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故意想医死人吧

突然,许进兴像想到了什么,陈棋的眼睛毒辣,他可是亲自见识过的,人家连一个新生儿肺癌都能看出来,难道读个片子还会读错?

到底是老医生,虽然不会轻易承认,但也不会简单否认你。

所以许主任又反反复复仔仔细细读起X光片来,当你的脑子里有个天然印象的时候,越看这个椭圆形阴影的确有点像炎症。

“走,我亲自带你们去CT室,我也想瞧瞧,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

医生对疑难杂证特别有兴趣,许主任也不例外,谁没有一个八卦之心呢。

1小时后,胶片子加急洗了出来,许主任一拿到手就愣住了,因为片子上明显可以看到“哑铃型阴影”。

哑铃大家见过吧?

就是原发病灶、肿大的肺门淋巴结这两个看起来像哑铃的两端,而中间的引流淋巴管炎像哑铃中间那根铁(手握住的地方)。

这种影像就是典型的“原发型肺结核”的表现。

许进兴咂了咂嘴,对着旁边的两个四院小医生说道:

“看来伱们陈院长这次要翻车了,CT片子出来了,这就是一个肺结核,不会有错了。”

杨体浩和章兴顺又是愕然地互相看了一下,然后挠头了。

因为他们认为自家院长这么神奇,他看准的事情怎么会错呢?可是现在眼前质疑陈棋的是人家的硕导,是人家的老师,这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许进兴也算负责,带着两个小医生又去内科跑了一圈,两个内科主任瞄了一眼,就不耐烦地下了诊断,就是肺结核,这下实锤了。

陈棋在越州接到许主任的电话。

“哈哈,小子,听说你把一个肺结核硬是说成了肺炎,然后治了半天没治好病,送到咱们医院来了?”

陈棋一头黑线,这病人开始又不是他收治的,这黑锅却要他来背。

“许老师,怎么样,CT结果如何?”

“从CT片子上都看到哑铃状阴影了,你说结果如何?”

许主任原以为自己这个新收的研究生学生会惊讶地跳起来,或者羞得钻地缝里去,结果陈棋却是出奇地冷静的回道。

“哑铃状影响呀,嗯,那就对了,这更不可能是肺结核了。”

许主任被噎了一下,“我说你是不是傻呀,亚铃状了怎么就更不可能是肺结核了?”

陈棋只能耐心解释:

“许老师,是这样的,这个患者3年前已经接受过一次结核治疗,这次在我们医院同样接受了一个多月的抗结核治疗,两次治疗都没有见到任何效果。

当时我从X光片内看到那个阴影呀,你有没有发现,阴影里面有一段密度特别高,不但高,而且形状感觉太直了些,所以我让他们来省一院做了个CT。”

“那你为什么觉得哑铃状阴影反而不是结核?”

“许主任,你还是要重点关注哑铃的两头,你再仔细瞧瞧,这两个头,到底是肿大的淋巴结呢,还是你是脓肿炎症?”

许主任一边打电话,一边把头靠近了CT片,甚至眼睛都快贴上了。

这一瞧还真瞧出问题来了,如果是肿大的淋巴结,边界应该更清楚才对。

而这对“哑铃”的两头,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密度不对,边界还是稍模糊的。

整体看来,这的确像是肺结核引起的肺门淋巴结,但如果捂出整张片子,只露出一小段,怎么看怎么像是炎症。

许主任将电话换到另一个耳朵,

“陈棋,如果按你的判断,光是凭这张CT片是很难说服人的,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有,我建议再做一个增加CT,呃,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做一个肺部的三维重建,这就能清清楚楚看到病灶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许主任都气笑了:“你少放屁了,哪来的三维重建?我都没听说过这概念,估计是你们整形外科玩的那套吧?”

陈棋自知失言,不小心又将后世的一个重要辅助检查说了出来,于是赶紧扯开话题。

“许老师你想,哑铃的两头如果是炎症物质,那么中间那条连续线也不大会是引流淋巴管,你做增强CT的时间要多注意。”

“行,交给我吧。”

许主任放下电话,想了一下,又在纸上写了一张检查申请单:

“那谁,金文耀家属,这笔费用去交一下,我们下午再给约一个增强CT。”

金康胜一听又要掏钱了,心里尽管肉痛,但还是乖乖跑去了。

一个老农民铃着一只破破烂烂的黑色手提包,包里面装的都是他从村里借的钱,这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划价窗口,金康胜小心翼翼将单子递了进去,就听到里面劈里啪啦的一通算盘声。

不一会儿,一个工作人员就在喊了:“一共289元。”

金康胜听得手都抖了,“这么贵呀,不就是拍个胸片嘛。”

工作人员显得不耐烦了:

“你这老头,要不是许主任给你们加急了,你以为你排队能这么快呀?增强CT的注射造影剂都是全进口的,你以为谁都给做呀,真是的,爱做不做,不做闪开。”

谁说这年头只有供销社或饭店的营业员凶?医院的工作人员更凶好不好。

在村里呼风唤雨的金支书,到了省城彻底哑火了,只能赶紧赔笑:

“同志你别急,我马上数钱,马上数钱。”

包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一想到孙子经过陈棋和省城医院医生的诊治,这回应该有救了,金康胜也不心疼钱了,一咬牙,把钱递了进去。

傍晚的时候,增强CT的报告出来了,许主任一拿到就急忙看了起来,然后一拍桌子。

“好小子,陈棋这家伙果然有两把刷子。”

这话一出,因为涉及到陈棋,CT室里的医生们都围了上来,包括杨体浩和章兴顺也赶紧占据有利地形。

“许主任,有什么发现吗?”

“就是主任,给我们讲讲。”

许进兴连忙招呼道:“来来,大家都看看参考一下,你们认为这是什么?”

众人的眼光顺着许主任的手指看了过去,就看到CT片子上,在患者的右侧胸腔里面有一条线性阴影,而且还挺长的。

“这是什么?”

大伙儿也都惊了,“怎么有一根细长的东西在肺里面,直径起码有10cm,这不简单啊。”

“的确不简单!”

越中四院,陈棋拿到片子后,第一时间打开仔细看起来,然后手指重重一点:

“这是异物!金文耀目前所有的症状都来自这个异物引发的感染。”

历时3年,终于在陈棋手里破案了。

的确如陈棋之前猜测的那样,这就是异物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进入了肺里面,引起炎症,然后就是长达3年的低热、咳嗽、胸痛。

换谁肺里面有这么长一根东西都会受不了。

边盟一听是异物就兴奋了:“那咱们不是可以手术了?把异物拿到病人就恢复了。”

陈棋摇摇头:

“恐怕没这么简单呢,你们看片子,这个位置非常敏感,明显可以看到,这异物的一端疑似扎到了肺动脉,时间长了就会影响了右心脏,导致右心压增高,继而出现右心衰竭。

所以患者会有胃肠道淤血的表现,有胃口不好、腹胀等体外症状。现在患者此时已经很虚弱了,右心功能不全,甚至要出现功能衰竭了,能不能承受得起手术也是一回事。

另外,这个竹签直接刺入了左肺动脉,要把它完整拿出来,势必要缝补肺动脉,动脉啊,可不是缝衣服那么简单,手术难度太大了,危险系数也太大了。”

一群小医生则更八卦,关注点在肺里这根东西到底是个啥?

“嗳,你们看这东西是啥?会不会是铁针?小说里都说害人就给小孩扎针,然后让小孩夭折。”

“对呀对呀,我也听说过,不过好像扎女童比较多吧?”

“你们小说看多了,你看这强度,根本就不像是金属。”

“你们说这金文耀是不是傻?自己身体里面有这么长一根东西进去了,他都不知道?”

“就是说,早说出来呀,这免得被耽误了3年的病情,拖到现在人都快死了。”

陈棋也在一边兴致勃勃听着下属们的八卦,旁边的边主任看不下去了,提醒道:

“陈头,现在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跟金家人实话实说呗,保守治疗肯定死路一条,如果手术的话,要摘除一个肺叶,另外扎进肺动脉的那一头能不能取出来是个问题,手术的成功率最多只有一半。要么成功,要么失败,失败了当场就死在手术台上,让他们自己拿主意。”

“那要是他们不答应手术怎么办?”

陈棋一撇嘴:“能明确诊断就不错了,我又不是他们亲爹,爱死不死。”

病房里

金康胜一家听到这么个结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边主任,你是说我孙子肺里面有10公分长的一根东西,这才导致我孙儿病了3年?你们之前不是说是什么结核吗?”

边主任不得不拿着片子解释了半天,但你对农民解读CT片,无异于是对牛弹琴,人家听得懂才怪呢。

金康胜还是不服:“边主任,那你说说,这10公分的东西是怎么跑进我孙儿的肺里面去的?总不可能是吃下去的吧?”

这个问题是关键,正常人都不可能将这么长的东西咽下去,也咽不下去,所以金康胜是不信孙子肺里有这么根东西。

边主任无奈了,“不是吃进去的,根据我们的判断,应该是通过皮肤扎进去的,不信我给你们找出伤疤来。”

说完,边主任拉起病人金文耀的衣服,推了推眼镜,然后跟家属一起寻找起伤口来。

10cm的异物绝对不可能是口服吞进去的,唯一的解释是通过皮肤刺进去的,这是之前病例分析会的共识。

可是大伙儿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明显伤口,这就让边主任尴尬了,也让金家人越来越怀疑这个诊断的真实性。

(天可怜见,一个针尖样小伤口,3年时间早就愈合了,哪里还找得到?)

边主任不死心,又问病床上的金文耀:

“9床,你仔细回想一下,3年前有没有被什么东西刺进胸口过?按理刺得这么深,应该很痛才对呀。”

医生和家属们的眼光全都集中到病床上的当事人身上。

金文耀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什么来,只能虚弱地摇摇头:

“我,我没印象,应该没有吧?”

罗翠凤这时候再也忍不住,反问道:“边主任,你们诊断到底有没有问题?”

旁边的奶奶也不高兴了:“你说这是啥异物?那这到底是个啥?”

边主任苦笑道:“老太太,到底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就需要手术来确认了。”

金康胜还算有理智,阻止了家人的各种质疑,他是已经下定决定了,这次一定要把孙儿的病给搞好。

否则再病下去,哪怕不死,就这小身板半死不活的,以后怎么娶妻生子?怎么传宗接代?

“边主任,你们说手术就手术吧,只要我孙儿的病能治好。”

边主任又有点点小尴尬:

“手术嘛,嗯,陈院长有一句话带过来,他说手术的成功率只有一半,为什么呢,因为肺里这根莫名其妙的东西,一半扎在肺里,另外一半可能扎在了大血管里,手术难度非常大。”

罗翠凤又忍不住问道:

“什么?手术只能一半成功?如果不成功会怎么样?”

“那,那就不能从手术台上下来,人直接就没了。”

这话一出,金家人脸色都变了,病床上的金文耀更是吓得直接晕了过去,病房里一下子就乱糟糟了。

金康胜是农民,又不是纯粹的农民,能成为族长兼村支书,哪个不是村里的枭雄?

只要是枭雄就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多疑,比如那个人妻爱好者曹操。

他现在怀疑是这个陈棋根本就不想治病,所以找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毛病,然后好在手术台上搞死他的孙子,让他金康胜断子绝孙。

想到这里,金康胜都咬牙切齿了,血开始往脑子上涌了。

心想当初不就是欺负你们家,不给你们分好田,打断了傻大姐的骨头嘛,至于这么报复吗?

只能说多疑和敌视,终于让金家人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开始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本章完)

第434章 陈棋翻墙来逃命

南方的农村,很多都是以家族为纽带,村中的大姓占据了村里的所有话语权。

这时候,村干部其实就是家族长老,这批人在村里的威信足,说话管用,一呼百应,

最好的例子,就比如《破冰行动》中,塔寨村的大佬东叔。

这批人思想好,那可以集中力量将村庄建设得非常好,为村民,为族人,为国家做出很大的贡献。

但思想不好的族长,往往会带着村民们走上邪路,全板一起躺板板。

所以现在夏泽村的太子爷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同村的陈棋这个白眼狼不但见死不救,反而还想在手术台上谋害太子爷,让金族长一家断子绝孙?以报当年大姐断骨之仇。

好家伙,这个消息被金家人传到村里,这无论是八十岁的老头,还是刚会走路的小孩,全都气疯了。

无论是真有正义感,还是表演给族长看,反正夏泽村轰动了,齐齐上阵。

陈棋的二叔一家,以及爷爷奶奶都只能紧闭大门,还好暂时没人关注他们,因为夏泽村全村几百号人又开始了第二次闹事。

金康胜别的本事没有,煽动村民那是一把好手。

于是一个个命令传递下去,夏泽村的村民们有些去市里,有些去了省里,最远那个已经买了火车票准备往首都跑了。

等几个能干村民往外地去告状,金康胜也没闲着。

“你们几个,马上把陈棋给我抓来,当年我们打虎不成,搞到现在却被虎伤,这个狗日的陈棋既然想谋害我们金家人,今天咱们就先打死他!”

有个村民弱弱地问道:“金叔,这陈棋可是大干部,咱们这样做会不会出事?”

“出事?哼哼,妈的老子都要绝后了,老子还怕出什么事?你们尽管上,有事我担着。”

金康胜的大儿媳妇罗翠凤也没闲着,带着一群村中的妇女,提前开始满世界寻找陈棋报仇了。

一时间四院里大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架势。

金家人的秘密调兵遣将,人员进进出出也不是啥秘密了,之前金家人已经闹事过一次,保卫科可是盯得紧。

现在一瞧金家人的架势就知道麻烦了,于是保卫科长王刚一边命令所有保安全员上岗,自己则跑去院长那报信。

陈棋这时候还在做手术呢。

边盟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陈头,不好了,保卫科的人来了,说金家人似乎要对你不利了,已经在摇人了。”

陈棋做的是显微外科,视野是一动不能动的,所以他头也没抬,只是动作停顿了一下下。

“这金家人又闹什么?不是诊断明确了吗?”

“听说金家人不认可咱们的结论,说伱是准备忽悠病人上手术台,然后在手术台上假装手术失败好弄死病人,公报私仇,让他们家断子绝孙。”

“放屁!”

陈棋心里有点火气上来了:“就金文耀那鬼样子,还用我动手?再说了,这病人是我自愿要接手,还是强迫我接手的?现在说我害人?”

人家要闹,摆明了不跟你讲道理。

丘护士长比陈棋还急:“陈头,要不你先避一避吧。”

陈棋心里有气,冷着脸说道:

“手术继续,哪怕要避一避也要等手术结束再说,后面那么多病人等着呢,人家来趟越中不容易,后面还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呢。”

陈棋还是在进行兔唇修补术和手外科手术,这是目前越中四院的王牌科室,每天都有大量从省外赶来的全国各地病人。

这些人就是冲着陈棋的“国际双理事”名头来的。

同时还有不少关系户,都是哪位领导家的亲戚,或者国内哪位知名教授介绍过来的病人,这批病人陈棋一般都是亲自动手。

哪怕自己不动手,让“徒弟”上台手术,他肯定也会在旁边盯着。

所以对于这批“关系户”的预约手术也不好改日子。

这年头可不是后世,高铁飞机方便,最远的位患者从西安过来,据说光是火车就坐了三天三夜,太不容易了,陈棋都希望一次性就能帮病人解决问题。

手术继续,仪器时不时发出滴滴滴的声音,大家的心情都挺沉重的。

而在这个时候,金康胜已经带人冲到了院长办公室里,黄瑛已经接到了报信,拦在了楼梯口。

“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夏泽村,无法无天了?”

金康胜带头,不少村民们手里拿着棍子和绳子,准备将“不法分子”绳子以法,他们都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一个个都怒目而视持着黄瑛。

金康胜铁青着脸说道:

“黄书纪,这事跟你无关,而是我们跟陈棋的私人恩怨,你让开。”

黄瑛一听就火了:

“什么跟我无关,我还是这个医院的书纪呢,再说了,之前诊断不明确你们闹事那也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把病因查清楚了,你们不想着怎么治疗,还闹?你们到底是来看病的还是来闹事的?”

“病因查清楚了?哈哈”

金康胜怪笑两声:

“就说我们肺里有这么一根东西,查了半天又查不出怎么进去的。然后就要动手术,还说动得好动,动不好死在手术台上,他陈棋这是在胡说八道,把他叫出来,让他自己来说!”

“对,叫出来!!!”

“有种别做缩头乌龟!!!”

“如果不心虚,他躲起来干嘛???”

一下子群情激愤起来,现场的气氛就跟烧开水一样,压不住了。

黄瑛急了,想叫保卫科的人,可是四院的保卫科才10个编制,面对几百号人,哪里镇压得住啊。

金康胜也不管了,失去理智的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给我冲,把人给我找出来,拉出去游街!!!”

黄瑛知道大势已去,无奈也只能闪开,同时为陈棋感到深深的担忧,碰到这么无赖的一家子,那真是倒了十八辈子血霉了。

同样的一幕,还出现在了医院的各个角落里。

当陈棋做完手术,悄悄躲在仓库里,隔着玻璃朝外看,心里不免充满了阴郁。

做为他个人,这个时候他真想把金家人一个个都扔到运河里淹死算了。但是做为院长,他不得不为了“维稳”而压抑着自己的心情。

可有些事情不是陈棋想压就压得住的。

这不,几个村民闯进了手术室,终于在仓库里找到了陈棋。

“快来人,陈棋在这里躲着~~~~”

一时间四院里热闹起来了,无论是夏泽村的村民们,还是四院的职工们纷纷往手术室这边跑来。

眼瞅着院长又要被打了(为什么用了个“又”字?),四院的职工们第一个不干。

首先是外科的小伙子们,在严世凡和边盟的带领下,全部脱下了白大褂,拿起了扫帚拖把火钳,全副武装保卫自己的院长。

接着,有越来越多的年轻职工们脱下白大褂,今天准备拼上一拼了。

打不打得过是一回事情,在院长面前好好表现这才是关键,当然里面有不少年轻医生都是陈棋的粉丝,属于心甘情愿冲上来的。

黄瑛则在办公室里疯狂摇着电话,电话直接打到了县里,汇报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毕竟这病人原本就不是陈棋要接手,是县里逼着陈棋接手,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当然要县里负责了。

于是柯桥派出所的民警们又急急忙忙赶到了四院,可是人还没过铁路道口呢,就被夏泽村的村民们给拦起来了。

陈棋怕不怕?

他是真不怕,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杀得了他,只要他想躲,谁也找不到他。

现在他的心情五味杂陈,有为四院职工拼命保护他而感动,又害怕职工们受伤,或者闹出什么人命来。

同时他对金家人的做法非常气愤,本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眼不见为净。

结果人家像碰瓷一样硬要往他身上靠,硬要把病人推给他,却对他又抱有戒心,这不是明摆着要整死他陈棋吗?

换了谁都是气愤加委屈,恼火不己。

金康胜一听逮到陈棋了,心里发狠了,对着村民们喊道:

“把陈棋给我抓起来,先打一顿,再捆起来送到县里去,让大伙儿看看,就这样的人也能当院长,这简直就是谋财害命!”

严世巩和边盟一以当先,一个手里拿了一堆针筒针头,一个端着一脸盆的淡硫酸。

更多的小医生们则护着陈棋在最后面,所有人全部都众志成城,眼睛里就差喷火了。

边盟在大喊着:“不怕死的过来,老子手里的是硫酸,泼你一身,保证让你全身皮肤溃烂,让你生不如死。”

小伙子够狠,把这种大杀器都从检验科拿出来了,果然一听是硫酸,把围攻的人群给吓住了。

双方在前线开愤,互骂。

最后面杨体浩则是急着喊道:

“陈头,大门小门都已经被夏泽人堵住了,你快跑,往仓库后面跑,王月雷已经弄了一条小船,在围墙外面等你。”

陈棋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行,我先撒,兄弟们顶住。”

呃,这话说得非常反派。

大家都知道,金家人要抓的是陈棋,只要陈棋跑了,那他们还抓个屁呀,肯定不会为难四院的职工们。

可惜这个时候,保卫科里已经没有枪支了,否则枪口一对,生死勿论,看谁敢闹事?

就在陈棋要翻围墙的时候,金家人终于发现了:

“快快快,陈棋要跑了!”

“快追,别让这小子跑了!”

脆弱的对峙平衡一下子被打破了,眼瞅着陈棋要翻墙了,金家人急了,纷纷不要命的往前冲。

四院的职工们知道最要紧的关头到了,外科边主任和骨科马主任亲自带着小医生们大吼一声:

“同志们,一定要顶住,一定要让院长先跑~~~~”

陈棋坐在围墙上差点一根斗翻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乱糟糟的,跟上海滩黑帮火拼一样的现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真想学灰太狼来一句:

“我一定会回来的~~~~”

王月雷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条水泥船,就停在了围墙边上,看到陈棋出现,急得大喊:

“陈头,快跳,快跳下来。”

陈棋一瞧,噗通一下就从围墙上跳到了船里,然后用脚一踢围墙,水泥船快速离开,趁着夜色往远处划去。

越中是个水乡,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河道,只要跑到船里,金家人再有本事也找不到人了。

王月雷摇着水泥船,船橹都快要摇出火星来了,终于趁着夜色,将船摇进了隔壁的鉴湖里面彻底安全了,这才累得一屁股坐在船板上。

这时候已经是初夏了,陈棋坐在船头,看着头上的月亮,看着湖面上月光合影波光粼粼,心里却很平静。

“月雷,谢谢你呀,今天要不是你们拼命保护,恐怕这时候我应该已经被打了半死了吧。”

王月雷有些不好意思:

“陈头,你别这么说,你是我们的院长,是我们的老大哥,你这几年替四院做出的贡献,给大伙生活带来的改变,大伙儿都看在眼里,也是心甘情愿冲上来保护你的,要是换了以前的茅院长,看谁会来帮忙。”

陈棋听了心里好受很多,至少他这几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本来经过金家人的闹事,他心里还是挺难受的。

金家人闹一场还是小事,估计后面还有一大堆官司等着他处理呢。

想做一个医生简单,想做好一个院长却很难,上级又不会管你受没受委屈,他们要求的是稳定,而今天这事闹大了,一定会引起某些领导的震怒。

看到陈棋坐在船头沉默,王月雷想缓和一下气氛。

“陈头,咱们接下来去哪?”

“你帮我送到岸上吧,我得赶紧回家一趟,我家的地址夏泽村人肯定能打听到,我得提前去把家人接走,然后你也赶紧回医院。”

“好咧。”

陈棋上岸后,趁黑咕隆咚左右无人,从空间医院里拿出一辆自行车,辨别了一下方向,快速朝城区骑去。

这时候越中四院还是很热闹。

有村民发现陈棋的桑塔纳还停着,一个个都兴奋了。

金康胜大吼一声:“给老子砸了,妈的,让这小王八蛋显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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