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102章 结案!全部揭晓,真相大白!(

第102章 结案!全部揭晓,真相大白!(两合一)

祁承强听着林枫的话,那宛若吃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枫,他面容扭曲愤怒,就仿佛林枫的话,戳到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逆鳞。

林枫最善观人内心,从祁承强的表情他能看出,祁承强应该是一直以他那区别于魁梧莽撞外形的聪明而自傲自豪。

所以自己嘲笑祁承强的聪明时,直接让祁承强比刚刚被抓时还要恼怒。

林枫站在祁承强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祁承强,平静道:“如果说聪明,你的确有些小聪明,若将我们的算计与认知以层级来形容的话,你至少在第三层。”

“第一层,你算计曾御史,以曾御史为最明显的嫌疑人,将曾御史推到我们面前。”

曾贺听到林枫的话,眼眸微微瞪大。

祁承强瞳孔也陡然跳动了一下。

林枫说道:“曾御史感染风寒之事知道的人很多,而曾御史又亲自两次去找过王寺正,这在伱看来,便是最合适的能够吸引我们注意的嫌疑人,所以你毫不犹豫的将曾御史推了出来,直接将其送到我们的面前,让我们想不注意曾御史都难。”

曾贺双眼冰冷的看向祁承强,却见祁承强抿着嘴,面对林枫的话,根本就不开口回应。

曾贺不由看向林枫,蹙眉道:“可是林寺正,如你之前所说,既然祁承强都知道在他留下脚印后,算计下官的事不可能成功,那他还为何还要算计下官?”

“这不是做的毫无任何意义的事吗?即便他将下官推到了你们面前,结果对本官也毫无任何影响啊?”

林枫笑道:“所以,这就是他的第二层算计了。”

“什么?”曾贺一愣。

林枫看着曾贺,缓缓道:“曾御史,别忘了你刚刚是怎么将祁承强的嫌疑给除掉的,你又是因为什么怀疑曹郎中的?”

曾贺猛的瞪大眼睛,瞳孔一缩,脸色巨变,道:“难道说……他,他这样做,根本就不是为了陷害下官!?”

“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排除他的嫌疑,认为狡诈的凶手不可能做无意义的事,认为凶手不可能犯这样愚蠢的错误,所以就顺理成章的将他给排除了,反而将目标定在了曹郎中身上?”

曹文清闻言,瞬间将视线放在林枫身上,眼中充满着求知之色,他刚刚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真的是都绝望了。

饶是萧瑀也不由看向林枫,毕竟连他都几乎认定凶手就是曹文清了,着实是证据与推理链条太契合太顺利了。

其他官员们,同样紧张又期待的等待着林枫的解答。

林枫目光扫过祁承强,只见祁承强正用那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就仿佛恨不得将自己挫骨扬灰一样,他呵笑一声,缓缓道:“你的确很聪明,将人心之变化,将我们所有人在发现曾御史的嫌疑后,我们会有的所有反应,都算计到了。”

“你很清楚,只要我们确定门口的血脚印是你的脚印后,我们就会知道曾御史是被真凶给陷害的,而这就是你的目的——你要利用曾御史办成两件事。”

两件事!?

曾贺一脸茫然的看着林枫。

“第一,你要利用曾御史彻底将自己从嫌疑中排除出去,让自己脱离危险的境地。”

“而第二……”

林枫看着祁承强,说道:“则是将所有人的视线,顺理成章的引到你早就准备好诬陷的曹郎中身上!”

祁承强瞳孔猛然一颤,眼角直跳,脸色微变。

而曹文清则直接一愣,不敢置信道:“林寺正,你的意思是说……祁承强,他,他早就准备好诬陷我了?”

曾贺眼皮直跳,林枫的话,证实了自己刚刚的猜测,祁承强的确就没想过要陷害自己,他根本就不是要将自己变成替罪羊……自己不过就是一个跳板罢了。

指向的,是曹文清!

林枫微微点头,他看向曹文清,说道:“曹郎中,你不会真以为药瓶是祁承强随便选择的,还有那药瓶上沾着的糯米,也真的是偶然才沾上的吧?”

曹文清瞳孔一缩:“难道?”

林枫说道:“不错,这都是祁承强早在动手杀王寺正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了,他真正选成替罪羊的——就是你!”

看着脸色发白的曹文清,林枫继续道:“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知晓你肯定要单独去见王寺正的,但他肯定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而王寺正是否要见他,并不重要,因为以他和王寺正的关系,即便王寺正不单独见他,他也可以主动去见王寺正。”

“所以只要他与你都见了王寺正,那他的计划就能顺利施行了。”

林枫看向王勤远的尸首,说道:“他在杀了王寺正后,为什么要在门口留下血脚印?很明显,他自导自演这一出,就是为了陷害曹郎中你。”

“他知道,当我们看到门外的血脚印后,我们很快就能推断出门外的血脚印与房间内的血脚印是不同的,门外的血脚印是必须有鲜血倒在上面,才能够踩出的那么明显清晰的脚印,从而让我们得出凶手肯定用器皿将鲜血带出去的推断。”

“同样的,为了防止我们忽视门口的血脚印,以为门内门外的脚印一样,他还专门让所有人的鞋底都沾染了血迹,这样的话,当我们仔细检查每个人的鞋底,发现所有人鞋底都有血迹后,我们也一样会得出凶手利用器皿带出鲜血的推断。”

“他费尽心思,将我们的思路引导到鲜血器皿上,为的就是找到这个瓷瓶!”

林枫举着手中的小瓷瓶,看着那被火光映照的发红的瓷瓶,道:“而当我们找到了瓷瓶后,自然就会注意到瓷瓶上面的糯米。”

“糯米这东西,常见也不常见,对普通百姓来说,糯米未必家家都有,但对于诸位官员来说,糯米真的太常见了,谁家会没有?”

林枫目光扫过曹文清等人,缓缓道:“不过即便你们家里都有糯米,这瓷瓶上的糯米也无法指向你们,毕竟你们不会亲自下厨,很少会有机会真的接触糯米,更别说还要在瓷瓶上不小心粘上糯米了。”

“除了……”

林枫视线重新落回在曹文清身上:“除了曹郎中你!”

曹文清瞳孔剧烈颤动,不由咽着吐沫。

林枫道:“你身为工部郎中,最近又在为东宫的翻新重建而忙碌,还是专门负责材料的供应任务,以东宫的规格,必然会用到糯米灰浆这种造价不低的粘合剂……所以你定然要接触糯米!”

“再加上你明明患了头疾,却还刻意隐瞒……看起来就像是你故意隐瞒你有装药的药瓶一样。”

“因此种种,所有证据全都指向你,你不成为替罪羊,谁成替罪羊?”

曹文清脸色忍不住的发白。

他双眼充满着后怕与愤怒,不由怒视祁承强,愤怒道:“祁承强,你当真太阴险卑鄙了,本官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陷害本官?”

祁承强却根本不回应。

而其他人,也都觉得心底发寒。

这祁承强真的是谋划的环环相扣。

从血脚印开始,到让所有人鞋底沾血为止,谁能想到,他真正的目的是引出装血的瓷瓶?

而找到瓷瓶后,瓷瓶上的所有线索,又都会指向曹文清,若不是林枫在,曹文清先隐瞒生病之事,又有糯米的证据在,曹文清这次肯定就要被祁承强给算计死了。

所有人都被祁承强给完全骗到了,丝毫没察觉到这一切竟然都是骗局!

林枫看着曹文清后怕与愤怒的神情,缓缓道:“以提前准备好的瓷瓶为物证,用糯米为证据,彻底将曹郎中你打下深渊……这就是祁承强的第三层算计!”

“因为这一次的嫌疑人只有两人,他祁承强早在第二层算计时,就将自己摘除了,所以当曹郎中你身上有这么多证据后,你怎么翻身?”

曹文清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毒蛇在背后盯着一样,那感觉,真的让他毛骨悚然。

他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由重重点头:“真的差一点,就要成为替罪羊了。”

他看向林枫,满脸感激:“饶是本官现在知道了他做的一切,都仍是觉得无解,因为本官仍是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倘若不是林寺正发现了他的真面目,发现了他的阴谋,本官今夜真的就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萧瑀闻言,也一脸欣慰的看向林枫,神情带着后怕与叹息:“子德,本官也被他给骗的很深,差点就抓错了人,断错了案。”

林枫笑了笑,劝慰道:“萧公不必自责,着实是这祁承强太善算计。”

“他为什么明知道陷害曾御史无用,也要将曾御史推出来?他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我们推理判断的机会。”

“他很清楚,我们都十分警惕,越是直接摆在明面上给我们的证据与线索,我们就越可能会怀疑这是不是有问题。”

“所以,他专门利用曾御史为跳板,让我们通过对曾御史的排除,而将嫌疑放到曹郎中身上……因为曹郎中的嫌疑不是一开始就表现出来的,而是我们通过对现有证据进行分析,通过对曾御史嫌疑的洗刷,才最终将怀疑落到了曹郎中的身上。”

林枫看向萧瑀,夜风吹动他宽大的袖口,猎猎作响,他说道:“如我们这些谨慎警惕的人,浮于表面的线索,我们会怀疑那是否有问题,可对于我们费尽心思,竭尽全力才发现的线索和证据,我们就不会有太多的怀疑了。”

“甚至,因为那是我们自认为小心谨慎,一点一点查出的证据,会认为那就是真相,而对其深信不疑!”

“这样的话,他真正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曹郎中是他精心为我们准备的谜题背后的谜底。当我们拨开迷雾,为曾御史洗脱嫌疑,最终找到曹郎中,且曹郎中身上的所有问题都对得上那唯一的物证时……”

林枫看着萧瑀,缓缓道:“萧公,你就已经完全陷入了他的算计之中了,若你不认为曹郎中是凶手,那才是奇怪的。”

听着林枫的话,萧瑀瞳孔剧烈震动。

其他的大理寺同僚,以及在场围观的所有官员们,也都内心震撼不已!

他们不由将视线,落在被压在地上的祁承强身上。

看着祁承强那魁梧的身躯,憨厚的长相,他们真的很难相信,这种恐怖的算计,会是祁承强能做出来的!

着实是这算计,太厉害了!

他不仅算计到了曹文清和曾贺,更是连查案的萧瑀他们都给算计到了。

每一个人的心中想法,每一步的具体过程,都完全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种对人心之掌控,对布局之细腻,简直到了恐怖的程度!

曾贺忍不住咽了口吐沫,道:“祁承强,你真的太会伪装了,之前你和我们接触时,你表现的一直都是那种性格直率,大大咧咧的样子,我真的以为那就是你的性子……现在我才知道,我被你骗的有多深!”

曹文清脸色苍白,双眼充满着愤怒和一丝惊惧:“现在本官还觉得浑身冰冷,有一种堕入冰窟中的感觉,倘若不是林寺正发现了你的秘密,本官今夜真的就要被你算计的去为你承担那杀人之罪了!”

其他人的表情,也都差不多,越是了解祁承强做了哪些算计,他们就越是震惊于祁承强的阴险,就越觉得内心恐惧,幸亏祁承强算计的不是他们,否则以祁承强那环环相扣的谋划能力,他们并不觉得自己会比曹文清与曾贺好多少。

和这样的人接触,不亚于睡觉时有一条毒蛇盘旋在头顶上方,冷冷的看着自己,只是想想,鸡皮疙瘩就不止不住的往下掉。

不过当他们想到即便这样恐怖的祁承强的阴谋,都被林枫给识破了,并且还反被林枫算计,被林枫给轻松抓住,他们就也越觉得林枫太厉害了。

林枫说祁承强在第三层,那林枫呢?又在第几层?

“林寺正。”

大理寺的八卦达人李浩淼这时突然开口,只见他双眼燃烧着熊熊的好奇之火,脸都因为好奇而憋得通红,他看着林枫,忍不住道:“这祁承强谋划的如此完美,算计如此环环相扣,哪怕下官听完了整个过程,都没有发现任何能够破局的办法。”

“所以,林寺正,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祁承强的阴谋的?祁承强是哪里做的不够完美吗?”

听到李浩淼的话,一直没有说话的祁承强,也陡然抬起头,双眼死死地盯着林枫。

很明显,他也想知道,林枫究竟是怎么识破自己阴谋的。

萧瑀、曹文清等人,也都是满脸的好奇。

林枫见众人看向自己,也不卖关子,他说道:“还记得本官刚刚对祁承强说过的话吗?”

李浩淼眸光一闪:“聪明反被聪明误?”

林枫微微点头:“不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视线重新看向被压着的祁承强,说道:“本官刚刚对你的算计,用了很多次‘聪明’来形容,因为你能想到如此复杂的,如此环环相扣的算计,的确很聪明。”

“不过……”

林枫话音一转,突然道:“你是成也聪明,败也聪明!”

祁承强听着林枫的话,终于彻底忍不住了,他开口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成也聪明,败也聪明!?”

林枫目光看着手中的瓷瓶,道:“你为了将曹郎中给陷害成铁案,专门准备了这个装药的瓷瓶。”

“以一枚小小的瓷瓶,将曹郎中的头疾与糯米完美的结合起来,彻底变成一座无法推开的高山,死死的压在曹郎中的身上。”

“故此,这个唯一证物瓷瓶的出现,本官愿意用聪明二字来形容它。”

祁承强眉头紧皱:“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林枫摇了摇头,道:“不!它当然有用,而且是大用!”

“因为这个瓷瓶上,固然存在完美的指向曹郎中的证据,可是……”

林枫面带深意的看着祁承强,意味深长道:“它却也存在致命的问题啊!”

“致命的问题?”

祁承强一愣,众人也都一怔。

林枫点了点头:“正因为这个致命问题的存在,让本官当即意识到,它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证物,它从始至终,都是用来陷害他人的工具!”

李浩淼等人听着林枫的话,双眼都不由看向林枫手中的瓷瓶,寻找着林枫说的致命问题。

可他们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也没发现瓷瓶上有什么致命的问题。

萧瑀眉头紧皱,他经验要更加丰富,此刻听到林枫提示,说最致命的问题就在瓷瓶上后,萧瑀视线便紧盯着瓷瓶,他一边看,大脑一边在迅速转动,思考着这瓷瓶身上究竟存在什么样的问题,会让林枫一眼就发现,并且直接判断出它不是证物。

“瓷瓶上的问题肯定要与案子有关……而在这个案子里,瓷瓶的存在是用来运送鲜血,陷害曾贺与曹文清的……”

运送鲜血!?

忽然间,萧瑀大脑猛的闪过一道闪电,他瞳孔倏地扩大,视线顿时看向瓷瓶。

下一瞬,他猛的转头看向林枫:“难道是……鲜血!?”

鲜血!?

李浩淼等人听到萧瑀的话,都是一愣。

然后,他们就见林枫点了点头,笑道:“萧公终于发现了。”

“果然是鲜血!”萧瑀长出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由皱起眉头:“本官怎么之前就没察觉到这一点呢!”

众人还没有明白萧瑀和林枫所说的鲜血是什么意思,李浩淼忍不住道:“萧公,林寺正,你们说的鲜血指的是?”

林枫没有卖关子,直接道:“你们想一想,凶手用这个瓷瓶的目的是什么?”

李浩淼下意识道:“当然是运送鲜血啊,将鲜血装到瓷瓶内,然后倒在门口,还有带到外面去陷害曹郎中与曾御史。”

林枫点头:“没错,瓷瓶的目的是运送鲜血……那李寺丞你觉得,凶手要怎么做,才能将鲜血装到瓷瓶内呢?”

“当然是将瓷瓶放倒,在血泊中将血灌进去——”

李浩淼的话还未说完,忽然间,他猛的瞪大了眼睛,声音戛然而止,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只见他忙将视线看向林枫手中的瓷瓶,看着那个已经被去掉泥巴后,通体雪白的,没有任何图案的瓷瓶,他失声道:“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林枫笑道:“说说看?”

“瓷瓶身上没有任何血迹!”

李浩淼看向林枫,激动道:“如果凶手真的用瓷瓶在血泊之中灌了鲜血,那么瓶身之上就不可能不沾有任何血迹,可是眼前的瓷瓶,通体雪白,除了粘了点糯米,根本就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所以……既然瓶身没有沾染过血迹的痕迹,那就不存在凶手利用它装血的可能!凶手就没用它在这里灌过鲜血!”

听到李浩淼激动的话,众人也都连忙看向瓷瓶。

果然,如李浩淼所言,瓷瓶表面压根看不到一点血迹。

曾贺看着瓷瓶,忽然皱了皱眉,道:“有没有可能是凶手将瓷瓶表面的鲜血都擦掉了呢?”

御史台的御史永远都这么较真。

林枫最不怕的就是较真了,他说道:“曾御史请看……这瓷瓶表面可还有指向曹郎中的糯米呢,如果曹郎中就是凶手的话,他都注意到要擦掉瓶身的血迹了,岂会注意不到糯米?岂会留下糯米指向自己?”

“更别说紧粘在瓶身上的血迹都被擦掉了,那么粘在上面的糯米,还有留在上面的可能吗?”

“所以,要么糯米与血迹一起消失,要么一起留下……只有这样,才符合正常的逻辑。”

“可是……”

林枫举起手中的瓷瓶,看着那倒映着火光的瓷白瓶身,缓缓道:“眼前的这个瓷瓶,却只有糯米,而不见血迹……这根本就是违反正常逻辑的事情!所以,事实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它根本就不是凶手临时用来装运鲜血的器皿,它是一开始就被凶手准备好的,用来欺骗我们的工具!”

听着林枫的话,曾贺双眼不由瞪大,他认真思索片刻,旋即重重点头:“原来如此……本官明白了。”

林枫点了点头:“说到这些,那么我们之前的一个推论,也就会被推翻了。”

“什么推论?”曾贺忙问道。

林枫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血印,缓缓道:“瓷瓶是他早就准备好的,鲜血也不是临时灌的,这代表他并非是被迫的、不得已用鲜血去陷害其他人,让其他人帮他减轻嫌疑的!”

“也就是说,他早就想好要在门口,在所有人的脚下留下血印了。书房地面上的血印,不出意外……其实是他故意踩的,他为的就是让我们知道……凶手脚下踩了鲜血!为的就是引出凶手利用器皿带出鲜血陷害其他人的事……从而引出这个瓷瓶来!”

林枫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所谓环环相扣,一环扣一环,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听着林枫的话,曾贺已经呆住了,曹文清也瞪大了眼睛。

饶是萧瑀这些大理寺官员,此时都瞳孔地震。

他们还记得林枫在救火时,所说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让人碰到地上的血印,因为那是重要的线索。

可现在,他们才知道,那血印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线索,那是祁承强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引他们上钩的鱼饵!

祁承强的算计之深,竟然在一开始,就已经让他们上钩了!

林枫看向祁承强,缓缓道:“你真的很聪明,连血印都是故意为之的,不过你成也瓷瓶,败也瓷瓶……你算计到了一切,却唯独忽略了瓷瓶本身也该沾有鲜血的细节。”

祁承强瞳孔剧烈收缩,表情都狰狞了起来。

他怔怔的看着林枫手中的瓷瓶,脸色无比阴沉。

那表情,就仿佛根本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会犯这样的错误!

竟然会忽视这个细节!

李浩淼这时忍不住道:“所以……林寺正,你是在我们找到瓷瓶时,就已经知道这瓷瓶有问题,就已经知道瓷瓶是凶手用来欺骗我们的伪证了?”

众人一听,忙将视线看向林枫。

连祁承强都紧盯着林枫。

林枫轻笑着说道:“倒也不是立马就想到了这一点,毕竟瓷瓶上的糯米,还有药瓶指向的凶手生病的线索,更加吸引我的注意力……我想萧公也是一样,萧公若没有被这些线索吸引走全部注意力,或许也能及时的发现瓷瓶上没有血迹的问题。”

“不过倒也没过多久,当本官再次将注意力放在瓷瓶上后,本官就意识到血迹的问题了。”

“所以本官将计就计,这才有了后续的事。”

听着林枫的话,围观的官员们都满脸的震撼。

以前,他们只是听过林枫的传言,听说林枫最擅长从细微之处发现真相,听说林枫断案如神,只要犯人犯下错误,哪怕只是最渺小的错误,也会被林枫一眼识破……之前他们觉得这传言有很大的水分,着实是夸大其词了,可今日一见,他们才知所言非虚!

就因为瓷瓶上没有血迹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林枫就迅速能推测出瓷瓶压根就不是物证,而是伪证,迅速能识破祁承强的阴谋,并且将计就计,反将祁承强给算计了,最终让赵十五出其不意,将功夫不弱的祁承强轻松拿下!

这份本事,当真完全不比传言中的差,甚至他们觉得,传言对林枫的评价,还有些低了!

毕竟传言可没说,林枫的谋划算计能力也如此强!

林枫看向祁承强,笑呵呵道:“现在,你还觉得本官说你聪明反被聪明误,成也聪明,败也聪明,错了吗?”

祁承强脸色无比的难看,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压的分毫都无法动弹。

他只能仰起脖子,死死地盯着林枫,咬牙切齿道:“即便那瓷瓶不是物证,那也不能证明就是本将伪造的瓷瓶!”

林枫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平静道:“不!它能证明,这就是你的瓷瓶。”

“什么!?”祁承强一愣。

林枫蹲了下来,将瓷瓶放在了祁承强的眼前,他说道:“你仔细看一看,这瓷瓶表面,除了粘着的糯米外,是否还有其他痕迹?”

“其他痕迹?”

祁承强不解去看瓷瓶,而当他视线清晰的落在瓷瓶上后,他瞳孔陡然一缩,整个人瞬间一僵,彻底愣住了。

看到祁承强的反应,众人心中都是一动。

瓷瓶上还有什么线索吗?

看祁承强的表情,肯定是发现最重要的,能够指向他自己的线索!

林枫将祁承强的表情收归眼底,他重新起身,迎着众人好奇不解的视线,直接道:“在瓷瓶的表面,其实除了糯米外,还有一些磕碰的痕迹,而且是很清晰的痕迹。”

“磕碰的痕迹!?”众人一愣。

林枫指尖触碰这些痕迹,道:“磕碰的痕迹很新,可以看出,这痕迹都是刚刚出现不久的。”

“可凶手将瓷瓶扔下时,是扔到了花园里花丛下面的泥土上的,泥土松软,不可能将瓷瓶给磕碰出这样的痕迹。”

“所以,由此可以推测,这些痕迹要么是凶手戴在身上时,不小心将其磕碰出来的,要么就是凶手带来之前,就已经出现的。”

李浩淼皱眉道:“那会是哪种情况?”

林枫抬起指尖,指向瓷瓶的一处,道:“你们仔细看一看这里……”

众人一听,都忙凑上前去,仔细观察林枫指着的地方。

这时他们便发现,林枫指着的,是一个颗粒比较大的糯米。

但这个糯米只剩下一半了。

林枫提示道:“你们看这个糯米,这个糯米只剩下一半了,而它断口的痕迹,与它下方瓶身上磕碰出来的痕迹一致,这表明什么?”

李浩淼眸光一闪,连忙说道:“代表它是与那磕碰的痕迹一起被破坏的!”

林枫微微点头,说道:“李寺丞说的没错,代表这粒糯米是与瓶身的痕迹是一起被破坏,同时出现的。”

“而你们看看这些糯米,糯米仍旧软糯,仍旧粘手,尚未变干,这代表糯米粘在瓶身上的时间不算太久。”

“又因为糯米与瓶身的痕迹一样,说明是糯米粘在瓶身之后,再被磕碰的……凶手不可能闲着没事,故意将糯米与瓶身一起磕出痕迹,所以就可以合理推测……这痕迹不是之前就有的,而是凶手带在身上后才出现的。”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凶手在将糯米粘在瓶身上后,就将瓷瓶装了起来,然后前来赴宴,可是凶手不知道,在他赶路的间隙,瓶身与其他很硬的东西发生了磕碰,导致瓶身被磕碰出了这些痕迹。”

“那么……”

林枫看向众人,说道:“诸位不妨想一想,曹郎中、祁都尉和曾御史三人,谁会在哪怕是前来赴宴,哪怕是很轻松的氛围中,怀中也要揣着很坚硬的东西呢?”

听着林枫的提示,众人都微微蹙眉,露出了思索之色。

忽然,八卦达人,脑袋转的很快的李浩淼眼眸一亮,他说道:“曹郎中与曾御史是文官,前来赴宴,都轻装简行,一般不会带什么特殊的坚硬之物。”

“可祁承强是武将,他经常要出入军营之中……下官叔父因为也经常出入军营之中,所以叔父告诉过下官一些军营里的规矩,军营中有军法,出入依靠的不是脸,而是令牌!”

“若无令牌,便无法进出军营,无法号令将士……令牌十分重要,比命都重要,一旦丢失,那就是掉脑袋的大事!所以哪怕是很轻松的赴宴,祁都尉也绝对不敢将其放在别处,必须随身携带!”

“所以……”

李浩淼忍不住看向林枫,向林枫求证:“难道这瓷瓶,是被坚硬的令牌所磕碰出来的?”

众人闻言,也都忙看向林枫。

李浩淼是李靖的亲戚,与李靖走的比较近,所以能迅速想到这些,倒也很正常。

林枫见众人都一脸求证的表情看着自己,他笑道:“看本官干什么?人就在你们眼前,自己去搜,不就知道了?”

李浩淼眼眸一亮,就要去搜。

祁承强面色一变,他喝道:“本将的确随身携带了令牌,但这又算什么……所有武将都会随身携带令牌,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若是因为本将做了一件很正常的事,你们就借此机会诬陷本将,说本将是杀人凶手,本将不服!”

祁承强仍在辩驳,他承认自己带了令牌,但仍旧不承认自己杀了人。

因为他知道,即便令牌被发现,那也不能算是铁证,林枫想要让自己彻底背负杀人之罪,还差一点。

即便这差的一点已经不多了,但差一点,终究就不是完美的证据链!

祁承强了解过林枫,他知道林枫与其他人不同,林枫追求的是完美的破案,林枫不会如其他人一样,差不多就结案了,没有完整的证据链,没有足够如山的铁证,林枫绝不会轻易结案!

果不其然,听到祁承强的话,林枫视线看向他,道:“你还真是够了解本官的……看来你们组织的人,已经在背后开始研究本官了。”

祁承强歪着脑袋:“本将不知道你的意思。”

林枫看着仍旧装傻的祁承强,缓缓道:“你真的以为本官没有铁证吗?”

祁承强一脸不信的表情:“若是有,你早就拿出来了。”

林枫摇了摇头,他意味深长道:“可是本官的确已经早就拿出来了啊。”

“什么?”祁承强一愣。

就听林枫淡淡道:“本官刚刚已经指出来了,你难道忘记了,那个糯米……它少了一半啊!”

刷!

祁承强脸色骤变,原本一脸不信的神情,刹那间变得无力与绝望。

林枫看着祁承强大变的脸色,似笑非笑道:“那个糯米少了一半,你说,它既然没有留在瓷瓶身上,那它会粘在什么别的地方呢?”

“还有,连比较硬实的瓷瓶都被磕碰出了这么多的痕迹,你不会觉得瓷瓶身上那些粘着的糯米,会有所幸免吧?”

他将瓷瓶再次放在祁承强面前转动,缓缓道:“你仔细看一看,这上面糯米的数量,真的和你当时粘在上面的数量一样?它真的就没有少?”

祁承强瞳孔剧烈收缩,全身下意识绷紧,就仿佛是孤狼遇到了天敌一般。

林枫将祁承强的神情变化收归眼底,他缓缓道:“的确,你带着令牌很合理,本官不能因为你带了令牌,就认定瓷瓶是你的令牌磕碰的。”

“但如果你的令牌上也同样粘了糯米呢?”

林枫意味深长道:“你还有借口狡辩吗?”

听到林枫的话,赵十五二话不说,直接让侍卫将祁承强给翻了个身。

然后他迅速在祁承强身上寻找,很快就在祁承强的怀中找到了令牌。

赵十五将令牌取出,递给林枫:“义父,你看……”

林枫接过令牌,看着令牌上面粘着的糯米粒,他笑了笑,举起令牌,面向曹文清等人,道:“诸位请看,这令牌上果真有粘有糯米粒。”

众人都不需要仔细去看,就能看到十分清晰的糯米粒。

糯米粒数量虽不如瓷瓶上的多,但也不少。

“真的有糯米粒!”

“林寺正的推理还能有错!?”

“真凶果然是祁承强!”

“看他还怎么狡辩!”

官员们纷纷怒声呵斥,有人骂祁承强心如蛇蝎,有人骂祁承强诡计多端,有人痛斥祁承强狼心狗肺,王勤远明明是他的恩人,可他却那样对待王勤远。

曹文清看着脸色灰败,再也说不出任何狡辩话语的祁承强,直接吐了一口吐沫,道:“活该!祁承强,你绝对没想过吧……你要用那瓷瓶陷害本官,可最后,这瓷瓶却成为你落网的如山铁证!你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至极!”

王皓满脸的恨意,他看着祁承强,忍不住道:“祁承强……我父亲是你的恩人啊!?他帮过你啊!你为何如此心狠手辣,就要杀了父亲!你还有良心吗?”

祁承强对曹文清等人的责骂并不在意,唯有王皓的话,才让他开口道:“本将也不想杀他的,可他自己寻死,本将也没办法!”

“而且本将恩怨分明……他碰了不该碰的事情,本将必须要杀他!但本将杀了他之后,并未将其扔进火堆里,并未毁掉他的尸身,让他还能完好的下葬,这是本将的恩!”

“我恩怨分明,问心无愧!”

王皓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祁承强竟能说出如此的歪理,恩怨分明是这样解释的吗?

林枫冷笑一声:“你还知道恩?若你真的知道恩,为何在刺了王寺正一刀后,还要将刀转动?别告诉本官,你身为武夫,不知道这样做,会让王寺正在死前痛苦百倍!?”

“你明明有太多办法让王寺正死的干脆,却还用这种法子,你这要叫做恩,这世上还有怨吗?”

王皓一听,顿时眼眶发红,死死地盯着祁承强。

祁承强张着嘴,却似乎想不到什么狡辩的话,最终一歪脑袋,不说话了。

林枫看着不说话的祁承强,淡淡道:“祁承强,其实还有一件事,本官尚未说……那就是即便本官没有根据那小瓷瓶上的痕迹发现你,也一样知道凶手就是你。”

“什么?”祁承强一怔。

众人也都是一愣。

林枫目光看向王勤远的尸首,神情中带着缅怀,带着叹息,道:“王寺正其实已经将凶手的身份,告诉我们了。”

听到林枫的话,萧瑀眸光一闪,他忙道:“子德,难道你已经破解了王寺正的手势之谜了?”

众人一听,都忙看向林枫。

林枫看着王勤远的双手,看着王勤远在死前给他们留下的唯一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王寺正作为经验丰富的大理寺人,他面对死亡时绝不会毫无作为,只要他不是立即死去,他就一定会想尽办法给我们提示。”

“而那两个手势,指向的,就是凶手的身份!”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学着王勤远的手势,抬起双手。

他左手并掌,右手握拳,置于身前。

“一开始本官在见到王寺正的手势时,本官想的是五十。”

“本官以为王寺正指向的是数字五十,可对这个数字,本官怎么想都想不通它代表着什么。”

“后来,在确定三个嫌疑人的身份后,本官才恍然明白……是本官想的太复杂了。”

林枫看向众人,说道:“祁承强动手十分迅速,王寺正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反应,他那时可能都已经处于弥留之际了。”

“所以王寺正在极短时间内能想到的给我们留下的线索,绝对不会太复杂,绝对十分简单,甚至就是一看就能知道他用意的那种。”

“基于此,本官才终于想明白王寺正的用意……其实王寺正所留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数字五十,而是单纯的拳头与手掌。”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眼中却更加茫然了。

单纯的拳头与手掌,又能代表着什么?

和祁承强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说祁承强是武夫,拳脚功夫厉害?

正当众人疑惑茫然时,他们看到林枫动了。

林枫将置于身前的拳头与手掌,缓缓靠拢,最终相贴,变成了左手的掌心,紧贴右手的拳头。

这是——抱拳礼!

因为军营中,将士都会右手紧握武器,所以在行礼时,往往会左手掌心,贴着右手。

慢慢的,就演化成了抱拳礼。

这是军营中的一种礼仪,后来也成为武夫之间的礼仪。

所以,当林枫做出抱拳礼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他们怔怔的看着那抱拳礼,看着那手掌与拳头的相贴,不用林枫再说任何话了,他们都明白了。

原来,王勤远真的用十分简单,十分明显的手势,在一开始就告诉了他们凶手的身份——军营中人!

而三人里,只有祁承强是军中武将!

只可惜,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明白王勤远的用意。

王勤远的忘年交曹文清没有理解,半师情谊的曾贺没有理解,哪怕是王勤远的夫人和儿子都没有理解。

只有林枫,这个与王勤远相交不深,可从王勤远身上感受到了长辈关怀,且接替王勤远位置的新任大理寺正林枫……才理解。

火光映照在林枫身上,将林枫全身染红。

地上的王勤远躺在血泊之中,林枫映照在火光之中,众人看着这一站一躺的身影,想着林枫与王勤远的新老相接,心中没来由的出现一个词。

——薪火相传。

两合一万字送上,案子基本上结束了,不过这个案子只是大剧情的开始,后面会更精彩!

最后,求月票,求推荐票!推荐票有些少啊,打滚求票!

(本章完)

103.第103章 发现!原大理寺丞的秘密!(二

第103章 发现!原大理寺丞的秘密!(二合一)

半个时辰后。

随着案子的结束,真凶的被抓,宾客们也得以恢复自由,相继离去。

他们离开时脸上都带着十分复杂的神色。

有人叹息于一场欢送的喜事变成了白事。

有人感慨知人知面不知心,一直以为憨厚直率的祁承强,竟然这般狡诈阴险,让人不寒而栗。

更有人赞叹于林枫的断案本事,称赞林枫的神探之称名副其实!

这个案子越是让他们觉得复杂,祁承强越是让他们觉得恐怖,林枫也就越让他们感到敬佩。

只有亲眼看到林枫的断案过程,他们才会明白传言中“林枫善于以细微之处窥探全貌”的评价,究竟有多真实!

“今日之后,恐怕林寺正神探之名,会彻底在我大唐官场中传开啊!”

“那还用说,今夜来为王寺正送行之人,各个衙门的人都有,他们回去后肯定要说今夜之事,林寺正之名,当真是要一飞冲天了。”

“以后我大唐朝廷中,林寺正之名绝对要如雷贯耳,无人不知。”

“林寺正本就该有这样的名声。”

“不错,林寺正的本事,当得这样的名声。”

官员们一边拱手辞别,一边感慨着一颗新星即将冉冉升起。

大唐不缺治理国家的能臣,不缺战功卓越的武将,但如林枫这样的刑狱人才,却还是十分稀缺的,甚至可以说目前为止,只有林枫一个神探而已。

所以,林枫的本事,正好处于大唐最稀缺的人才缺口中,林枫不崛起,那才是奇怪!他们已经能够想象到,当今夜之事被官员们在各个衙门传开后,林枫会如何声名鹊起了。

他们一边感慨着,同时视线也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王府门口,正在与王家人辞别的林枫和萧瑀。

王家众人都纷纷向林枫行礼,王皓母子更是要行大礼,不过被林枫阻止了。

林枫看向眼中含着悲伤的王皓母子,轻声道:“王寺正在大理寺时,十分照顾本官,如今他被贼人残忍杀害,本官为王寺正找出真凶,乃天经地义之事,你们不必行此大礼来谢我。”

“逝者已矣,生者还要向前看,想来王寺正也不希望你们过于沉浸在痛苦之中。”

王皓母亲眼中噙着泪,重重点头。

王皓则向林枫拱手行礼:“无论怎样,林寺正为父亲找出真凶,识破凶手诡计,让一切真相大白,让父亲得以瞑目,此都是我等之恩,父亲经常叮嘱我,要怀有感恩之心,要心怀感激良善,方能无愧于心。”

“所以林寺正之恩,萧公之恩,我王家上下此生不忘!以后但凡有任何需要王家的地方,王家上下,绝不推辞。”

听着王皓的话,萧瑀与林枫对视了一眼,他们这次没有拒绝。

王勤远死了,王家没了主心骨,林枫与萧瑀接受王家的感谢,会让外人认为即便王勤远不在了,他们与王家的关系也一样亲近。

这样的话,倘若有人因为王勤远死了,想要欺负王家人,也得顾虑一下萧瑀和林枫的面子。

所以这次接受王家人的感谢,其实是变相的保护王家人。

林枫说道:“你们还要料理王寺正的后事,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萧瑀也微微点头:“好好料理王寺正的后事吧,若有什么需要,可来大理寺找本官。”

王家人连忙再度行礼感谢。

林枫与萧瑀不再耽搁,登上马车,离开了王府。

马车上,萧瑀挑起车帘,看向王府,便见王府已经将灯笼换成了白色的灯笼。

匾额之上已经挂上了白绫。

他叹息一声:“世事无常,谁能想到,一场热闹的欢送宴,会变成这般模样。”

林枫目光清冷,深邃的眸子内,仿佛有漩涡转动,他说道:“这不是世事无常,这是四象组织贼人心狠手辣,为了自身利益不择手段,将他人之命当成蝼蚁!王寺正的这个仇,可还没算完!”

萧瑀闻言,眸子也冷了几分,他点着头:“没错,这个仇,只有一个祁承强可不够!”

他看向林枫,道:“接下来伱准备怎么办?”

林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道:“先想办法找出藏在大理寺的内鬼,祁承强充其量就是个杀人的工具,真正导致王寺正身死的,是那个察觉到王寺正发现了他们秘密的内鬼。”

萧瑀点着头,语气颇有些感慨:“虽然祁承强只是一个执行者,可这个执行者也是足够的狡诈多端啊,他的那些算计,当真是一环扣一环,本官着实是难以相信……一个靠拳头吃饭的武将,竟是有这么多的算计,这可比蒙舍诏那个大将军细沙罗会算计多了。”

林枫闻言,眸光微闪,他意味深长道:“萧公,你真觉得这一切都是祁承强的算计?”

萧瑀一愣,满脸意外的看向林枫:“你的意思是?”

林枫眯着眼睛,说道:“伪装一时容易,伪装一世很难,今天从你们所有人的表现我能看出,在你们的印象里,祁承强就是一个标准的性子直爽,冲动莽撞的武将,所以在我揭晓祁承强的算计时,你们的反应才会那样震惊,那样不敢置信。”

萧瑀点着头:“的确,本官也和祁承强接触过很多次,他给本官的印象,一直都是冲动莽撞的性格特点。”

林枫道:“文武百官,朝廷大员,哪个人不是火眼金睛?谁不善于识人?”

“我的前身,那个原大理寺丞林枫,他为何能藏得住?因为他一直谨言慎行,因为他一直有意识的在避免和其他人有过多接触,因为他只是六品寺丞,平常不用离开大理寺。”

“可祁承强呢?他是五品的果毅都尉,权利地位已经到了备受瞩目的阶段,他性格张扬高调,根本就未曾刻意与其他人保持过距离,多少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他想要隐藏住自己,难度比原大理寺丞林枫大了何止数倍?”

“所以,若是他想隐藏住自己,那他就必然要比原大理寺丞林枫更加的阴险,更加的小心,更加的谨慎,更加的善于隐藏自己真正的想法……可萧公觉得,他真的有这个本事吗?”

萧瑀皱了皱眉头,犹豫了起来。

林枫继续道:“更别说,如果他真的有这个本事,那他必然谨慎的要命……可若这样的话,如此谨慎的他,又岂会犯下用来诬陷曹文清的瓷瓶,会忘记沾染鲜血这么重大的错误?”

他看向萧瑀,缓缓道:“萧公难道不觉得……祁承强都能想出如此环环相扣的算计了,结果却在自己最重要的陷害曹文清的物证上有所疏漏,这很不合理吗?”

萧瑀猛然瞪大眼睛看向林枫:“难道?”

林枫点头道:“若是将这个失误,这样解释……大理寺内鬼察觉到了王寺正发现了他们四象组织的秘密,然后想起今夜王寺正要举办辞别宴,因为同为大理寺的同僚,朝夕相处……所以内鬼很清楚王寺正的友人情况,很了解王寺正的性子,也就很容易推测出王寺正会在离开前,单独见自己半个学生的曹文清的事。”

“甚至,内鬼都可能之前就与王寺正聊过这些事,从王寺正口中得知王寺正要单独见曹文清的事。”

“基于此,内鬼便设计出了陷害曹文清的环环相扣的算计……因为王寺正不会单独见内鬼,所以内鬼将执行的任务交给了祁承强,并且告知祁承强要如何去做,具体的每一个细节都告诉了祁承强……只是祁承强就如萧公你们知道的性格。”

林枫看向萧瑀,缓缓道:“他是一个纯粹的武将,是一个莽撞的武夫,他有点小聪明,但又十分有限……而这个算计的细节又太多,所以,他在具体执行的过程中,因为时间太紧张,细节又太多,最终在慌乱之下,忘记了给瓷瓶染上鲜血的事了。”

“若这样来解释,萧公觉得是不是就合理多了?”

萧瑀瞳孔剧烈跳动,跟着林枫的思路去这样推断,的确,那种割裂的怪异感,就合理多了!

他不由道:“难道……这个算计真的不是祁承强想的,他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执行者?”

林枫缓缓道:“其实还有一个细节可以验证下官的推断。”

“什么?”

“在下官多次提示祁承强,说祁承强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时候……若这一切都是祁承强算计的,那祁承强就该明白下官说的聪明指的是瓷瓶,也就该明白下官说他反被聪明误指的是瓷瓶有破绽,那样的话,他即便在算计时真的忽视了鲜血的事,可在我提示他后,也该立即想到这一点。”

林枫目光与萧瑀对视,摇了摇头:“可当时的情况是……他仍旧是无知的表情。”

“下官一直在关注他的神情变化,他的神情骗不过下官,他是真的无知,十分茫然,完全不知道下官在说什么……所以,下官当时就断定,他甚至对整个算计的了解都不够全面,因此,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瓷瓶上本该有的却没有的东西是什么。”

萧瑀眉头紧皱。

一件事的异常,可能是巧合。

但两件事,三件事都异常,那就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

做刑狱的人,在这世上最不信的就是巧合。

他想了想,看向林枫,说道:“这样看来,祁承强的确可能只是一个执行者,可若这样的话……”

萧瑀疑惑道:“那你刚刚为何在所有人面前说,那一切都是祁承强的算计?为何没有戳穿祁承强的隐瞒?”

林枫眸光深邃,意味深长道:“下官自然是故意的,毕竟……我们得让内鬼放松警惕啊。”

萧瑀双眼猛然一瞪,忙道:“你的意思是说?”

林枫视线重新看向车窗外面,看着上方浩繁的星空,他说道:“这个内鬼现在并不知道我们已经准备找他了,我表现出这个案子的所有算计都止步于祁承强,就会让他心有松懈,他会认为自己的藏匿仍旧没有任何问题,这样的话,他对自己的藏匿越自信,对我们的防备就越少,我们也就越容易找到他。”

“更别说……”

林枫顿了一下,漆黑的眸子闪过凛凛精芒:“找到他只是第一步罢了……下官可没准备让他就这样舒服的下大牢。”

萧瑀心中一动,以他和林枫的默契,他已经猜到了林枫的想法。

他不由道:“你想要……利用这个内鬼?对四象组织出手?”

林枫轻轻一笑,将视线从星空中收回,重新看向萧瑀:“萧公,我们自从与四象组织接触后,就一直处于被动之中,只有他们出招,我们只能被迫拆招解招,这可不是下官喜欢的节奏……我想,萧公也肯定对此十分不爽了吧?”

萧瑀眼中顿时绽放刺目精芒,他身体前倾,靠近林枫,双眼紧盯着他,道:“你准备怎么算计他们?”

林枫摇了摇:“下官还未想好要怎么算计他们,萧公也知道四象组织的谨慎与狡诈,想让他们毫无察觉的上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等找出内鬼的身份了,下官建议我们与魏公、戴公碰个头,咱们一起好好商量一下,集中三司之力,好好为他们设一个局。”

“能够算计他们的机会可不多,第一次容易成功,可一旦后面他们有防备了,就不容易让他们再上钩了,所以下官觉得……咱们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必须让他们伤筋动骨!只抓住一两条小虾小鱼,那可不是下官想要的。”

萧瑀眸光闪烁,一直带着笑容的胖乎乎脸上,难得闪过几道阴险之色。

他沉思片刻后,微微点头,道:“那就先找出内鬼,之后我们再好好商量,如何利用这个内鬼,让这四象组织吃一次大亏!”

林枫点头。

他看向萧瑀,道:“萧公,明天还请为我秘密准备两份名单。”

“一份是纵火案发生当晚,在大理寺当值的人。”

“另一份……”

林枫眯着眼睛,缓缓道:“则是在今天白天,接触了王寺正卷宗,或者在卷宗室看到了王寺正查阅卷宗记录的人!”

萧瑀眸光微闪,瞬间明白林枫的意思:“你是要比对重合之人?”

林枫微微点头:“内鬼若是在前些天知道王寺正的秘密,那就根本不会将王寺正留在今夜再残忍杀害,毕竟今夜我们都在,着实不是一个好的下手机会,若是前几天的话,他们有太多机会,可以刺杀王寺正了。”

“所以,他们会在今夜这最不合时宜的时刻动手,就代表内鬼也是今天才发现王寺正的秘密的,可王寺正今日已经不上值了,一直待在府里,那内鬼就只能是通过王寺正的卷宗,知晓了王寺正可能已经查到了他们的些许秘密。”

“故此,我只需要今天能够接触卷宗或者记录的人的名单便可,与纵火案当夜的名单进行比对……那个内鬼,就绝对在两份名单的重合之人中。”

萧瑀毫不迟疑的点头:“本官会寻个合理的理由,让信任之人去调查,最迟明天中午就能给你。”

林枫点头:“多谢萧公。”

萧瑀摆了摆手,他说道:“这本就是本官之责。不过说起四象组织成员,这些家伙果真如你所料的那样……他们竟是真的将图案给除掉了!以后再想依靠图案辨认他们的身份,就行不通了。”

在林枫断案结束后,他们就将祁承强的衣服给脱了,寻找着祁承强身上的图案。

结果他们只在祁承强的心口处,发现了一道疤痕,却没有找到任何四象组织的图案。

林枫毫无意外:“在四象组织没有暴露之前,图案很隐蔽,可一旦暴露了,那图案就是直接指向他们身份的破绽,他们自然不会将其留下。”

“不过从祁承强心口上新的疤痕能看出,那图案就算除掉了,也会留下痕迹……所以我们以后也可以依靠疤痕,做简单的辨认,但不能完全相信疤痕,毕竟也存在其他人不小心受伤了留下疤痕的可能……故此在用疤痕辨认时,我们必须十分谨慎小心,以免判断出错。”

萧瑀点着头:“自该如此。”

两人正说着,马车停了下来,赵十五的声音响起:“萧公,义父,我们到了。”

林枫闻言,直接下了马车,而刚下马车,他便一怔。

看着眼前的宅门,他有些茫然:“这是哪?”

他以为自己和萧瑀又是回到大理寺了,可眼前这宅院,明显不是大理寺衙门。

萧瑀下了马车后,笑呵呵道:“你的脑伤真这么严重,连自己的家都忘了?”

“我的家?”

林枫眸光陡然一闪,他瞬间明白了萧瑀的意思。

说什么自己的家……这里分明是原大理寺丞林枫的宅邸!

萧瑀让赵十五去叫门,然后他低声对林枫道:“你既然要让所有人认为你就是他,那自然也得回家休息,整日住在大理寺是怎么回事?”

“公务繁忙是一个借口,但你总不能一直公务繁忙吧?再说了,你已经是大理寺正了,以后少不得应酬,少不得有人要来拜访你,你也不能一直让人去衙门找你吧?”

林枫自然明白萧瑀的意思,他压低声音道:“可是那个家伙的下人,很容易识破下官,毕竟那是一直和那个家伙在一起生活的人。”

林枫没有亲眼见过原大理寺丞林枫,绝对没法在生活习惯上模仿的一模一样,其他与原大理寺丞林枫不熟悉的人,自然不会发现自己的异常,但一直和那个家伙一起生活的人,却太容易发现自己了。

萧瑀笑了起来,他一笑,不大的眼睛就眯成了一道缝:“放心吧,那个原大理寺丞林枫如你说的那样,为了避免自己的异常被发现,在长安城内刻意避免与更多的人接触,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一个老奴照顾他。”

“可随着他入狱,那个老奴已经不知所踪了,所以这个宅子早已经没人了。”

“现在宅子里的下人,都是我们为你选的,各个都是好手,可以在明面上保护你的安全。”

“而除了明面上……”

萧瑀声音再度压低:“在暗地里,还有一些护卫……我们既然选择让你站在风口浪尖之上,吸引四象组织,自然就会想尽办法确保你的安危。”

果然和大佬们合作,安全感就是充足,所有的问题,都已经提前为自己想好了……林枫笑了笑:“既如此,那下官就不担心了。”

萧瑀笑呵呵点着头:“在长安城有一座宅子,哪怕这个宅子不算大,可一座二进出的院子,那也是寸土寸金,值不少铜板的。”

“那个家伙拿你偷天换日,想让你去替他死……你暂时抓不住他,拿这套宅子来当当利息也不错。”

林枫听着萧瑀的话,眼眸微微亮起。

二进出的宅子,虽然比不得高门大户,可也绝对价格不菲了,毕竟这可是皇都的宅子。

想想自己前世,奋斗了十几年,也还要依靠贷款,才能在一座排名靠后的二线城市买上一套小三居,结果在这里,直接在最大的皇都拥有一座如此大的宅子,还不用还房贷,林枫差点没高兴的哭出来。

房奴的苦,谁懂啊!

萧瑀见林枫罕见的露出激动之色,笑道:“以你的本事,以你现在的五品官职,其实这套宅子已经配不上你了,不过你暂时还要以那个家伙的身份做事,所以就委屈点,先在这里住下吧。”

看着眼前的朱漆大门,红砖高墙,萧瑀竟然还说自己住在这里是委屈,林枫再一次对自己是五品的大理寺正的地位,有了明显的认知。

到了五品,真就是鲤鱼跃龙门了。

这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从中走出,他看到林枫后,连忙道:“老爷,您回来了。”

看着对自己表现十分熟络恭敬的男子,林枫微微点头,表现的男子还要从容:“这些天一直忙于公务,没空回来,府里的事辛苦你了。”

中年男子连忙摇头:“这都是小的该做的。”

萧瑀见林枫表现的那般自然,眼中充满着笑意,他就知道,林枫永远都会给他惊喜,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他目光看向一旁的赵十五,看向自己的护卫,这些人都没觉得林枫和中年男子的交谈有什么问题,能瞒过他们,那问题也就不大了。

林枫与中年男子交谈了一会儿,转身看向萧瑀,道:“萧公,进去坐坐?”

萧瑀摇了摇头,道:“天色已经不早了,本官就不叨扰了,你早些休息吧,明天常朝见。”

说完,萧瑀直接登上了马车,在护卫的护送下离开了。

林枫看向赵十五,道:“你是回去,还是在本官这里住下?”

赵十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义父,我孤家寡人一个,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林枫明白赵十五的意思,他大手一挥,十分豪气道:“那就住下,咱最不缺的就是房间,以后府里专门有你一个房间,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赵十五一听,顿时激动的向林枫行礼表示感谢。

林枫摆了摆手,一脸淡然,咱现在不是为一套小三居背负贷款的男人了,咱是在皇都有二进出院子的男人了!一个房间罢了,林枫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中年男子的陪同下,林枫进入了宅邸之中。

一进入宅邸,林枫的视线就好奇的四处打量,毕竟这可是他来到大唐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座宅邸。

按照他与萧瑀李世民他们的约定,在解决四象组织之后,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归属自己,不仅仅是官职,还包括财产房产。

所以这座宅子,真正意义上已经就是自己的了。

走进大门,入眼处就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四周都是房子,有些类似于四合院。

在院子里有一口水井,水井旁是几棵树,有杨树,也有枣树,此时深秋时节,树叶都已经变的金黄。

走过前院,穿过一道门,来到了后院。

后院是内宅,是主人休息的地方。

比起前院来,后院的院子没有那么大,却也不算狭窄,且后院还有一个花圃,不过花圃空着,没有种花,一棵枫树伫立在院子中心,枫叶火红,美不胜收。

林枫看着枫叶,心中不由暗道真是巧了,因为他的名字中的“枫”字,就是来源于枫叶。

后院的四周也都是房子,书房,厢房,主人房,房间十分充足。

想想前世奋斗十几年,才能贷款买下三个房间的房子,而在这里,房间数量他都没法用两只手数清了,林枫越发感慨,他这算是提前一千多年实现了房子自由了吧?

“小的为老爷开门。”

见林枫站在院子里观察房子,中年男子还以为林枫不知道哪个是他的房间,连忙小跑到了前方,打开了房门。

林枫对中年男子的懂事十分满意,快步来到了自己的卧房。

卧房面积很大,分成内外两室,外室是待客的地方,桌椅茶具一应俱全,靠近墙边还有几个柜子。

不过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装饰的东西了,看得出来,原大理寺丞林枫只是将这里当成住的地方,完全没有想着好好将其装饰的想法。

林枫坐了下来,看向中年男子,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想说什么就说吧。”

中年男子闻言,连忙道:“林寺正,小的名叫赵虎,以后就是林寺正的管家了。”

“萧寺卿吩咐过,林寺正府中的情况不宜和之前有太大的区别,不能突然间太过热闹,所以目前算上小的,只有五个下人。”

“其中一个厨子,负责林寺正日常饮食,一个家丁,负责打扫卫生,两个护院,负责院子的安全。”

“当然,这些人都是专门选择的,每个人身手都很凌厉,等闲人无法近他们的身。”

“而除了我们五个外,还有一些暗桩,但小的对他们的情况就不清楚了。”

林枫微微点头,萧瑀他们考虑的很周全。

原大理寺丞林枫之前毕竟只有一个老奴,若是突然间多了几十个下人,着实是太反常了。

五个人,能解决日常的基本问题,不多不少,刚刚好。

至于保护自己的,也不是依靠他们,而是依靠的藏于暗中的护卫。

方方面面都十分周到,这倒是不需要自己再费心了。

林枫与赵虎了解了一下其他四人的情况,便说道:“在我的房间附近,给赵十五准备一个房间,然后你们就都休息去吧。”

赵虎想了想,问道:“老爷左侧的房间空着,让赵护卫居住可否?”

紧挨着我?更好,还是赵十五更让我安全感……林枫点头:“可以。”

“小的这就去安排。”

赵虎一边说着,一边麻溜的离开。

那样子,让林枫都怀疑,赵虎之前是不是进行过管家的专门培训,着实那神态,那动作,太像是一个正经的管家了。

赵虎离开后,林枫起身,用门闩锁好门。

站在门口,转身看着自己的房间,视线环顾整个外室,沉思片刻,林枫来到这些柜子前,将柜子挨个打开。

结果他发现只有一个柜子里装着衣袍和官袍,这些衣袍都是新的,很明显是萧瑀专门为自己准备的。

其他的柜子则是空的。

“果然,那个家伙在确定要假死脱身后,已经将他所有的东西都弄走了,根本就不给我任何了解他的机会。”

林枫一边摇头,一边进入了内室。

内室更加的简单,只有一个梳妆柜和一个床榻。

梳妆柜上没有任何首饰胭脂,林枫打开梳妆柜的柜子,也是空的。

他毫不意外,坐在床榻上,视线扫视这个房间。

他的大脑里,随着视线的移动,不由自主的浮现原大理寺丞林枫在这个房间内的活动画面。

看向梳妆柜,看着梳妆柜上的铜镜,林枫就仿佛看到那个家伙,正对着镜子,慢慢的擦掉脸上易容的痕迹,露出原本的样貌。

他想,或许只有在这里,那个家伙才敢露出真正的样貌,而不是顶着自己这张脸,一直隐藏他真正的本性。

他视线一寸寸的环顾着房间,从四周墙壁,看到了头顶的房梁。

又从房梁,视线下移,看向了脚下的砖石。

每一个地方,都有那个家伙活动的身影。

忽然间,林枫刚刚移开的视线,陡然一顿!

旋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将视线向回看去。

只见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梳妆柜,盯着梳妆柜与地板接触的地方!

那里,有一道划痕。

林枫一个大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检查划痕。

划痕十分明显,看划痕的样子,不是一次两次划动就会出现的。

“难道……”

林枫眯了眯眼睛,沉思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直接按住梳妆柜的一侧,沿着划痕的朝向,用力推去。

梳妆柜被林枫缓缓推动,柜子在地板上留下的痕迹,与划痕一模一样。

终于,在梳妆柜与划痕完全一致时,林枫停了下来。

他目光忙看向梳妆柜被挪动后,柜子下面的砖石。

可下一刻,林枫眉头微蹙。

砖石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一块砖石存在问题。

他蹲下身,挨个砖石检查,没有发现可以活动的砖石。

“难道我猜错了?”

林枫眉头微蹙,大脑飞速转动……赵虎他们接管这个宅子后,肯定对自己房间进行过打扫,这砖石上的划痕并不隐蔽,想来他们也肯定会注意到。

所以不出意外,他们也应该和自己一样检查过,但赵虎什么都没说,那就说明他们什么也没发现。

“难道真的是我想错了……那个家伙并没有什么隐蔽的藏匿重要物品的地方?”

林枫眯着眼睛,回想着那划痕的情况……划痕的确十分明显,那根本就不是一次两次能划出来的,定然是多次划动的结果。

这代表那个家伙肯定多次推开过这梳妆柜!

那个家伙总不会无缘无故,闲着没事干,推梳妆柜玩吧?

可砖石没问题啊,如果能藏东西,还需要挪动梳妆柜,不是藏在砖石之下,还能藏在哪里?

林枫视线看向梳妆柜,看着梳妆柜被挪到划痕位置后,柜脚微微翘起的样子……

忽然间,林枫眸光一闪:“难道是?”

他手指向柜脚下面的缝隙一伸……竟是正正好好,能够顺利的穿过翘起的柜脚,林枫心中一动,手指向上一抓,抓住柜脚用力一抬……这个梳妆柜直接向一侧倒去,不过旁边就是墙壁,所以梳妆台并未完全翻倒,而是倚靠着墙壁倾斜着。

林枫连忙侧过脑袋,看向梳妆柜的下方。

下一刻,他双眼陡然亮起,嘴角瞬间上扬……

“果然如此!”

只见那梳妆柜的下方,竟是加装了一个很薄的抽屉。

抽屉在柜子的最下面,如果不是将柜子翻开,根本不可能发现!

林枫没有任何迟疑,按住抽屉的薄木板,用力推动。

哗——

抽屉的薄木板被推开。

一个信封,从中直接掉落而出。

看着眼前这个信封,林枫眉毛挑起,眼中出现一抹意外之色:“他都将衣服什么的都拿走了,怎么会留下密信?”

林枫将信封拿起,视线看向信封,只见信封上没有任何图案字迹,清清白白。

他将信纸从信封中取出,展开信纸,目光向信纸上看去。

下一刻……

“靠!”

林枫不由暗骂一声,直接就被气笑了!

他就知道,自己不该对这留下的隐秘的信件抱有任何期待。

只见这封信上是这样写的。

“我们的同伙有长孙无忌、高士廉、房玄龄、魏征、程咬金、李靖、秦琼、尉迟恭……”

特么的,朝中地位排名前三十的人,未来的凌烟阁功臣的名字都在里面了。

连魏征的名字都敢往上写。

林枫就知道,那个家伙连衣服都没留下,怎么可能会忽视这么重要的密信?果不其然,这分明就是对自己的挑衅。

“故意拿这封信恶心我,让我先有希望,再失望吗?”

林枫眯了眯眼睛,虽然这封信没什么用,但却暴露了原大理寺丞林枫的一个性格特点,或许未来,这个性格特点就能被自己利用。

林枫不怕那个家伙做什么,就怕那个家伙什么也不做,那个家伙做的越多,自己能得到的线索就越多。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想了想,林枫手指重新伸进抽屉里,再仔细检查一遍……抽屉里已然空空如也,果然除了这封信外,什么都没剩下。

林枫收回手指,刚要将一切回到原位,可当他视线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时,他眼眸忽然一眯。

“这是?”

只见自己的手指上,沾了一些红色的尘土。

“红色的尘土?”

“哪来的?”

林枫看向梳妆柜的下方,他想了想,拿来蜡烛,向梳妆柜的下方看去。

只见被自己打开的抽屉下方,地面上,果然正有一些红色的尘土。

“是那个家伙,曾经将什么沾染过红色泥土的东西,放到过抽屉里?”

“长安城什么地方的泥土是红色的?”

林枫眯了眯眼睛,他刚要取走蜡烛,可忽然间,他目光一闪。

只见他迅速站起身来,将柜子扶正,然后将柜子旋转一百八十度,让原本紧贴着墙壁的柜面,面向自己。

之后他蹲下身来,视线看向柜脚。

只见原本贴着墙壁的柜脚下,正压着的一片树叶。

林枫抬起柜脚,将树叶取出。

树叶枯黄,已经被柜子压的都碎了许多,但剩下的部分却还是能让林枫分辨出它是什么树的叶子。

卵圆形的叶片,周围是锯齿状……前世他见过这种树叶。

在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中。

它是……菩提树的树叶。

林枫眼眸眯起,眸光微闪:“红泥,菩提树……”

他视线又看向那封挑衅自己的信,看着信上可笑的内容,林枫露出了一抹笑意:“或许,我知道该怎么去找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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