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回家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响在许七安的心底。

他浑身一震,福至心灵般的转身回眸,看见了一个让他瞠目结舌的怪物。

这个怪物的身躯遮天蔽日,它的形象无法用简单的语言描述,因为结构过于复杂和惊悚。

那是一座庞大的肉块,一根根筋腱凸起,一块块肌肉膨胀,如同一座由肌肉组成的山。

肌肉组成“山”体有一排排的气孔,喷涌出墨绿色的烟雾,缭绕在天空,形成墨绿色的云层。

肉山的底部流淌着黏稠的阴影。

而在阴影之中,无数生物疯狂的交配,忘情的交配,脑子里只有交配和繁衍。

肉山的身后,跟随着一群行尸走肉般的异兽。

许七安之所以能判断出肉山的“前”和“后”,是因为它有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日月山河,能看穿亘古匆匆的岁月。

蛊神!

不需要求证,许七安自然而然的知道了它的名字。

远古时代唯一幸存下来的神魔,当世超品之一,沉睡在极渊无尽岁月的远古巨兽。

“我为什么会看到传说中的蛊神”

许七安心里闪过疑惑,这时,他从蛊神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看到了大片大片涌动的阴影。

许七安回身看去.

“吼!”

又是一声清越嘹亮的咆哮,他看见蔚蓝的天空,看见苍茫的大地。看见真龙横空,扶摇直上;看见火焰鸟掠过天空,晚霞如烧。

看见独眼巨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苍茫大地上,身后是一轮残阳。

看见恣肆沸腾的汪洋中,伸出狂乱舞动的触手,遮天蔽日。

看见被巨蛇缠绕的黑色玄龟。

看见睁眼为昼,闭眼天黑的赤色独眼巨蛇。

看见有十二双手臂的巨人;九条头颅的黑鳞巨蛇;三条尾巴的黄金狮子;浑身长满眼睛,遍布触须的圆形肉球;闪烁五色神光的神骏大鸟

画面破碎,无尽的黑暗袭来。

许七安蓦地睁开眼睛,视线里是熟悉的静室,以及简单的陈设,这给了他巨大的安全感,让他找回了现实。

“远古神魔?

“我看到的,是远古时代的神魔们.

“我为什么会看到早该湮灭在时光长河里的祂们?”

许七安回忆起刚才看到的画面,只觉得一阵阵心悸,险些要被恐惧支配。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好可怕,每一尊远古神魔都无比可怕,难以想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他起身来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表情发愣的抿了几口,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摆脱了那种恐惧。

冷静下来后,他开始分析那些记忆碎片的来历。

得出“它们属于蛊神”的结论。

“我身上唯一和蛊神有关联的东西,只有七绝蛊,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七绝蛊会有蛊神的记忆片段?

“七绝蛊作为当世唯一融合七种蛊术的瑰宝,背后果然还有秘密。”

许七安眉头紧皱,在这种困惑不解的状态下,不由的想起了当初还是新人的自己。

“按照我的风格,遇到这种想不通的事,扭头就去找魏公,把伤脑筋的事丢给他。”

许七安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沉默了。

他搓了搓脸,把杂念排除,审视起升级后的七绝蛊。

首先是天蛊,没有任何变化,能预测天气,能感应二十节气的变化,以及核心能力“移星换斗”。

至于窥探天机,短暂预见未来的技能,因为级别太高,七绝蛊还没有掌控。

暗蛊的两项能力:阴影跳跃、暗影潜行,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阴影跳跃范围提升到了方圆三百米,且不再有“缓冲”,以前许七安阴影跳跃时,会有一秒不到的缓冲(身躯阴影般溶化)。

暗影潜行则更加快速、更加隐秘,可以视作是一种遁术,且可以携带一个人。

此外,增加了第三项能力:阴影附身!

许七安可以依附在目标人物的阴影里,长达两个时辰。

但要警惕的是,之前的两种副作用加深,另外添加第三条副作用:

每天都进行一刻钟的“阴影附身”。

“倒也还好,我可以藏在女子的裙底下七绝蛊简直鬼畜啊。”许七安吐槽道。

力蛊的提升在于多了一个自愈能力。

对现在的许七安来说,自愈能力完全是鸡肋。

心蛊的提升在两个方面:

一,对智慧生物的影响加深;二,控制低智慧兽类的数量增加。

第一个可以用来影响敌人,就如乞欢丹香对付太平刀。

第二个适合用于战争,一个人就是一个小型军团。

但要特别注意的是,宿主对动物的喜爱加深,如果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很可能会产生“不妨和它留个后代”这样的可怕念头。

毒蛊的变化在于,只要他愿意,可以把自己的唾液、血液、毛发等等,化作剧毒之物,化作品尝过的任何毒药。

比如许七安曾经服食某种可以入药的毒药,那么他可以把自己的头发,或指甲变成那种毒药,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来入药救人。

又或者,他尝过某种让人浑身酥麻的毒药,就可以把自己的唾沫变成那种毒药,然后和国师接吻的时候渡入她体内,这样就可以为所欲为。

当然,除非蛊神亲临,否则世上不存在能让国师中招的毒药。

副作用是,每天对毒药的渴求加深,且变的挑剔,如果半个月内吃不到种类丰富的毒药,他就会发脾气。

情蛊能分化出的子蛊达到了十八条之多,分泌出的催情气体效果更强了,如果许七安愿意,可以随时随地让周围的人进行多人运动。

此外,情蛊多了两个新能力:

一,提高房事的持久度。

二,提升个人魅力。

第一种对身为武夫的许七安来说,无疑也是鸡肋。

第二种则相当于低配版魅惑。

副作用是在原本lsp的基础上,增加了半个月之内,必须行房一次的需求。当然,以许七安现在的三品之身,可以压制这个副作用。

只是不需要而已。

最后是尸蛊。

子蛊从原本的四条,增加到八条,从以前的保留生前技能,提升为保留部分死者的残魂,让傀儡变的更灵动,战力更强。

副作用加深,大抵可以用一句话概括:

不能看到裸尸!不能看到裸尸!不能看到裸尸!

重要的话说三遍。

“尸蛊的副作用,和我给尸体解剖的爱好完全相悖啊.我应该庆幸当初福妃案时,我还没有继承七绝蛊.”

不然黄小柔和福妃一个都跑不了。

尸蛊是最变态的,然后是心蛊许七安无声的吐槽。

他旋即脸色一变,想到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会觉得尸蛊比心蛊变态?难道兽和人比人和尸更容易接受?我会这么想,是不是受到了心蛊的影响?

许七安嘴角狠狠抽搐一下。

这时,静室的格子门从外面推开,国师大人挽着拂尘,跨过门槛,进入屋子。

“我察觉到你已经清醒,刚才气息有些不对,发生了什么?”

她充满关切的问道。

许七安轻轻抽动鼻翼,闻到了脂粉气,幽香扑鼻。

再仔细一看,洛玉衡画了淡妆,打扮的愈发漂亮。

她应该是打扮给我看的,这个人格的洛玉衡,才是一个真正的、正常的女人许七安刚想夸赞几句,突然一惊,他的瞳孔里映出洛玉衡的倩影,竟是个兽耳猫娘。

成熟御姐型的兽耳猫娘。

许七安闭上眼,重新睁开,猫娘不见了,这回变成了半人马,上半身是羽衣拂尘,清冷绝美的国师,下半身是马身。

“啪!”

许七安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洛玉衡微微蹙眉:

“你这是作甚。”

打回我的择偶观和三观许七安无声的吐出一口气,道:

“无碍无碍,国师莫要担心。”

他立刻明白过来,是洛玉衡业火缠身的古怪魅力,让他从她身上看到了除“善良小姨”等形象外的新形象。

人外娘!

而这个新形象,是受了心蛊的影响,他做出一定妥协后,结合前世的经验,得出的既能满足心蛊对兽类的向往,又能让他一定程度上接受的形象。

国师真是lsp的照妖镜许七安强行压下内心的绮念,道:

“国师,我回府一趟。”

洛玉衡犹豫片刻,轻声道:

“若无急事的话,便在灵宝观留到黄昏吧。

“明日是七情中的“恶”,是最难控制的负面情绪。

“稳妥起见,明日便不双修了,我会设下封印,让自己在沉睡中度过明日。

“所以.”

许七安明白了,她的意思是,现在把明日双修的份补上。

一番激烈厮杀,斗到酣处,许七安抱着两条圆润紧致的大长腿,道:

“国师,你能“喵喵”叫一下吗?”

“国师,汪汪也行的。”

“国师,你知道马是怎么叫的吗。国师你拿剑戳我干嘛”

朝会结束不到半个时辰,但凡耳目灵通的京官,基本都知道了今日朝会的风波。

王首辅的未来女婿,许家二郎许新年,充当“捐款政策”的冲锋卒,在金銮殿怒斥诸公,痛批勋贵。恳求陛下采纳他的计策,号召捐款。

据当时站在殿外丹陛的京官透露,许二郎舌战诸公,骂的满殿朱紫贵无人应战。

虽然许二郎在舌技上赢了,但最终还是没能对抗大势,在勋贵和诸公的极力反对之下,朝会以近乎闹剧的方式结束。

一时间,许辞旧成了风云人物,话题中心。

“早听说陛下要号召捐款了,国库空虚,自然由赋税填充,岂有让我等散财的道理。”

“唉,陛下年轻气盛,做事不讲规矩啊。”

“你们有所不知,这号召捐款的计策,是那许新年想出来的。陛下最初没有答应,耐不住此贼巧舌如簧,把此计描述的天花乱坠,让陛下觉得只要我等捐出银两,各地灾情就能迎刃而解。”

“无耻,简直无耻!这许新年为了前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怎地不把家财散尽?我等俸禄有限,面前糊口罢了。”

“哼,官场小人而已。”

“岂止是小人,更是个小白脸,要不是凭着一张娘们似的脸,勾引了王首辅的千金,他什么都不是。”

强迫捐款,在任何时代,任何群体眼中都是不受欢迎,甚至憎恶的。

一腔热血为国为民的忠诚之士毕竟少数。

加之许新年榜上当朝首辅,前途似锦,本就招惹了不少红眼病,他毫无疑问的成了官场各阶层谩骂唾弃的对象。

翰林院。

身处风暴中心的许新年,对外界的风言风语一概不理,伏案撰写告示。

“辞旧。”

几名庶吉士步入堂内,义愤填膺道:

“外头骂声甚嚣尘上,这群昏聩之徒,枉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

“哼,他们过惯了奢靡的生活,岂会顾及百姓死活。”

翰林院是清流中的清流,向来眼高于顶,看不起寻常官员。

如果把普通官员比作淤泥,那他们就是自诩莲花。

平日里的高傲姿态令人讨厌。

但他们确实比普通官员更纯粹,念头更通达,还没有被官场这个大染缸污浊心智。

许二郎想了想,抽出一张宣纸,提笔写下:

“六百年来养士朝,如何文武尽皆逃。”

几位庶吉士眼睛一亮,拍掌赞道:“妙!”

这时,刻板严肃的翰林院大学士马修文,双手负后,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先生!”

许新年和几位庶吉士一起作揖行礼。

马修文性格古板,常年没有表情,因而脸庞显得僵硬。他冷淡的“嗯”了一声,道:

“许辞旧,来我堂里。”

说罢,他转身离开。

几位庶吉士抛给许新年一个“你好自为之”的表情。

许新年苦笑一声,少见的有些头皮发麻。

他朝同僚们拱了拱手,快步离开,去了马修文坐堂的地方。

马修文坐在案后,手里捧着釉色艳丽的青花茶盏,眼睛透过袅袅浮起的蒸汽,盯着许新年看了几眼。

“自己倒茶!”

他淡淡道。

许新年摇头:“满肚子茶水,吃不下了。”

马修文没有强迫,沉默了好一会,忽然道:

“王首辅的主意?”

许新年摇头:“是我自己的主意,首辅大人原先并不知道。直到陛下采纳了我的计策,才告之首辅大人。”

马修文恍然,“我就知道,王首辅怎么可能让你做这种犯众怒的事。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抢人钱财也好不到哪去。”

抿了一口热茶,继续道:

“陛下想伸手从他们兜里拿钱都难,别说是你。

“你这还没从翰林院出去呢,就已经坏了名声。当日随百官堵在午门怒斥淮王的好感,全因此事败光了。”

许新年不卑不亢:“真正忠诚之士,不会因此事怨我恨我。”

马修文是翰林院大学士,负责教导翰林院年轻官员,许新年也算他的学生。

马大学士摇摇头:“终究是要和光同尘的,不妨与你直说,此计不通。”

顿了顿,沉声道:“方才外出走了一圈,骂你者比比皆是,妒你者,更想趁机对付你。明日做好被弹劾的准备吧。”

许新年作揖道:“多谢先生提醒。”

马修文摆摆手:“去吧。”

许新年回到办事堂内,几名交好的庶吉士又过来了,道:

“辞旧,散值后去教坊司喝酒吧,把这些糟心事给忘了。”

官员下班后结伴去教坊司,是正常操作,普遍现象。

许新年下意识的就要拒绝,但听某位同僚说道:

“天寒地冻的,手都握不住笔杆子,需要教坊司姑娘们的胸脯暖一暖。”

好几个月没碰过女人的许辞旧想了想,就同意了,说道:

“不过今夜家中有事,黄昏前我得回府,夜里便不歇在教坊司了。”

黄昏!

许七安凭借神鬼莫测的暗蛊手段,离开灵宝观,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往许府方向走去。

不管各地灾情多么严重,京城,尤其是内城和皇城,永远是歌舞升平,百姓富足安康。

“这就很容易一叶障目呀!”

他感慨一声,边走着,边在街边张望。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一个卖青橘的老翁。

老翁坐在街边,面前摆着两箩筐的青橘。

青橘味酸,能化痰止咳润肺,橘皮味重,晒干后可焚烧驱蚊。

它的药用价值极强,因此销量一直很好。

“国师抹了不少胭脂,我得去去味儿”

许七安本能的买了一袋青橘,然后用皮汁驱除身上的脂粉味。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我为什么要去脂粉味?

当初之所以用青橘汁做掩护,是因为许大郎的人设是“勾栏都不会去”的憨实少年。

全家都这么认为。

可随着他的名声越来越大,教坊司扛把子的名头就压不住了。

时至今日,早就不需要遮遮掩掩。

“唉,爷的青春结束了。”

许七安依然仔细的用橘皮汁驱胭脂味,然后提着一袋青橘回家。

可以给铃音吃!

就当是大哥回家给她送的礼物。

他不紧不慢的踱步到许府门口,耳廓一动,侧头看向身后,只见许二郎骑着骏马回家来。

二郎也看见了许七安,脸色难掩喜色,急惶惶的勒住马缰,边下马,边喊道:

“大哥!”

许七安正要点头回应,却见许新年反手从马包里拿出一袋青橘。

这时,许新年也注意到了大哥手里的牛油纸袋,定睛一看,是青橘!

“.”

兄弟俩相顾无言了片刻,谁都没有提这茬,互相颔首之际,许二叔也回来了。

“宁宴!”

许二叔瞧见久别重逢的侄儿,欣喜不已,尽管昨夜就已经从许玲月那里得知大郎回来的消息。

“你可算回来了,你婶婶天天为你担心.”

许二叔翻身下马,边说边从马包里拿出一只鼓胀胀的牛油纸袋。

许二叔瞧见侄儿和儿子手里的青橘,脸色陡然僵住。

父子、叔侄、兄弟,相顾无言。

爷青回.许七安心里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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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99章 许铃音:社会险恶

面皮薄的许二郎,看了一眼大哥,又看一眼父亲,嘴角忍不住抽动好几下。

令人头皮发麻的尴尬气氛里,许七安清了清嗓子,道:

“好香啊,我仿佛闻到玲月妹妹的厨艺了。

“二叔,今晚不醉不歇。”

尴尬的气氛被打破,三个男人默契的把那袋子青橘藏在身侧,假装视而不见。

这个过程中,许七安瞄了一眼二郎,只见许二郎面不改色,早已掩饰住了刚才的尴尬。

两年时间里,二郎也成长了许多,想他当初在老宅吟诗上吊,被家人发现后,尬的恨不得当场死去.许七安想起当初,心生感慨。

爷仨进了府,直奔内厅。

内厅烛火明亮,屋檐下挂着几根冰溜子,饭菜的香气从敞开的门里飘出来。

内院不少仆人来来往往,添了几名娇俏的丫鬟。

他离京一个多月里,许府买了不少仆人。

“京城地界的百姓同样不少冻死的,家里正好缺下人,你婶婶就让管家去牙子买了些下人,好歹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许二叔说道。

许七安颔首,婶婶虽然小心眼,爱面子,还自以为是小仙女,毛病一大堆。不过一个养尊处优、无忧无虑,又不需要勾心斗角争宠的女人,心肠不可能坏。

临安也是个例子,也亏了元景帝修道多年,宫中缺乏勾心斗角的土壤,若是长期生活在那样的气氛里,临安未必是现在这样的天真善良。

“大灾之年,也是没办法的事。”许七安侧头,审视一眼许新年,笑道:

“那婶婶怎么没给二郎买一个通房回来?”

许二叔“哈哈”笑道:“二郎再过两月就要和首辅千金定亲了,你婶婶可不敢得罪首辅的千金。”

许辞旧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大哥和父亲的调侃。

说话间,爷仨进了内厅,四角摆着取暖的炭盆。餐桌上食物丰盛,山珍海味皆有,这显然不是许府晚餐的常态。

婶婶和玲月坐在茶几边,许铃音和丽娜则凑到桌边,眼巴巴的看着食物。

“铃音,你别想着偷吃,等你大哥回来再开饭。”

婶婶警告道。

“噢~”

许铃音跪在凳子上,小手撑在桌沿,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看向厅外,恰好看见爷仨返回。

“大哥!”

小豆丁中气十足的叫了一声,从凳子跃下,双手别在腰两侧,朝后打开,埋着脑袋,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许平志和许新年同时侧步退让。

小豆丁撞进了许七安的怀里。

好大的力气.他心里吃了一惊,审视着妹妹,只是一个月未见,基本没什么变化,嗯,非要说的话,脸更圆了。

像一只圆润的红苹果。

这说明小豆丁气血非常旺盛。

许七安凭借刚才的冲撞,估算一番,目测她现在的气力有九品炼精境了。

“这也太恐怖了吧,我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扎马步还不停的抖呢.”许七安心里震惊了。

他摸了摸许铃音的脑袋,扫了一眼厅内的三个女子。

许玲月已经见过,丽娜皮肤白皙了一些,变化最大的是婶婶,五官美艳精致,皮肤水灵白皙,仅看这张脸,根本不像是养育三个孩子的女人。

是褚采薇送的驻颜丹吧?效果真好,要是在上一世,我就发财了,可惜回不去了他遗憾的想。

婶婶和玲月迎了上来,前者在侄儿身上扫过,确认没缺胳膊缺腿,微微昂起下巴,很矜持的说:

“回来啦!”

她忽然抽动一下鼻翼,蹙起精致眉梢:“又是青橘味儿,这么重?”

许二叔忙把手里的青橘拿出来,面不改色的笑道:

“青橘能治咳嗽,我买了给铃音吃的。路上也吃了一只,所以有味儿。”

许铃音一听,小脸瞬间垮了下去。

许二叔瞪眼道:“傻愣着作甚,快来拿啊。”

许铃音两条浅浅的眉头紧皱,把那袋青橘抱在怀里。

她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怀里的青橘,粗短的手指在里面翻了翻,只有四个,感觉自己还是可以的。

浅浅的两条眉毛舒展。

“咳咳!”

许二郎清了清嗓子,把藏在身后的牛油纸袋拿出来,递向许铃音,道:

“二哥也怕你咳嗽”

许铃音呆住了,许七安仿佛看到了她头顶的一连串问号。

把烫手山芋丢给孩子的许平志和许新年,心情愉悦的坐到桌边。

许铃音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许七安见状,有些不忍心,于是说道:

“铃音啊,大哥这次回来,给你带了礼物。”

小豆丁顿时露出了阳光明媚的笑容,宛如云开雪霁,把不开心的事都忘了,娇声道:

“礼物在哪里,礼物在哪里呢大哥?”

许七安当即把藏在身后的青橘拿了出来,放在小豆丁怀里。

许铃音——收获【青橘X3】

可怜小小的一个孩子,整个人都呆住了,万万没想到父亲大哥二哥会如此对待自己。

小豆丁突然“嗷”的一声哭出来:

“我不要吃橘子,我不要吃橘子”

反正已经把锅甩出去的许二郎,一脸轻松的说:

“不想吃你就扔了吧。”

扔了小豆丁一听,“嗷”的更伤心了。

她才舍不得扔许二郎夹了一筷子冬笋。

再难吃也会吃下去的.许二叔“呲溜”喝酒。

二叔和二郎真不是人,呸.许七安给婶婶夹了一筷子菜,说:“记得让她好好刷牙。

酒过三巡,许二叔夹了口猪头肉,细嚼慢咽吃下,然后给儿子倒一杯酒,沉声道:

“外头都在说,是你向陛下献策,号召捐款?”

许新年“嗯”一声,解释道: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抄家,但永兴帝刚登基,位置还不牢固。所以只能采取更温和的方式。

“原本他是不同意号召捐款的,因为他上位期间任何举动都会被放大,被底下官员过度解读。

“想坐稳龙椅,最好是什么都别做,等羽翼丰满再大刀阔斧的做事。

“可惜,天不遂人愿。”

许平志摇摇头,盯着二郎,道:

“这些东西,爹也不懂。但爹今天听到同僚说过一句话。”

顿了顿,他沉声道:

“谁让老子出钱,老子就砍了他娘的二郎啊,那人是说给爹听的。

“这事处理不好,你的前程算是毁了,嗯,有王首辅做靠山,倒也不至于,但要做很多年冷板凳。”

许新年脸色凝重:“我知道。”

婶婶和许玲月平时极少出门,没有打听消息的渠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官场上的事,又不好多问,母女俩相视一眼,一边皱着眉头吃饭,一边竖起耳朵聆听。

许新年继续道:

“这不大哥回来了吗,有大哥在,爹你担心什么?”

婶婶和许玲月舒展了眉头,心无旁骛的吃饭。

许七安则问道:

“如今朝堂什么情况?”

许新年措辞片刻,缓缓道:

“王党一家独大,魏党如今是掌管打更人衙门的左都御史刘洪当家,其他党派依旧是老样子。

“首辅大人为了稳固局势,没有趁着新君登基,大规模的排除异己。也幸好他没这么做,不然现在是庙堂乱成一锅粥,民间也乱成一锅粥。

“而且,永兴帝虽然倚重首辅大人,但他不是傻子,首辅大人要是排除异己,永兴帝会坐不住的。”

许七安笑着调侃道:

“怎么还不喊岳父?”

许新年还击道:“因为我是正经人,不像大哥。”

兄弟俩转头看一眼许铃音身前的青橘,默契的终止了这个话题。

许七安接着问道:“关于这个捐款的事,朝中是什么反应?”

“算是犯众怒了。”许新年嗤笑道:

“赞同者寥寥,观望者不少。口诛笔伐者比比皆是。”

许二叔补充道:“二郎现在成了街头老鼠,人人见了都得骂一声。”

许新年冷哼一声:

“若只是骂也就罢了,有人还想落井下石弹劾我。号召捐款的事一旦没有结果,我这个提议者就要被秋后算账,要背责任。

“到时候可能会被外放出去。”

婶婶反应极大,立刻叫道:

“那我宁愿你辞官不做,也不准离京,现在世道多乱,听说到处都是流民和土匪。”

这就是家天下的弊端啊,朝廷是皇室的,钱是我自己的,今儿我还在这个位置,明儿可能就被皇帝砍头了,指望我散尽家产填充国库,痴心说梦.许七安忽生感慨。

他沉思片刻,道:“可有细则?”

许新年颔首:

“自然有,不同品级的官员,有最低的捐款标准,会根据俸禄来决定。这样可以杜绝执行过程中,办事的官员盲目索要钱财,中饱私囊。

“此外,我还提议陛下立一块功德碑,置于国子监和各郡县的学堂,供天下学子瞻仰。

“然后.”

他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堆,许七安摆摆手:

“你直说,我要怎么做?”

许新年道:“晚些时候,我们去书房谈。”

正事暂且告一段落,许七安打算狂吃海喝的南疆小黑皮,问道:

“丽娜,你对七绝蛊了解多少?”

丽娜腮帮鼓鼓的,艰难的咽下食物:

“七绝蛊是天蛊婆婆的丈夫留下的,就是天蛊老人。天蛊老人离开蛊族时,七绝蛊还没有祭炼完成,是天蛊婆婆替他完成的。”

“后来呢?”

“后来天蛊婆婆就把七绝蛊给了我,让我来京城寻找有缘人呀。”

这些我都知道了.许七安想了想,问:“除了这些之外,你还知道什么?”

丽娜又开始吃起来:“没有了。”

许七安皱眉:“七绝蛊能让人同时拥有七种蛊术,你不觉得奇怪吗?蛊族以前有这种东西吗?”

丽娜认真的点头:“奇怪呀!”

许七安就说:“那你为什么不探究?”

丽娜看着他,反问道:

“为什么要探究?

“我想不通的事有很多很多,什么都要探究,那不是太累了吗。

“对吧,铃音。”

许七安满脑子都是槽点,偏偏无法反驳。

小豆丁用力点头:“是的,师父!”

她趁机把师父拉下水,帮忙分担压力:“师父,你帮我一起吃橘子吧。”

丽娜连连摇头:“你去司天监找采薇姐姐吧。”

“那你觉得,七绝蛊和蛊神有没有关系?”许七安把话题带回来。

“世上所有的蛊都和蛊神有关系。”

丽娜罕见的露出严肃表情:“蛊神沉睡在极渊中,它的力量改变了南疆,周围的生物吸收了蛊神溢散出的力量,会出现异变,因此有了蛊。”

许七安点头:“我听你说过,这就是七大蛊术的源头。”

“是的,不同的生物,吸收不同的力量,产生的异变也不同。偶尔会有双蛊术的生物和蛊师出现,但集七大蛊术于一身的,只有蛊神。”

丽娜说道。

只有蛊神许七安忽然有些头皮发麻。

同样的黄昏,夕阳似血。

金丝楠木制造的豪华马车,于辚辚的车轮声里,驶入皇宫。

临安脸色郁郁的踏着小板凳下来,裹着狐裘大氅,在宦官的带领下,进了御书房。

正埋头处理公务的永兴帝没好气道:

“司天监有什么东西,值得临安殿下如此留恋?”

临安气道:“没什么好留恋的,就是不想回宫,我睡了一天啦。”

永兴帝抬起头来,放下奏折,道:

“朕还等你消息呢。”

“他答应了。”临安言简意赅的回复。

“朕就知道,临安你出马,他断然不会拒绝。”永兴帝大笑道。

临安没有久留,告退离开。

永兴帝目光她跨过门槛,沿着台阶走远,他深吸一口气,振奋的握了握拳头。

大案上,厚厚的一叠弹劾许新年的折子。

PS:明天去医院测核酸,睡觉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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