫名之言,西七宿之次娄宿老怪冷声道:“莫耶地,邪魔地,人人得而诛之,离山身为正道勾结妖魔,更是该死!”这话若是以前说出来颇有分量,可离山‘勾结’的是笑语仙子,简直就是‘锦上添花’,正中中正。

不听不接对方话题,径自向下说道:“莫耶女子为人妇后,心思会变得太简单不过:男人惬意,我就开心;他若沮丧,我自心痛。苏景不在,待他回来后若是离山有什么折损,多半会气疯的让苏景恼怒伤神之人,上天入地,我必做诛杀的。”

不听‘提前回来’,未能与苏景一起冲撞幽冥极乐川,算是判官的福气;但不听在人间,便是那些玄天邪魔的霉运、天大霉运。

说话间,不听迈步,凌空前行衣袂飘飘,走向邪修云驾。

但她才一迈步,另个方向上又有冷笑声传来:“西星道友只管放手去擒下这妖女,我等为道友护法。”

冷笑落下,小妖的唱号声起:“玄天北,一星上斗宿大仙、二星上牛宿大仙、五星上危宿大仙、七星上壁修大仙法驾临离山!”

北方剩余四星宿联袂赶到。

喊声传四方,正回荡时候,再一道声音大笑响起:“西白虎、北玄武众星仙齐聚离山,我南方朱雀星宿也不敢落后,见过诸位仙家,南方七宿有礼了。”

云驾重重,威压滚滚,或独坐一架,或聚首同云,西、南两方星宿妖人尽数赶来,廿八星宿,就只差东方七宿了。

似乎还嫌不热闹的似的,突然一阵铮铮琴声穿透九霄,只见一个彪形大汉纹刻阿修罗纹的古琴,边走边弹,人在地面、自远方走向离山,上五指掐弦起落弹弹、下五指扫弦来回如风,一步百里、走得慢却来得奇快!

不知此人身份,但只凭脚步便知他的法度了得,不过法术什么的先放到一旁,他的琴声啊.看他弹琴的架势真是主掌鼓乐的天神一般,可弹出来的声音真正一个‘乱七八糟’,比着猫狗踏琴还要更聒噪可怕,噔噔当当腾腾咚咚,弹得是什么玩意!

“弹得什么玩意!滚开。”忽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又传来,彪形大汉立刻住手。天地间陡然安静下来。

大汉侧身,恭恭敬敬地让到一旁,身后闪出了一个少年,身形修长、眉目分明,端的俊俏少年,只是神情太过冷冽了些。

少年自大汉身边经过,伸手接过了大汉手中修罗纹古琴,下一刻,铮铮琴声摇动乾坤!弦动如双玉互击,音铿锵,曲中满满杀伐之意,却也带了一份冲霄豪迈、冲霄痛快!

遥遥,少年人抬头看了眼那座巨大的苏景相,似是撇了下嘴巴,尽是不屑模样。

遥遥,笑语仙子止步,对着少年挥手:“我与苏景大喜之日,你来做男傧相可好?”

少年最是讨厌人间热闹,不过他未摇头再走三步,距离不远不近,少年冷声开口:“琴声停时,你我便动手,若你杀得多过我,莫说男傧相,做喜娘我也答应你,相柳一言无悔、一言九鼎!”

一句话,又是六步跨出,琴声停、一曲终!

——

对不起今天更新晚了,主要是明天会很忙,提前把更新写出来,可两章我实在舍不得断开,就写了个六千字大章,算是今夜和明天晚饭时候的更新了。

明天下午无更了,鞠躬。

再有万一看得高兴了,万一手上又有月票的话嘿嘿,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666章 大好朋友,自有担当

一句话,又是六步跨出,琴声停、一曲终!

如所约,琴声一断,相柳分光化影、不听倩影投云,同时扑向玄天邪修,可就在两人已动手但还未伤及敌人之际,又一个声音炸雷般传来:“慢!”

不听、相柳的攻势岂是随便谁都能够喊停的?可他俩还真停下来了,身形暂缓,同时转目望向声音来处,西方。

举目远眺,之间一道水色云驾正疾飞而来,其上,一位白袍小将,头顶独角、乍膀蜂腰、双臂粗壮两腿结实,再被一袭白色甲胄战袍所衬,真个威风凛凛神采飞扬,可再看他的五官长相斜眉吊眼、塌鼻阔口,分明一副二混子的模样。

忽然那云驾上哗啦啦展开一盏血色大旗,旗开三百丈,一面楷书工整,一字一字横平竖直:天斗威勇大都督;另一面则是龙飞凤舞一个大字:裘。

来得不是裘平安又是谁?

为大都督打旗子的,他媳妇小金蟾青云。

生了几十个孩子,如今看上去还算年轻的小金蟾笑得合不拢嘴巴,以前只觉得她双眼离开得有些远,今次才晓得,原来她的嘴巴也不小。

大嘴有什么不好?大嘴笑起来才痛快!

陨星劫数时,青云去求南荒边缘老蛤出手,她自己并未动法自也谈不到受伤,劫数消弭后本想先去天酬地谢楼看望外公,再去离山探望裘婆婆,但人在半途喜讯从天而降:领略到了夫君气意,小泥鳅出关了。

什么外公、姑婆,全都放一放.放一放,小金蟾转向西方迎接夫君去了。

不听与相柳为何暂时停手?只因两人都听了出来,刚刚那一声喊喝出自朋友口中。

朋友。

相柳和裘平安不算熟稔,交情普通,可他俩都是苏景的朋友,好朋友的好朋友,也算是朋友的。

小相柳和裘平安出关时间差不多,这倒不是巧合,当天星浩劫来时,他们自闭五听断灭身识、神游于本门修法的玄境内,对外面事情全无感觉;但当浩劫结束,乾坤无异迎来一次新生,天地间暗藏灵犀会促生万灵生长,由此大世界中也会多出一份欣欣向荣的气意,这气意不为修家感识所辨,但若修为足够深厚,气意会直连修家心底。

是以,苏景的一蛇、一鳅两大强援人在关内也能得知外间有变,各自出关查探,正赶上离山危难时刻。

不听对小泥鳅使劲挥手,开心快乐:“恭喜大都督出关。”

相柳的耐心有限:“何事唤我且慢动手?”

“哎呀妈呀,赶死我了,别着急,等我到跟前再缩!”小泥鳅远远地应了一句,同时加紧催动云驾,飞得更快了些,来到近前还不急着说话,裘大都督高高那昂头,真元行运鼓足气势,对着天空‘哈哈哈’三声响亮大笑。

天上有面镜子。

裘平安对着镜子笑。

一时间,中土万里、无数仰头观战者眼中,都闯进来一个混横妖怪的混横笑容。

笑声落,裘平安什么都没说,就此扑出云驾,身卷七色祥光、快如光电冲向南方七宿!

刚才大老远地对不听、相柳喊声‘慢’,就是因为大都督想先动手.

小相柳和不听一起‘咳’了声。

论起‘坑不了再打’的本事,不听与苏景不相上下,而小相柳生于南荒长在妖域,信条从来都是‘管他什么脸面,吃进嘴里的就是肉’,这次两人约定‘琴声停你我再打’且恪守此言已是大大反常,若在以往,肯定弹着半截就冲上去了。

不过这一回情形不太一样,乾坤天地、万众瞩目之战,自己不要脸无妨,但总得顾忌一下离山的面子,两人都收敛了些、至少没有一上来就坑,不成想又来个了混横的,口中说着‘等会再打’,一到场就向着敌人冲过去了。

心中不知是该笑还是该骂,身形却不存半分停顿,小相柳冲向西方七宿、不听闪身攻去北方四宿。

“找相柳嘎哈啊?他都不会笑,白事找他合适,男傧相找俺啊!”奔袭之中,裘平安开始说话了,身上妖威霍然绽放,妖气结形,赫赫然一条银色怒龙!

南方七宿同时扬手,玄光大作、七点飞星自光内冲出,两点击龙目、一点穿龙颈、四点破龙爪,法术碰撞巨响轰动人间。

“喜事无需打手护场,你做傧相,生怕苏景与不听结婚时来道喜的人太多么?”白龙迎上南方星宿邪术时,相柳阴测测的声音自法术轰鸣中传出,随他冷语,前冲身形微微一震,一个相柳身后,忽然跃出八个相柳,个个分光化影,九转祥光攻上西方七宿云驾。猛然间虎啸冲天,与小相柳分身九重正相反,西方七大邪修并身一处,化作一头四翅金睛白虎,巨口大张覆盖百里,九道柳相光影尽入其中。

“东土男傧相不是非得一个人吧?”小不听和稀泥,素手凌空一翻,千万竹叶如雨泼溅,裹挟那飘飘身形,欺入北方邪修云驾,北四宿各占一方,同时飞旋开来,偌大云驾遁化乌黑云涡,疯旋中将不听的身影淹没。

银龙被星光击碎、九个相柳被老虎吞了,不听陷落黑云漩涡,石头窝子前忽然安静下来,整座中土也随之寂静无边.一个呼吸,汪洋咆哮!琴鼓如雷!丛林怒吼!

不见巨浪翻腾,但汪洋震怒时才会有的大潮轰荡声音充斥四方,南方七宿云驾前,就在刚刚破碎的巨龙位置,裘平安凭空而现,手中多出一杆亮银色长枪,人提枪、枪如龙、冲透邪修云驾;

不见有人弄琴震鼓,可那琴鼓声音如天雷震撼九霄,铮铮之弦,一连串地弹拨于天,轰轰巨鼓接踵夯砸于地,西方七宿白虎崩裂,曾以一化九的小相柳再归一,自虎腹中窜出;

不见树摇枝晃,而林叶哗哗震颤落入耳中,似也真的让人看见一片广漠到接日连天的浩渺森林正疯长、长长长,枝叶擎天,北方四宿云涡炸碎,不听重归于离山前、天镜下。

裘平安低着头,手中长枪前探,他已洞穿敌人云驾但还保持着‘冲枪’时的势头,长枪上,赫赫串着两具尸首:星宿邪魔衣着,南三柳、南七轸,两大邪魔伏诛!小泥鳅侧头望向小相柳:“出来了啊?”说话间,眼睛一吊眉毛一耸,天龙杀意荡然无存,成了泼皮无赖的挑衅

东北腔浓浓,还有些嘲笑口气,大都督破阵不算,还把两个强敌扎了个对穿,相比之下小相柳只是从‘四翅金睛白虎’逃出来.噗地一声,小相柳张口,把两只靴子吐到了地上。

两只都是右脚的靴子,这天底下没有长两只右脚之人。

“杀了不吃,不嫌浪费么?”小相柳也杀了两个,不止杀了,还吃了。

小相柳背负双手,冷冷望回裘平安:“七窍沁血,怕是伤得不轻了。”

破敌阵、诛杀两个星宿,看上去裘平安确是占了便宜,可实际他也遭了敌人狠击,身内气血翻涌五脏错位,伤得着实不轻。小泥鳅咧开了嘴巴:“你都让人开瓢了,你低头我瞅瞅,看瞧得见脑浆子不!”

小相柳站得玉树临风气势十足,但脑袋上一个深可见骨的大口子外加一块头皮被硬生生地扯了去.他有九颗头,他是心高气傲之人,自然会选受创最轻的头来见人。

小相柳血流披面,闻听裘平安之言皱了下眉头,看样子想要反驳,可再开口时却露出了丁点笑意,伸手指了指大都督的枪:“你吃不?不吃给我,赶路太急,早都饿了。”

“我也得补补。”裘平安长枪一抖,一具尸体抛给小相柳,另一具自己吃了。

妖怪吃人,张一下嘴巴的事,吃完后又一起转目望向小不听,不听赶忙摇头:“我不吃,给你俩!”话音未落人影闪烁,大都督和小相柳自她身前交错而过,将她脚下踩着的一具北方星宿的尸体一撕两断抛入口中。

明镜高悬,世人面前,两头大妖吃肉!

沈河神情略显古怪,分不清是无奈还是开心,对身旁林清畔说道:“启禀师叔,他们都是苏师叔的朋友。”

小妖女,九头蛇、混横泥鳅,都是苏景的人。

林清畔笑而点头:“好朋友。”

就在此刻,场中玄天道身份最为尊贵的南方第一宿井宿老怪开声吼喝:“斩杀!”

号令起,风云动,南五星、西五星、北三星和无数玄天妖人齐齐动法,不听相柳裘平安或长啸或咆哮,一飞冲天迎上强敌!

随相柳而来的彪形大汉化归七头巨蚺本相,游身到石头窝窝前护着离山弟子;小金蟾单手犹自高擎夫君的大旗,另只手挥舞金钱布法结阵,与七头蚺并肩而立,护佑离山!

阳间有难,苏景不在阳间,但他的门宗、离山在;

离山有难,苏景不在阳间,但喜欢他的女子在、和他同生共死的朋友在。

苏景虽不在,但该他做的事情,自有同门、有朋友、有志同道合之士担当

离山前,恶战滚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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