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苏晏莫不是官家的私生子(为‘烟灰

巨大的京观耸立在山林之外,把早饭吐的干干净净,几乎可以马上去做胃镜的曾公亮蹒跚而来。

“为和要弄在这里?”

他觉得放在空旷的地方更好,更能震慑交趾人和土人。

“这片林子里猎物不少,本地土人喜欢进去狩猎……”

沈安拎着一条刚烤好的眼镜蛇在啃。

白色的蛇肉看着很美味,曾公亮的咽喉又涌动了一下, 他想吐了。

沈安咬了一口蛇肉,赞道:“美味。”

“这里将会成为禁区!”

沈安咽下蛇肉,“当那些猎人走出山林时,巨大的京观会让他们发狂。”

曾公亮的脸皱了一下,“这样那些土人就会害怕,然后这个禁区和京观就会口口相传, 成为他们的梦魇……你把人心琢磨的那么深刻, 为何不用在官场上?”

哥用了啊!只是你们蠢没发现而已。

他用冲动让这些宰辅以为他没有城府, 然后再用些小手段,自然就容易蒙蔽过去。

京观石被抬了过来,曾公亮犹豫了一下,沈安说道:“那就某来?”

他知道曾公亮在忌惮什么。

文官弄这个会掉身份,宰辅更不能弄,否则就失人臣体统。

以上都是文官们自己的潜规则,但沈安却不受影响。

曾公亮干咳一声,说道:“正好看看你的字可有长进了。”

沈安的一手字有些丢人,虽然不丑,但和漂亮也没关系。

他拿起笔,略一思忖就开始了书写。

——汉唐以降,中原即是中央。今西南不靖,彼辈跳梁。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大宋震怒,天兵顷刻南下。嘉佑六年春, 大破交趾精锐两万余,斩杀五千余人,尽数筑京观于此!

——大宋翰林待诏、国子监说书沈安敬告交趾, 勿以大宋之宽容为软弱,否则大军一朝南下,交趾京观遍地,血光冲天……勿谓言之不预也!

那些文官见了不禁微微摇头,觉得这个碑文文采全无,而且杀气腾腾的,动辄就是京观遍地,还什么血光冲天,太过赤果果了些。

天色渐渐黑了,那些俘虏被驱逐着开始赶路。

广南西路需要劳力,这些就是免费的,只要不饿死就行。

身后,夜风渐渐冷冽。

一群土人趁着黑夜摸了过来。

他们想捡些宋军不屑要的衣服。

他们一路寻摸着,嘀咕着为何没有尸骸。

月光渐渐明亮,照在了山林间,几声孤独的鸟鸣传来,那些土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有人发现了那个巨大的阴影,就缓缓走了过去。

“这里没有的……原先没有这座小山……”

那人伸手去触摸,就摸到一个圆圆的东西,他以为是什么宝贝,就低头去看……

“啊……”

春天的夜晚生机勃勃,虫鸣声此起彼伏。

这一声尖叫刺破了长夜,那些虫鸣都停住了一瞬,然后又奋力的嘶鸣起来。

生机,在这片多山的土地上蔓延开来。

……

汴梁的春天还有些冷,但苏晏不想穿的笨拙。

他的家很简陋,苏义今日特地请了假在家,天还麻麻黑就做了早饭。

父子俩舍不得点灯,就在外面吃饭。

春寒料峭,可苏晏看着那一只炖鸡却觉得心中暖洋洋的。

“吃,多吃些。”

苏义撕下自己认为最好的鸡腿和鸡胸脯给了儿子,自己把鸡爪子拧下来慢慢的啃。

干饼子吃起来面香浓郁,苏义是干苦力的,食量大,没一会儿就是三张厚厚的干饼子下肚。

“全吃了。”

苏义逼着儿子吃完了一整只鸡,见他打着饱嗝,就心满意足的道:“放心考,你爹爹有的是力气,就算是今年考不中,还能供你再读三年……”

苏晏低下头嗯了一声,心中却打定主意,若是这一科考不中,那么就不考了,以后去扛活,好让爹爹歇息几年。

吃完早饭,苏义提着考试用的小桌椅,一路把他送了过去。

今日的贡院外人山人海,一眼看去全是人头。那些小贩深知今日乃是最大的商机,都拎着巨大的提篮在叫卖。

不单是干粮,还有热茶,保证热乎乎的,就是价钱是平日里的两三倍。

此刻的贡院就晋升为旅游区了,成为了小贩的天堂。

“苏晏!”

苏晏父子来到贡院前,却茫然找不到同窗。

前日太学的学生们都来彩排过了,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考场所在,但郭谦依旧吩咐今日都要聚在一起,免得被贼人给陷害了。

科举考试在此时就是一座独木桥,过了就是鱼跃龙门,所以经常会发生些稀奇古怪的事儿。

苏晏看到了一群同窗,郭谦在边上紧张的招手。

这是国子监翻身的一次机会,若是此次中举的人多,老郭的政绩就妥当了。

“苏晏……他过发解试只是运气而已,这次是省试,全天下的大才汇聚一堂,他……怕是会成为笑话。”

“听说他和他爹爹都在码头干苦力?”

“是,他爹爹干多年了,他是最近才去。”

“这是自甘堕落啊!”

“虽然是运气,可过了发解试就有了些文名,随便去哪里都能厮混到饭碗,他竟然去干苦力,果然是没有我辈读书人的骨气。”

“你看他黑不溜秋的,一张脸就牙齿白,啧啧,丑也丑死了。”

“文德兄,话说你今日傅的粉看着很白啊!而且还香,是哪家买的?”

“就在古长楼啊!前日古长楼又弄了些新粉……那粉极细……擦在脸上摸着宛如凝脂……香气馥郁……”

沈安不在,极少数的几个人又开始了涂脂抹粉。

苏晏走了过来,躬身道:“见过祭酒。”

郭谦看了一眼他的黑脸,心中叹息,觉得这学生就是来厮混的,就摆摆手:“去吧,等着一起进去。”

苏晏回身道:“爹爹,您回去吧。”

苏义看了他一眼,笑道:“放心考,爹爹说了还能再供你读三年,别想那些,爹爹……”

“进考场了……”

这时贡院那边一声喊,顿时就沸腾了。

“苏晏,进来,别被挤散了!”

郭谦一把拽住了苏晏。

苏晏频繁回头,他想了许多,最后只是冲着自己的爹爹笑了笑。

那张黑脸上的五官很呆板,可这么一笑,竟然有些爽朗之意。

苏义摆摆手,然后被人群挤得站都站不稳了。

他踮起脚尖在挥手,看着前方渐行渐远的儿子,父子俩努力维持着目光的联系,直至被人潮淹没……

……

贡院里面,本科知贡举王珪皱眉看着进来的考生,说道:“乱糟糟的,让他们安静!”

“肃静!”

本来喧嚣的气氛骤然一静,考生见到板着脸的王珪,顿时都怕了。

同知贡举范镇低声道:“此举让他们把心思都收了回来,若是都能考好些,方能不辜负您的一番好意。”

王珪抚须说道:“考试就是要收心,整个心思都在试卷上,如此方能无憾。这些年轻人总是雀跃,等结果出来后,有的笑,大多数都在哭……多考几次……你看那些沉着脸的考生,他们都不是第一次来省试……”

这时一个内侍随着人潮走了进来,直奔王珪这边。

“是官家身边的内侍。”

陈忠珩近前拱手道:“某奉官家之命而来,只是看看,不干涉。”

王珪冷冷的道:“稍后会锁院。”

就算是官家也不能在贡院里旁观考试,你陈忠珩就更不可能了。

陈忠珩只是笑了笑,他一直在看着,直至一个黑脸考生走进来,他就多看了几眼,然后说道:“某的事完了,告辞。”

他目视范镇,再看一眼那个黑脸考生。

范镇微不可查的点点头,陈忠珩这才扬长而去。

稍后考生全部进场,有人准备了香案,王珪和考生们对拜之后,考试就正式开始了。

原先的科举考试很简单,第一场是诗词,只要第一场考得好,基本上就稳妥了。

范仲淹在庆历革新中的一条措施就是改革科举制度,其中考试内容是重点。

于是省试就变成了三场,第一场就是策论,而不是诗词。

王珪回身坐下,然后微微点头,有小吏放下了帘幕……

帘幕之间碰撞敲打,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清脆的声音中,嘉佑六年的省试开始了。

苏晏拿到了题目,按照沈安去交趾前的交代,先闭上眼睛,仔细的琢磨题目,然后开始打腹稿。

稍后他开始答题。

周围都是考生,虽然春天还冷,可许多人都面色发红。

紧张在弥漫。

苏晏吸吸鼻子,无意间抬头,就看到了范镇。

王珪要坐在帘幕后不能动,以示无私。可范镇却能四处巡查一番。

他缓缓走动着,等到了苏晏的身边时,就偏头看了一眼他的答题。

……

宫中,今日是省试的第一天,所以君臣都有些无心朝政。

“……今年的水势看着不小,各地都准备好了砂石麻袋……”

说完政事后,富弼见赵祯有些心神不宁的模样,就说道:“陛下,今日省试,却也不知谁笑谁哭,只是沈安不在,否则定然会叫嚣太学将会一鸣惊人……”

韩琦皱眉道:“交趾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萧固的奏疏还是上月的,这个月的呢?臣有些担心。”

“曾公亮等人应当到了广南西路,若是有事,快马奏报用不了多久。”

赵祯也有些担忧,但此刻却在想着省试。

“苏轼兄弟还在准备考试,流出的诗词却不少。”

新任参政孙抃有些不满的道:“他先是把朝中给的官职弃之如敝履,备考时也不肯用心,可见轻浮。此人大才,可性子却要磨一磨。”

孙抃老态龙钟的模样让人心酸,说完这番话后,他就站着发呆。

赵祯笑道:“大才多半如此,朕听闻他说诗词发自心声,不发不能直抒胸臆。”

这是胸中的才能太多,满溢出来了,拦都拦不住。

这等骄傲常人很难理解,只能仰望。

君臣不禁都笑了。

随后各自散去。

陈忠珩急匆匆的来了。

赵祯在喝茶,手中握着一本书。

“官家。”

“如何?”

“那苏晏还好,臣给了范镇暗示,他知道该如何做。”

赵祯点点头,说道:“苏晏的试卷我最后要看……”

这话要是让王珪听到了,非得一头撞死在这里不可。

最后要看,看什么?

若是他的试卷被废黜了,那赵祯就要重新找来看看,然后会和王珪等人商议。

——这个……这个少年的答题深得朕意啊!要不……还是让他中了吧。

陈忠珩目光闪烁,觉得自己是在参与一次将会臭名昭著的行动。

一旦真的付诸实施,这事儿将会青史留名……臭名昭著。

作为参与者,赵祯自然会被掩饰,而他陈忠珩作为具体操作者将会成为史书上的奸佞。

那个苏晏莫不是官家失散在宫外的私生子?

若非是如此,官家怎肯为了他徇私。

这一刻陈忠珩的脑子里转动着这个荒谬的念头,然后不可抑制的在扩散着。

……

第三更送到,晚安。

(本章完)

第401章 柳暗花明

最后一场考的是诗词。

苏晏很头痛这个,所以磨磨蹭蹭的,最后写了五首,慢慢的修改挑选。

他必须要感谢沈安的题海战术,让他这个诗词的弱者渐渐变的强大。

诗词要想出彩不容易,在被范仲淹定位为无关紧要的科目之后, 占比较小,只需中规中矩即可。

以前诗词是第一场,考不好你就可以回家了。而现在第一场却是策论。

这就是一个积极的变化。

哺时到了,有人喊道:“停……”

顿时一阵哀鸣传来,有人在哀求多给点时间,可那些巡场的人走过去, 一把抢过他的试卷,然后开始赶人。

苏晏不知道自己写的怎么样, 但他又见到了范镇。

范镇在出场的人潮中逆行而来, 然后寻机看了苏晏的考卷一眼,就转身回去。

王珪在等着他,目光清冷。

“没有舞弊!”

范镇点头道:“绝对没有,只是估算。”

王珪的面色稍霁,说道:“文章诗词乃是圣人之道,不可亵渎,否则你我与禽兽有何区别?”

这三场考试范镇都假装巡查,但每次都是去苏晏那里看他的答题,这是明晃晃的有情弊。

王珪淡淡的道:“在出结果之前,你我都不能传话!”

范镇一怔,却无法反驳。

这是防止你范镇作弊!

那个黑脸考生是个什么来头?竟然让陈忠珩亲自来贡院查看他的状态,还暗示你范镇关注此人。

难道是某位皇亲国戚的孩子?

而且肯定是深得官家喜爱的孩子,否则陈忠珩哪里会来贡院。

随后那些试卷就被弥封,并写上编号, 三场试卷都是一个编号,发往抄录,最后才是审阅评卷。

苏晏随着人潮出了贡院, 有些茫然的站在外面,耳边全是嘈杂。

“苏晏!”

郭谦在等候着太学的考生。

他就像是一只老母鸡,见到一个学生就笑着招招手,然后把他们招致身边。

太学的学生渐渐聚拢,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刚做的诗词,有人得意,有人沮丧……

“苏晏,你做了什么诗词?”

一个学生自觉超水平发挥了,所以神采飞扬的问道。

人在得意的时候就喜欢寻找到那些比自己差的同类,然后用怜悯之心去安慰他。告诉他,你只要继续努力,肯定能成功。

这是一种情绪上的宣泄,能让自己的得意更加的浓郁。

众人都看向了苏晏。

苏晏难为情的道:“不好……某写的不好……”

众人都不出意外的叹息一声,郭谦说道:“一时胜败算不了什么,苏晏,继续学,三年后依旧能有机会。”

一群太学的学生都齐齐说道:“苏晏,别难过,咱们三年后再来。”

这声音有些大了,惹的那些考生都纷纷看过来。

自己考不好会很难过,但当有一个比自己更差的人出现时,所有的不好似乎都得到了安慰。

看看吧,这人比我还惨,所以我还难过什么呢?

“大郎!”

正在灰心的苏晏抬头,就看到了从人群中狼狈挤出来的苏义。

“爹爹。”

苏义笑容满面的过来了,他先冲着郭谦躬身感谢了一番,言辞卑微,让那些学生们都摇头不屑。

若是某的爹爹这么卑微,某肯定不会和他站在一起。

“爹爹,您的头巾掉了。”

苏晏帮父亲把头巾扎好,说道:“爹爹,明日孩儿就能去码头……”

苏义笑眯眯的道:“不着急,你先歇着……”

父子俩并肩往外而去,苏义的腰背有些驼,而苏晏却笔直的像是一支标枪。

站如松!

这是沈安对学生们的要求,苏晏是保持的最好的一个。

……

宫中,赵祯怒道:“范镇怎么回事?”

陈忠珩无奈的道:“贡院里……范镇被王珪带在身边,须臾不得分开。”

官家啊!王珪看出您想舞弊了,所以不给机会。

陈忠珩觉得这是好事,好歹自己不会跟着沦陷进去。

以后的史书上写着:嘉佑六年春,帝属意苏晏,强令其中举……

官家,到时候您的名声可就臭大街了啊!

赵祯无奈之极,就叫来了张八年。

“可能潜入贡院?”

张八年点点头,随后就派出麾下的好手潜入了贡院,寻机和范镇见了一面。

“官家,范镇只是板着脸……”

“他的身边有人盯着。”

卧槽!

赵祯真的被王珪给气疯了,所以在小朝会时就问道:“王珪的学问如何?”

宰辅们有些懵,心想王珪可是翰林学士,没学问他也做不了啊!

赵祯也觉得自己是有些过了,就一笑置之。

“陛下,省试在批卷,外间多有考生在欢庆……结果还未出来,这些人就踌躇满志,以为自己必中,此等人,臣以为不可重用,当令人记名,若是考中,那就多在下面磨砺……”

富弼最反感的就是轻浮之人,所以这话说的杀气腾腾的。

韩琦说道:“富相此言却是过了,所谓金榜题名时,人生之快意也。当其时,少年意气,三五好友相聚,笑谈而已,不算什么。”

富弼反驳道:“秉性最是难移,非得饱经磨砺不可。一旦仕途顺遂,这些人就会变本加厉,到时候栋梁不成,反而成了祸害。”

两个老汉都是经历了无数宦海磨砺的家伙,争论起来颇为有趣,那些真人真事随手拈来,让赵祯也是大开眼界。

“陛下,省试的前十名试卷送来了。”

争吵结束了,富弼沉着脸,心中把韩琦这个副手恨得牙痒痒。

王珪来了,他带着一个大袋子,进来行礼,然后说道:“陛下,省试终了,臣等再三斟酌,最后定下了前十名,请陛下一览。”

这是规矩,省试的前十名要让皇帝来定夺。

王珪没觉得有什么,只要你不徇私舞弊就行。

官家让陈忠珩去暗示范镇,让他照顾那个黑脸考生,可这一切都落在了王珪的眼中。

他只是略施小计,就让范镇无功而返。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一阵舒畅。

为人臣者,必须要谨守底线。若是一味去迎奉帝王,那就是佞臣。

所以他对范镇生出了些不好的看法,好在最后范镇解释只是看看那黑脸考生的水准,考完后及时报给官家,让他有个数而已。

若非如此,方才他就准备要进谏了。

哪怕让官家灰头土脸也好过规则被打破。

试卷被送了上去,若是没兴趣,赵祯只会看看名次罢了。

可这次他却在认真的看着试卷。

官家啥时候那么认真了?

富弼和韩琦刚争吵,此刻却觉得不大对劲。

这个官家怕是假的吧?

每次省试他都只是看看名次而已,试卷压根没兴趣看。

今天这是怎么了?

赵祯不知道臣子们的腹诽猜测,他仔细看着试卷。

时光缓缓流逝,他看到了第六份……

此刻试卷已经解除了弥封,但他并没有兴趣去看什么名字。

苏晏的试卷不会出现在这里,他只是想挑刺而已。

“有些……呆板了些。”

他看了文章,又看了诗词,说道:“第六名这份卷子呆板了些。”

王珪心中冷笑:官家,某就知道你会挑刺,可这些卷子某都再三审过,你别想借机生事。

他昂首道:“陛下,第六名的考生虽然文章写得刻板了些,可您再仔细看看,那些文字间都带着诚挚……臣纵览此次前十名的试卷,若论文采,此人无法入围,甚至都无法入围前两百名,可看倾注情感,今次省试无人能出其右……而且他对底层百姓的痛处感悟甚深,并能给出改良的法子……这样的试卷,哪怕是文理不通,臣也认为该简拔上来……”

他躬身,然后说道:“陛下,所谓科举,要的是人才。可何为人才?臣以为并非是文采飞扬,那些可为近臣,和陛下唱和,可于国事何益?”

这一巴掌把满朝上下都打了。

那些所谓的天才在此刻不知道是啥感觉,至少富弼和韩琦都有些不自然。

作为宰辅,他们自然不可能认为诗词文章写得好就是大才,那于国事真没多大好处。

可大家都是儒家子弟,见到那等文章诗词的大才就会忍不住夸赞,比如说苏轼。

可苏轼是政治白痴谁知道?

谁都不知道。

赵家的皇帝大抵都有些艺术家的天分,赵祯的书法就是一绝,一手飞白体连臣子们都眼馋,恨不能多弄几幅字回去。

所以他对文章和诗词的评判标准就是灵性。

可第六名的文章和诗词哪有灵性可言?看着毫无美感,让他心中不悦之极。

可王珪的说法却没错,他是皇帝,自然知道文采对于臣子来说只是个附加属性,有无都无所谓。

可他的心中却极为不舒服,觉得这样的文章诗词被简拔到了省试第六名太过分了,不能容忍。

“王卿……”

他瞟了一眼试卷,王珪也站直了身体,眼中全是坚定。

来吧,今日某就算是死,也不会同意你更换第六名。

“咦……”

可赵祯却一下呆住了,他仔细看着那个名字,然后不敢相信的抬头看着王珪。

“王卿,这些名字都没记错吧?”

王珪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侮辱,就强硬的道:“这些试卷和名字,臣仔细核对过不下十次,若是错了,臣……臣请乞骸骨。”

若是错了,某辞官回家种地!

赵祯的嘴角渐渐翘起,再次看了那个名字之后,突然拍打着大腿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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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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