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咱自己的家!(二合一)

除夕这一晚,虽然在鞭炮声中并不能得到很好的睡眠,可不知道为啥,人们第二天却总是能精神抖擞地起早迎接新年。

小丫头在这一天也是天不亮就从新被窝里拱出来,撒着娇,要戴松给她穿衣服。

堂屋里,江卫琴和汤丽萍正在灶台前煮鸡蛋,鸡蛋煮熟以后拨开,用筷子尖蘸一点红色素,缀在鸡蛋尖尖上,再泡进红糖水里,这就是新年第一顿饭,寓意着甜蜜圆满。

不仅是鸡蛋尖尖上缀了红色,馒头、花卷儿这类面食上都用红色点缀,齐齐整整码在竹匾上,看上去十分喜庆。

就连花菇和二憨脑袋中间也被江卫琴用拇指搓了一抹红。

可小二憨脑袋瓜颜色终究太深,外加给它抹红的时候,小熊赖在窝里死活不愿意动弹,硬是被江卫琴揪着脑瓜皮,薅得翻白眼了,这才勉勉强强给它涂上,以至于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它脑袋上有颜色。

看着脑瓜不显色的胖熊,花菇嘚瑟的不行,被小二憨压了这么久,它终于在毛色上打了一回翻身仗,小尾巴亦是摇得飞快,跑进正屋,围在小丫头身边不停地讨贱

小盈盈穿好衣服,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堂屋给爷爷奶奶、大伯伯母还有李爷爷拜年。

她学着昨晚从电视里学到的手势,有模有样地抱拳朝着几位长辈鞠躬,然后甜甜地道着吉祥话,

虽然就是一些后世最为常见的吉祥话,可从小丫头嘴里说出来,听着就是感觉甜丝丝的,贼舒坦。

江卫琴立马给小丫头包红包。

得益于之前给养殖场表演杀猪,屯里有些手头有存钱的人家都从江卫琴手里买了野猪用于过年杀肉,黄毛子八九十斤,江卫琴也是爽快人,五块一头,谁要谁拉走,乡亲们一听这价格,差点就给养殖场里的黄毛子整“绝户”了。

为此,养殖场还没正式开业,就已经赚得了第一桶金。

尝到了甜头的江卫琴豪气无比,故而给小丫头包的红包也是一张五块。

不止是江卫琴和汤丽萍,一旁的李庆海也对小盈盈也是真心稀罕,老头好不吝啬,同样拿出了一个五元红包笑呵呵地给了小丫头。

小盈盈得了长辈们的红包,喜滋滋回到屋,抱着南春婉的腿,叽叽喳喳地交代着这钱一定要给她存好,等下次去镇上了,她要给爸爸妈妈买东西。

等天色稍亮,屋外响起了一连串拖拉机的声音。

起初,戴松还以为是王土豆子过来串门了,可推开门一看,站在院门口的却是陌生的一家三口。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眼前那戴着眼镜,气质斯斯文文,但行走间又带着那么一股子雷厉风行气息的青年应该就是李庆海儿子。

果不其然,上去一招呼,对方就自报家门。

男人叫李向文,在镇上的政府机关工作。

虽然对方只说自己是干文职工作的,可看到他气质,以及手里提的公文包样式,最近接触了不少领导的戴松就明白他指定是某个领导的秘书!

年纪轻轻就干到了领导秘书的职位,可谓是前途无量。

虽有如此仕途,可李向文却是不骄不躁,谦逊无比。

李庆海在通知李向文来团结屯时,早就说明了老戴家的具体地址,除此以外他一个字都没有多透露,故而李向文并不知道眼前人就是戴松。

进了屋,李向文一家子也并没有因为戴家老房子的狭小而感到不适,暂时也没发现在小床底下呼呼打呼噜的小熊二憨,只是礼数周到地和戴家人互动,拜年。

李向文妻子是南方女人,一看到手工精巧的衣服被褥,立马就两眼放光,和妯娌俩一攀谈,发现这一切都是出自南春婉之手,顿时升起了求教之心,陪着妯娌俩在正屋里研究起针头线脑。

李向文儿子生的虎头虎脑,虽然文静,但却一点也不羞腼,和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两个小娃娃立马对上了频道,各自拿出了心爱的小玩具,跑到正屋上炕,开开心心地玩闹起来,而其他女人看着俩孩子都去了正屋,纷纷跟在屁股后头照看着,如此,堂屋里就只剩下戴家、李家父子几人。

眼看着无人说话,戴老憨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哎哟”一声,借口屎遁。

老爹撤了,兄弟俩也想走,打算把空间留给李庆海父子俩,可却被小老头喝住。

戴松前世和李庆海相处了很久,了解小老头子脾气,这会儿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窘迫,忙挑起话题,

“李哥,你在镇上,一切都挺好的呗?”

李向文看向戴松,善意微笑,“嗯,这一年镇上工作虽然忙,可取得的成果也不小,且不说那些虚的远的,兄弟,我听说团结屯有个年轻人很有想法,不仅自身本事硬,还在屯里搞了个养殖场。

虽然我还没去那个养殖场看过了解过,但是咱在领导身边,对将来要扶持的东西还是比较了解的。

就说这个养殖场吧,那可以说是重点项目了,因为我听说啊,那个年轻人养的都是山牲口。

兄弟,他是你屯亲,相信你多少有所耳闻,有些山牲口,比方说鹿、獾子之类的经济价值,可远超别的牲口,现在他也是起步阶段,所以但凡有机会能加入的话,咱一定别错过。”

李向文说的委婉诚恳,情真意切,关键是他口中的那个年轻人就是戴松自己,且看不出一点虚假做作,故而极大程度上取得了戴松对他的好感。

再看了看一旁板着脸,用严肃掩盖尴尬的李庆海,戴松便酝酿着措辞,

“对对,这个主意确实好,那年轻人一家子也有带着屯亲赚钱的想法,到时候咱们去了,只要好好干,绝对不能亏待了咱。

说起那个年轻人的事情,咱高低得夸老李炮两句,李哥,你想听不?”

李向文脸上的和善不变,只是这一次,他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前方。

戴松知道,对方一定是察觉了他想给二人修复关系的意图,故而也不磨叽,硬着头皮,把老李炮一路上遇到的艰险说了一通。

一边说,他一边注意着李向文的表情。

后者起初还是温文尔雅的随和表情,可听着听着,眉头就紧蹙起来,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也是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头。

当听到四人伏虎那段时,更是低垂着眼眸,微不可察地去观察坐在一旁的李庆海。

老李炮一双眸子何等刁钻,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儿子的微表情?

此时此刻,他的表情虽然还是严肃,但心里却已经泛起了一阵阵折射着暖阳光泽的璀璨涟漪。

这种得意与骄傲,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从自己儿子身上获得!

戴松将父子两人的微表情看在眼里,忙继续道,

“当初,听说老李炮打算跟着一块儿去,不光是下渚屯的乡亲们担心,我们屯子的人听说了也跟着担心呢。

毕竟老李炮就算再厉害,年纪也摆在这了,那一趟据说要一直跑去黑江边上,从咱们这出发,就算是每天走,不停歇,也要走七天,何况刚刚提到的,山里还有那么多山牲口,不少年轻人都下不了这么大的决心。”

“这话说的,我一把年纪,也没啥遗憾了。

我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拼死拼活,自己在屯里享福。”李庆海说着,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老伴,神色突然悲伤起来,

“真要是留在山里了,其实也挺好的,也能早点去找孩她娘……”

似乎是因为当初在戴松面前表露过心扉,故而李庆海这会儿一点也不扭捏,当着李向文的面,把心里对媳妇儿的亏欠给说了出来。

说出来以后,小老头反而是松快地笑了,直言多少年了都没有像今天这么轻松过,

没有秘密,没有遗憾,老了老了,还能有机会去边境一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真是值了!

这一番话听得李向文紧紧抿住了嘴唇,戴松看意思差不多到了,便借口带着李向文去屯南转转,将人支开。

走到屯南,李向文便收拾好情绪,转身向戴松道谢,并直言感谢他在那次任务里对李庆海的照顾,今后如果是遇上了什么问题,尽管去镇上联系他,说着送出了自己联系方式。

戴松一怔,可旋即便想到,能这么年轻就当上领导助理,心思细腻逻辑严谨指定不是他能忽悠的,便笑着应下。

带着李向文在养殖场转悠完,二人便回了家。

李庆海和戴老憨这会儿正配合着,陪着孙子和小盈盈玩呢。

平时挺严肃,甚至挺凶一老头儿,这会儿却是歪在炕上,配合着小孙子,扮着受伤发狂的大炮卵子。

要说为啥看出他俩装的是大炮卵子,就看那抻着脖子一撅一撅那动作就知道了。

李庆海小孙子虽然看上去文文静静的,但在新环境混熟了以后也挺欢实。

两只小手手指勾连着,比划成枪的样式对着老头“啪啪”个不停。

而刚才还在炕上“活蹦乱跳”的俩老头顿时歪在炕上,躺倒的时候脑袋瓜还磕在了一块儿,虽然疼的龇牙咧嘴,可看到了两个小娃娃开心中带着关心的小表情,俩老头立马拍拍脑袋瓜,吹嘘起自己身子骨有多硬朗。

看时间差不多了,戴松夫妻领着小丫头出发去往永利屯给老丈人家拜年。

一见到又换新棉袄的小丫头,南国福严盼弟两口子顿时笑的睁不开眼,抱着小丫头、挽着南春婉的手就往屋里走。

老两口给夫妻俩倒了糖水红枣桂圆茶,寓意甜甜蜜蜜,团团圆圆,旋即便白话起家长里短。

这里头多是严盼弟和南春婉母女俩在聊,戴松插不上话不说,聊到的人他多半也不熟。

老丈人这会儿注意力也全在小盈盈身上,无聊的戴松只好在炕上抠脚。

得亏是大舅哥及时带着老婆孩子从吴秋云娘家回来了,一瞅戴松一家子在,立马热情的招待。

南夏泽也插不进自家老娘的话茬,戴松来了,难兄难弟两人立马组成了自己的小团体,捧着一把瓜子坐在炕尾嘀嘀咕咕;

上次去戴家吃过饭以后,南夏泽就带着三个设计员去帮着看了戴松家的院子,这会儿已经出了好几份图纸和对应的效果图。

要知道,这年头没有软件渲染,所有效果图都是手画,一张张巨大的图纸摞在一块儿,都快有砖头这么厚了,可想而知南夏泽在这件事上花了多少心力。

戴松只感觉心里暖暖的,忙拉着媳妇儿研究起来,小丫头看见了新鲜的玩意儿,也过来凑热闹。

一家三口认认真真地研究着那些图纸,最后拍板,选中了一套类似四合院的设计方案。

在这这套方案中,整个院子被设计成内外两院,外院低调,内院大气奢华。

看着满脸期待的媳妇儿和闺女,戴松指了指效果图中稍显空旷的天井,

打算在那里栽种一棵果树,回头再在上头绑上俩秋千。

一听到秋千,不止是小盈盈,南春婉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过了年,她也才22岁,放在后世不过是个刚出了大学校园的青春女孩,心里正当憧憬着未来的美好,听戴松专门给她和闺女设计这些,顿时感动的眼睛冒星星。

至于价钱,南夏泽拍拍胸脯,一句话:

人工,他出。

材料,也是他出!

既是补小婉当年的嫁妆,也算是给小家庭开年包一个特别的红包!

看过了图纸以后,几个女人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去堂屋准备起午饭,也就在此时,南夏泽神秘兮兮地凑到戴松跟前,把吕银花等人的情况给简单说了一嘴。

说是吕银花,其实主要是想说南秋梅。

毕竟这几人之间的关系,说其中一个,其余人的下场基本也就可以猜到,只是这会儿在家呢,他实在不好再提起那个名字。

据南夏泽所说,吕银花等人年前就被帽子同志抓走了,原因比较复杂,用大白话讲就是几点;

恣意使用添加剂、食品不卫生、喝死人了。

戴松听到最后一句吓得手里的茶缸子差点没端住,忙问苏绍大和贺应杰两人有没有事儿,反倒引得南夏泽表情微妙。

原来那天去镇上开过会以后,这俩人就一直没在屯子里出现过,后来屯子里的事情实在是堆的太多,要他俩处理了,一问才知道,俩人都生病了,搁镇上卫生所连床养病呢。

故而这会儿听戴松把里头的原因说出,南家父子俩恍然大悟,同时又有些愧疚,开始纠结要不要再去看望看望,毕竟是喝了南秋梅整的玩意儿才坏了肚子,他们虽然不认南秋梅了,可外人并不一定清楚里头的纠葛……

小插曲过后,南夏泽又隐晦地朝戴松比划了个十的手势,旋即便不再提吕银花的事情。

戴松知道,大舅哥这是在说,吕银花他们至少要被判十年。

在这个律法严明的时期,犯了事儿,不论大小,还真就是一律重罚。

吃过午饭,戴松领着媳妇儿还有丫头往团结屯赶,路上,南春婉附在戴松耳边说了什么,戴松笑着应下。

等回到了团结屯,夫妻俩便牵着手去找江卫琴,把路上商量的事情说了出来,顿时给她喜得冒鼻涕泡。

过年期间,时光就是在热热闹闹中不知不觉流逝,其实按照江浩瀚之前的安排,年前戴松就可以去林场报道上班了,可之后出了这样那样的情况,戴松便干脆按照原计划,等年过完后,定定心心去林场上班。

而有了江厂长这层关系,戴松在林场的待遇可想而知,验收员本来就已经很清闲了,可还是有人抢着帮他干活儿。

戴松终究活了两世,这会儿被奉承也不飘,处理好同事们之间关系的同时,坚持亲力亲为。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解决了下渚屯狼患的李庆海也来林场了。

和前世一样,他明面上负责镇守栅子林场的门面,暗地里却成了楞场的工人茶余饭后最喜欢寻找、与之唠嗑白话的对象。

起初戴松还奇怪,前世挺难伺候、很幽闭一老登,咋这一世就变得这么阳光开朗了呢。

可当他有一天用铝饭盒装着自家包的饺子去看李庆海,远远就听到他和其他工友讨论自家儿子儿媳现在对他多好多好,孙子和他多亲近之云云,心里的困惑一下子就解开了。

李庆海虽说是来林场看大门养老了,但时不时还是会悄摸上山,过一把瘾,戴松知道以后,明白劝不动,干脆就带着他一块儿上山打标本、下捉脚。

一块儿的次数多了,自然就见到了沟子山那群苏毛狼以及小二憨的相好大母熊。

让戴松惊讶的是,打了一辈子围,身上杀气极重的小老头和这些野兽相处竟然出奇的和谐。

狼群并没有如当初对待戴柏那般吓唬李庆海;

黑狼只是围着李庆海转了两圈儿,就呼喝着群狼给老头让路,算是认可了李庆海,只是不让李庆海和刚下了崽子的母狼靠近。

而大母熊,情况就微妙一些;

大母熊对小老头的态度是既不亲近也不排斥,一人一熊就在树窝下边对望着对方,看得一旁的小二憨紧张地人立起来,直跺jiojio。

好在这种类似对峙的场面没有维持多久,两分钟后,大母熊就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侧卧在地,使用前爪不停地拍击着身前的雪地。

一旁的小二憨见状立马屁颠屁颠上前,往大母熊怀里一滑,两只熊亲昵地打闹在一块儿。

李庆海见了,对小二憨将来的崽子更惦记了。

戴松劝了两句,结果反被小老头埋怨抠门,最后戴松不得不松口,心说回头你可别被大母熊撕碎了,我可不废那劲把你拼起来。

过了立春,下雪的日子越来越少,都说霜前冷雪后寒,可不知为何,今年气温回升得似乎比往年更快。

一眨眼就到了春分,土地解冻,到了开工盖房的日子。

南夏泽领着他的建筑队,每天乌泱泱的来,乌泱泱的走,为了接送这群人,大舅哥更是自费包了好几辆车,后来戴家人寻思不能让人出工出力又出钱,便托江浩瀚给安排一下子,调来一辆大卡车顺路搞接送。

这下可给南夏泽省了不少事儿,同时也是变相着给他赚面子和招牌。

每次那大解放往镇上一停,乌泱泱一大帮子人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上车,不知道的,以为这帮人要干仗去,知道的都会感叹几句,说南夏的工程队现在是越做越大了,就连林场的业务都能包干了。

不止是建房,养殖场也趁着有专业的人在,一并开始建造。

戴家不好意思让南夏泽再干养殖场了,养殖场面积太大,还让这么实在的大舅哥出手,怕他直接给自己干黄了。

而是按照老传统,请屯里的乡亲们帮忙。

只是设计和检查之类的技术活儿,都要麻烦南夏泽工程队稍微操心些。

这段时间虽然忙的不可开交,但江卫琴天天都很开心,每次干活,都有一群老娘们围在她身边夸赞她有个好儿子。

江卫琴得意的不行,逢人就说,

“我不只有个好儿子,儿媳妇儿也非常好!

养殖场搞这么大得花不少钱,就是我家小婉给出的,年初一两人从老丈人家回来,小婉就和我说好了!”

“小婉看上去温温柔柔的,这么厉害呢,这么多钱都能拍板决定!?”

“那可不,戴松可听她了的!”

一说到戴松听南春婉的话,这帮老娘们又露出了姨母笑。

要说现在屯里最恩爱的小夫妻是哪对,那还真就戴松和南春婉莫属!

戴家几个女人平时要在工地上烧锅起灶,负责工人还有乡亲们的伙食,而戴松有时不去林场上班,在家工地干活,第一件事就是帮着把这些事都给干了再去干别的糙活儿。

就这份体贴,看得这帮老娘们一个个都不禁心生羡慕,然后又看看自家老爷们,忍不住地撇去眼刀子。

房子从春分开始盖,一直盖到芒种。

在即将完工前一周,江卫琴邀请大伙儿,包括下渚屯的老李炮,亲家一家上她家新院子吃饭。

此时戴家新房从外面看已经差不多了,通体的黄墙红瓦,外围墙和外院一体,站在外头看也就是感叹这家人真舍得花钱,一个围墙都要建这么考究。

可进了院子,迈入天井,就会被里头的景象震撼。

这年头东北老百姓还不懂啥叫四合院,他们只能对着那些接近完工的一间间独立房屋感叹连连。

起初还有人搁那好奇,这么多间屋子,要烧多少炕,会不会很冷。

一旁的叉腰得意的江卫琴一听,脸上的表情更是绷不住了,连说带比划地,把整个屋子里的烟道布置给大伙儿讲了一遍。

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有一间屋子烧炕,那半座宅子都不用受冻!

和南国福一家一块儿来的还有苏绍大和贺应杰一大家子,贺远胜在经过了将近半年的修养后,总算是恢复到能出门溜达的程度了,一见到戴松,小伙子就感激涕零,带来的礼品往地下一撂,纳头就拜。

这下可把戴家人吓的够呛,毕竟新房子建成,哪有人上来就磕头的道理啊,大伙儿连说带劝地,才给贺远胜劝住,而其他屯亲见到贺家人也对戴家敬重有加,心里不由得对戴家更是尊敬。

这一席从中午十一点开始,硬是干到了下午三点。

客人们相继散去,留下院子里的“狼藉”,南春婉戴着袖套,虽然干得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可嘴角的笑容却一直没有消失过。

戴松看媳妇儿辛苦,心疼地过去帮忙,结果却被南春婉按到了一旁的椅子上,还“责令”他,不许插手,这活儿就让她慢慢干。

戴松既心疼媳妇儿,又有点理解对方的心情,笑着打趣道,

“咋这么喜欢干活儿啊,那以后咱家里有活儿都尽着你干~”

“嗯呢!”南春婉点点脑袋瓜,好看的麻花辫在身后微微晃荡,飘散出好闻的胰子香,

“因为,这是咱自己的家呀~”

(本章完)

第256章 双喜临门八六年

新院子建成后需要连续烧几天炕,把土炕还有墙壁里的湿气都给烘掉才能住人。

而在这几天里,养殖场在屯亲们的帮助下也整的差不多了。

牲口们没人那么讲究,养殖场的畜棚一竣工,还没来得及往里铺草,那些狍子、黄毛子还有禽类就自发钻了进去,江卫琴对此很是满意,当晚特意宰了两头黄毛子和一只狍子用来犒劳大伙儿。

就连全程没帮上什么忙,纯粹当做吉祥物,时不时被带到养殖场吓唬一下里头的山牲口的二憨也得了整整一只小黄毛子。

经过这么几个月的相处,团结屯的乡亲们和二憨已经非常熟悉彼此,大伙儿围着饭桌吃的热火朝天,二憨就枕着那小黄毛子,趴在一旁啃的呱呱唧唧的,脖子里挂着的三块小奖牌随着它的动作叮铛作响,混在一旁桌上人们的说笑与庆祝声中,显得无比和谐。

被乡亲们敬了几杯果汁儿,江卫琴出于习惯,瞟了眼一旁的二憨。

不知为啥,二憨最近吃食一点都没以前磨叽了,关键还不怎么嚼的,为此,她还特意和戴松说过,但戴松却说这是正常的,二憨吃肉不嚼其实就和人吃糊烂面不嚼一个道理。

可即便如此,江卫琴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见到已经四百五十斤的胖熊将那些肉一块儿接着一块儿,丝毫不带停地吞入腹中,她总是会拍拍胖熊的大脑袋瓜,提醒它慢些吃,完了不忘给它再咕嘟点儿面糊糊之类的杂粮溜缝。

如此,每一顿吃完,二憨的肚皮都臌胀的和气球似的。

“卫琴姐,你就不怕给二憨肚皮撑破了呀~”

“瞅它!往那一趴,肚子上的肥肉都从肋巴扇往外铺呢!”

“哈哈,怕啥呀,江婶哪次不是这么喂呀,就得这么喂,二憨和场里的牲口长的才快呢。”

“那再过个半年二憨不是胖的连道儿都走不动了啊?”

“不会,松子或柏子不是天天带它去山上溜达呢么?去沟子上跑一圈儿回来,二憨肚子就消了。”

“嘿,这么厉害,出去跑一圈儿就能把肚子里这么多食儿都给消化咯?”

“那可不,二憨可是大人熊……”

乡亲们吃的满嘴流油,正围在江卫琴身旁白话着,戴松扛枪走来。

胖熊小耳朵一动,听出了是戴松的脚步声,立马挣扎着起身,旋即哗啦啦抖动全身的毛发,周围空气里顿时飘扬起肉眼可见的尘埃与碎毛,看得一旁的几个老娘们两眼发亮。

并不是说二憨在阳光下油光发亮的毛皮有多么亮眼,而是那些飘散的熊毛,在屯亲们眼里,那可都是好东西;

谁家有孩子的,都想方设法地来找江卫琴求熊毛。

只需要一小撮,用红绳捆扎在一块儿,另外再往弹壳里一塞,这就成了孩子们最管用的护身符。

“呼!吭!”胖熊晃悠着大肚子,一颠一颠地蹿到戴松身边,不停地使脑袋瓜推拱着戴松的屁股。

“松子,快点儿的啊,今儿咱要陪你嫂子去镇上做检查呢!”江卫琴一拍大腿高声提醒,汤丽萍这会儿已经有些显怀了,江卫琴关心儿媳,便张罗着带她去镇上卫生所做孕检。

“看,它急着上山溜达消食了!”

“还真是嘿,二憨还真是聪明啊……”

而两个老娘们看着二憨和戴松离去的背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完全没注意其他人已经趁着她俩不注意,把地上散落的熊毛全给捡走了。

而去沟子山的路上,二憨晃晃悠悠,一步三回头地催促着戴松。

这会儿沟子山上就剩下薄薄一层积雪,二憨走在雪上完全不像以前似的,还得费力把雪趟开,外加它步步踏山岗,纵使是刚吃饱,肚子撑挺,一路上也走的飞快。

戴松则因为知道二憨脑袋瓜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便咧嘴笑着,慢着脚步,悠哉悠哉地跟在屁股后头。

每次见到戴松这个样子,二憨都会急得直哼气,“呼呼”地奔到戴松身后,把脑袋瓜往戴松身下一钻,使肩膀头子驮着戴松就往上山跑。

如此一路到了地仓子,戴松拍拍二憨,旋即从胖熊身上跳下。

胖熊“噗噜噜”吹着唇皮子,小眼睛白了戴松一眼,旋即头也不回地冲到地仓子旁,对着那越来越深的地仓子就是一嗓子。

熊吼震山。

戴松只感觉地面都随着震颤,周围林子的飞鸟更是被全部惊起。

“嗷嗷嗷~”

地仓子里很快传出一连串稚嫩地叫声,紧接着,一灰一黑两个小脑袋瓜从洞里探出。见洞口是胖乎乎的大人熊,两只小家伙立马嗷嚎喊叫着扑向二憨,用前爪扒拉在二憨脸上,不停地用小舌头舔舐着二憨脸上的毛发。

两只小狼出洞以后,黑狼紧随其后,接着是母狼,其余狼纷纷出洞。

“吭~吭~”

看着眼前两只肉乎乎的小狼崽,二憨微微昂了昂脑袋瓜。

两只小狼只觉得前爪一空,立马扑在了地上,紧接着,两只小家伙急忙后退,乖乖蹲坐在地上,等着面前大人熊给它俩吐食儿。

“吭~咕——”

二憨稍作酝酿,便呕如喷泉,煮熟的黄毛子肉伴随着糊烂面,迅速堆的比小狼崽都高。

两只小狼崽疯狂舔舐着嘴唇,两条尾巴更是如同扫帚一样在身后狂扫。

它俩殷切地看着一旁端坐的黑狼,黑狼微微昂头,两只小家伙立马嚎叫着扎进二憨反刍出来的食儿堆,吃的那叫一个香。

小狼这会儿刚断奶,吃生肉远不如吃二憨给它俩带的这些熟食,一来是热量足,二来熟食更容易消化吸收。

二憨见小狼吃的欢快,便脑袋瓜贴着母狼卧在它身旁,而母狼则会在此时温柔地舔舐二憨的脑袋瓜,没一会儿就给它脑袋瓜上的短毛舔的一漉一漉的。

喂过了小狼,二憨又呼呼地催着戴松往山下走,一点也没去山上看大母熊的意思。

戴松见二憨这样,忍不住咧嘴偷笑。

过了年以后,二憨就两岁了,虽然它比同年龄的人熊长的都快,可熊这玩意儿终究得四岁才能成年。

而那母熊呢,身边没了崽子,一开春,就进入了打圈的状态。

傻不拉几的小二憨当时还不清楚自己将会遭遇什么,屁颠屁颠地想上去亲昵,结果当即就被那大母熊撅着屁股,一路拱下了山坡。

二憨刚开始还以为大母熊这是和它玩呢,便努力适应着大母熊的节奏,可它发现,这大母熊实在是太狂暴了。

使死劲儿不说,步伐还很快,它完全跟不上对方,很快就被大母熊推拱着,逼到一块儿大石头前。

被大母熊顶在石头上,小二憨使劲踢蹬四爪,爪子与石壁刮擦,发出一连串哗啦哗啦动静。

可大母熊这会儿都已经失智了,哪里会放过二憨,当即再次发力,给胖熊怼在石头上,好一阵摩擦才心满意足地回到树窝。

自此,虽然戴松给二憨把里头的原因讲清楚,最近这段时间大母熊如此是很正常的,可胖熊每次去树窝,都变得小心翼翼,在又被大母熊硬占了两次便宜后,它就开始减少去树窝的次数,哪怕去,也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就走。

一路赶回团结屯,除了戴老憨还有戴小茜以外,其余人都已经坐上了王土豆子的拖拉机。

二憨撅着唇皮子,眯起小眼睛作思考状,片刻后它也蛄蛹着大屁股,要往拖拉机后车斗里钻,却被一圈人连推带顶地从车斗里扒拉出来。

它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见拖拉机已经突噜噜开动。

车斗上,江卫琴朝它一个劲挥手,

“回屋去把小二憨!咱这是去镇上卫生所做检查的!

都是拿针的!

到时候他们要是要给你打针,咱可拦不住啊!”江卫琴开始用吓唬小孩儿那招吓唬二憨。

“呼!”

二憨果然惊得浑身肥肉一颤。

它想起了当初戴松用那尖尖长长的玩意儿给大母熊缝合伤口,看着那玩意儿扎进皮肉都觉得疼,一想到一群人拿着那玩意儿刺它,二憨就嗷嚎喊叫着,翻过老戴家的院墙。

紧接着,院内传来砰、嗙两声闷响。

小二憨应该是落地后,创开了房门,夺门而入了。

听见闷响,车斗里的众人都放下心,拖拉机在路上稳当地开着,车斗里的众人则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所有人似乎都在有意避免着说出去镇上卫生所的目的,好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从而改变了结果。

江卫琴眨巴眨巴眼睛,刻意提起自家那山牲口越来越多的养殖场。

“松呐,再过个十几天,那些母狍子估计就要……”一开口,江卫琴就发现自己差点说漏嘴,忙看了看大儿媳肚子,旋即改口道,“我是想说,狍子还有黄毛子咱们场里已经够多了,下回上山,咱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玩意儿可以抓的,咱也换点花样。”

“妈,你当外头大山是菜市场呢,随便逛?”戴柏这会儿对打围也有些许经验了,立马反驳道。

“可不是随便逛么?”江卫琴倒也不生气,“有你弟,有二憨和花菇,上了山,还怕找不着山牲口?”

戴柏咧咧嘴,发现道理好像确实如老娘所说,而江卫琴则继续道,

“我就是给个建议,上次那谁,李向文来,不是说了么,山里的山牲口经济价值高,咱老盯着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跟不上咱家发展的速度啊!

松啊,你们下回上山,注意着点儿的。

要是遇见了别的什么玩意儿,像獾子啊,红狗子啊,灰狗子啊,野兔子啊,只要能抓活的,都可以抓回来,交给妈来养,保证养的好好的!”

戴柏一听这话嘴角都快跨到肩膀头子了,心说老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可一旁的戴松却是嘶了一声,拍了拍戴柏,“哥,你记不记得上次咱去边境那次,老李炮穿的那身水耗子皮不?”

“昂,记得啊!”戴柏双眼闪烁着激动,可表情却带着几分提防,

“弟啊,你不会想去抓水耗子回来养吧?

去一趟可太远了,来回十几天,可不像在这山上抓了,当天就能拖回来安顿。

可别咱好不容易抓住了,回头死半道上就可惜了!”

听戴柏这么说,其余人也是一脸不同意的表情,小丫头更是搂紧了戴松的脖子,生怕他又一走好几天,可戴松却是笑着摇摇头,

“哥,我只说想抓水耗子,可没说要去边境啊。

我琢磨过了,那水耗子黑江有,那黑江的相关水系多半也有。哥,你对咱这一片儿的江啊河的了解,到时候咱去先从就近的黑江水系!”

不止是戴柏,其余人一听也都两眼放光,小丫头一听离家近,眼里的担忧也消失了,眨巴着眼睛,安安静静地缩在戴松怀里,看着周围镇上的一切。

拖拉机很快停在了卫生所门口。

戴家人乌泱泱下了车斗。

有了前两次的经历,外加这大半年来镇上的宣传,戴松已经是相当出名了。

一进卫生所,空闲的医生就立马从柜台后边绕出来,跑到戴松面前,热情的问候。

当得知戴松嫂子需要做孕检时,那医生立马领着汤丽萍去了后边诊室。

兴许是之前林场闹狼,为了应对需求,卫生所里增添了不少医疗设备。

戴松在诊室外头等的无聊,便和周围的医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这些设备,那些医生便说,这都是新上任的领导提出的,据说以前也是咱们镇上的,好像姓关……

一听到这个,诊室外的戴家人除了戴柏和迷茫的小盈盈,其余人脸上都露出了迷之微笑。

戴柏盯着时钟,看着秒针一下一下地走着,不禁紧张地额头冒汗,江卫琴看他紧张,也被带的慌乱起来。

哪怕戴松叫来医生,询问之后被告知用新设备检查确实耗时,一个个紧张的神色也不见缓解。

“五分钟了,进去已经五分钟了,咋还没出来呢!”

“哥,你别急,上个厕所都要五分钟呢,嫂子进去检查,花的时间可不得久一点?”

“哎呀,咋这么慢呀!咋这么久啊!等的我好心焦……”

“妈,心焦啥啊,咱就慢慢等着呗,不就是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么?”

“松哥,嫂子在里面应该都很顺利吧?”

“指定顺利,咱就耐心等着吧。”

……

正当戴松在外头安抚着戴家人的焦虑时,诊室门悄然打开,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汤丽萍一脸惊喜的走出。

“丽萍!医生咋说?”

“媳妇儿?!”

“嫂子?”

汤丽萍嫣然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大伙儿的问题,反而是挽住了南春婉的手,然后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又回到了诊室。

这下,轮到戴松紧张了,“啥情况,嫂子咋把我媳妇儿带进去了?”

“弟啊,你最近是不是干啥好事了?”

“老儿咂,小婉是不是也有了?”

“我不道啊,小婉没和我说过啊……”

戴松站在墙下,盯着那钟咔哒咔哒地走着时间,一分钟仿佛一年般漫长,戴柏虽然在旁看的心态平衡了,但他笨嘴拙舌,不知道怎么宽慰弟弟,只能杵在那一块儿等着。

几分钟后,当诊室门开的刹那,江卫琴戴柏戴松三人就和标枪一样扎到了诊室门口。

妯娌俩挽着对方的胳膊,笑着走出诊室。

江卫琴立马把住两个儿媳的手,

“咋样啊丽萍、小婉,你俩到底啥情况?快和妈说说!”

汤丽萍笑了笑,这一笑,仿佛是卸下了多年的负担,看得江卫琴心里一下就有谱了,

“妈,确定了,是个男孩~”

“嗷!!”一旁的戴柏直接窜了起来,旋即遭到了周边医生的一致眼刀子。

紧接着,江卫琴又看向南春婉,脸上的殷切丝毫不减,

“你呢,小婉?”

南春婉莞尔一笑,同时看了看勾着戴松脖子、咔吧着大眼睛的闺女,

“盈盈,明年你就要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全书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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