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本意游山玩水【求票求追读】

片刻前,彩云峰上。

“清素师姐,平安这般弟子,就算是让咱们师父来亲自教导,都是极难的。”

“是啊,清素师侄,平安本身悟性太强,所学甚杂,老身听门内几位长老说起过好多次了,平安在阵道、炼器之道上的天赋,堪称万云宗当代弟子第一,而你又不擅这两样。”

“清素,你担心教不好平安,我们对此都能理解。”

“尤其是呀,清素师姐,大志师祖对他这个独子无比看重,大志师祖如今是咱们万云宗的财仙人,各位峰主都要给他几分薄面,更别说他还是大气运之人,是咱们宗门今后的机缘呢。”

“所以,经过我们深思熟虑,联手为你准备了此卷宝典,专司教徒之事……”

自家洞府内。

清素看着手中的这卷玉简,道心略微有些触动。

她刚才回彩云峰,不是因自家徒弟经常把他自己炸伤弄昏,想去找师父问问,该如何为徒弟提升元魂之力……吗?

自家徒弟有这么难教吗?

清素仔细回忆着,过去这两年与李平安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的些许点拨,就可让李平安自行参悟;

她的一二句提醒,就能让李平安来了感悟,自行闭关;

她能教的也就是《万云诀》和各类斗法仙术,在她的指点和徒弟自己的努力下,一直也没有出现‘教不会’、‘学不懂’这般事。

清素捏着下巴思忖一二。

莫非她当真不是做师父的料子,以至于峰上的几位师叔师姐师妹,才特意这般提醒?

‘我的授课方式应是对的。’

清素这般想着。

清素再次检查了下李平安的状态。

李平安此刻依旧昏迷在躺椅中。

这般昏迷是源于外放的灵识未能及时收回,灵识遭受冲击引发元魂震荡;就如同一个凡人被人敲了一闷棍,并没有太大问题,很快就会醒转。

徒弟倒是对她解释过,他最近大半年都在琢磨一套,不用耗费太多法力、自身就能发挥出固定威能的仙家法宝。

对这些,清素是不太懂的,也不会去管束自家弟子。

李平安稀奇古怪的点子多如夜间繁星。

李平安虽然会花费颇多时间在炼丹、炼器之事上,但他自身修为进境从未落下,久而久之,清素也就由着他自己搞那些奇奇怪怪的炼器之事。

清素坐去一旁的躺椅,清澈的眼眸却是藏不住任何心事,又扭头看向李平安。

其实,徒弟也有一些奇异之处。

就比如,李平安这两年,有过两次修为突飞猛进的情形。

一次是李平安刚完成筑基之后,突然从炼虚境一阶迈入了炼虚境三阶;

一次就是在不久之前,李平安从炼虚境四阶,直接踏入了炼虚境六阶的大门。

清素问过李平安为何会有修为异常提升,李平安含糊其辞,并未解释清楚,甚至还顾左右而言他。

这其实让清素略有些失落,觉得自家徒弟与自己不亲近,有些事不肯与她倾诉。

‘莫非我当真不擅师道?’

她动摇了。

清素微抿嘴,将那《良师道》端在手中,晶莹指尖轻轻一点,一根根玉简自她面前缓缓铺开,其上字眼映入她眼眶。

‘师之道,不在于形而在于心,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徒者承道、立业、开枝,师徒之事,皆在于此。’

‘师虽先行于道,然仙道漫漫,徒高于师者并非罕见,故二者仅有先后之分,并无高低之辩。’

‘人族炼气士以师传徒承为立足天地之始,自上古时,百族凶悍、人族微弱,诸先贤遵道祖之教诲,开山立派、传承道果,使修行之法广泛流传,人族由此而兴盛。’

‘先贤有言,徒敬师为天地纲常……’

开篇洋洋洒洒数百字,还没能切入正题。

清素对此倒是习惯了,无论是师父传功,还是各位彩云峰上的长辈传下宝物、术法,大家都喜欢先说一通道理。

清素读完前篇,总算找到了真正的指点。

她仔细看完,心底似有感悟。

这本《良师道》,是在诠释,该如何做一名得徒弟喜爱、敬重的师父,里面不只是有各种办法、许多细节,还会有各位师叔、师姐、师妹的现身说法。

比如这第一条【师者应时时关爱弟子】,后面还有清絮的回忆。

‘幼年入山初拜师,心底既是期许又是不安,也就是一次细雨朦胧的午后,我读着读着经文、趴在窗边凉席上睡着了,师父路过时为我盖上了薄被,塞了塞被角,我心底登时就安了,自那之后,与师父无任何隔阂,修行进度一路畅通,直达仙人境。’

清素将玉简扣在腿上,扭头看向李平安,明眸中多了几分光亮。

掖被角。

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真的能让徒弟道心更安稳吗?

清素起身飘去了后堂卧房,飘回来时,手中多了一张绣着兰花的薄被,走到了李平安昏睡的躺椅上。

她略微轻吟,拿着薄被在李平安身上来回比量。

李平安灵台处,元魂小人儿慢悠悠地爬了起来,刚想分辨一下周围的环境,忽然就见……自家师父在旁张开双手,撑开了一张被子。

嗯?

师父在干啥?

李平安刚想出声,元魂又起昏涨感,他微弱的灵识散在体外,恰好看到师父微微俯身,将薄被直接盖在了躺椅上。

李平安怔了下。

师父……是怕他着凉……

李平安鼻尖一酸,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

自家师父虽修为高深、道法玄妙,又心思单纯、不善言辞,但对自己这个徒弟,那是绝对没的说。

他都炼虚境六七阶的炼气士了,怎么可能会着凉?

‘今后若我能修道有成,自当孝敬师父,嗯,一并也为师父养老。’

李平安正感慨着,随后就感觉一只冰凉凉的小手,隔着被子在他胳膊旁戳戳摸摸。

虽痒,但不敢动。

李平安怕自己突然出声会让师父丢了面子,在那硬撑装昏。

那只小手很快开始挪动位置,从李平安的胳膊到手背,从大腿外侧到脚底板,动作轻柔又迅速地,将薄被边缘塞入了李平安身下。

少顷,清素看着躺椅上被裹成了蝉蛹、只露了一个脑袋的徒弟,满意地点点头,拿起自己的《良师道》,回后堂继续仔细研读。

躺椅上。

李平安额头爬出三条黑线,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思前想后,决定干脆睡上一觉。

总不能让师父白忙活这一场。

……

李平安浅浅睡着,渐渐真睡了过去。

一缕似有若无的香气钻入他鼻孔,似是有两瓣桃花落在面上。

这缕气息实在太过熟悉,以至于李平安并没能及时警戒,被对方凑到了身前。

“师兄,伱这是被封印了吗?”

李平安迷迷糊糊地睁眼,蓦见一张白皙可人的芙蓉秀脸,双颊晕染着浅浅的红晕、桃花眼泛着微微的波痕,又嘴角含笑、柳眉舒展。

任谁见她一眼,心情都会多几分欢愉。

自是牧宁宁来了。

也只有她有进出这处洞府的通行玉符。

“嗯,鼓捣东西睡着了。”

李平安含糊地应了句,挣开薄被的束缚,伸了个懒腰又瘫了回去。

他瞧着身边的牧宁宁;

她今日穿了身蓝底弟子裙,长发梳成双环髻,玉带束起小蛮腰,一双小脚裹在布靴中,手中还提着一把连鞘的短剑,皓白手腕上比平日多了两只储物法宝。

俨然一副要远行的模样。

李平安纳闷道:“师妹你要出门?”

“对呀,”牧宁宁眨眨眼,“凡事殿执事不是说你也要去吗?六宗弟子历练,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出发了!”

李平安这时已是查过了灵识,发现自己竟睡了八九个时辰。

虽然浪费了大半天的修行时间,但他元魂精神抖擞,道躯通体舒泰。

他其实好久没如此休息过了。

李平安站起身来,将师父的被子叠好,又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也要去?”李平安抬头问,“不是说,每峰一个弟子,彩云峰是一位合真境的师姐吗?”

“我不知道呀。”

牧宁宁别过视线,微微抿了抿唇,额前的秀发被吹拂过的灵气扰动,嗓音变得更低了些:

“反正凡事殿给了我玉符,让我一同去历练,大概,半步炼虚勉强也算是炼虚吧……这怕是要去问伯父了……”

“确实可能是我父安排的。”

李平安略微思量,低声道:

“师妹,这般弟子历练,其实就是各宗门将弟子拉出来比较一番,无甚用处。

“而且此次东道主是观海门,观海门此前试图跟咱们抢法器生意,最后亏了不少灵石,估摸着是想借此机会找回面子。

“咱们过去,怕也只是坐冷板凳、遭人白眼,还不如在山里自在修行。”

牧宁宁眨眨眼:“可是,凡事殿已经下了命令。”

“装伤嘛,”李平安笑道,“咱们练功走火入魔,一起受了重伤,他们还能拿咱们怎的?家父铸云堂堂主李大志。”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到了李平安身侧的躺椅处。

“那我听师兄的,练功出差错了!”

内堂忽然传来清素的嗓音:“门内有令,为何不去?平安,宁宁?”

李平安和牧宁宁赶忙起身,对着内洞拱手行礼。

“弟子在。”

“师伯您吩咐!”

清素道:“本次六门历练,你们既被门内选中,自当为门内增光添彩,不可怠慢。”

李平安和牧宁宁对视一眼。

前者坦然认命,后者笑意盈盈,默契地低头领命。

李平安仰头长叹:“我去收几件防身的宝物。”

“师兄,”牧宁宁笑道,“咱们可不要去的太晚!”

“一会儿就好。”

李平安振作起精神,身形化作一缕云烟,在洞府内飘来荡去,去了几间密室、换了一身蓝底的弟子袍,简单将自己收拾了一番。

而后拜别师父,驾起一只扁舟,带牧宁宁一起赶去凡事殿。

因即将完成筑基的原因,牧宁宁的容貌身形在去年时已定下了,今后除非她寿元快耗尽、道躯开始枯竭,只要她愿意维持,自都可以保持这般青春靓丽的容貌。

真·永远十八岁。

扁舟上,李平安仔细思量,不断扭头看着牧宁宁。

牧宁宁如今已是褪去少年稚气,瓜子脸蛋生的颇美,身段也是顶好的;

她因幼年便修行剑道,在外人面前收敛笑意时,又会有一份利剑藏锋的凌厉气质。

确实特别显眼。

牧宁宁心底略有些欢喜,还道自己今日细细画了一个时辰的‘透明’妆容,被师兄看出来了,倒也……怪不好意思的。

“师妹,”李平安皱眉传声,“要不咱们约法三章?”

牧宁宁不明所以:“怎么了?师兄?”

李平安正色道:“你我交好虽门人皆知,但此次外出有其他门人弟子,你我不能表现的太过亲近,于你名声不美。”

“嗯,”牧宁宁轻轻颔首,“我自省得,师兄放心就是。”

李平安又问:“还有,你能戴个面纱出门吗?”

牧宁宁虽不明所以,却听话的拿出一只白纱,遮住了自己的脸蛋。

这面纱是彩云峰弟子人手一件的法宝,有阻隔旁人探查的功效。

她轻声问:“这般可以吗?”

“对,”李平安笑道,“凡尘总多登徒子,尤其是有些年轻弟子心境不稳,这般可避免一些小麻烦。”

牧宁宁抿嘴轻笑,传声道:“要这般说,师兄你才该遮一下,登徒子又不只是男子。”

“我有道藏殿中找来的术法。”

李平安眯眼笑着,随手恰了个法诀,面容像是多了一层薄雾、自身存在感直线降低。

刚才他还是英俊潇洒白面郎,现在却给人一种‘不过如此’的普通感。

牧宁宁在旁啧啧称奇,李平安将一枚玉符递了过去:“这是我改良后的术法归尘诀。”

“谢师兄。”

牧宁宁虽嘴上这般说着,只是将玉符放入储物法宝,并没有修行的意思。

她若是太过普通,怕是镇不住师兄身边这三尺方圆呢。

凡事殿已在眼前。

牧宁宁收敛笑意、调整气息,静静地站在李平安身旁。

许是元魂被炸太多次了,李平安的灵识之强,远非普通炼虚境后期的弟子可比。

他灵识散出,见到了凡事殿中聚着的那些弟子,也见到了自己最为熟悉的长老和执事。

李平安心底沉吟几声。

师父开口让自己过来,他自是要遵从师命,免得惹师父不开心。

但去跟其他门派的弟子互相比较这种事,在他看来并没有实际意义。

这次去东海之滨,纯粹是当陪牧师妹游山玩水吧,在山中已修行五年,这次出去放松放松、旅旅游,倒也挺不错的。

然而让李平安没想到的是;

他因左脚迈入凡事殿,被几位外门长老定为了本次六宗弟子历练万云宗弟子领队。

又因右脚迈入凡事殿的时机太好,被外门长老们委以监督诸弟子的临时权柄。

而诸弟子……

他们回想起了当初所见‘万器灵爆’之景,无一人反对。

李平安还有点懵,王鑫辉执事已经招呼道:

“诸弟子稍作等候,弟子领队随我来,长老有训话。”

李平安老老实实向前,跟在王鑫辉执事背后,去了凡事殿的内堂。

来自各峰的三十七名弟子留在原地等候,大多只是在与身旁之人小声交谈,也有生性喜动的,一起在角落嘻嘻哈哈说着趣事。

万云宗对弟子的约束并不算多,大家平日里也随意惯了,也不会因为笑得太大声而被仙人责骂。

李平安随着王鑫辉执事踏入一片结界中,绕过几面屏风,避开了众弟子的视线。

屏风后,几名长老陪着那体态微胖的元仙喝茶。

李平安立刻向前见礼:“见过各位长老……父亲,您怎么过来了?”

(本章完)

第46章 奈何躺平未遂

“这不是,听闻掌门派你去东海,参加六宗历练……”

李大志放下手中茶杯,上下打量着身穿弟子袍的李平安。

入山修行已经是五年,李平安依然保持着自凡俗而来时的那般模样,只是面容更显白净。

像他!

李大志继续道:

“我就是多看几个账本的功夫,就听说你们要出发了。

“我赶紧把手头事务放下,过来叮嘱你几句,看看伱有没有怠慢修行。”

当着众长老的面,李平安精神抖擞地说着:“父亲请放心,孩儿如今追随师父修行,仙路迢迢、不敢有丝毫懈怠。”

李大志含笑点头。

几位外门长老连声道:

“大志师祖日理万机,我等却在此地闲云野鹤,着实汗颜。”

“有什么差事,大志师叔您就交给我们,您让我们这些老骨头也锻炼锻炼,不然我们怎么进步嘛。”

“师叔您平日里太过操劳,咱们万云宗蓬勃向上,百年内必是要回归八大仙门!哈哈哈!全赖师叔您气运带动、才干无双,我等也着实想为门内多做贡献、燃烧残春。”

李平安:……

门内这风气啊!

这才短短两年,还有点仙门的样子吗!

自家老父亲明显已经要把外门仙人带沟里去了,掌门都不管的吗!

万幸,外门执事长老只占门内仙人很小的一部分,不然李平安真就有点浅浅的负罪感了。——父亲能有如今威望,他也算小小的‘帮凶’。

“诸位长老太客气了,”李大志拱手起身,“我跟我家平安说点父子贴心的话,先失陪了。”

“师祖不忙动、不忙动。”

“我等避一下就是了。”

几位长老摁住李大志,主动起身告退;

王鑫辉执事离去时,顺便给内堂加了几层仙力结界。

李大志对李平安挤眉弄眼。

“爸。”

李平安施施然走到父亲身旁入座,开始方言交流:

“你非把我安排出去做什么,我不想外出,出去就可能遇到麻烦,又拿不到什么好处。”

“这是掌门安排的,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命令已经下来了。”

李大志笑呵呵地叮嘱道:

“我也不想让你出去乱逛,你师祖说了,我的气运带动你的气运,你出门很容易遇到机缘,但也会遇到机缘带来的各类风波。

“不过好在,这次是六个仙门弄弟子试炼,六家仙门出的仙人都不少,你低调一点就是了。

“你这两年怎么越来越小心了?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也没看你这么慎重。”

李平安淡然道:“老家杀人者死,这里杀人者雄。”

“你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

李大志笑道:

“咱们立于万云宗,与万云宗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更何况,你师祖和掌门对咱们都很好,你出去为门内争取点荣誉,也不是什么坏事。”

李平安问:“您最近修为进境如何?”

“我可没偷懒,”李大志啧了声,“离真仙已经不远,不过突破越来越慢了,如果没啥际遇,想要十年内抵达真仙,确实有些困难。”

李平安缓缓点头。

他其实有了点误会。

他以为父亲说的是还需十年;

李大志的意思,其实是修道十年。

“唉。”

李平安双眼有些放空:

“我的仙甲套装又失败了,最关键的一步总是迈不出去。

“门内的各类典籍我都翻了一遍,炼器之法也遇到了瓶颈,师父帮我炼制的一些器件也都快耗尽了。

“这条路太难了。”

“我听闻隗元宗专擅炼器,还有傀儡秘法,傀儡能如常人般活动。”

李大志笑道:

“等咱们跟他们合力做铸云堂了,我帮你去搞点他们炼器的心得。”

李平安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正色道:“隗元宗炼制傀儡法宝的秘法,我已经在不少门内见闻类书籍上见过,我对这个是真的感兴趣。”

“行行行,我记下了!”

李大志正色道:

“你说你想抓紧修行,不想风花雪月耽误成仙大业,平日里也没见你一直闭关打坐,反倒是天天鼓捣那些法器丹药。

“这有用吗?

“你现在做一百件稀奇古怪的法器,能赶得上真正的元仙一击吗?你还不如花花心思去风花雪月,我想抱个孙子就那么难……”

“爸!”

李平安只得讪笑,抓起父亲手边的茶水灌了口,起身道:

“各位同门还在等着,我先去了!”

“哎!你跑什么!”

“走了走了,东海六宗历练,孩儿会努力为门内增光添彩!”

“给你点东西啊!记住万事以和为贵,别跟其他宗门的弟子打架!”

李大志扔了一只储物荷包过来。

李平安抬手接住,打开扫了眼,其内有二十多件各类样式的储物法器,这些储物法器内存放着堆成小山的灵石宝财。

李平安挥了挥手,没带走一片云彩。

父亲的这种饱和式支援,他也算习惯了。

……

李平安本打算找王鑫辉执事聊聊,把自己这领队弟子的头衔摘下去;

但他转过屏风,就见同行的万云宗弟子都已登上一艘千尺‘云船’,牧师妹在云船后甲板对他轻轻招手。

李平安只能尽快赶过去,全无开口的机会。

这艘云船,总体造型与凡俗楼船大致相同,船身下方包裹在云雾之中,最下方则是一块小小的仙岛,其船身较宽、两端圆润,配备有多重阵法,可利用灵石阵催动,也可凭仙人施法前行。

本次东海历练,门内不只是配备了十多位仙人护送,还有二十余位普通执事同行。

云船晃晃悠悠飞出护山大阵,预计要飞一天一夜才能抵达东海之滨。

诸弟子或是寻个角落打坐,或是三五个聚一起,布置个结界下棋聊天。

李平安和牧宁宁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呆着,各自拿了个蒲团出来,牧宁宁故意模仿着李平安的动作,动作整齐划一地盘腿坐下。

李平安在袖中摸索一阵,拿出了几包蜜饯。

“谢师兄!”

“我可没说这是给你准备的。”

李平安故意逗她,牧宁宁却也不恼,小手快若闪电抢走了两只油纸包,嘴角翘出了得意的弧度。

“哼,那我不管,被我看到就是给我的。”

“你这是巧取豪夺。”

李平安拿出一枚玉符,闭目细细品读,缓声道:

“师妹,我在这修行一会儿,你无聊了就去找相熟的师姐玩耍。”

“可是,师兄你不是领队吗?”

牧宁宁眨了眨眼,传声道:

“你不去跟各位师兄师姐打个招呼吗?

“据我所知,大家其实都很想跟你结识一番,但因为伯父的原因,大家又不敢主动靠过来,怕被人说成是巴结你、成了你的跟班。

“大家的心思还挺微妙的。”

“师妹你怕是误会了,炼气士追求的是道心无碍,大家眼里我就是个同门道友罢了。”

说话间,李平安灵识扫了一眼,在这群弟子中倒是发现了两个熟人。

一个是皮肤黝黑、状若黑熊的体修弟子,雨映书;

一个背着黑色剑匣,穿着花花绿绿的多层长袍,正跟几名年轻修士下棋的剑修,顾倾城。

这俩人还是李平安在两年前大比的时候认识的,只是后来没了交集。

至于原因,牧宁宁刚才已是说过了。

大家都要有点避讳,怕传出攀权附势之名。

这不,李平安睁开眼,就瞧见顾倾城偷偷看向这边;而后顾倾城赶紧抬头看天,口中呼喊了句:

“啊,这白云走的真慢啊。”

李平安不由笑眯了眼。

他摇摇头,继续闭目品读手中玉符。

有一说一,这些弟子的性格,李平安倒是蛮欣赏的,总比那些‘进步积极分子’更讨喜。

牧宁宁拿出一本真仙感悟书册,吃着零嘴、翻着书页,仿佛回到了平日里两人相处的情形,舒适且安逸。

如此过了两个时辰,某剑修还是忍不住朝李平安溜达了过来。

一缕传声钻入李平安耳朵:

“咳,那个,打扰师兄了吗?”

李平安睁眼看向顾倾城,又扭头看了眼已入定打坐的牧师妹,起身与顾倾城拱手见礼。

此刻已是黄昏时,大多数弟子都在云船甲板上打坐。

十多位仙人分布在云船前后,用仙识包裹方圆数百里之地。

李平安拿出一颗宝珠悬在牧宁宁头顶,宝珠洒落点点星光将牧宁宁包裹,免得打扰她参悟大道。

“来这边叙话。”

李平安做了个请的手势,与顾倾城朝一旁挪了几步,到了甲板边缘。

包裹着大船的仙光外,云海被夕阳染成了浅金色。

过路云中溢出了一缕缕灵气,被这艘大船的阵法悄然吸纳。

顾倾城有点无所适从,笑道:“那个,是有件事想拜托一下领队师兄。”

李平安道:“你我如大比时那般相称就可。”

“好,李兄。”

顾倾城抱起胳膊,快人快语:

“我昨日找上次参加这般历练的师兄师姐打听过,一般来说,多宗门历练,虽不会让弟子们直接打擂台,但骨子里还是让弟子去拼争。

“这种历练大会,也有几个不成文的规矩。

“比如,只能由入门不超过三十年的弟子参与,只能是合真境、炼虚境的弟子。

“看这次凡事殿发给咱们的玉符,我们几个估摸着,本次历练的内容主要就是东海除妖,会以杀妖数量的多寡,来定宗门的排名。

“李兄,咱们既然来东海一趟,总不能让宗门丢了颜面……”

李平安笑道:“顾兄所言极是,那顾兄可有妙策,让我们夺个好名次?”

“不是,”顾倾城笑骂,“总感觉你这口吻是在哄流云观的仙童啊!”

“哈哈!”

李平安轻声笑着,缓声道:

“你也知道的顾兄,我平日里就是追随师父修行,根本没什么带队的经验。

“这个领队的位置,也不过是各位长老给家父个面子罢了,我确实不懂。

“顾兄有话直说就可。”

“那行,我就直接说了。”

顾倾城笑道:

“我是想问……李兄你身上带没带灵爆诀用的法器?

“或者,咱们能否去跟各位长老请示下,自东海坊镇调一批法器过来,每个人都搞点凡品法器在身上。

“稍后若见情形不对,就给他们见识见识,咱们万云宗的新秘法!”

李平安灵识扫过,发现不少弟子们都在翘着耳朵听向这边,显然都对此事颇为上心。

李平安也是一乐。

如果说爆炸就是艺术,那大家的艺术天分都十分不错。

李平安在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符,放到了顾倾城手中,叮嘱道:

“这是我去年改良过的灵爆诀,以及爆灵诀的入门阵图,可以同时引动八十一件法器,达到灵力完整释放的效果,麻烦顾兄拿给大家传阅。

“再多法器就需要更复杂的阵法配合,一时也难以修成。

“我现在就去找颜晟长老问问,看能否调六千件法器过来,就按每个弟子一百六十二件法器发放,如何?”

顾倾城的元魂打了个趔趄,用复杂的目光注视着李平安。

他低声道:“李兄,咱们这、这……只是参加一次试炼,就费这么大的成本,门内是否会怪罪?”

“用不了可以交还门内嘛。”

李平安笑道:

“咱们是为门内争光,对了,这些小东西,帮我一同转赠各位同门。”

李平安拿出了两个袋子,里面是数百颗小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

顾倾城纳闷道:“这是什么?丹药吗?怎么这般随意装着。”

“并非丹药,顾兄看。”

李平安捏出一颗珠子,对着船外甩出,随手掐了个法诀。

蓬!

一团云雾炸开,迅速化作一大片云朵。

众弟子好奇地看了过来。

李平安正色道:

“我查阅门内典籍时偶然找到的一则古法,改良后,炼制出了这种‘爆云丸’,这东西看似是丹药,其实是简易法器。

“它们唯一的功用,就是用十分微弱的法力,就可瞬间做出大片云雾。

“这些云雾可以短暂遮掩元仙境仙识,让生灵短暂的迷失方向感,但更强的仙识就遮不住了。

“用此物搭配我们万云宗的驭云术与遁云法,可在斗法时发挥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这些小玩意只是炼制起来麻烦,本身并不贵重,权当是我给各位师兄师姐的见面礼了。”

“你这……好神奇!”

顾倾城啧啧称奇,众弟子也是来了兴致。

李平安心底微微一叹,将爆云丸交给顾倾城后,转身去找颜晟长老。

虽然他身上带着的各级灵爆法器也有数千,但这些法器算是他的底牌,自是不能轻易送出。

请门内调些普通法器过来就是了,想必各位长老也不会拒绝。

李平安临近长老们喝茶的船舱,心底暗自嘀咕。

话说,他不是过来游山玩水的吗,怎么这就开始干活了?

他扭头看向被众弟子围住的顾倾城,轻轻挑了挑眉。

这剑修还挺会来事。

在李平安的建议下,顾倾城因右脚先踏入长老们所在的船舱,被任命为本次弟子历练的副领队,负责各类跑腿事宜。

片刻后,一道玉符发去东海之滨的坊镇,六千件法器半天就可送到。

……

与此同时;

东海之滨,观海门的山门驻地。

海边那高耸的峭壁之上,一座座楼阁殿宇接连成片,从海上朝这里眺望时,此地就若仙境一般。

观海门主殿角落,几名须发灰白的老道坐在高位,将几名年轻弟子唤到了身前。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