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天地化甲!天发杀机!

轰!

黑龙吞下天堑剑主,从龙头位置一节一节爆开,每次震爆都伴随巨大轰鸣。

黑云如潮,雷霆如怒。

天堑剑主持剑身影连连后退,他直面黑云翻墨,另有雷霆惊光交织,可怖力道轰击之下,口中连连咳血,每退后一步,身躯便颤抖一次,脸色便苍白一分。

“神都萧氏的‘掌天御龙诀’,你倒是好手段,能把这门功法挖出来。”

天堑剑主脸色苍白,无半分血色,冷笑道:“可惜,半路出家,非根本功法,凝练不出‘天地化甲’,你手臂被我剑势所伤,横练功夫被破,纵有旁门手段也非我敌手。”

“我守灵派最不缺旁门手段!”

冯驾鹤甩了甩伤可见骨的手臂,惊觉周边魔气更加浓郁,隐隐有一股破败腐朽之意,心头颇为不安。

来不及多想,只欲速战速决,换了一只手臂扬起,故技重施,竖拳为剑,黑云再次翻涌。

雷霆如怒龙般咆哮而下,直逼天堑剑主。

“好胆色,成全你又有何妨!”

天堑剑主脸色一变,举起长剑格挡,剑锋之上剑气凝聚,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与翻墨雷霆正面相撞。

轰!轰!轰!

剑光与雷霆交织,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如出一辙的对战结果,天堑剑主一剑破开冯驾鹤左臂,留下深可见骨的剑痕,而后被黑龙吞没,轰隆轰隆炸了个灰头土脸。

冯驾鹤双臂负伤,两条手臂耷拉,因剑意残留,直指元神,伤臂难以复原。

天堑剑主也好不到哪里去,连续吃了两发大招,肉身受创,元神抱恙,只看伤势,比冯驾鹤更加严重。

但他以伤换了冯驾鹤两条手臂,一时吃亏,接下来占尽优势,已然锁定了胜局。

锵!

破碎星幕之下,先有绚丽剑光晕荡,而后才有剑鸣姗姗来迟。

天堑剑主一剑横扫雨幕逆流,无边锋芒宣泄四散,涤荡八方无物不斩,滴滴雨幕连绵,行至半空,陡然大如山岳。

冯驾鹤低喝龙吟,蓄势至九五,飞龙在天,滚滚黑云拉开天幕,伴随雷霆怒吼,将一道道无匹锋芒尽数接下。

“垂死挣扎!”

天堑剑主低喝一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直插黑暗天幕。

上百道大剑虚影在他周身凝聚,剑气纵横,割裂晦暗天幕,破开一道道雷霆之吼,朝着冯驾鹤压了过去。

锋芒无匹,只看一眼,便有元神刺痛,若以血肉之躯相抗,必然当场壮烈。

冯驾鹤脸色凝重,从怀中取出一口小钟,扬至半空,金钟迎风而涨,层层金光垂帘,朵朵莲花落幕,护住周身,不为剑气所伤。

他双臂受创,移动艰难,强弩之末,只能靠法宝护身。

“借来的法宝,也敢在我面前逞威!”

天堑剑主心下大定,守灵派通幽期的评价向来一般,逢敌必怂,少有正面对战。纵有对敌,也都是‘借’来的法门和法宝,以大欺小还行,对战同境修士,徒增笑柄。

他一眼就看出,金钟并非冯驾鹤性命双修的法宝,应是从某佛庙山门盗窃的遗物。

小道尔,一剑可破!

嗡嗡嗡————

天堑剑主闲庭信步行走于黑色天幕之间,掌中剑光如瀑,穿插逆流,随手一点,便是上百剑峰拔地而起,一点点抹去翻墨云层,将尚未现形的飞龙在天压至潜龙在渊。

冯驾鹤身躯不停,闪烁腾挪,有心突破剑光布下的天罗地网,碍于双臂无力,只能龟缩一地,全靠金钟护身。

“破你金钟,取你狗命!”

天堑剑主察觉到周边魔气渐渐沸腾,意识到冯驾鹤在拖延时间,恐其成势,咬咬牙,人剑合一直冲金钟而去。

上百剑光呼啸而来,剑光如神,切割空气恍若裁纸,斩灭金光莲花,正面击破这件护身法宝。

金钟破碎的瞬间,无匹锋芒逼近冯驾鹤面前,后者低喝一声,也不知从哪抽出的力气,双臂奋起,右拳劈开层层剑光涟漪,裹挟黑云雷霆,轰向天堑剑主面门。

拳锋即近,气流骤然吹爆风压,直让天堑剑主面上肌肉难以控制,眼缝拉长,口中灌风,面皮褶皱一圈圈向周边散开。

剑道宗师风度没了,但问题不大,颜艺大师的宝座稳了。

天堑剑主手中长剑已至冯驾鹤胸口,思索以伤换伤,自己能一剑将其重创。

不亏!

能换!

就在他坚定递出长剑的时候,冯驾鹤身躯一晃,体表云墨翻滚,黑龙虚影化作甲胄,包裹全身,两条重创的手臂也被黑色坚甲紧紧包裹,力走全身,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龙吟高亢,气至九五,飞龙在天!

天地化甲!

天发杀机!

天堑剑主瞳孔骤缩,心中大骇,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守灵派出身的冯驾鹤,竟能把‘掌天御龙诀’修炼到这种地步。

这功法乃是神都萧氏的镇族绝学,非嫡系血脉不可修炼,明明萧氏自家的通幽期都……

等等,这老匹夫不是守灵派,他是萧氏通幽期宗师。

天堑剑主想明关键,心中寒意骤生,但剑出全力,失了收剑格挡的时机,只能眼睁睁看着手中长剑点在冯驾鹤胸膛甲胄,没入一半便无法寸进。

紧接着,冯驾鹤的拳锋已至眼前,裹挟着黑云雷霆,轰然砸下。

轰!

恐怖的力道瞬间爆发,天堑剑主头颅凹陷,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他的脸上血肉模糊,力贯全身,一蓬蓬血花在身躯爆开,鲜血如雨般洒落。

冯驾鹤乘胜追击,双足踏行半空,一瞬跃至天堑剑主身前。

黑龙翻墨,杀机再临。

霎时间,黑龙咆哮,黑云翻滚,拳影连绵,气流声爆一浪接着一浪,直打得天堑剑主胸膛凹陷,四肢扭曲,气息瞬间萎靡。

轰!

一条体型超过之前十余倍的黑龙咆哮着从黑云中冲出,张开巨口,一口将天堑剑主吞入腹中。

黑龙的身躯节节爆开,足足有九响,黑龙压着天堑剑主重重砸落地面,轰然一声,激起漫天烟尘。

一招败,步步败,满盘皆输,天堑剑主卧于深坑之中,脑瓜崩裂,不见四肢,只剩一截残破的躯干。

怪开心的。

冯驾鹤双足落地,抄手捡起天堑剑主掉落的法宝神剑,散去天地化甲,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出,口中念念有词,以秘法污了此宝,使其神光黯淡,难有无物不斩的威能。

此剑为天堑剑主性命双修之物,重新夺回,仍有蕴养修复的可能。

但显然,冯驾鹤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不顾元神受创的风险,强行破开法宝禁制,抹去天堑剑主的元神烙印,而后将其收入乾坤宝戒。

天堑剑主本就重伤,再被强夺法宝,气息更加萎靡,最后一丝反抗之力也荡然无存。

冯驾鹤一拳轰下,将其肉身打至四分五裂,反复数次,打得气息游离,不成人形。

直到这时,他才晃悠悠捡起地上的戒指,破开禁制,将冯氏家主印记取了出来。

“你,你……不是守灵派……”天堑剑主虚弱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老夫从未说过自己出身守灵派,也从未承认,是你们自以为是,一厢情愿罢了。”

冯驾鹤微眯双目,他只是没反驳,顺势利用天堑剑主傲慢虚荣的心态,一步步攒局而已。

都下地干活了,还摆着一派宗师威严,你清高,你了不起,不算计你,算计谁?

天堑剑主闻言,悔恨不甘,却已无力再说什么。

通幽期宗师肉身难死,元神难杀,冯驾鹤也没什么好办法,取出一枚血红色种子,扔在天堑剑主胸口。

那种子一接触血肉,便疯狂汲取生机,迅速生根发芽,长成一朵妖异的彼岸花。

花瓣血红,娇艳欲滴,抽丝花蕊却漆黑一片,散发着诡异的光芒,望之不祥,好似生命禁忌。

黄泉彼岸,花开命落!

每一朵彼岸花开,便有一位生命凋零。

天堑剑主的生机飞速见底,几个呼吸的工夫,肉身便化作白色灰烬。

他的元神虚弱至极,无处依附,直奔本家两位化神期修士而去,试图寻求庇护。

也可能是夺舍!

行至半空,冯驾鹤冷笑一声,抬手一拳‘天发杀机’,拳风裹挟着黑龙之力,瞬间将天堑剑主的元神轰得烟消云散。

直到此时,冯驾鹤才抽出手捂住胸前剑伤。

他双臂受创,胸膛衣衫染血,残留剑势如附骨之疽,难以祛除,又有元神伤势不轻,落了个惨胜。

“若非担心你魔气异宝的手段,老夫也不至于拼着以伤换伤……”

察觉周边魔气缓缓散去,冯驾鹤心下大定,语气带上几分疲惫,想到令他颇为不安的冯文书,转身朝其看了过去。

此时,向远已经和王觅风、王芸熙立在一处,挥舞手中胭脂剑,高声鼓舞士气:“糟老头子重伤不治,我等三人联手,可取其性命,为王氏剑主前辈报仇雪恨!”

效果一般。

王芸熙脸色苍白,眼中满是茫然,王觅风更是心如死灰,神情呆滞。

老王家沉底多年,好不容易迎来一位通幽期宗师坐镇,下个地的工夫,人没了,沉重打击让二人难以接受的同时,心态跟着一起崩了。

见两位队友不说话,向远也闭上了嘴。

这小子叫嚣厉害,肯定有底牌!

冯驾鹤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拾取彼岸妖花收入乾坤戒,出于谨慎考虑,没有让向远抹脖子放血,交出冯氏祖脉之血。

冯氏子孙的血,又不是什么珍贵的宝物,他早就准备好了。

冯驾鹤不是守灵派出身,但他偶尔也会借守灵派的名头一用,做一些下墓倒斗的勾当,深知大家族的祖地,都有血脉才能启动的机关,提前做了备用方案。

原计划,将冯文书护在身前,他跟在后面捡现成的。

计划不如变化快,冯文书过于精明谨慎,且有底牌在身,只能自己上了。

“小三,你看住那二人,莫要让他们捣乱,待老夫取了冯氏机缘,你我两代家主一同观赏。”

‘冯驾鹤’的脸皮极厚,明明身份暴露,依旧装作无事发生,试了试挑拨离间,见王氏二人心态已崩,一时颇为遗憾。

打起来该多好!

虽说没指望这两人打败冯文书,但消耗些力气,总归是好的。

若是能逼出冯文书的底牌,就更妙了。

冯驾鹤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腾起,保持戒备落在祭台,见向远一动不动,仍旧不敢放松戒心,取出家主印记和一瓶血液,小心翼翼对号入座。

他将家主印记放入祭台中央的凹槽,又将血液倒入凹槽周围的符文缝隙。血液顺着符文流淌,渐渐点亮了整个祭台。

灵光流转之间,祭台缓缓启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轰隆隆!

祭台后方的地面缓缓沉下,无名阵法转动,一座宽厚的石刻宝座浮现而出,宝座之上端坐着一具风化不知多少年的干尸。

干尸虽已腐朽,却依旧保持着威严的坐姿,口含明珠,双手捧着一个古朴的宝盒,应是建造此地的冯氏家主。

冯驾鹤强忍着伤势,快步走向宝座,察觉背后袭来的剑意,早有准备,转身轰出势大力沉的一拳。

“小三,你还想弑父不成!”

黑龙翻墨,虚影翻腾,起手便是天发杀机,直欲一击毙命。

“无耻老贼,离我冯氏秘宝远一点!”

向远持剑而上,手背剑鞘文身闪动幽光,他可不管‘冯驾鹤’的真实身份是谁,他身为冯家家主,守护家传宝物责无旁贷。

今天就是拼了小命,也要将这假冒冯氏的贼人斩于剑下!

两人剑拳相交,气劲爆裂,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干尸口中的明珠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光芒,光芒中,一道虚幻身影缓缓浮现,临空壮大至三丈,身影身着古朴长袍,面容威严,正是冯氏家主的残魂。

“后世子孙,若得机缘,当受考验。”

残魂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眸光俯瞰而下,恐怖的压迫感让向远当即收了剑势,一脸憨厚老实立在原地。

冯驾鹤也急忙收拳,脸上堆满和善的笑容,低眉顺眼,弯腰拱手,额头上的皱纹挤成一团,显得格外老实巴交。

“尔等,谁是冯氏后代子孙?”残魂冷冷问道。

“……”

等会儿,这节奏不像是传授机缘的考验啊!

向远心头一紧,莫名想到了小道德观,那时硬盘师伯搓着手,带着爽朗笑容,叫嚣着要和他合体。

画面何其相似!

向远不是头一回被夺舍了,经验丰富,当即指着冯驾鹤道:“是他,他名冯驾鹤,为冯家当代家主。”

“是他,他名冯文书,是冯家当代家主!”

几乎是同一时间,冯驾鹤并指成剑指向了向远。

“……”x2

小贼无耻!

老贼无耻!

向远气得鼻子都歪了,他什么冥场面没见过,臭不要脸的刚刚自称‘冯驾鹤’,一看苗头不对,立马改口切割。

呸,他李仙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残魂目光如电,扫过两人,冷冷道:“尔等互相推诿,倒也机警,罢了,是与不是,我验明正身便知。”

话音未落,残魂收束一线,径直撞向距离最近的冯驾鹤,后者身形一晃,天地化甲包裹全身,黑龙虚影在周身翻腾,试图抵挡残魂的侵入。

残魂之光如入无人之境,轻易穿透了天地化甲,没入冯驾鹤体内。

防了个寂寞。

“啊———”

冯驾鹤惨叫一声,元神在夺舍的过程中遭受重创,黑色甲胄崩溃,口鼻耳目溢血,跌跌撞撞倒在地上。

“不是你!”

残魂失望舍了冯驾鹤,直奔向远而去。

向远二话不说,手握剑鞘护在身前,同时挥手划开胭脂剑,剑锋撕裂虚空,唤来深红宇宙将自己包裹在内。

魔气翻涌,深红如血,四面八方皆是破败腐朽,将向远的身影完全遮蔽。

残魂没入魔气之中,只沾一缕,便如遭雷击,仓皇而退。

他对魔气颇为忌惮,并未多言,寻了新的下家,转而奔向场面呆立的王觅风。

王觅风还在发呆,惊觉危机袭来,慌忙拔出法宝长剑,散开神光护身,通幽期的冯驾鹤都防不住,更何况他,剑光防御在残魂面前如同纸糊,被轻易撞破。

元神不敌残魂夺舍崩溃,见面就被秒杀,大口喷血,啊一声就没了。

“不是你!”

残魂再次脱身,声音中已带着几分焦躁,他被封印多年,好不容易才熬死了封印,脱困重见天日。若再不能夺舍成功,神魂便会消散,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残魂毫不停歇,化作一道光芒,没入呆愣的王芸熙体内。

王芸熙口鼻溢血,姣好面容扭曲成一团,身躯剧烈颤抖,显然也在承受着夺舍的痛苦。

按理说,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加上没得选,残魂应该委屈一下,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然而原则上不行,就是不行,夺舍再次失败。

王芸熙的元神比王觅风更加脆弱,仅仅坚持了数息,便彻底崩溃。

“不是你!”

残魂的声音已带着几分绝望,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不甘等死的他咆哮着冲向向远:“冯氏子孙,献上躯壳于老祖,助我重临世间!”

这一次,残魂不顾魔气侵蚀,也不管自身腐败,无视损耗穿过魔气屏障,没入向远眉心。

入眼,浩瀚星空,黑白两色游鱼旋动,宛如阴阳交汇,生生不息。

那两条游鱼一黑一白,彼此追逐,却又相互依存,便如活物嬉戏打闹。

“这是何物?”

黑白游鱼似乎听到的残魂疑惑的声音,骤然停止旋动,化作黑白两刃,齐齐转向残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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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最后一天啦!

(本章完)

第286章 天陨一剑

冯氏先祖的残魂走得很急,招呼没打一声就算了,连个礼物都没留下。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素质真差。”

“He~~tui!”

向远看得很清楚,残魂一头撞进浮光、流影的包围圈,被黑白两色绞杀,啊一声都没有,直接凉了。

出场的时候一副大佬派头,压迫感极强,走得却如此草率。

向远痛失天使投资人,责怪浮光、流影杀太狠,没给冯氏先祖残魂转职硬盘的机会。

“上千年前的老粽子,肯定有点东西,现在好了,全没了!”

向远喋喋不休走向石座:“老粽子真惨,一觉睡了不知多少年,醒来急着找替身,结果在场四人,一个冯氏后代血脉都没有。”

路过冯驾鹤的时候,他一个没留神,在其脸上踩了一脚,低头见其左脸上的鞋印,当即眉头一皱。

这可是通幽期宗师,岂能如此失礼!

翻个面,在右脸补上一个鞋印。

左右对称,成双成对,寓意好事成双,这下礼貌多了。

石座上,干尸形容枯槁,皮肉紧贴骨骼,格外狰狞,口中明珠晦暗无光,失了本色,灰蒙蒙一片。

向远五指虚握,隔空将明珠摄入手中,微微感应,此物是一件专攻元神的法宝。若是祭炼得当,持此宝者对战强敌,既可护自身元神无恙,亦可攻击甚至封印他人元神,堪称一件难得的奇物。

穷年累月至今,此宝已经损坏,灵性大减,功效大打折扣。

对于化神期修士而言,此宝尚有些许用处,可护自身元神,算一张偷袭的底牌。通幽期宗师入手,要么拿来砸人,要么仓库落灰,找不到其他用处。

“你要是颗定海神珠,只能砸人,我也认了……”

向远身上都是好宝贝,看不上这颗破珠子,随手扔进玉璧空间。

那个谁说过,就算一条内裤,一张卫生纸都有它的用途,他看不上,不代表别人看不上。

抛个光,打个蜡,找紫萍姐姐,高价卖她。

看完了小宝贝,接下来就该是大宝贝了,向远隔空一摄,将宝盒从干尸手中……

抱太紧,连干尸一起摄了过来。

“拿来吧你!”

向远一把夺过干尸手中的宝盒,顺手将那干尸推回石座,后者跌回石座,没有怨言,情绪非常稳定。

宝盒通体漆黑,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盒盖上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红色宝石,指尖轻击,盒盖随即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开启。

宝盒内,是一块色泽青白的玉石残片,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仿佛是从某件完整的玉器上碎裂而来。

年代不知几许,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流光浮动,望之颇为不凡。

向远将玉石残片取出,入手些许凉意,发现残片表面刻着几道细密的纹路,纹路交错,因缺失,无法辨别完整图形。

他闭目感应,元神顺着纹路缝隙,脑海中多出一段文字。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以天之力,掌控星辰,移星换宿,以天机为杀机;

以地之力,掌控山川,龙蛇起陆,以地脉为杀机;

以人之力,掌天控地,逆转乾坤,以人心为杀机。

修天者,星辰之力,天机推演,移星换宿,陨星斩命;

修地者,地脉之理,龙蛇之形,翻江倒海,山河倒转;

修人者,化死为生,化败为胜,杀机无形,逆转乾坤。

三者相合,杀机无穷,威能无尽。

看到此处,向远脑海中浮现一道持剑身影,三才共鸣,杀机无限,一剑在手,毁天灭地。

燕悬河!

向远虽看不清持剑者面容,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轮廓,甚至剑影也断断续续,但依旧猜出了此人姓甚名谁。

天陨一剑斩断飞升通道,不,斩断的不仅仅是飞升通道,还有上界天庭对乾渊界的影响,天地法理随这一剑被抹去大半,导致上三境模糊,修行者的寿元也比以前大有不如。

一剑,改天换地!

大丈夫当如是也!

向远震撼于燕悬河的绝世风采,也不禁腹诽他的天坑一击。

缺心眼道人就曾破口大骂,燕悬河是爽了,一剑断天何等威风,后来者可就惨了。天地法理残缺,无法修复破损的上三境,修行一日比一日艰难,足足坑了乾渊界万年。

“燕悬河这一剑多少有些道理……”

向远以前不懂,觉得缺心眼言之有理,但随着眼界开阔,发现燕悬河这一剑多少有点道理。上界也并非都是美好的,天神界的虚假、妖族的天庭、天魔掌控的天庭……

飞升上界有风险。

燕悬河这一剑,或许是为了保护乾渊界,免受上界荼毒。

话虽如此,燕悬河一剑砍没了上三境,导致乾渊界整体水平下滑,还把修行者的寿元砍了大半,同样是不争的事实。

让后人吃尽苦头,称得上罪大恶极。

单说寿元这一项,乾渊界本该有更多的通幽期,通幽期也该有更长的寿命,好比门缝剑尊,因为寿元耗尽,险些枯死山中。

提及门缝剑尊,向远就想到了……道剑之境,借残留意势,观摩燕悬河持剑身影。

他闭目凝神,沉浸断断续续的剑影之中,剑势如星河倒悬,浩瀚无垠,包容万千,深长隽永,将一切真实化作虚妄斩断。

向远细细感悟,试图将‘天陨一剑’化入自身剑法,习得三招两式。

换成门缝剑尊这等剑道高手,定能习得燕悬河三分精髓,向远什么的,听祖安剑法的名字知道了,他练剑就图一乐呵,若无疯批美人剑,他都不会包这盆饺子。

话虽如此,无相印法运转,再加头疼的小毛病,向远依旧有所感悟。不得其意,但得其形,不仅化缘得了一招剑势,还将祖安剑法所有剑招的威力全部提升了一大截。

又被他蹭到了!

“大佬带升级,经验就是不一样,我明明是练刀的,搞得现在剑法更厉害……”

向远吐槽自己玩物丧志,收起玉石残片,大步来到冯驾鹤身前。

玉璧残片上记载的功法为燕悬河所留,也可能是后人归纳总结,但不管怎么说,这门,或者说三门功法都是天宗不传之秘。

单独拿出天发杀机这一篇,和神都萧氏家传绝学‘掌天御龙诀’极其相似,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讲究。

“神都萧氏传承了燕悬河的功法,并不完整,老家伙奔着这门功法来的……”

“天堑剑主也一样,毕竟是燕悬河的传承,他作为徒子徒孙,事关自身,算到冯氏祖地有大机缘现世不足为奇。”

向远喃喃自语,根据自身对卜算之法的了解,猜测两位通幽期宗师只知机缘,但不清楚机缘具体为何物。

否则的话,来的绝不止二人,神都萧氏宗师尽出,天剑阁也不例外。

保不齐,神都萧氏会和天宗三家提前开战!

‘冯驾鹤’和天堑剑主对战的时候,向远看得清清楚楚,糟老头子不是守灵派通幽期宗师,出自神都萧氏,正儿八经的皇室成员。

看在萧令月的面子上,向远大方表示,自家人,之前‘冯驾鹤’占他便宜的事就不计较了。

可如果冯驾鹤知错就改,不依不饶,跪着求他收下礼物,他不同意,冯驾鹤就哭,打骂还是哭,他出于尊重长辈的原则,也只能勉为其难把礼物收下了。

只此一次,你毕竟是长辈,下不为例哈!

啪叽!

向远一脚踩在冯驾鹤脸上,正脸,又加了一个鞋印,因为天生神力,冯驾鹤的头骨咔咔予以伴奏。

一脚踩下,向远夺了冯驾鹤的乾坤戒,试了试冲击元神禁制,发现老家伙尚有余力,二话不说,双手推开阴阳游鱼,打出一发‘黑白之分,善恶二神’。

连续三次,冯驾鹤口吐白沫,两条腿抽筋一样抖来抖去。

“年纪大就是好,倒头就睡,这都没醒。”

向远哼哼两声,破开乾坤戒禁制,不管三七二十一,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抖落玉璧空间。

落袋为安,收起来慢慢再看。

冯驾鹤在睡梦中,隐隐听到了金山银山哗啦啦的流动声,不由得眉头紧皱,被噩梦吓得不轻。

向远盘点收成,发现冯驾鹤家底颇为殷实,走南闯北捡了不少法宝,猜测对方没少冒充守灵派传人。

“可恶,说好的天家威严,矜持自爱呢?神都萧氏什么时候成了这个样子!向远因为名门正派的作风过于下流,道德素质一个比一个差,已经懒得吐这种槽了。”向远吐槽道。

十余件法宝,大都为化神期可用,少有通幽期级别的法宝。

都是下墓倒斗的赃物,被他分门别类放好,准备找紫萍姐姐销货。剑心斋身为名门正派,自有一套洗白的销货路线,风险低,收益高,比他私下找人兜售安全多了。

“彼岸花……”

向远看着玉璧空间中的天材地宝,通幽期宗师养出来的奇花,肯定是大补之物,吃下去……

呃,有些难以下口。

“药理岂是如此肤浅之物!”

向远这么想着,依旧张不开嘴。

此前他服下的天材地宝,深究来源,多数离不开‘吃人’二字,但以前是吃现成的,没见过料理过程,眼下的彼岸花,多有沾了点干净又卫生。

“罢了,反正也补不了多少,不差这三两滴。”

向远整理玉璧空间,扔出一些无用的杂物,很快便堆成一座小山,将冯驾鹤埋了进去。

“咳咳——”

虚弱的咳嗽声从垃圾堆中响起,片刻后,一只满是灰尘的手从杂物堆中探出,紧接着,冯驾鹤艰难地爬了出来。

灰头土脸,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李仙缘留下的鞋印,显得狼狈不堪。

冯驾鹤环顾四周,感应到周边红到发黑的魔气,不由苦笑一声:“原来是你……好算计,老夫一直以为是天堑剑主身怀异宝,才速战速决落了个重伤。”

巧了,天堑剑主也是这么认为的。

二人出手即杀招,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分胜负、决生死。

区别是,冯驾鹤混一百四的圈子,天堑剑主混七十的圈子,智商遭碾压,惨死于算计之下。

见向远一言不发,时不时扔出一两个杂物,冯驾鹤心头滴血,腆着脸道:“小三,都是一家人,给老夫留点棺材本吧!你也看到了,此战我出力颇多,为了你打生打……”

嘭!

冯驾鹤话到一半,面门挨了向远一发直拳,头骨咔嚓脆响,天灵盖险些当场变成敞篷车。

冷笑道:“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再敢胡说八道,就让你变成真的冯驾鹤,和他睡一张棺材板!”

镜头一转,‘冯驾鹤’乖巧跪在向远面前,脸上挨了一拳,抬手捂住鼻子,指缝不断向外飙血。

他早过了莫欺少年穷的年纪,不想死者为大,低眉顺眼,别提有多老实了。又出身大家族,家中长辈多如牛毛,当了好些年的孙子,今朝重拾旧业,手艺未曾有半点生疏。

活命嘛,不寒碜!

“你还想顶着这张脸到什么时候?”

向远抬手一招,将远处王觅风的宝剑摄来,屈指一弹,暗道好剑,当着冯驾鹤的面说道:“冯王两氏一脉同源,故人已去,我若不收敛遗物,使其重见天日,大放异彩,姓王的九泉之下难以瞑目,我做人和禽兽有什么分别。”

“家主言之有理,在下深以为然。”

冯驾鹤憨厚一笑,

“再说一遍,把这张脸换了,别以为你顶着老爷子的脸,我就下不去手。”向远冷笑连连,指尖一勾,便有魔气围绕冯驾鹤缓缓旋动。

冯驾鹤小声咽了口唾沫,无奈之下,身形扭曲,变回本来样貌。

只看外表,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壮汉,国字脸,浓眉大眼,五官刚毅,颇有几分凌然正气。

如果没有鼻血,这份正气就更纯粹了!

‘冯驾鹤’满脸堆笑,无比市侩:“冯小友……”

“嗯?!”

“冯前辈!”

‘冯驾鹤’干笑道:“前辈,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您看,冯氏遗物物归原主,我这乾坤戒里的东西您也拿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您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斩草除根,日后见都不用见,萧小友,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啊这……”

‘冯驾鹤’瞬间满头大汗,思考自己还有什么价值,看得出,向远有能力杀他,却没有立即下手,摆明了是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只要加钱,一切都好商量。

可是,他没钱了啊!

向远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善意提醒道:“没钱可以去借,去偷,去抢,只要人活着,办法总比困难多,你说是吧?”

“前辈警世名言,晚辈受教了。”

‘冯驾鹤’脸上苦笑更浓,他倒也干脆,并指成剑举在头顶,以元神立誓道:“苍天为证,日月可鉴,我萧峰……”

“等会儿,你叫什么?”

“萧峰。”

“你也配?”

向远大怒,上去就是一脚,气不过,又补了两脚。

“冤枉啊,晚辈没有说谎,此名父母所赐,我从出生起便叫这个名字……”

“你还说!”

向远更气了,把人踹倒之后,站上去蹦了好几下。

天生神力是什么概念,只听到噼里啪啦的爆豆声连绵不绝,萧峰被踩得像一包方便面似的,包装袋完好无损,里面稀碎稀碎。

通幽期的生命力没得说,萧峰很快便恢复过来,苦着脸道:“前辈,不知哪里得罪,是晚辈的名字有什么不妥吗?”

非常不妥!

就你这样的,充其量是个萧远山……

也不行,萧远山何尝不是个血性男儿,且他儿子生得好,印象分甩出慕容博一条街。

向远暗道一声晦气,挥挥手,让萧峰继续立誓。

“苍天为证,日月可鉴……”

萧峰重新发誓,一发就是半个时辰。

这货的浓眉大眼,一脸正义慷慨,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向远早年有过‘黄天在上’的经验,以己度人,担心这货立誓时玩文字游戏,不厌其烦纠正了好几次。

誓词修修改改,添加了大量向远的免责条款,待誓言立下,萧峰挎着个脸瘫倒在地,嘀咕着活命真难。

如此一套复杂的誓言立下,萧峰更加确信向远不会杀他,心里有底,脸皮立马厚了起来:“前辈,您看,晚辈已经立下了誓言,您就不准备给个承诺吗?”

“什么承诺,你怕我食言,日后翻脸不认人?”

“晚辈不是这个意思,前辈雅人深致清如水,一看就是诚信之辈,晚辈对你敬佩还来不及呢,岂会怀疑您的人品。”萧峰义正辞严道。

“你知道就好。”

向远回以冷笑:“少在我面前耍嘴皮子,真要食言,你失去的只是一条小命,我失去的可是人品,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

萧峰嘴角直抽,心中五味杂陈。

他行走江湖多年,自诩见多识广,什么青年俊杰没见过,可像向远这样臭不要脸的小辈,他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准确来说,像向远这样既臭不要脸、又能打、还精于算计的小辈,还真是头一回见。

此子心黑手狠,谨慎多疑,更兼剑道天赋非凡,年纪轻轻便已展现出宗师之相。假以时日,天下必有其一席之地,率领冯氏崛起成为一方巨擘,搅动风云。

他若是我萧氏子弟该多好!

萧峰唏嘘感叹,遗憾萧氏没有这等福缘。

“别在那叹气了,你这身变化之术是怎么回事?”

向远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虽说不大可能,但还是问一问,万一神都萧氏的传承和本心道无相印法也有几分关联呢!

“守灵派的变化之法。”萧峰回道。

“你还真是守灵派弟子?”

“那倒不是。”

萧峰连连摆手,气愤道:“前辈莫要小觑了晚辈,萧某也是要脸的人,家学渊源,出身也算尊贵,岂会自甘堕落拜入守灵派门下。习得此法,是因为早年游览地下风光,偶遇守灵派传人,我救其一命……”

“说实话。”向远翻翻白眼。

“我见那守灵派传人一动不动,顺手捡的。”

“然后你就假冒守灵派传人?”

向远眉头一挑:“守灵派怎么说也是天下八大邪魔之一,你冒充他们门下弟子,四处挖坟倒斗,虽说没有败坏他们名声,但也添了不少黑账,就不怕被他们报复,挖了萧氏的祖坟?”

“前辈有所不知,世上本没有守灵派,名门正派多了,守灵派传人自然也就多了。”

萧峰讲述江湖规矩,守灵正统在名门,邪魔正统在正道,守灵派通幽期宗师有多少,需要视情况而定。

真正的守灵派早就没落了,全靠正道人士鼎力相助,才撑起了八大邪魔之一的金字招牌。

“……”

可恶,我还是太老实了。

从今天开始,我李仙缘也是守灵派弟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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