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0084【儿咂,你今天太急了】

夜里。

父子俩展开讨论。

朱国祥说:“今天,你又急了。”

“我没有急。”朱铭坚决否认。

朱国祥说:“你太急于显露自己的才华,八首诗词直接搞批发,而且质量都非常高。这跟你现在的年龄不符,有些东西十五岁写不出来。”

朱铭却说:“该抄哪首诗,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除了辛弃疾、朱熹和杨慎那三首,比较需要阅历之外,其余都非常适合少年来写。即便是他们那三首,少年老成也能够被接受。而且这八首诗词,质量有高有低,思想有深有钱,非常符合文学创作实际。”

“我还是觉得太急,三首基本就够了,五首已经是极限,毕竟这些全都是名句。”朱国祥坚持自己的意见。

朱铭说道:“三首搞不出什么场面,五首应该可以,但为什么不能八首呢?我们需要名气和影响力,不仅是在底层百姓当中,也要在读书人群体当中。读书人再烂,也得让他们来治理地方,否则地方就要陷入无政府的权力真空状态,士绅豪强趁机夺取地方控制权。这种状态,万历时期出现过,成为明朝灭亡的关键因素之一。”

朱国祥没说话,他对历史缺乏研究。

朱铭继续说道:“朱院长,伱认为我抄那么多诗词,就只为了装逼出风头?不!我在为造反做准备。只有打出名气,搞出影响力,今后起兵造反,愿意投靠过来的士子才更多。”

“我认为你有点过于乐观,传统读书人的思想是忠君。不会因为你写了几首好诗,就冒着杀头的风险来投靠你。”朱国祥持反对意见。

朱铭笑道:“辽国和西夏,可是有不少宋朝读书人去投。宋代的举人没什么特权,甚至有的举人家境贫寒,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群体。我在士林当中名气越大,就越能吸引更多读书人。否则,我去读太学干嘛?仅仅是去开封旅游的?”

朱国祥问道:“你有没有想过,造反成功之后,建立一套什么制度?”

朱铭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你有没有听说过钟相杨幺起义?”

朱国祥点头:“有点印象,被岳飞平定的。”

朱铭说道:“这场起义,发生在南宋开国之初,对我们而言非常具有参考价值。”

“第一阶段,首领是钟相,他带着三百弓手勤王,走到半路又被打发回去。由于钱粮断绝,又一直被歧视,干脆带着那些弓手造反算球。”

“钟相虽然打着明教的口号造反,但初期走的是互助社路子。农民交钱入社,互助共济,以抵御天灾、地主欺压和官府盘剥。造反口号是‘均贫富,等贵贱’,杀官吏、杀士子、杀僧道、杀仇人,打土豪分田地。因此发展速度极快,但摧毁了基层秩序,严重破坏经济生产,底层百姓反而过得更惨!”

“第二阶段,首领是杨幺。杨幺吸取教训,只杀恶名昭著的地主,没收这些地主的田产。对开明地主,继续令其耕种纳税。又焚毁佛道儒三教寺庙,抢来庙田分给贫苦百姓。再统一调派生产资料,比如耕牛、水渠等等。对外发展贸易,对内粮食管控。官兵平等,集体劳动,公平分配,杨幺自己都跟士兵一起吃鱼虾螺蚌。甚至设立学校,让起义军的子女去读书。”

朱国祥越听越耳熟:“这杨幺真是人才!”

朱铭说道:“钟相领导起义时,粮食全靠抢,还经常饿肚子。杨幺领导起义时,仅发展两三年,粮食就能自足。”

朱国祥说:“难怪官兵一直无法平息起义,最后还得把岳飞派过去。”

“岳飞镇压反贼成功,除了自身强悍之外,多少还带着几分运气,”朱铭说道,“杨幺的起义军,遇到特大旱灾,存粮渐渐消耗殆尽。而岳飞又率军控制要道,截断了起义军的征粮通道。另外,之前的几任剿匪将领,烧毁大量起义区的富裕村庄,这也让杨幺的粮食不够吃。而这些,还不是杨幺失败的关键!”

“什么是关键?”朱国祥问。

朱铭说道:“粮食不够的时候,杨幺与士兵同吃同睡。可解决了粮食问题,又多次打退官兵围剿,杨幺变得骄奢淫逸,并且生杀予夺全凭喜好。他背叛了起义的初衷,已经不得人心。别的官兵去剿匪,比杨幺还凶恶,自然无法成功。岳家军却秋毫无犯,获得起义区百姓的认可,大量杨幺部众选择投靠岳飞。这是一个屠龙少年,最终变成恶龙的故事,杨幺死时甚至才二十七岁。”

朱国祥叹息:“跟太平天国那些首领一样。”

“从这场起义,我们能够总结什么教训?”朱铭问道。

朱国祥仔细思考道:“第一,戒骄戒躁,保持初心,不能忘乎所以。杨幺自作自受,他死得不冤。第二,保证起义区的生产秩序,特别是粮食生产,不能像钟相那样乱来……”

“怎么保持生产秩序?”朱铭打断道。

朱国祥说:“地主不能乱杀,但又不能一个都不杀。乡绅阶层,是基层秩序的维护者与执行者。乱杀会搞得一团糟,不杀又没法做事,这得找到一个平衡点。而且,平衡点很难把控,地盘小时还好说,地盘大了必定失控。参与造反的底层农民,会将仇恨倾泻在所有富人身上。而将领也会渐渐腐化,带着农民去劫富济贫,最终就是乱杀乱抢一气!”

朱铭笑着说:“所以,要树立一个仇恨目标,那就是朝廷和官府。士子、地主、商人、农民,都有足够理由痛恨朝廷和官府!朝廷官府盘剥是主要矛盾,其余都是次要矛盾。农民与地主的矛盾,完全可以建立新朝之后再解决。”

“你解决得了吗?”朱国祥表示质疑。

朱铭说:“无非是朱元璋那套,制定严格法律,狠狠整治官吏。登闻鼓不是摆设,粮长也可以见皇帝,还允许百姓杀贪官。朱元璋统治初期,全国一堆造反的。他在镇压造反的过程中,就趁机打击了地主。”

朱国祥哭笑不得:“这算是哪门子解决方法?”

“不然呢?你还打土豪分田地,把地主全推到大宋朝廷那边?”朱铭说道,“这在明末或许还具有操作性,放在宋代绝对不可能。明末有一堆吃不上饭的秀才,他们才不管什么地主,可以依靠他们来执行政策。而宋代的读书人数量,远远不如明末,再穷也穷不到哪里去。我们对地主开刀,读书人就全跑了,让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去征税?”

“走一步算一步吧,造不造反还不一定呢,”朱国祥说着说着,又反应过来,“不对啊,今天在讨论乱抄诗词的事,你跟我扯这些造反内容干什么?”

朱铭笑道:“我说了啊,抄诗是为了造反,提高自己在读书人里的名气。我还打算去汤阴县转转,说不定能找到岳飞,给他灌输民贵君轻思想,让他忠于百姓,不要愚忠于宋朝皇室。说不定天下大乱,还能把岳飞拐来造反。”

“岳飞今年多大了?”朱国祥问。

朱铭说:“十岁左右吧。”

……

此时此刻,陆提学、向知县、钱教授三人,也正围绕着那八首诗词在讨论。

“这首《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钱教授仔细品味道,“不似是少年所作,更像出自阅尽世事之中年或老年。”

陆提学说道:“为何少年就作不出来?王勃写《滕王阁序》,也才二十六岁。”

钱教授说:“可这朱成功,才十五岁啊。”

“神童也!”陆提学非常相信朱铭,而且相信世间有奇人奇事。

向知县突然冒出来一句:“会不会……是其父朱元璋所作?”

钱教授说:“这个朱元璋,连三字令都接错了几次。”

向知县说:“藏拙而已。正因三字令简单,稍微学过词令的人,都能够轻松接下,无非出不出韵而已。朱元璋却一字不答,直接就喝酒,藏拙也做得太明显了。”

“极有可能!”钱教授附和道。

这下子,连陆提学都拿不准了,难道真是朱国祥的诗词?

陆提学突然说:“不对,朱成功是有真才实学的。我以‘做学问’出题,考教诸生诗才,朱成功立即写出上乘的应景之作。如此才华,非同一般。能写出一首,就能写出八首!”

向、钱二人不说话了。

借用白家的书房,陆提学当晚就写信,把朱铭的诗词推荐给钱忱。

钱忱是驸马之子,曾随侍宋哲宗左右,被宋徽宗扔去泸州当节度使,这两年又召回开封做官。此人还有个身份,他是陆游、唐婉的姨父。

钱家、陆家、唐家,三家联姻,此时都处境尴尬,自己也搞不清楚是哪党的。

就拿陆佃(陆游祖父)来说,虽是王安石的亲传弟子,却认为新法虽好却难施行,被王安石扔去地方做学官。旧党上台,把陆佃当成自己人召回。陆佃竭力维护王安石的名誉,遂被打为新党。新党上台,又把陆佃打为旧党。

陆宰(陆游父亲)此时在京城做官,暂时被蔡京视为新党,因为站队比较模糊,随时可能被打成旧党。

钱忱的情况还算好,毕竟有个当公主的亲妈。

陆提学在信中极尽吹捧,希望钱忱能帮忙造势,把朱铭的八首诗词传播出去。

他对时局几乎绝望,已呈半躺平状态。现在能做的,无非培养几个后辈,推广一下新作物而已。

(本章完)

第90章 0085【绢衣】

清晨,洗漱。

父子俩现在用的“牙膏”,比东京宫里头都更高级。宋徽宗刷牙只用青盐、花椒,而他们还加了炮附子,具有补骨固牙的功效。

牙刷在宋代已经很流行,除了材质差异外,外形跟几百年后一模一样。

不过农民没那么讲究,不刷牙的占大多数。稍微爱干净些的,也是用柳条之类的植物纤维刷牙。

“大哥,俺牙齿松了,刷牙碰着疼。”

白祺也被教导着一起刷牙,此刻站在朱铭身旁,龇牙咧嘴仰起头来。

朱铭瞧了瞧,笑道:“你这是在换牙,刷牙时别太用力。”

“换牙是什么?”白祺问道。

朱铭解释说:“就是牙齿掉了,重新长出来,咬东西更有力气。”

“哦。”白祺有些恐慌。

婆媳俩站在屋檐下看着,待父子刷牙完毕,立即回屋取来两件衣裳。

沈有容自是给朱国祥拿去,严大婆朝朱铭喊道:“大郎,进来试试新衣。”

这是两身绢布衣服,婆媳俩赶制出来的。

看着朱铭换衣,严大婆笑着说:“读书人该有两身体面的,正好咱家今年不交夏粮,能够省下来好多绢布。这几天陪着提学使,莫要再穿麻衣,着实让人笑话了。”

沈有容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朱国祥换衣,双眼水汪汪的含情脉脉。

严大婆在高兴的同时,又带着几分感伤:“俺那没福气的儿,去县里求学时十四岁,跟大郎差不多年纪,俺也是让他穿着绢衣出门。”

朱铭安慰道:“大婆莫要悲伤,今后我爹就是你的儿。”

严大婆闻言转身,看看换上绢衣的朱国祥,蓦地乐呵道:“一表人才。”

除了新衣裳,还有绢布幅巾。

父子俩穿越三个多月,头发虽然长起来,但离束发梳髻还早得很,平时都用葛布巾裹头。

幅巾样式最适合他们,把头顶裹得严严实实。

以前裹的是葛布巾,也叫葛巾,多为布衣庶人戴用。今天裹的是绢布巾,也叫缣巾,多为贵人雅士戴用。

白祺看得眼热,这些衣服真漂亮,他也想要来一身。

沈有容抚摸儿子头顶,叮嘱说:“祺哥儿要用功读书,今后学问深了,也能穿这般衣裳。”

“娘,俺一定用功。”白祺更有动力了。

上午就待在家里,下午去找陆提学,朱国祥要献上农学文章。

父子俩的身份再次提升,来到白家门口,都不用再通报,直接就被家仆带进去。

陆提学正忙着呢,而且是本职工作——点评士子经义。

本县的二十个随行士子,不但带了诗词,还带了经义文。此刻正在院中排队,一个挨一个,送上经义文请提学评判。

“成功来啦,过来帮我评文。”陆提学已把朱铭当成自家晚辈。

朱铭拱手说:“才疏学浅,不敢评价经义文章。”

“让你评,伱就评,莫要推辞,”陆提学指着那群士子,“排最后面的三个,把你们的经义文交给成功。”

三位士子有些不情愿,他们虽然承认朱铭有学问,但肯定比不上堂堂提学使啊。

但提学使有令,不情愿也得照做。

朱铭拱手道:“冒昧了。”

“无妨,互相切磋。”三位士子回礼。

第一篇经义文,题目是: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朱铭先扫了一遍文章,发现不是八股格式。再看其破题,似乎有些平庸,后面的论述还算精彩,但有些地方显得臃肿混乱。

评价别人的文章,跟自己写文章是不同的。

朱铭或许不擅长写,却极擅长评!

就像美食家,自己做菜普普通通,评价别人时头头是道。

又如某位逐梦导演,影评写得花团锦簇,自己拍电影拍出一坨屎。

朱铭先在臃肿部分画圈,意思是让作者重写。接着,直接更改破题部分,写上一句:天下殊途而同归,知其元,则众善举矣。

写这篇经义文的士子,看到破题愣了愣,惊讶道:“这是何平叔(何宴)对卫灵公篇的注释,拿来破此句恰到好处,俺怎就没有想到呢?”

朱铭笑道:“何平叔也是在引用《易经·系辞传》,《论语》与《易经》在这几处是通的。”

这士子佩服之至,作揖行礼道:“受教了!难怪都说成功贯通三经。”

就连在排队等陆提学评文的士子,闻言都不禁转身看来,非常想知道朱铭刚才写了啥。

陆提学招手道:“拿过来。”

不待朱铭动身,这士子就拿着文章过去。

陆提学看完之后,赞许道:“成功若去科举,必得高中进士!”

朱铭只是笑笑,自家事自己知。让他破题肯定牛逼,但要把整篇经义文写得漂亮,至少还得苦苦训练一年半载。

接下来两篇经义文,朱铭也迅速给出修改意见。

见此情形,陆提学又分给他三篇。

两人合力把文章全部评完,陆提学告诫诸生:“《易》为百经之祖,尔等就算兼经不治《易》,平时也该多去读读,对你们写经义文大有好处。成功所判这六篇文章,有四篇破题他都用《易》,言简而意赅,手法实属上乘。”

“吾等受教了!”

士子们先是朝着陆提学作揖,又齐刷刷转身向朱铭行礼。

这关乎他们的科举前程,学到了就是学到了,必须报以应有的敬意。

又讲了一阵做学问,陆提学拿起朱国祥的农学文章。

第一篇:水稻油菜轮种之法。

从控水旱育秧,讲到油菜育苗移栽,中间各个环节的注意事项,都全部写得清清楚楚。

特别是那些精细管理,对水利发达地区极有帮助。用水不便的底层小民,反而不能胡乱照做,一不小心就要玩脱,朱国祥在文章里反复告诫。

第二篇:套种十三法。

通过如何套种作物,阐述植物对土壤、阳光、水分、空气、肥力的需求。而且还把肥料分门别类,氮肥被他称作豆肥,钾肥被他称作灰肥,磷肥被他称作骨肥。还详细论述这些肥料,在什么情况下不能混合使用。

第三篇:红薯种植及食用。

第四篇:玉米种植及食用。

第五篇:花朵雌雄及人工授粉。

暂时只写了这些内容,陆提学看完大有收获,对朱国祥说:“今后再补一些,吾将其编为《元璋农书》。”

“一定补上,等玉米收获,一并送去兴元府。”朱国祥道。

陆提学忽然问:“元璋真不懂经义与辞章?”

朱国祥说:“七窍通了六窍。”

“哈哈哈哈!”陆提学被逗得大笑。

陆提学带着众人,踱步到江边去吹风,望着山水美景,不禁感叹:“这西乡县,不愧为秦岭小江南。”

“可惜山太多。”向知县来一句。

西乡县的气候,非常适合居住和农耕,甚至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誉为“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之一”。

唯一的缺点,就是山多,能种稻麦的地方太少。而且主要耕种区,聚集在县城周边,上白村和大明村都属于穷乡僻壤。

接下来好几天,陆提学都在游山玩水。

这位老兄都五十岁了,爬坡上坎健步如飞,把一众士子搞得苦不堪言。

听说即将回县里,所有人都欢呼雀跃。

临行之前,陆提学问白宗望:“这几日承蒙招待,令郎在洋州求学?”

白宗望连忙回答:“犬子名叫白崇彦,字隽才,曾经中过举人。”

陆提学点头表示记住了,白宗望大喜,这几天的伺候终于没有白费。

父子俩终究还是决定送礼,朱国祥捧着湖笔说:“家贫无所有,聊赠一支笔。”

陆提学也没当回事,只让随从收下。

他对朱铭说:“成功少年博学,才华横溢。切记努力向学,莫要伤仲永。”

“承蒙提学训诫。”朱铭作揖道。

众人移步登船,士子们纷纷抱拳告别,他们已经彻底服气。经文也罢,诗词也好,这做不得假,更何况朱铭还帮忙点评文章,让好几个士子受益匪浅。

这些都是本县读书人的代表,他们各自回家之后,朱铭的才学必定传遍全县。

望着船队远去,白大郎一声感慨:“总算走了,这提学使真难伺候。”

白宗望说:“你过来。”

白大郎连忙凑近,随即“啊”的一声痛呼:“爹,你打俺作甚?”

白宗望怒道:“提学使再难伺候,俺也巴不得多留他几日。这可是学官,利州路就数他最大。他在咱家住得越久,对你三弟就越有好处!”

“俺……俺知道了。”白大郎捂着额头,表情有些委屈。

白宗望又对父子俩说:“这些天,多谢两位相公帮衬,否则还真难把学官伺候好。”

“应该的。”父子俩说。

白宗望问道:“元璋兄与沈娘子的婚事,不如让俺来帮忙操办?”

朱国祥说:“不必,摆几桌就是了。”

却说陆提学回到县城,又住了一日,这才折道返回洋州去。

他过了湍急险要的黄金峡后,在船上拿出毛笔写文章,终于想起父子俩送的湖笔。也没当回事儿,润开了便写,一下笔就感觉不对劲。

这是支羊毛笔,对书法造诣要求颇高。

反复书写研究之后,陆提学不禁笑出声来:“这大朱小朱,竟还藏着好货送礼,我不帮忙都说不过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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