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1155:难搞啊(上)【求月票】

“所图甚大,此人所图甚大!”

荀贞送走超级大金主,剩下两口饭都没心思扒拉干净,第一时间去找褚曜通个气。

褚曜全程懵逼听完了前因后果。

于是,有了上面这句判断。

荀贞嘀咕道:“这所图也不大啊……”

褚曜脚步猛地停下:“怎么不大?主上中宫空悬,膝下尚无子嗣!主上本就对这张酷似公西仇的脸蛋极有好感,当年更直言不讳说觊觎公西仇身子……他是用心险恶。”

这位分明是想用钱色开道上位。

让康国储君身上加入公西一族血脉!

荀含章也真是的,一把年纪不懂轻重。

荀贞想起来还有这一茬:“主上日后总会有三宫六院,一个虚名罢了,主上喜欢就招幸,不喜欢就冷落着,他还能用强不成?我倒是觉得他用情颇深,世间红尘也不只有权衡利弊和阴谋算计。主上那张嘴一开,别说即墨秋这种涉世不深的会被迷得昏头转向,万花丛中过的老手也守不住心。你说是不是?”

褚曜道:“用情颇深?你也信?”

他不觉得男女之间的感情会超越权势地位,特别是女方已经站在权力巅峰的时候。

即墨秋用心不纯!

或许是褚曜口吻过于轻蔑,荀贞越听越觉得刺耳,不由反驳道:“信,怎么不信?褚无晦,你不能因为自己是独身五旬老汉,不曾经历男女之情,便断言它不纯粹啊!”

额,其实褚曜离五旬还有几年。

不过荀贞这话确实有杀伤力。

听得顾池都要绷不住了。

褚曜两个早知他在外头,听他笑得放肆,两人都没给顾池好脸色。顾池知道自己犯众怒,知情识趣地压下嘴角弧度,生怕将康国最不能得罪的两个大佛得罪:“还没影的事儿,你们先操心上了。即墨秋这人能用就用,不能用就弃。他真有问题,主上还会舍不得?妃嫔媵嫱之于王侯,一如男色之于主上。”

什么容貌才学身段教养……

统统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能愉悦君心,其次满足生理,最后才是繁衍子嗣。至于帮忙治理国家什么的,朝臣又不是死光了,哪里轮得到内廷干政?这事儿说白了很简单,只是荀贞掉进钱眼儿,褚曜一头扎进了死胡同,担心主上被利用。顾池两边都不站,他占现实利益。

褚曜道:“只怕鸠占鹊巢。”

顾池摇摇头:“八字还没一撇。”

因为双方信息不一样,他完全没有褚曜二人的担忧。倘若从无害角度来说,即墨秋的安全性甚至比“去父留子”这一条还高。只是一些内情还不能透露,顾池点到即止。

“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风把你刮来?”

顾池扬了扬怀中抱着的书简。

“主上交代的。”

这几日最大的事儿就是名臣名士传了。褚曜记得自己不在榜上,顾池来找他作甚?

自然是来采访找素材啊。

褚曜确实不在榜上,但他的同僚在榜。

同僚的评价比个人自卖自夸更有可信度,也能从不同角度塑造一个人的对外形象。

褚曜跟祈善可都是同期老臣。

这俩共事时间最长,彼此最了解。

顾池想知道这俩之间有什么矛盾冲突。

褚曜冷笑:“指望我给祈元良说好话?”

他跟祈元良不分伯仲多年,如今却叫这厮拔了头筹,褚曜心里一万个不得劲儿。只是他不能怪责主上,只能迁怒不在场的祈善。

顾池道:“能骂,但也别骂得太难听。”

回头他润色修改会比较费脑子。

褚曜:“……”

要说他跟祈善的矛盾,其实也不多。

首要一点便是二人对主上的期待不一样,祈善整天想让主上循规蹈矩当个世俗认可的君主,甚至是君子,褚曜则认为人为是无法塑造一个真正完美的君主。他们作为臣子只需要效忠顺从,帮着主上避开路上的大坑就行。

其他约束只会压抑其天性本心。

其次就是祈善太爱养猫。

二人比邻而居那些年,祈善用心险恶,没少撺掇他的猫打自己的狗,还专挑自己不在的时候。褚曜家里就一条狗,祈善家里那只猫到处生,一窝一窝生,总喜欢干群架。

还有就是祈善作为中书令制决策的风格太激进,下手也毒,不仅对敌人毒,对自己人也狠,给尚书省制造了不少麻烦。这厮完全不把同僚当人,而是当牛马一样压榨。

六部怨声载道。

最后,总结陈词——

祈元良不当人的一面确实很突出,但他寥寥无几的良心又很好得平衡了这点,让整体看着比较和谐。顾池问:“没你死我活过?”

这都不是外界喜闻乐见的冲突。

只觉得是小学鸡互掐。

褚曜道:“他不是还活着?”

要是真你死我活了,祈善早被他搞死了。

言外之意,冲突还没强烈到这一步。

顾池望向荀贞。

人都在,也省了自己再跑一趟。

不同于褚曜,荀贞对祈善倒是大加赞扬,顺便——一不小心透露祈善这人好女装!擅长用各种身份接近目标将人骗得找不到北。

顾池:“……”

他就说吧,祈元良这部分内容很不好写。

主上这是为难自己。

康国朝廷能找出几个对祈善没怨念的?

宁图南勉强算一个。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顾池虽是名臣名士传的主笔,但也无法抛下政务到处乱跑。几个能接触到的同僚都是他亲自去了解记录,其他几个只能交代给底下的人。他将能想到的问题都写下来,他的人只用带着问题去拜访,再将受访者说的每个字都记录下来就行。顾池再统一整理。

各方反应不一。

凤雒,王都。

徐解收到名臣名士传消息的时候,正与秦礼坐在园中水榭对弈,仆从在身边打扇。棋局局势对他极为不利,徐解正想着如何破局,心腹随侍在外头张望被他瞧见。徐解神色自然找借口起身。随侍见徐解出来,近前耳语。

徐解猝然睁大眼睛。

不时扭头看向水榭厅内。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徐解的心思完全不在棋盘之上,分心之后一步落错,结果就是满盘皆输,被对面一袭竹月文衫的秦礼利落收拾。秦礼捡起棋子,眉目风姿更胜数年前,双眸清润如旧,声音更加平和从容:“文注心思乱了,可是遇见难事?”

很难想象,曾经针锋相对的两人会如此自然地相处,秦礼闲暇的时候是徐解府上常客。二人关系好是一层,另一层便是来看孩子。

不知大义那个义子是跟徐解府上有缘还是别的,见过徐解及其夫人就很喜欢。赵奉出去打仗,义子就被托付给秦礼开蒙,干脆住他府上。秦礼不想带这个年纪的熊孩子,便借着访友做客的名义,将麻烦暂时丢给徐解。

那孩子精力发泄完了,回去才能安分。

徐解试探道:“公肃可有听说……”

“名臣名士传?”

徐解点头:“嗯。”

其实公布不公布也不差什么,消息灵通一些的人都听说了。这几日主持早朝,群臣一个个欲言又止,伸长脖子,眼巴巴看着他,希望从他嘴巴里说出点儿什么。秦礼每次只能视而不见:“这事儿准备在明日早朝公布。”

徐解摩挲着棋子:“公肃怎么看待?”

秦礼道:“你说祈元良?意料之中。”

主上对祈善的偏心偏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到首册上榜的人是祈善而不是褚曜,秦礼内心毫无波澜。想当年投奔主上,主上可是亲口为祈元良撑腰,他还能怎么看待?

徐解:“……不是指这个。”

他什么时候问怎么看待祈元良了?

秦礼抬眸:“那是指?”

徐解压低声音:“自然是榜上诸君。”

秦礼平静哦了一声,点评道:“主上胸襟乃当世所见最广阔之人,此册一出,西北彻底归心将再无悬念,顶多世家这边有些意见。”

对于名单,秦礼还是意外的。

但一想到是沈棠定下来,又觉得正常。

在主上眼中,庶人李良花的贡献也称得上名士,有功于社稷、有益于民生,如何不值得赞扬?不值得子民效仿?就是世家心里会不太舒服,甚至觉得此人玷污名士之名。

徐解唇瓣翕动几下,欲言又止。

秦礼的回答显然不是他想问的。

“……我知道文注担心什么。”

有些话只能点到即止,点破了不好。

徐解徐诠兄弟如今跟秦礼他们走得近,双方利益纠缠多,不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在外人眼中也是一条道上的。他们都曾效力于吴贤,彼此共事多年,自然比其他人更熟络。对于这点,徐解二人都没有出言纠正。

没有辟谣就相当于默认这种关系。

徐解担心他们之中无人上榜。

虽说还有第二册第三册第四册……但北漠和高国两战打下来,己方没有太拿得出手的出彩表现,难免担心是不是没有以前那么得圣心。哪怕只是一点冒头,也让他担心。

秦礼道:“放心吧,会有大义。”

徐解眸光一亮:“公肃知道最终名单?”

除了“三武”,其他都已经定下来。

秦礼摇了摇头:“不知。”

只是根据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罢了。

徐解面上喜色一僵,紧抿唇,眉头重锁。

秦礼隐约猜到徐解最近莫名焦虑从何而来,问题出在徐诠身上。不知哪个嘴欠的徐氏族人说徐诠一把年纪还孤身,徐解跟他夫人就焦虑,认认真真相看合适人选,打算等徐诠打仗回来再接触一下,哪个合适定哪个。徐解不打算让他接触康国身负功勋的臣子家庭,也不打算向内跟秦礼这些人利益捆绑更深。

他希望徐诠能娶一个小家之女。

家世简单,性格坚毅,能打理好一家上下就行,非常适合武将之家。趁战事缓和,通家书的时候提了此事,兄弟俩就吵起来了。

也不知道徐诠提了什么,气得徐解好几日不吃不喝。秦礼没有类似经验,无法给予参考,只能委婉:“主上行事公正,大义这些年深得她心,首册名额应该没悬念……”

赵奉的忠义最契合主上目的。

不选他,那选谁?

大义让人省心,不似祈元良。

主上为了给祈元良上首册机会,还特地写序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教人牙酸。

结果,徐解的表情都要碎了。

不仅要碎,看着还有当场洒泪的意思。

秦礼见状便知事情不简单,细细追问。

徐解痛声:“……唉,家门不幸!文释这个逆子,他看上谁不好……他只要不是看上那人,即便是想入内廷侍奉主上,我舍弃这张老脸也能去跟主上求一求,结果——”

秦礼蹙眉:“文释看上谁了?”

他对徐诠的印象一直不错,也不希望有着大好前途的青年将才入了歧途。徐诠究竟看上了谁,能让徐解都束手无策?徐解咬牙道:“是公西仇啊!这小子,他不要命!”

这小子不要命,他堂哥还要命。

这些年也没听说公西仇好男风。

他就说这小子怎么催三催四都不肯成婚,抵触说亲,合着是痴迷公西仇痴迷出毛病了,病入膏肓,也不怕被公西仇打死!徐解一想到徐诠这一脉要断,私下无人就落泪。

秦礼:“……或有误会?”

徐解道:“问过了,没误会。”

秦礼:“……”

不,他觉得肯定有误会。

徐解气红了眼:“我哪里能拗得过他!”

秦礼:“……”

他突然明白徐解为何关心此次上榜有无自己人了。这是想地位稳固了,以权压人?

徐解道:“这逆子讨债的。”

嘴里骂逆子,心里还是心疼自家孩子。

尽管希望渺茫,总该试一试。

不过是从拉着老脸求主上,改为拉着老脸求公西仇。唉,早知道这小子痴迷公西仇会踏上歧途,他当年就该断了徐诠的吃用,让他没钱去效仿偶像。也好过如今这局面。

赵奉上榜,等于秦礼这群人依旧简在王心,等于徐氏地位稳固,等于徐诠还是有一点点希望。相信,这世上没有男人能抵抗徐氏开出的筹码!徐解吐出浊气,仍旧神情黯然。

秦礼:“……”

自己要不要问问主上怎么回事?

这一天,公西仇一直打喷嚏。

他怀疑是徐诠送的珍珠粉惹的祸。

|ω`)

徐诠:“???”

谁在造谣???

PS:今天似乎能在APP上看到章评了诶。

第1156章 1156:难搞啊(中)【求月票】

即墨秋掀开营帐帘幕。

帐内的人下意识扭头看过来。

四目对视。

即墨秋默默将帘幕放下,呼吸,再打开。

眼前看到的画面并没有改变,足以证明不是自己产生幻视。即墨秋正想着要不要离开一会儿,给高龄弟弟让出私人空间的时候,公西仇疑惑道:“大哥,你怎不进来?”

视线往下,看到即墨秋手中提着的食盒。

公西仇如往常凑上前。

“食堂今儿做的什么?”

高国旧王都的重建还在紧锣密鼓进行,外头还有好几处小范围的地方抵抗,营中人手不是很充裕,食物供应有限,去晚了只剩残羹冷炙。唯一的优点就是每日菜色不同。

味道也可圈可点。

即墨秋将食盒放下来,一叠叠摆好。

他在食堂吃过,这份给公西仇。

“你的脸,怎么回事?”

公西仇脸上覆着一层雪白的腻子,只露出两只眼睛一张嘴。刚刚转头跟自己对视,即墨秋差点儿没认出来,冲击性太大了。公西仇用木勺往碗中添饭,每一勺都压实了。

即墨秋问:“可有哪里不适?”

还是说,高龄弟弟想学梳妆打扮?唉,梳妆打扮可不是这样的,他这样是在扮鬼。

“这是徐文释送来的珍珠粉。”

“珍珠粉?”

“说是什么玉女粉还是猛男粉,能保肌容年轻,遮掩痕迹。”公西仇边吃边解释,“保育协会许多女子都喜欢,他靠着关系弄到了几盒还未上市售卖的,想让我帮忙试一试这款的效果。我闻着还挺香,便收下来了……”

大哥年纪可比自己大。

即墨秋对徐文释印象深刻。

这名青年一直将弟弟视为榜样。

“什么粉?”

公西仇将还没用完的珍珠粉取来。

粉质细腻,凑近能闻到淡淡的桃花幽香。

珍珠粉的盒子上还有雅致印刻。

细看是【悦容】二字。

公西仇继续道:“此前阿来大婚,我看到她梳妆台上面也有好几件这些玩意儿。”

要是效果不错可以跟徐文释多要几盒送给阿来,她似乎挺喜欢这些玩意儿。即墨秋将东西翻来覆去看了看:“此前在凤雒,确实有看到类似的,盒子上都有纹路字样。”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瓶子。

不是珍珠粉,而是一份香膏。

一看名字就知道是一家作坊产出的。

香膏上面有仕女人像,旁边还有题诗,底部有一小串蝇头小字,某某女君代言,用过都说好。即墨秋记得那家铺子里面是各式香膏脂粉,同款产品上面也会有不同人像。

蝇头小字内容大同小异。

不同气味颜色由不同的人代言。

即墨秋当时只挑了自己喜欢的香膏,来铺子购买的男男女女则不同,他们似乎冲着搜集全套来的,还着重询问什么“限量版”。

即墨秋当时还好奇询问铺内招待客人的女君,什么是限量版。那位女君笑盈盈说什么代言人,系列盲盒啊,总之就是限量供应。

【限量版会更好吗?】

女君轻摇绘有侍女舞剑的刀扇。

含笑道:【会更贵。】

即墨秋注意一眼价格。

他发现那些所谓限量版还真比自己手中的普通版贵了一半,偏偏那些限量版刚拿出来就被一群人抢购一空。不是本人亲自来,就是派遣家中管事丫鬟来,银子给的痛快无比,生怕给慢了会抢不到。即墨秋暗中注意那些限量版,发现上面人像字样确实不同。

那些没人像的,背景花纹是不同的花草山水,底下的字则是某某同款。即墨秋喜欢的那款香膏据说是【秦君同款】,某日在朝会上用过,国主闻之,还特地问是什么香。

【秦君是谁?】

【秦少师,秦礼,秦公肃!】

这款融合兰花与青竹的香膏深受他喜欢。

【那不是朝廷命官?】

【天底下姓秦的人多了去了。】

朝廷或者秦君要追究,也不好追究啊,毕竟上面又没有印着秦公肃三个大字。即便印了,康国同名同姓的人还不好找一个?这一块属于灰色地带,官府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年勤勤恳恳纳高额税,大人物哪里会计较?

每次推出新款,还都给秦君送去呢。

当然,这只是表面原因。

真实原因,【悦容】主人跟秦君同僚。

即墨秋翻看着手中的珍珠粉盒子,又看看自家高龄弟弟,他觉得要不了多久,一款写着【公西君同款】、【公西仇保育协会特供】的玉女粉/猛男粉也会上架售卖,说不定还有公西仇人像限量版。公西仇见即墨秋拿着不动,还以为他也想要用珍珠粉保养。

“大哥,我送你两盒。”

即墨秋将盒子放下:“不用。”

一言难尽:“以你的实力也不用保养。”

公西仇的相貌一直稳定在二十五六的状态,气血充裕,肌理细腻,有保养的必要?

“总要跟上年轻人的喜好。”

外貌老不老是其次,内心状态要跟上。

即墨秋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提醒自家弟弟:“若是徐文释回头跟你说什么,需要你帮个忙,给你画像之类的话,记得跟他要钱。”

埋头干饭的公西仇悄悄抬起眼。

“为何?”

“有限量版。”

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限量版。

即墨秋怀疑徐文释要糊弄他弟弟帮忙赚钱,先提醒总不会有错。公西仇表示记下。

只是连着好几日都不见徐文释。

倒是徐文释的亲卫准时给公西仇送礼物。

无功不受禄,白拿人家这么多东西,公西仇也得关心一下这个小迷弟的情况:“这几日没见到你家将军,是有要务缠身来不了?”

亲卫道:“我家将军受了王命。”

公西仇闻言不再多问。

即便是同僚,也不能随意泄露各自任务。

第二日,徐诠就出现了。

公西仇以武胆图腾的姿态,盘在城楼最高处晒太阳。早上一直忙着干活儿,这会儿要打一会盹恢复。徐文释气息从城外靠近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警觉竖起了蛇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又盘了回去。高国旧王都有好几处城门,此处位置最偏僻,附近民宅多为穷苦庶民杂居之处。庆幸都城起火点离此处比较远,否则火势一起,这里的人逃不过去几个。

这边的重建也是最迟开始的。

只有自己人,庶民没几个。

公西仇本不想搭理,不一会儿注意到徐文释这伙人鬼鬼祟祟。距离拉近,一股说不出的腐朽臭气也愈发浓郁。公西仇眯了眯蛇瞳,徐诠也注意到他的存在,冲身后车队招手,示意他们安静入城:“公西大将军怎在此处?”

徐诠还没靠近就被一股无形力量逼退。

这股力量没什么恶意,徐诠便顺着力道往后,诧异望着力量的主人,不理解公西仇怎么突然排斥自己。公西仇:“你去挖坟了?”

徐诠眼神突然飘忽起来,心虚。

公西仇也不是外人,他也猜到了,便不再隐瞒:“高国王都境内的各大世家,基本都在大火中死伤殆尽。来日连个上供的后人都没有了,他们的祖坟留着也是占地方。”

趁着混乱,暗搓搓都给刨了,贴补军用。

此前跟户部催军饷,荀尚书一直说打仗血亏,徐诠也知道问题严重性,其他同僚将目标瞄准了世家祖坟。高国境内有厚葬的习俗,世家中人下葬之后,随葬品可不少哦。

死人又不会用,埋在地下多浪费。

徐诠这阵子都在忙碌此事。

不管这家是断子绝孙,还是有后人在世,通通光顾一遍。因为厚葬攀比之风,此行收获满满,挖坟收入都抵得上万人军队三五月吃用了。这还要感谢王都大火以及王陵血战,让高国世家元气大伤,自身难保,否则各大世家跳出来反对,多多少少也是阻力。

世家残余反应过来,祖坟早没了。

徐诠回来时间比较凑巧。

运送陪葬品的兵马跟几个被拖出去的血人相向而行,凑近了,还能听到他们口中的咒骂。内容不外乎是骂沈棠挖人祖坟,抛人尸骨,扰人先祖,犯下无数有伤天和大罪。

徐诠听了两耳朵,撇过脸。

错身的时候,他唇瓣翕动两下。

【给脸不要脸。】

被拖出去的血人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徐文释,再看徐文释战马后方一辆辆覆盖着粗布的辎重车,似乎想到了什么,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上前,奈何挣脱不开。徐诠只听到身后传来更加凄厉的诅咒和咒骂,哂笑。

乱世千百年,挖祖坟充军需不很正常?

他们都算文明了,至少没将他们先祖尸骨到处乱丢,更没有毁尸灭迹,反而将尸体洗洗干净,白布一裹连同牌位放在原处。唉,乱世很少见这么有礼貌讲文明的摸金校尉了哦。

徐诠顺利交差。

喝水的时候又问了两句亲卫。

亲卫道:“这几人天天来吵闹,每次都被打出去,要说主上还是仁慈了,留着这么几个糟心的东西作甚?任由他们败坏名声吗?”

徐诠淡声警告。

“主上的用意,岂是尔等能揣摩的?”

亲卫急忙跪地认错。

徐诠道:“谨言慎行才能活得长久。”

亲卫冷汗涔涔地应下。

徐诠也没太严厉,警告一句便缓和了口吻,问亲卫可有家书。此前打仗紧张,家书往来艰难,只能传到后方地区,由亲卫代为回应。如今战事彻底结束,通讯也恢复了。

亲卫道:“有。”

一封封家书全都留着呢。

“还有,【悦容】的画师到了吗?”

公西仇保育协会发展至今,规模已经扩张到三万余,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朝臣子女亲眷,消费能力极强。他们逐渐不满足追求偶像同款发饰装扮,一次大会,提出了定制偶像同款产品作为保育协会会员内部福利的提议。

徐诠作为会长,对此也是义不容辞!

只是计划还没实施,不得不上战场打仗。

搁浅了一年多。

公西仇就在这里,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徐诠火速通过林风的人脉联系上了【悦容】,林风回应说【悦容】那边很感兴趣,希望能做两个款式,一种特供保育协会内部,一种加入在售的限量系列,销量好还有分成。盈利部分可以当做会费,日后用于组织会员活动。嗯,忘了说,协会副会是国主沈棠。

_(:з」∠)_

国主这边要净利润的五个点。

一切事务进展顺利,徐诠心情大好。

这份好心情截止于看到家书为止。

看着最新的、打着火漆的家书,徐诠表情疑惑、呆滞、惊悚、恼羞继而勃然大怒!

“兄、兄长……”

徐诠气得手指都抖了。

他不过是效仿偶像专注武学,暂时没心情成家,兄长居然狠心至此,希望让他跟偶像缔结良缘!徐文注,你是忘了你养大的堂弟什么性别吗?还是说,族中境况不好,居然到了要用他联姻公西仇以换取平安的程度?

大哥他……

莫不是犯了弥天大错?

一时间,徐诠刷得死白,几无血色。

然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赵叔听到他回来消息,笑呵呵过来打听挖坟收入。赵奉最近也是春光满面啊,作为上了首册的武将,走路都带风。他蒲扇大掌一拍徐诠肩膀:“文释想什么呢?”

这一巴掌让手中家书脱手落地。

徐诠还在走神,赵奉已弯腰将家书捡起。

无意间就看光了关键内容。

瞳孔骤缩,赵奉表情惊悚犹如见鬼。

徐诠反应过来忙解释:“赵叔——”

赵奉不可置信:“徐文注,他疯了?”

抬头看徐诠。

快三十的青年眼眶蓄泪。

“赵叔,救侄儿啊!”不行,他得找人压制住自家堂兄,不能任由堂兄发癫。天大的事也能坐下来好好商议,犯不着将他推出去!

赵奉深吸一口气。

“为今之计,只能找主上了。”

沈棠这会儿不在主帐而在荀贞这边。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玉石算珠在荀贞纤长手指拨弄下发出悦耳脆响,他本人脸上更是洋溢着止不住的笑。他算一本,沈棠看一本。君臣俩人,这辈子都没见过国库能这么充裕,即墨秋族地第二批祖产刚到。这批都是金灿灿的,不会消失的。

“再打一个北漠和高国都够了。”

荀贞眼神热切。

“发育好,下个打西南,等少美传回好消息。我在西南戚国的化身‘乌有’在克五帮助下,谋了个小差事,操作得当也有奇效。”

崔氏在戚国分量很足。

那边地方的任命也不需要国主亲批,而是举荐,崔徽在中间起到的作用就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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