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沈某人要做官了

“那少年……真是闲的啊!”

在赵祯看来,每一个人都该有自己的职责。

“朕统御大宋,宰辅们调理阴阳,官吏们管辖万民……百姓各司其事,种地的种地,经商的经商……人人都忙碌, 就那少年清闲。”

赵祯甚至生出了些许嫉妒心来。

朕每日忙忙碌碌的,还得去后宫安抚那些女人,他怎么就能这么没心没肺的闲着呢?

陈忠珩谄笑道:“官家,换了旁人巴不得每日来上朝,他怎么就能这么自在呢?”

“是啊!”

赵祯也觉得有些好笑:“那肖青现在每日都来,就站在那里杵着,话也不敢说。我这里多久不顾着,竟然忘记了边上站着这么一个人。”

可肖青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觉得这是一种磨砺。

人生需要磨砺啊!

他把这种无视看做是官家在有意磨砺自己, 等把自己磨的圆滑成熟了,自然就是升官之时。

“郡王,那沈安竟然没有顺势而为,倒是有些小聪明。”

郡王府里,赵允良坐在榻上,身边站着两个侍女。

肖青见他只是看着手中的书,就微微俯身道:“郡王,刚才来了消息,沈安在大相国寺出手废掉了一个拐子。”

“哦!”

赵允良抬起头来,然后微微皱眉,边上马上有侍女捧来了茶杯。

他就着侍女的手喝了一口茶,说道:“一个拐子罢了,不值当什么,官家也不会给他升官。”

肖青的眼中多了亮色, 声音也放低了些, “郡王,那拐子被他踩断了腿之后,他又一脚……啧啧!一脚废掉了子孙*根,据说全踩烂了。”

赵允良放下了书,沉吟道:“够狠的。”

“是啊!”

肖青见他赞同,就喜道:“若是在外面散播一番,他那心狠手辣的名头怕是就要背定了。”

赵允良苍白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红晕,点点头道:“官家仁慈,可手下却有个狠辣的待诏,这事儿……有损名声啊!”

人一旦被定下了标签,此后再想挽回会非常的艰难。

而心狠手辣在官场上的另一个称呼就是……酷吏!

沈安要是顶着一个酷吏的名头行走,以后的宦途不会顺利。

肖青向前半步,又觉得太近了,有些侵犯了郡王的威严,于是再次退后。

赵允良看到了他的动作,心中微微点头,觉得这人值得重用。

上位者要用人,首要是看你是否听话和忠心,比如说史上那些有名的佞臣,难道君王不知道他们的劣迹?

当然知道,只是用顺手了而已,舍不得换人。

在许多时候,只是听话二字,就能让无数功劳化为乌有,在竞争中惨败。

“去吧,好生做,此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得了这个消息之后,赵允良的心情好了不少,于是就起身在屋里走动。

这时一个仆役出现在门外,见肖青在场,就目视赵允良。

赵允良微微点头,肖青心中大喜,知道自己已经被纳入了赵允良的心腹范畴。

门外的仆役这才说道:“郡王,刚来的消息,官家有令,让沈安兼了枢密院副承旨……”

肖青一下就喜道:“郡王,这是七品官,而且枢密院的副承旨不常设,这是官家觉着他烦了,干脆就启用了这个副承旨的职位,把他丢过去……”

枢密院的副承旨分为两种,一种是各房的逐房副承旨,八品官。比如说礼房的就是礼房逐房副承旨。

而这种不挂房的副承旨却已经多年未曾设置了,只是品级还好,七品,适合沈安目前的情况,不升不降。

赵允良点点头,然后找了幕僚来。

“……他就是赵允让那个老东西在外面的最大底气,没了他,汝南郡王府就是个摆设,什么权利都没有……”

大宋的郡王都是被猜忌的对象,要是还敢去抓权利,那就是作死。

赵允良自己装疯卖傻不就是为了远离威胁吗,只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官家无子,在生出皇子之前,作为备胎之一的华原郡王府就得了喘息的机会。

赵允良的心情不错,于是就点点头,肖青接替他说道:“他离了陛下的身边下去做事,那样就好下手了。只要能压住他,或是让他名声扫地,那汝南郡王府也会跟着倒霉。”

幕僚们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其中一人面露回忆之色,然后一拍大腿,嘿了一声,说道:“郡王,这职位是好官职啊!”

大宋的官职实在是太多了,若非是审官院或是流内铨的资深官吏,旁人都很难一一理清。

所以一群人正在乐滋滋的说着倒霉催的沈安,只觉得眼前都在发亮。

而这句话就像是一棍子敲打在他们的头上,一下让人的眼前发黑。

赵允良的目光一转,喝道:“说清楚。”

那个幕僚才发现自己犯了众怒,他起身道:“郡王,这个副承旨,他……他是哪一房都管啊!”

枢密院四房,副承旨哪一房都能管。

“嘁!”

众人一阵奚落,有人说道:“都是小官而已,做事就不怕。”

赵允良点头道:“先前他在朝中游荡,不做正事,所以也抓不到把柄,可如今却不同了……”

他缓缓看向幕僚们,说道:“枢密院上下对他多有不满,此次算是送羊入虎口……”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传来,郡王府的上空仿佛都多了些阳光。

……

“啥?”

沈安一脸懵逼的看着陈忠珩。

“枢密院副承旨?”

陈忠珩微微点头,沈安苦着脸道:“我得罪过韩琦,他现在虽然不是枢密使,可枢密院全是他的心腹,官家这是要送羊入虎口吗?”

——枢密院全是韩琦的心腹,这话把韩琦给坑惨了!

陈忠珩一脸黑线的道:“不学无术,胡说八道!”

沈安怒道:“老陈,你这是觉着我要倒霉了,来看笑话的吗?”

陈忠珩仰天长叹了一声,沈安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这货咋就像是窦娥一般的呢?

“官家还给你留着待诏的位置……”

陈忠珩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的道:“官家知道你仇人多,加上沈卞的影响,所以就担忧你下去吃亏,这才给你留了待诏的位置,可你这个人啊……”

得!

沈安觉得理亏了,就喊道:“老实!”

门外的庄老实刚听了一耳朵,正好听到还保留着待诏职位的时候,听到喊声就进来。

“郎君。”

喜事啊!

郎君不但有了实务,而且官家眷顾,竟然还留着待诏。

大喜事啊!

庄老实脸上的喜色都掩不住了,陈忠珩指着他说道:“看看,连庄老实都知道是好事,就你挑剔,官家的一片好心都被你给糟蹋了。”

沈安讪讪的道:“我这里也没啥好东西,钱财官家不缺……”

陈忠珩再次想出手打死他。

哪有臣子送钱给帝王的,这丢人都丢到大食去了。

“这不快年底了,家里做了不少香肠和炸丸子,老实去找二梅,给装半车送进宫去。”

陈忠珩一脸不屑的道:“官家哪会稀罕……”

他一边说着不稀罕,一边在狂咽口水。

眼前的这位可是炒菜的大师,他送出手的食物,怕是连官家都要心动一二。

他前脚一走,后脚沈安就急吼吼的冲去找老包。

副承旨是干啥的,宋庠这人的尿性如何……

他需要摸清楚,不然怕下去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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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1章 下马威,杀威棍

“这是个好职位。”

包拯细心的解释道:“副承旨通掌四房事务,上面的就是都承旨杜子陵。杜子陵在枢密使之下,掌管着整个枢密院,没工夫来理会你……懂吗?枢密院四房,你就是头目。”

沈安只觉得心潮澎湃起来, 心想官家对我真是不错啊!

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喜悦,包拯一巴掌扇过来,沈安一低头避开,包拯指着他喝道:“忘了告诉你,枢密院此次清理了四房的逐房副承旨……你将直接和四房的主事接洽,就一个唐仁和你有旧,你要小心被人给害了。”

中间少了逐房副承旨作为缓冲, 一出事就是直接亮刀子, 没有回旋的余地。

枢密院里, 韩琦的故旧很多,而现在的枢密使宋翔也是不冷不热的……

这个副承旨的压力很大啊!

办理好手续后,沈安才施施然的去了枢密院。

门子很热情,但那眼中的光芒让沈安感到有些熟悉。

榆林巷里的那些街坊看热闹的时候就是这模样。

打吧,闹腾吧,越热闹越好啊!

最好是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才进门沈安就觉得味道不对了。

他先去了宋庠的值房外面请见。

这是规矩,至于见不见那是宋庠的事儿。

一个小吏出来,淡淡的道:“相公正在看公文,下次吧。”

这个熟悉的口吻和言辞让沈安觉得自己身处后世。

随后他去求见都承旨杜子陵。

杜子陵四十余岁,那眉头好似永远都在皱着,一脸的心事重重。

“沈安啊!坐。”

杜子陵愁眉苦脸的道:“枢密院四房的逐房副承旨相互勾结,截留了不少耗费,官家大怒……”

我去!

沈安没想到自己的任职竟然是在这个基础上。

四个逐房副承旨竟然勾结一气,这个案子可是不小。

但外面却没啥风声, 可见是被压下去了。而这就意味着案子的性质很恶劣, 恶劣到了要封锁消息的程度。

“你年轻,好好做。”

杜子陵掌管枢密院的日常工作,忙的不可开交,所以只是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散了。

沈安到了自己的值房,然后有小吏进来。

“小人张六福见过承旨。”

小吏二十余岁,看着眉眼通透,显然是个人精。

张六福一进来就开始洒扫,边洒扫边说着枢密院的一些事。

“……吏房江邵江主事是个好人……兵房的曹云曹主事……”

“呯!”

才说到这里,房门被人给推开了,一个脸上有横肉的官员走了进来。

“某曹云,你是……”

这人看似惊讶,可眼中的骄横却瞒不过沈安。

“在家也这样吗?”

沈安淡淡的问道,同时伸出手去。

张六福没注意,他在看戏,想看看这位新来的副承旨是什么成色。

曹云愕然道:“家里?什么家里?”

门外悄然来了一些人,这些人都站在墙边和窗户边,彼此都在忍笑。

曹云可是枢密院的特殊存在,本来这次他就想往上升一升的,也有人在帮忙使劲,可最终还是来了个沈安。

这就叫做虎口拔牙啊!

夺人官职,那几乎和杀人父母差不离,曹云来此的用意就是先声夺人。

也就是……杀威棍!

大家纷纷侧脸,仔细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的沈安看了张六福一眼,淡淡的道:“沈某问你……在家里也是这般不敲门,不打招呼就进长辈的房间吗?”

曹云的脸一下就通红了,那脸上的横肉颤动着,看着格外的凶狠。

“就凭你也敢说是我家的长辈,沈安,就凭这,某今日就能打你个满脸开花!”

曹云的眼中闪过了得意,然后握紧了拳头。

他觉得自己占据了道理,今日沈安将会灰头土脸。

“你还觉着自己有理了?”

沈安缓缓起身,眼神冷冷的看着曹云,说道:“沈某身为你的上官,今日刚来就任,你不问而入,谁教你的规矩?”

曹云听到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就知道有不少人在偷听。

此刻他若是输了气势,以后再面对沈安时就会低一头。

这是抢了我官职的小子啊!

曹云觉得一团火就在胸口那里燃烧着,就怒道:“就凭你吗?”

要动手了!

张六福下意识的往后退,等见到沈安反而前进一步时,不禁在心中苦笑着。

那曹云是大汉,你只是个少年,你这是不知死活呢!

“没错。”

沈安近前一步,说道:“沈某是你的上官,你该敬重,可你却不告而入,高声喧哗,咆哮上官的值房……”

曹云被他的气势一逼,不禁就退后了一步。

沈安冷冷的一笑,说道:“谁教你的规矩?谁把你这等不懂规矩的人提拔上来的?”

“你!你!”

曹云的气势一滞,指着沈安缓缓后退。

沈安伸手拍掉他的手,森然道:“就凭一个不告而入,沈某就敢说你没家教。你是哪年考中的进士?说出你的考官是谁,沈某去问问他当年是怎么取的你……”

“你……你血口喷人!”

这话题扯到了主考官,性质就有些严重了,可曹云却无力反击。

他面色涨红,想呵斥,却被沈安脸上的冷意被吓住了。

“你握紧了双拳,这是想动手吗?”

沈安再向前一步,冷冷的道:“你看着凶神恶煞的,辽人来时你可敢直面他们?”

曹云的嘴唇蠕动着,他想反驳,可沈安当朝弄疯辽使的事儿早就传遍了京城官场。

他敢吗?

肯定不敢!

沈安的身体微微前俯,沉声道:“你握紧双拳,这是要动手吗?那你还等什么?”

曹云再退一步,脸上的骄横荡然无存。

他觉得自己在沈安的咄咄逼人之下,压根就没有还手之力。

“沈某自嘲闻鸡起舞,你以为真是花拳绣腿吗?”

沈安指着门外说道:“沈某看着年少,可却不是谁都能威吓的,至少你不行,滚!”

曹云面色惨白,跌跌撞撞的退了出去。

两边的人看到他差点一跤跌在地上,不禁都低呼了一声。

枢密院的大刺头、皇后娘娘的亲戚,竟然被新来的副承旨给收拾了?

曹云站稳了,就冲着里面喊道:“外面说你心狠手辣,有本事就去北边,去杀辽人,那某还佩服你是条好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连退了几步。

沈安缓缓出了值房,看了左右的人一眼,淡淡的道:“你怎么知道沈某没有杀敌?”

曹云讶然,然后大笑道:“你吹嘘的模样……呃!”

他停住了大笑,因为沈安的手一动,一个琥珀雕像就从手中垂落。

琥珀雕像被手中的丝线拉扯着,来回摆动。

“这是……这是辽人的饰物!”

边上有人惊呼道。

辽人认为琥珀就是佛血,所以一旦拥有琥珀饰物,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则不会放弃。

这琥珀雕像看着光滑圆润,定然是被经常把玩的老物件……

曹云是兵房主事,自然知道这个。

所以他骇然看着沈安,想起了他上次的北行。

那一次回来之后,沈安的妹妹就得了个县主的称号,而沈安也得了个同进士出身……

是什么功劳让他得了那么多好处?

不言而喻,必定是和辽人那边有关系。

他的气焰渐渐消散,两边的官吏也渐渐低头。

沈安目光转动,淡淡的道:“此刻正是做事的时辰,你等莫不是无所事事了吗?”

众人纷纷拱手告辞,再也不见来看热闹时的兴奋和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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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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