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反张联盟又双叒叕再现 躺枪的陈官

南京。

此时南京政府最关心的就两个区域:

平津和徐州的陈官庄。

平津之地,有华北剿总的主力,有几十万大军;

陈官庄,有徐州兵团的主力,接近三十万人!

但陈官庄这一路是最惨的。

11月底杜指挥虚晃一枪从徐州跑路时,徐州兵团单兵携带了7天的口粮,部队携带的是五百公里的油料,但因为混乱的原故,大多数士兵根本没带够七天的口粮。

而从12月4日起,他们就被困在五十多平方公里的区域内,虽然孙跑跑在合围之初就让麾下16兵团进行了自行突围,自己更是先一步跑路,让被困的徐州兵团少了不少吃粮的嘴,可终究还得有二十多万人。

每天粮食消耗至少三十万斤,而空投只能提供几万斤,且还因为风雪时常无法空投。

相比于平津,南京政府最发愁的自然是陈官庄。

可要说对平津不顾不问那也不至于——平津之地,终究是有几十万大军,南京政府,还是希望能在平津大量消耗我军兵力的。

虽然他们从心里就确定一件事:

平津,注定是守不住的!

可终究是寄希望于能在平津大量杀伤我军有生力量的。

因此,当北平城内绥军和中央军彻底对立后,南京这边还是一次次的“调停”,希望两边不要自乱阵脚。

但效果……差的离谱!

毕竟是隔空喊话,不能厘清现场的情况。

可就在突然之间,这莫名其妙的突然之间,北平城内两军对峙的情况就这么消失了。

从一份份情报上就能看出来,北平城内的中央军和绥军,居然不对峙了。

尤其是中央军这边,有关绥军的小报告在突然之间就没了。

这下南京政府懵了,我虽然没怎么管你,可我终究是关注你的,你这是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你们要一起投敌?

一份份电报发向北平,随着反馈的到来,震了又震、又震了还震的南京政府,愕然地发现竟然是有人在“调停”。

张安平!

这位,竟然引导两家结束了对峙,暂时将绥军和中央军团结了起来。

不仅团结了起来,还离谱地在绥军中派出了督察组——军阀之所以是军阀,是因为他们对自己军队的掌控力极高,作为侍从长佩剑的保密局根本钻不进去!

可偏偏张安平钻进去了,还在绥军中建立了督察体系!

这下南京政府大喜过望,恢复了之前断绝的对北平的物资支援不说,还特意表彰了张安平一番,甚至在内部会议上,商讨起给张安平提军衔的事。

用侍从长的话说:

小家伙,当真是不断给人惊喜啊!

简而言之一句话:

张安平的这番行为,让南京政府认为北平能守的时间,从一个月提升到了三个月。

注意,这个守,指的是在我军的攻击下,而不是单单指围困。

……

张安平的“出风头”,让毛仁凤浑身警铃大作。

尤其是侍从长那句“不断给人惊喜”传出以后。

【我这个局长,难不成就真的到头了?】

毛仁凤的局长位置,被张安平挑战的次数太多太多了,无数次都到了换人的边缘,但又一次次被毛仁凤“扭转乾坤”。

可这一次,毛仁凤没信心了。

因为两人对比太太太明显、太太太悬殊了!

他去了徐州,结果逼反了特武,还被张安平暴揍一通,丢掉了所有的颜面。

而张安平在北平,可谓是风生水起,甚至还让中央军与绥军化干戈为玉帛。

有这番对比,他的局长位置,悬了!

“局座,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心腹看出了毛仁凤的不安,便进言道:

“若是任由他再这样下去,局长之位,怕是得易手啊!”

心腹的话让毛仁凤的脸色更加阴沉起来。

他难道不知道吗?

他知道!

可是,怎么做?

他又能做什么?

插手北平?

手下不管谁去,面对张安平都只有被摁地上摩擦的份。

自己去?

拉倒吧,张安平对特武之事耿耿于怀,自己要是去,保不准还会挨一顿揍——到时候北平上上下下,估计都得跟杜指挥一样,各种颠倒黑白的坑他毛仁凤!

这特么是一个无解的死局啊!

心腹似是看出了毛仁凤的无解,他小心的说:

“局座,我听到了一条消息,真假我不确定,但我怀疑这消息八成是真的。”

毛仁凤阴郁的问:“什么消息?”

“顾慎言被下狱,不仅是因为狗急跳墙才刺杀的张安平,还有可能是……通共!”

通共?!

毛仁凤突然眼睛亮了起来。

顾慎言刺杀张安平,虽然未成,可差点让毛仁凤乐死——彼时的他,一边在病床上呻唤,一边痛骂张安平你也有今天啊,怎么老天爷不开眼没把你给弄死……

但现在手下说顾慎言可能通共,这让毛仁凤意识到了这分明是一个机会!

顾慎言,张安平的嫡系,虽然不是学生类的嫡系,但抗战之初特别组在上海潜伏开始,顾慎言就是大管家。

如果此人真的通共,那么,通过顾慎言,得有多少情报泄漏?

无数的没有头绪的通共案,甚至都可以扣到顾慎言的脑袋上。

如此一来,对张安平的威信就是致命的打击!

甚至操作得当的话,还能让张安平成为无数无头通共案的背锅侠。

这些事到时候传到侍从室,侍从长还会让张安平取代自己吗?

可在激动之后,毛仁凤又面临一个问题:

谁去揭开这个盖子?

他自己?

挨揍了怎么办……

北平的特务体系,现在被张安平捏成了铁板一块!

心腹手下?

他的心腹手下要是去北平揭开这个盖子,估计还没揭开、不,只要露出这个意向,就得横尸街头!

心腹这时候阴险地说道:“局座,此事……应该找别人。”

别人?

别人!

毛仁凤瞬间就有了头绪。

是啊,保密局的人不能去,去也白搭,可别人可以去啊!

比方说唐宗、比方说叶修峰、比方说郑耀全……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想想张安平在北平的所作所为吧!

党通局、二厅,这些机构都被他踩在脚下任意拿捏、搓揉,若是未来将这些人打造成心腹嫡系,到时候侍从室决定将整个特务体系整合的话,会怎么样?

唐宗这老狐狸,最怕的就是警署体系被特务系统重新碾压;

叶修峰还好说,党务和军务这两块肯定要分家,他能稳一稳,可一个强大的保密局、恢复军统荣光的保密局,叶修峰难道愿意看见?

至于郑耀全,这个就更不用说了!

二厅是情报专业,可张安平的情报能力如何二厅能不清楚?

若是整合,二厅必然被张安平吃下,到时候他郑耀全好不容易从伺候完戴春风的阴影下挣脱,又得伺候戴春风的外甥,郑耀全受得了吗?

对,还有四大饕餮!

现在北平城内的民生物资,悉数被张安平所掌控,明明是捞钱的好机会,这厮却没怎么涨价的售卖!

北平有多少遗老遗少,这些人手中握有多少财富?

从二百万人口中敲骨吸髓,饕餮们能不乐意?

这就是大势啊!

毛仁凤越想越觉得有搞头,越想越觉得成功的可能性极高,看到心腹在那等着自己的决定后,本想拍着对方的肩膀夸一句你可真是我的子房,可莫名的却在脑海中浮现了明楼的那张脸,这话遂被他憋了回去。

“替我联系一下唐宗、叶修峰和郑耀全,今晚我做东!”

……

面对毛仁凤的“做东”,三只老狐狸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目的——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嘛。

可三人还是赴约了!

无他,因为三人都感受到了浓浓的压力——张安平在北平针对特务体系的整合,对他们而言就跟紧箍咒似的。

万一这厮以后还这么搞呢?

但三人的小算盘却跟毛仁凤预测的一致。

唐宗呢,愿意出力,但绝对不会去北平。

他的借口很直接却又让其他人无力反驳:

名不正言不顺!

他是警署的署长,这时候跑去北平能干什么?

指挥北平的警署系统打仗?

叶修峰也是往后缩——我党通局说穿了是党务系统,搞的是党务,眼下去北平能干什么?

搞党务吗?

毛仁凤双手一摊,我想去,我真的想去,可是眼下的保密局上上下下,谁敢跟张安平对着干?

我,倒是可以,也不怕被他再打,可被打以后,这盖子我怎么揭开?有人敢跟着我干吗?

他张安平就是再打我一次,估计侍从室也不会轻易处置呐!

面对毛仁凤自打脸、自曝短的行为,三人都无可奈何。

现在情况很明显了——只有郑耀全!

郑耀全是二厅的负责人,眼下北平被困,他去北平,合情合理。

郑耀全面对三人一致的目光,心中大骂混蛋的同时,却也无可奈何。

他是可以不去,可不去北平,就意味着张安平要在北平继续刷声望,到时候真要是功劳甚重的话,二厅,说不得又得成为保密局的附庸,到时候张安平就是戴春风二世!

好在其他三人这一次是真心实意要对付张安平,直接开出了各种价码,算是补偿郑耀全。

郑耀全这才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结局”。

既然达成了统一,那自然是要找盟友的——光他们四个推波助澜,未必能让侍从长决意让郑耀全去北平。

毕竟张安平现在干的还很不错,且处长肯定无条件支持张安平。

所以四人将目光放在了四大饕餮的身上。

一句话:

北平,现在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时候不扑过去猛啃,难道要等着张安平利用民生物资将绥军和中央军牢牢绑定吗?

毫无疑问,饕餮们动心了。

而有了饕餮们的动心,接下来的事就非常容易施行了。

……

饕餮们先是跟北平权贵后面的人达成了交易,随后开始从各个环节开始向侍从室进言。

饕餮们这一次的手段极其的巧妙,在展开进言之前,他们先把处长给“打发”了——侍从长现在在往台岛“投资”,他们便以此为由,建议将处长安排去台岛。

对此建言,侍从长略作思考后就同意了。

处长压根就没意识到打发他去台岛,竟然是冲着张安平去的,故而欣然前往。

等他刚刚离开南京,饕餮们就开始了进言。

起先侍从长还是反对的——小家伙现在在北平做的非常好,这时候不宜分权。

可很快就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出现了。

比方说张安平不擅长军事情报——东北共军从喜峰口、冷口入关,张安平执掌情报体系却没有及时预警;

比方说张安平不善于团结——眼下北平被困,若是要久守,离不开万众一心,离不开士绅的支持,可张安平却关押了大量的士绅,导致百姓跟守军离心离德……

再比方说张安平精力有限——北平被困,若要久守,必须情报为先,但情报为先的同时,也不能放松对内部的监控,张安平又当爹又当妈,必然精力不济,必须派人在情报方面辅助他……

二厅郑耀全,执掌二厅,在情报方面颇有建树,且战略目光甚远,还为人谦和,能跟中央军将领及时沟通……

一条条进言让侍从长逐渐从坚决反对到动摇再到意动,最后他终于做出决定:

郑耀全兼任华北剿总二处处长职务,辅佐张安平展开工作!

于是乎,在南京重新展开对北平的物资援助的第一时间,郑耀全便搭乘军机抵达了北平。

……

陈官庄。

司令部中,

一名军官神色阴沉的进来汇报:

“杜指挥,今天空投的物资,少了整整一半!”

杜指挥瞪大眼睛:

“是风向不对全飘共军阵地了吗?”

昨天有雪,空投停了一天,今天好不容易放晴,多少人指着空投续命呢!

要知道现在的徐州兵团,全靠空投艰难的熬日子,可即便如此,徐州兵团也是顿顿饿。

且空投的物资,经常有小半会飘到外围的阵地。

所以面对手下的汇报,杜指挥还以为是空投位置不佳的缘故。

“不是,是飞机少了一半。”

“这怎么行!”杜指挥摁着自己的胃,怒道:“马上致电南京,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指挥气得砸墙,我本来跑掉了,是空投的手令让我不得不入绝境。

现在,连救命的物资都卡?

这是直接放弃我了吗?

没多久,刚刚出去的军官就折返了,他神色悲愤道:

“是北平!”

“南京方面重新恢复了对北平的物资援助,一半的运力,用来向北平投送物资了!”

杜指挥绝望一屁股坐下,这是……真的放弃我徐州兵团了吗?

如此一来,陈官庄的军心,怕是……

崩的更快啊!

果不其然,没多久,陈官庄中谣言四起。

(亲们,双倍月票即将结束!)(本章完)

第1025章 谋算 要翻浪花的郑耀全

我军围困陈官庄后,对于陈官庄每日得到的空投是非常关心的——我军想要全歼敌人,要么让陈官庄的敌人全部投降,要么,将他们的防线打穿让他们老老实实当俘虏。

现在的情况是陈官庄的敌人不会投降,那只有打穿这一条路可走。

既然要打穿,那肯定要关注他们的状况,等他们快到极限了,轻轻一捅全部搞定明显是最省力的方式。

因此,计算陈官庄守军的极限是重中之重的事。

所以当我军发现陈官庄困敌得到的空投数量减半后,第一反应是揉眼睛:

我没看错?

我真没看错?

啊,不是,这操作,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这时候竟然对陈官庄的空投减半,这是怕陈官庄的二十多万人崩的不够快吗?

还是说敌人在闹幺蛾子?

总之,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军立刻展开了调查。

很快就有两条情报将这“反常”的谜底解开了。

一条来自陈官庄,一条来自南京。

而内容基本一致:

南京政府,分出了一半的空军运力,展开了对北平守军的物资支援,故而导致陈官庄这边的空投数量减半。

这条情报让我军这边的将领一脸懵,虽然从对付黄一兵团开始早就习惯了国军的昏招频出,可面对这一次的昏招,他们依然倍感不习惯。

啊不是,这什么道理?

我军将领们抓破脑袋也想不出原由——在这个节骨眼上,哪怕是吊着陈官庄敌军的命,那也得吊着吧?

怎么就能“打折”?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眼见我军将领们一脸的迷茫,参会的厉同志心中一突,萌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他,干的?

于是乎,一封重重加密的电报,发去了北平。

……

北平。

钱大姐在接到厉同志发来的电报后,先是错愕,随后就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回想跟张安平上次见面时候张安平的所有话语。

一句句对话开始在她脑海中重现,很快就定格在了一句话中:

“南京南边,应该很快就会恢复对北平的物资支援,而我,大概率也会被那位夸了又夸。”

当时张安平说这句话时候没有太大的情绪,唯有对后面“夸了又夸”这句话有淡淡的鄙夷和无视。

彼时的钱大姐并未深想,但现在面对厉同志这封电报,她终于开始细想了。

许久后,钱大姐露出一抹苦笑,这小子……又是先斩后奏!

她忍不住呢喃:“你对和平解放北平,抱有这么大的信心吗?”

我军对和和平解放北平,是有想法的——但也只是有想法,因为我军做好了两手准备!

事实上,在战役谋划阶段,我军大概只有两成的希望认为有和平解放的可能,而在此时,我军则认为有四到五成。

但仅仅是四到五成!

可钱大姐从张安平轻描淡写地说“南京恢复对北平的物资支援”这句话中,却品出张安平对和平解放北平有十足的把握!

否则,张安平绝对不会这么“隐瞒”。

以张安平的眼界和嗅觉,岂能不知道【南京恢复对北平物资支援】对陈官庄敌军的意味着什么?

而他如果不对和平解放北平抱有极高的把握,又岂能会轻易“允许”对北平恢复物资援助?

当然,还有一个极其渺小的可能:

张安平暗藏祸心!

可是,这可能吗?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张安平对和平解放北平,抱有强烈的信心!

组织上这边现在认为有五成的可能,那么,张安平应该是认为有九成以上的可能——否则,他绝对不会资敌!

九成!

陈官庄的二十多万大军是瓮中之鳖,北平这边若是和平解放,又能削弱国民党二十多万的大军。

失去了这五十万大军,区区一条长江,又岂能为已是夕阳的国民党续命?

想到这,钱大姐不由望向了面前的报纸。

报纸上,正是国民党现在大力吹嘘的【蓝星动物国】的未卷。

“好一把锋利的刀!”

钱大姐突然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一抹难以言说的嘲弄——大力推广【蓝星动物国】的国民党,你们怕是想不到这把刀,其实是砍向你们的吧!

你们,是不是还以为这是安民的良药?

……

郑耀全站在机场,看着面前迎接自己的三两苗“鱼虾”,嘴角不由抽了抽。

很好,很好嘛,我堂堂二厅厅长来北平,军方大员不来迎接也就罢了,剿总二处,竟然就派了两个中尉、一个上尉!

这脸,打得……真狠呐!

强忍着怒意,他对迎接自己的军官道:

“送我去剿总。”

三名军官如蒙大赦,赶紧跑开。

跑?开?

郑耀全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阻止了手下追过去,郑耀全咬牙切齿地等着——他倒是要看看这三个小虾米要干什么!

几分钟后,一辆卡车开到了跟前,刚刚跑掉的三名军官从车斗里跳出来。

上尉战战兢兢的说:“厅座,您、您上车。”

郑耀全眼前一黑,只有一个想法:

我特么是在做梦?

“厅座,不是属下故意的,实在是……实在是机场没车,而二处的车辆现在都被张长官征用了。”

郑耀全的随行人员全都懵了。

你让我堂堂二厅厅长坐卡车?!

眼看手下要为难这三名军官,郑耀全伸手制止,随后脸黑着上了卡车的副驾驶位置,这才对手下说:

“都上车!我倒是要看看他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郑耀全不傻,知道这是张安平给他的下马威。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生气,可是……这特么忍不住啊!

谁能忍啊!

……

燕都饭店。

张安平悠哉的舞动着手中的笔,任由笔在手上正转反转不断的舞动,直到郑翊快步进了办公室。

“区座,时间差不多了。”

“备车,去剿总!等等——就开那辆斯提庞克。”

斯提庞克轿车是原本机场负责人的座驾,张安平前往徐州“有幸”坐过,然后机场负责人就进监狱了,这辆豪车也就落到了保密局的手上。

张安平平日里自然是不会坐的,但眼下嘛,正好当一件道具。

郑翊的脸上闪过一抹愕然,随后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嘴,堵住了自己的笑声。

区座,有点……坏呀。

她虽然不明白张安平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却非常的同情郑耀全——这位二厅厅长,被自家的区座这般认真的对待,恐怕接下来……

会过得格外的凄惨!

斯提庞克轿车出行,前二后三加起来六辆轿车,随行警卫加起来二十来人,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巧合还是巧合。

总之,偌大的队伍在剿总的门口,正好碰到了哐当哐当的从机场一路哐过来的一辆卡车,又巧之又巧的碰到了从副驾驶上下来的郑耀全。

车队停稳,偌大的警卫队伍先后下车后,张安平才从耀眼的斯提庞克轿车上下来,缓步走到脸色发黑的郑耀全面前,张安平不紧不慢的道:

“郑厅长,恭候多时了。”

郑耀全的城府真的不浅,毕竟在戴春风的“霸凌”下,还安安稳稳的跑到了二厅的主,他若是没足够深的城府,早就被戴春风收拾掉了。

可绕是如此,此刻的他嘴角依然忍不住抽搐——哪怕是知道张安平就是为了激怒自己。

郑耀全没有伸手的意思,反而嘲弄地说:“张副局长,还真的是有心了,卡了这么准!”

“倒是没有郑厅长卡的准——”张安平笑吟吟地说完后,刻意贴近郑耀全,郑耀全不甘示弱的没有后退,放任张安平贴近。

贴近后,张安平在郑耀全耳边低语:

“郑厅长,二处我交给你了——”

“剿总方面的情报重任,就托付给郑厅长了。”

“郑厅长,希望你我都为了党国大业,不要在无故内耗。”

说罢以后,张安平转身就走,在众多警卫的护送下,进入了剿总。

期间有军官看到了张安平,不管是绥军军官还是中央军军官,都热情地跟其打招呼。

只有他郑耀全,像一个孤僻的小男孩似的,被人扔在了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好一个又打又警告!】

【好一个下马威!】

郑耀全恨得牙痒痒。

张安平在南京时候很低调,低调到连公车私用的事都没几次,平日里出行也极少带招摇的警卫群。

可眼下却带着庞大的警卫群不说,还坐着斯提庞克这样的轿车。

郑耀全可不会认为张安平这么做,是因为北平远离南京故而不装了——他明显是为了气自己。

不管是阻止二处派高规格队伍迎接自己,亦或者是高调的炫耀,他都清楚张安平是在向他传递一个信息:

在现在的北平,你郑耀全就是土鳖,而我张安平,是这里的强龙!

我给你画一亩三分地,你自个老实些,我呢,也就把你当做一个屁不搭理。

可你要是蹦跶,信不信我马上踩死你!

很明显,张安平这是闭着眼睛都知道自己从南京过来,是没有抱着好目的——所以才事先用这种方式敲打他。

可想明白是一回事,能忍气吞声又是一回事!

眼下的郑耀全,不仅没有被张安平吓到,反而决意要狠狠地收拾张安平。

你舅都特么没在我郑耀全面前这样瞎嘚瑟,你一个小辈,现在跑我跟前人五人六?

呸!

你算什么东西!

怀着十万分的不忿,郑耀全深呼吸一口气后,走入了剿总。

他要去履职了。

……

二处。

已经跟二处所有中层骨干见过面的郑耀全,此时眼神深邃凝视着窗外,却看不出丁点的表情。

【就只留下了情报搜集的体系!】

张安平做的有点绝——隶属剿总的二处,除了情报搜集的职责外,还有行动力量,并且还有对内监督、对外抓捕的职责。

可眼下的二处,却只保留了单单一个情报搜集的职责。

这在郑耀全看来,分明是张安平心虚所致——他就怕自己手握行动力量,继而去揪他的短。

【先是打压、警告,接着有用事实外加一顶高帽子让我“老实”、“安分”,最后想以此逼迫我直接离开北平?】

想到这郑耀全不屑的冷笑了起来——这一手他很熟悉,因为戴春风当初就是靠这样的手段,将他从特务处排挤出去的!

郑耀全是密查组时期的元老,是特务处的核心要员,但那时候他年轻气盛,面对戴春风的排挤手段,一怒之下索性称病,最后成功被戴春风排挤出特务处。

现在张安平竟然还想用戴春风当初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呸!

郑耀全脸上布满了冷冽,你一个小辈,想要用这种手段整我?

按捺下心中的怒意,郑耀全思索着该怎么破局。

他看得很清楚,张安平做这么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在一定的时间内“老实”——只剩下情报搜集能力的二处,想要按部就班的重新将行动能力、对内监督等职权恢复,起码要两三个月。

可自己,不可能等这么长的时间!

“那就先从严武身上下手——”

郑耀全终究是久经政斗的老狐狸,很快就有了破局的思路。

严武,原二处处长,被张安平亲自签署命令收监。

华北剿总自成立起,他便是二处的处长,整个二处上上下下骨干,都是严武的亲信。

……

燕都饭店。

郑翊匆匆进来汇报:

“区座,二处那边传来消息,郑耀全正在派人秘密联系被拘押的严武。”

正在奋笔疾书的张安平只是哦了一声,连书写的节奏都没有乱。

郑翊犹豫了一下,提醒道:

“区座,严处长对你心有不满,若是郑耀全将他捞出来,他恐怕会全身心地辅佐郑耀全,到时候从二处抽调过来的人手,怕是会阳奉阴违。”

张安平漠不在意道:

“那就告诉宪兵团张团长,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准见严武。”

郑翊太了解张安平了,马上就意识到严武应该是张安平特意留出来的破绽。

“是!”

……

二处。

郑耀全玩味地问手下道:“宪兵不让见?”

手下小声回答:

“是,而且张团长那边还说,这是张长官的命令,没有他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准见严处长。”

郑耀全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鄙夷。

真以为凭借这一手就能阻止我吗?

“跟剿总秘书室沟通一下,约一个时间我要见一见傅长官。”

打发走手下后,郑耀全又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其实对张安平的布局能力,他心里是挺发憷的——当初自己好歹是保密局正儿八经的正牌局长,而张安平这厮明明跟毛仁凤斗的火热,可最后的结果呢?

这厮反手勾结毛仁凤,一脚将自己这个正局长给踹飞了!

想起这件事郑耀全都觉得憋屈的同时,心里对张安平的手段也充满了忌惮。

但现在郑耀全却突然明白自己的忌惮颇有杞人忧天之感。

当然,张安平的布局能力他从未怀疑、小看过,可现在的情况是张安平明显是没拿自己当盘菜——说直白些,就是张安平过于自信了,认为在北平,自己接管了近乎空架子的二处,根本翻不起浪花来。

从宪兵团那边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张安平现在的自信!

不过,这也跟张安平目前没有将绝大多数的精力投入到对付自己有关。

可不管怎么说,眼下这个局面,对郑耀全而言,可操作性的空间太多、太多了!

一抹阴狠之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既然你张安平自信到我翻不起浪花——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前辈!

将负面情绪压下,郑耀全继续审视起手上的情报。

罗奇勇!

绥军中头号的亲共分子,多次在不同的场合下鼓吹投共。

看着情报上的内容,郑耀全嘴角不由上扬起来。

张安平必然是监控罗奇勇的,这从他在大戏院“偶遇”罗奇勇就能看出来。

以张安平的性子,对罗奇勇起杀心是肯定的,不过他同样投鼠忌器,生怕杀了罗奇勇后会引起绥军的反扑。

“既然你不敢杀,那我……帮你杀!”

郑耀全拿起红笔,在罗奇勇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X”号。

所谓的要见严武、要将严武从监狱中捞出来,说白了就是郑耀全的障眼法。

他摆出的架势是我要通过严武来破局,可实际上,却是利用此事来掩护他暗中从南京调人的动作。

有关罗奇勇的情报,正是他的嫡系骨干秘密抵达了北平后,轻而易举地查出来的。

而现在,他要给张安平“帮”一个大忙。(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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