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糟老头子坏得很

“李煜的词啊!”陈洛看着眼前闪烁的雅文,脑中仿佛浮现了一个沧桑又忧愁的人物。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般滋味在心头。

在前世,陈洛所知道的这个词中帝王,和另一位文艺全才宋徽宗赵佶一般,明明可以靠着一身才华流芳百世,但偏偏都是皇帝,导致了他们悲剧的一生。

果然,不管起点多高,都一样男怕入错行啊!

相比起来,这个世界的李煜的命运大半相同,不过结局要好上不少。当年蛮族入侵,神州陆沉,南方人族曾组建了数个小朝廷,称王而不称帝,领导人族继续抵抗蛮族,其中李煜家族就是其中一支。

彼时有妖族趁势攻玄,就击破了李煜的南唐政权,将李煜俘虏。直至后来大玄横扫八荒,才将李煜救了出来,同时他在被囚期间书写的那些文稿也流传天下,被天下读书人敬称为“词帝”。

“此题有些难了!”葛大儒第一个开口,继续他们“透题”的闲聊,“词帝之词,最难的不是意境,而是韵味。”

“那种发自内心,却又能无误地表现出来的韵味,才是他被称作词帝的原因。”

李大儒点点头:“尤其是这一首。写的是离愁,却不是友人分别之离愁,那是和过往人生分别已久的离愁!”

“我和我自己分离。这种愁,自然是别有一般滋味了。”

“貌似之前从未有人以此为题吧!”

卢大儒摇了摇头:“没有,老夫方才搜肠刮肚,似乎唯有李青莲‘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一句勉强可以对应!”

葛大儒点点头;“易安居士的‘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也算一句。”

“窃以为‘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也是破题之句。”李大儒说道。

“这题,确实有些难了。”三位大儒都是轻轻点头。

……

城门前,众学子听着大儒的分析,一个个神情凝重。

最开始只知道这一题难,所以大家的方向都是岁岁年年一题,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难!

词帝号称“肠是百转忧伤结,心是剔透玲珑果”,他的词承上启下,自开气象,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连诗的。

“这位学兄怕是也难了吧!”有学子说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先,陈洛写出了一首“最是人间留不住”,就足以得到在场大部分学子的尊重,称呼一声学兄也是理所当然。

“是啊!怕是得东苍城的那一位亲自前来,才有可能完美无瑕地连接上吧!”

“你们没听到大儒说吗?不光是意境,关键是词中的韵味。是自己与自己的离愁,这怕是梧侯也不能说一定完成吧!”

“都别吵,都别吵,没看到那位小先生正在思考吗?”

此时,石乐志莫名心中踏实了一些。

这才合理嘛。

能写出一首传世之作,已经是邀天之幸了,又怎么能再破一首。

自己刚才在紧张什么!那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他又不是梧侯陈洛!

看来自己的姿态要低一点,稍后用切磋交流的名义和这一家再拉近一些关系。

那柳小姐总是能发现我石某人的出彩之处的!

想到这里,石乐志心态平和了一些,冲着陈洛说道:“柳兄弟,此题甚难,破不了也无妨,稍后可与为兄一同入城!”

陈洛听到石乐志的话,淡淡一笑,谦逊说道:“多谢石兄,我想试一试。”

说着,又看向车厢:“六姐,我若是破了这一题,可有什么奖赏?”

听到陈洛的话,众人都看向那车厢,车厢内倒是没有人声传出,只有一道蛙鸣响起。

“呱!(不用想,可以看!)”

陈洛一笑,他自然知道,这是云思遥说之前在车厢里的事情。她自己不好意思说出来,让金瓜瓜帮忙开口。

“此题我已破!”陈洛转过身,脸上的神情瞬间哀伤起来,整个人散发出一丝难以言明的韵味,提起了毛笔。

“小先生动笔了!”

“这么快!该不会是滥竽充数吧!”

“都别吵,看下去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城墙之上的三位大儒也聚精会神,看向陈洛。

他们也好奇,陈洛会写出什么样的诗来破题。

希望不要让他们失望。

……

陈洛拿起毛笔。

人生苦,最苦是有情却向无情诉。

人生苦,最苦是世事如梦,却偏睁开了眼。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陈洛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落笔——

残雪凝辉冷画屏,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当陈洛最后一字落下,那城墙上的文字突然一阵抖动,接着一朵朵花蕾从字体中钻了出来,顷刻间花开,一缕缕香气弥漫开来。

“落笔生花!”这一次第一个喊出声的是石乐志,他揉了揉眼,没错,是落笔生花!

这是诗中情韵太重,已经足以凝聚的异象,那一朵朵诗花,都是诗中情韵文华的凝聚。

若是摘下一朵送于蒙童,对其开智大有裨益。

刹那间,一片寂静!

但是紧接着,都是惊呼之声!

“破题了!破题了!”

“生花之作!小先生,我刚刚得子,送一朵诗花于我可好!”

“柳先生,我家中有位小九妹,十岁已入落笔境,我以寒光墨锭交换一朵,助她入成诗境!”

“柳先生,吾乃云光城周氏家族嫡长子,此词可否允许拓印一份原本带回家族族学!我家中有一本求索境的大儒孤本,先生若去云光城,可借先生赏读一日!”

一时间城门处嘈杂不已,此时石乐志楞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生花之词。

“我是人间惆怅客……”

毕竟是一位小有名气的才子,到了此时,石乐志怎么还不明白,自己是被戏弄了。

这柳兄弟,分明是一位大才!

那柳兄弟之前说“勿怪”,根本不是担心给自己拖后腿,而是人家提前道个歉。

石乐志回想此前的一番言语,顿时感觉脸上发热。

自己居然传授对方作诗的道理!

难怪那柳姑娘一定要让柳兄弟来破入城题!

这是要给自己一个教训。

父亲说的没错,不出来走一走看一看,读再多的书,始终都是一只井底之蛙。

想到这里,石乐志对着车厢恭敬一礼:“小生有眼无珠,唐突了。”

云思遥没有回话,倒是浪飞仙哈哈一笑:“无妨无妨,小小游戏而已!”

“输给我小师弟,不丢人!”

“小师弟?”石乐志一愣,他们不是一家人!

这么说,身份是假的?

石乐志心头猛然看向陈洛:柳兄弟,你到底是谁?

……

“肃静!”文昌阁官员心中莫名生出一阵自豪之感,传音压住了城门外学子的嘈杂,“诗花之事,稍后自会处理。”

说完,又看向三位大儒:“请三位品词!”

三位大儒互相看了看,眼中都露出了然的深情,脸上都是兴奋。

我知道你是谁,但是我不说!

能当先品评那一位的词,也是能写入家族志中的雅事了。

李大儒率先开口:“百转千回之情,哀婉凄切之韵。”

“此词上阙写景,残雪、凝辉、落梅、三更、月胧明,这些字塑造了一幅清冷孤单的景象,一人一灯一雪一月,仿佛就在眼前。”

卢大儒点点头:“下阙转而写情,我是人间惆怅客这一句堪称天外之笔,原本是人间客,偏偏又是惆怅客。苏坡仙说‘此心安处是吾乡’,这心不安,自然是客了。”

“不仅如此。后一句知君何事泪纵横,并非是对人倾诉,而是和自己的对话。”

“我是惆怅客,我在泪纵横。可是,一切,都只有我。”

“最后一句‘断肠声里忆平生’真的是让人潸然泪下。若是一个人,只能一人悲,又是何等的孤寂。”

葛大儒瞪了两人一眼。

你们都分析完了,我还说个啥?

葛大儒正气一催双目,顿时眼中泪花闪烁,葛大儒抬手擦了擦眼泪。

“此词深入我心,我已无法再做品评!”

“青宁城下惆怅词,城上怀英青衫湿!”

葛大儒,全名葛怀英。

此言一出,城门下顿时又是哗然一片。

居然把大儒给写哭了!

何等诗才!

而此时,葛大儒心中暗笑。

如此一来,众人只要说到此诗,就能想起我这评语了!

跟我斗,你们两个还嫩了一点。

此诗的李、卢两位大儒都震惊的看着葛大儒。

玩套路!你不讲武德!

糟老头子坏得很!

葛怀英见两位大儒眼神不善,连忙转移话题:“王大人,此词破题成功!”

“开始下一题吧!”

……

城墙之上光芒闪烁,很快,第三题浮现。

众学子一刹那安静了下来,都看向了第三道诗题——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是李青莲的诗啊!”学子们又开始议论起来,“这几句,倒不如诗中‘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普及。”

“兄台言之差异,此诗开篇就是‘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明明是一个人喝闷酒,李青莲却当月、影当做了对饮的对象。”

“如此一来,不正是这诗题吗?”

石乐志此时也已经放平了心态,参与讨论,说道:“青莲之诗,重要的是那一股子缥缈之气。此诗以月为友,以友为伴,又是酒后潇洒之态,比之上一题又要难一些。”

另一位学子点点头:“是啊,词帝难得,但总有词中豪杰,譬如柳景庄,就不输词帝。但是苏坡仙曾说过,诗道千古一青莲啊!”

“此诗题有青莲之潇洒,酒仙之豪迈,月影之浪漫,仿若一副月下饮酒图,立在了我等眼前!”

“这要怎么连珠?又怎么连的上?”

因为诗花的事情,众人都已经站在了陈洛的角度,此时一个个紧蹙着眉头,看向陈洛。

三首诗题,一首比一首难,这位小先生还可以做到吗?

陈洛倒是没有慌张,他转过身,冲着浪飞仙一笑。

阿莲哥,不是外人!

自己家的诗!

浪飞仙朝着陈洛点了点头,一甩手,将一个酒壶扔给了陈洛。

陈洛接过酒壶,拔开瓶塞,仰头喝了几口。

好酒!

酒是水中火,能起心头热!

陈洛弃笔拔剑,剑尖顶在了城墙之上。

靖州有湖,号八百里洞庭;

屈原有诗,写湘夫人九歌。

陈洛挥剑提诗——

西风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发多。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写毕,一声脆响,长剑崩散,剑身化作一缕缕碎屑仿若星光射入诗文之中,浩荡水声凭空而起,城墙上星河虚影浮现,远远可见一叶小舟随波飘来。

诗中藏天地,故而以诗情引画意!

诗画,出!

终于写到这一首。

不要怀疑,这首诗不是唐诗,只是诗人叫唐珙,元末明初人~

…………

写这几章,我由衷的发现李白好牛逼啊。

怎么任何诗在找意境相连的诗歌的时候,都能想到他的作品!

还都是名作!

(本章完)

第391章 青宁崔氏,恭候大驾

“收!”

从葛怀英葛大儒袖中突然飞出了一卷空白的画卷,画卷展开,覆盖在城墙之上,顷刻间那诗情引来的画意尽数落在空白画卷之上,只见画卷上文华洋溢,一眼望去,似乎是那“满船清梦压星河”的四句诗,又好像是一副醉酒放舟图,玄奥非常。

所有人的眼睛都快放出了绿光,直勾勾盯着那副画卷。这可是诗情画意图,虽然只是一次性的宝物,但是也够百位蒙童日夜观想,很大几率能在神魂中种下诗种画影,成诗境几乎一片坦途。

最低也是个夫子境。

早日入夫子,那成大儒的几率也将大大提升!

堪称族运之宝!

只是那画卷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卷轴一卷,就收成了一束,随后飞向了陈洛。

世界美好千百物,只是与你不相关。

……

石乐志感觉自己的脑仁有些疼。

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态又出现了剧烈的起伏。

一连三诗,诗诗传世。

从诗情百里,再到落笔生花,最后诗情画意……

这样的表现,这样的文采,这样的年纪!

该不会是那一位吧?

石乐志心跳骤然加速,他深吸一口气。

不会不会。

怎么可能这么巧!

那一位现在还在东苍城呢!

以那一位的身份,出行怎么可能一点仪仗都没有。

不可能不可能!

天下草莽自有豪杰,说不定柳兄弟就是这样的诗中大才。

一定是这样!

就在此时,身后一道妖气爆发,短暂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石乐志回过头,就看到是自己的妖仆青木蟾瞪着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青叔,你……”石乐志一愣,青木蟾算是他家资格比较老的妖仆,也是这一次跟随他的三个妖仆中实力最强的,乃是五品破灵境巅峰。

若是刚才他感应没错的话,青木蟾突破了。

由五品破灵境晋升四品融灵境。

石乐志心头微微一定,感觉自己在柳兄弟面前好歹多了一分底气。

你诗才非凡又如何,我可是有四品大妖守护的!

四品融灵境啊,与妖族大圣只差一个级别,即便回到家中,也不能再以妖仆看待,而是要奉为家族客卿了。

石乐志正要上前恭贺一番,那青木蟾却面色激动地走了过来。

石乐志一愣,马上就注意到因为青木蟾的突破引起了一部分的关注,瞬间明白了青木蟾的想法。

青叔是要给自己找一些面子回来。

想想看,四品大妖在众目睽睽之下,朝自己大礼参拜,多少也能让自己分润一丝柳兄弟的风头。

#柳东尘三诗破青宁,青木蟾四品拜恩主#

石乐志转眼间就把热搜标签给想好了。

“还是青叔疼我!”石乐志都觉得有些感动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负手望天,等着青木蟾。

然后,青木蟾从石乐志身边走了过去。

走了……

过去……

擦肩而过。

“嗯?”石乐志转过头,正要呼喊青木蟾,就看到青木蟾恭敬地在马车车驾前单膝下跪,一脸激动之色,高喊:“青木蟾血脉卿二喜见过祖脉贵子。”

妖族以血脉为尊,其中直通大圣品级而无瓶颈的血脉被称作祖脉,是同族中的威权阶级。

事实上卿二喜自身血脉不纯,能够修行到五品巅峰已经是意外中的意外,按他对自己的了解,此生都无望突破到四品境界。

但是刚才那青色小蛙回赠给石乐志的那颗丹药却改变了这一切。

若仅仅凭借金瓜瓜那一粒丹药,当然无法帮助青木蟾突破,无非是让他的妖力更精纯一些而已,但是青木蟾却发现那丹药中有一丝祖脉气息。

那是最顶尖的祖脉贵人以自身为熔炉炼制丹药时融入了一丝精纯气息,这气息虽然只是微不可查的一缕,却有着蟾祖之意,让他这只驳杂的青木蟾血脉瞬间得到了升华,才助他突破到四品境界。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遇上了天大的造化。

“子孙卿二喜求见祖脉爷爷!”四品大妖语气激动,再喊了一声。

石乐志呆在了原地。

那只可可爱爱的小青蛙?

呵呵,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此时车厢里传出一声清脆的蛙鸣。

“呱!(不见不见!)”

“呱!(那丹药是你家主人给我大哥解释问题的报酬,不用拜本大爷!)”

“呱!呱!(别打扰本大爷听大儒解诗!本大爷是文化蛙!)”

随后,又是一声低声的喃喃。

“呱……(那丹丸没包糖衣,本大爷没兴趣……)”

石乐志头皮发麻。

一只妖宠出手都如此大方,那么那个人的身份简直就是他石乐志的七舅老爷——石锤了。

那小蛙的意思很明白,城门前的讲解之情,用这丹药算是还清了。

石乐志想起之前自己的话,瞬间满脸如同火烧一般!

半个人!匠气了一些!

石乐志,你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对着孔夫子说仁义,拉着道主聊无为吗?

失了智啊!

等等,如果柳兄弟真的是那一位的话,那马车里的那女子……

众所周知,竹林为那一位派出了护道者,就是一位女子。

一位逼得棋圣撕了棋经的女子。

石乐志有点不敢往下想了,这大好的青天,怎么有霹雳劈中了自己?

明明阳春三月,怎么心里有些冷呢?

他看了看那马车车厢。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

在场的都是有资格春试的学子,自然多少也有一番见识。

这首诗一出来,联系前面两题,大家都知道面前的人是谁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看向陈洛。

可算见到活人了。

此时陈洛仿佛没有看到众人的目光,将那诗画卷轴收了起来,朝着城门上的大儒一拱手。

“多谢葛大儒!”

“小生柳东尘,请大儒品诗!”

我知道你们知道我是谁,但是你们都在装不知道我是谁,那我也装不知道你们在装不知道我是谁。

葛怀英听到陈洛的道谢,骨头都软了一半,连忙笑呵呵道:“梧……吾分内之事,不必多谢。”

众儒生心累:还装什么呀!都看出来了。

掩耳盗铃,不过如此。

不过,众学子心中一转。

我们知道你在装不知道我们装不知道你是谁,那就当作真不知道好了。

既然我们不知道你是那一位,那大家亲近一些没有问题吧?

等下找个机会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万一成功了呢?

嗯!没毛病。

想通这一节,顿时就有学子高声说道:“请三位大儒品评柳学兄的这首诗!”

言语中将柳学兄三个字说的极重!

“正是正是!”文昌阁官员连忙说道,“还是先办正事,最后一首破题诗还需要三位大儒把关!”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才重新又落回到城墙上的那四句诗上。

此时即便诗中画意已被收取,但是残留在诗中的诗韵同样催开了朵朵诗花。

“咳咳……”李大儒早就按捺不住,率先开口:“西风吹老洞庭波,一夜湘君白发多。这两句,只能说的上是精彩之句,但是谈不上绝妙之语。”

欲扬先抑,老点评了。

“不过老夫最爱其中的‘吹老’二字。寻常人用词炼字,大多是吹皱,吹荡来入诗,但是梧……咳……柳小友用的吹老,让人耳目一新。”

“老为皱,却平添了韶华已逝之感,洞庭仿若一位美人迟暮一般,让人嘘唏。”

“湘君不必多说,屈夫子九歌中就有描述,湘夫人为自己的夫君泣血而做悲鸣,将此典故融入洞庭吹老的意象中,岁月已暮,山河忽晚,美人白头……何等寂寥!”

“这后两句……”李大儒略作停顿,打算吊一吊众人的胃口,那卢大儒直接开口道:“这后两句,惊才绝艳!”

“醉后不知天在水,这一句妙就妙在天在水这三个字上。”

“杜子美说过‘春水船如天上坐’,与这一句‘醉后不知天在水’,一个是乘舟上天,一个揽天入水,异曲同工啊!老夫倒是又想起另一名句‘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也是一般景色。”

“寻常人写到这里,便应当是全诗最巅峰之意了,没想到柳小友竟然再次将诗意拔高,写出了最后一句‘满船清梦压星河’,由景入梦!”

“那压星河的是轻舟吗?非也,是船上人的一盏清梦啊!”

“易安居士有佳句‘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初次用舟船载愁,是愁绪外放。而这一句满船清梦,却是透出了豁达潇洒。”

“与诗题‘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简直是一般孤寂,却又一般潇洒。”

“但是在老夫看来,青莲仙还有以一句诗,与此诗也十分贴合。”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若不是柳小友写诗乃老夫亲眼所见,说清梦压星河此诗出自李青莲之手,老夫也是相信的!”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卢大儒长舒了一口气,看向葛大儒:“葛兄,你以为呢?”

葛怀英脸上笑嘻嘻地看着卢大儒。

又被你们说完了,我说个啥?

好,你们逼我的!

葛怀英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今日见此诗,怕是日后再无法平心去论其他诗作了。”

“眼前有诗读不得,青宁三诗在心头。”

“老夫,从此,不评诗了!”

语调苍苍,语气茫茫,葛怀英站在墙头,对着陈洛一拜,陈洛连忙还礼。

但是葛怀英迟迟不起身,陈洛也不好起身。

一老一少,就这样隔着城墙,互相礼拜。

日落,夕阳落在两人身上,就仿佛定格成了一道绝美的图画。

这一幕,深深印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有学子感叹:“为文华一拜,真大儒也。”

“大儒躬身敬文华,少年还礼谢知己!这是佳话啊,千古佳话!”

“我们居然目睹了一段佳话的产生!值了,这一趟就算名落孙山都值了。”

“快留影,一千两银子,谁卖我一张留影符!”

“我出两千两,快快,一会他们就起……嗯?好像没有起身的迹象。”

城墙之上,李大儒和卢大儒对视一眼,看向还在躬身不起的葛怀英。

卧槽!

你好会!

文昌阁大儒干咳了一声,传声全城。

“三题破!”

“青宁城,恭请柳先生入城!崔氏出府相迎……”

与此同时,青宁城中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

“青宁崔氏,恭候大驾!”

入城小课堂结束了。

大家都背会了吗?

新的一月,八万放下那硬气的咸鱼伪装,又露出了奴颜婢膝的嘴脸了。

各位弟弟妹妹小哥哥小姐姐,祝你们福寿与天齐,男帅女靓运气无敌……

打赏个月票呗……

嘿嘿。

瑞思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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