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书生

五年后。

“咕!咕!咕!”

“嗷呜!!!”

荒野之中,一片黑暗,除去夜枭的嘶鸣,便是野狼的嗥叫。

就在此时,黑暗之中,忽见一点光亮,颤颤巍巍的走来。

“呼!”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那点光亮也明灭不定,照出一个瘦弱的身影。

那是一名书生,身穿长袍,头带方巾,身后背着一个竹制的白布书笈,面容也算英俊,就是身体文弱了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

他提着一盏灯笼,颤颤巍巍,慌慌张张的在林中走着,四方传来的狼嗥让他胆战心惊,想要加快行进脚步,两股却是战战不休,反而更加缓慢。

“嗷呜!!!”

就在此时,周边又传来一阵渗人的狼嗥,黑暗的树林之中也传来响动,隐隐约约似有几双惨绿的眼眸投射目光。

“!!!”

书生面色一变,身躯一抖,竟然涌现了几分气力,连滚带爬的向前奔去。

这般逃窜了不知多久,连手里的灯笼都灭了,书生还不敢停下。

忽然……

“砰!”

一声响,书生弹倒在地,惊慌失措的向前望去,想要看清自己撞到了什么。

只见前方,稀疏的月光之下,幽暗的树影之中,一人孤身而立。

那是……一名男子,一名青年男子,他身姿挺拔,如剑如松,高大却不显笨重,一袭青衫,淡泊如水,更是透着一股超凡脱俗之意。

他站在那里,一时之间,竟让这荒郊野岭,黑暗密林的恐怖与阴森如潮退散,冷厉呼啸的寒风,悠长渗人的嗥叫,悉数沉寂。

见此,胆战心惊的书生也冷静了下来,艰难撑起身子,整理好凌乱的衣物,再向对方拱手一礼:“在下宁采臣,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话语之间,眼光瞥去,悄然打量对方的模样。

只见月光清冷,照现那人身影与面容,剑眉星目,儒雅之中显着英武与刚毅,看来似书生,又似一名任侠,一名剑客,只是未有宝剑随身。

“还好还好,这般模样,这等气度,如何都不可能是山贼强盗。”

眼见对方气度不凡,宁采臣心中更是安定了下来。

那人亦是投来目光:“宁采臣?”

“哈!”

话罢,便做一声轻笑,言道:“我姓李,名青山,秦川人!”

“李青山?”

宁采臣喃喃一声,感觉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只能拱手说道:“原来是李兄,失敬失敬!”

说罢,又上下打量起对方来:“李兄,你是秦川人?”

那人点了点头,轻笑说道:“不错。”

“秦川之地,处于关中!”

“千里迢迢,来此何故?”

宁采臣神色诧异:“莫非李兄也欲往那郭北书院求学?”

“郭北书院?”

那人听此,又是一笑:“算是吧。”

“既是如此,那你我可结伴同行。”

听此,宁采臣大喜,连忙说道。

“我乃浙人,居于嘉兴,也欲往郭北书院求学,奈何路上开支太多,盘缠将尽,城中花销着实承担不起,听闻此处有一寺庙,大开方便之门,便欲前来投宿,结果得遇兄台,甚幸甚幸。”

“哦?”

那人一笑,打量着他:“你在何处听闻的?”

“自是苏州城中啊。”

宁采臣神色诧异:“怎么,李兄不是自苏州城而来?”

那人摇头一笑:“我自他处而来。”

“是吗?”

宁采臣也没有太过在意:“无论何处而来,此番既能相遇,便是缘分,如今天色已晚,不宜赶路,李兄,你我还是到前边的寺庙去借宿一宿吧?”

话语之间,颇为亲近。

如此态度,并不奇怪,毕竟在这等荒郊野岭之中,若是有人结伴同行,那谁都求之不得。

更别说,来人这等身姿,必是文武并重之士,安全感大大增加,别说几头野狼,就是撞上盗匪,恐怕也能应对。

“也好。”

那人听此,也未拒绝:“走吧。”

“待我把灯笼点上照路!”

宁采臣一阵欢喜,拿出火折子,重新将灯笼点上。。

“呜!!!”

灯笼方才点亮,周边就传来了一阵悠长的狼嚎,冷冽的寒风随之呼啸,吹得衣衫单薄的宁采臣不住颤抖。

再看身边这位李兄,只穿一件单衣,却丝毫不感寒冷,必是有武功在身,心中不由一阵羡慕。

穷文富武,他这身家,可练不得那等功夫。

……

两人同行,向前走去。

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堆乱石。

两人走近一看,发现乃是一座寺庙的山门,年久失修的门楼已经倒塌,只剩下一面残破的石碑还伫立着,饱受风雨侵蚀的碑面上,是三个暗红大字——兰若寺!

至此,再抬头向上,顺着那青石阶梯望去,便见一座古刹,置身于无边的黑暗之中,稀疏清冷的月光下,隐隐照出一圈破败腐朽的表面轮廓,也不知被荒弃了多久。

“这……”

“兰若寺?”

宁采臣走上前去,提着灯笼照了照,看着石碑上的寺名,感觉有些奇怪:“兰若者,阿兰若,寺庙也,哪里会有寺庙以兰若为名的?”

“如此,岂不等于人名为人,城名为城吗?”

“怪哉,怪哉!”

宁采臣摇了摇头,回过身来:“李兄,你怎么看?”

许阳一笑,神色不变:“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寺名兰若,也不算怪。”

“说的也是。”

宁采臣点了点头,也没有太过纠结,只将灯笼提起,向前方照亮而去。。

“这寺……好像已经荒弃了?”

宁采臣双眉紧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回头向许阳说道:“既然是一座荒寺,那想必内中已无僧人,你我也不需要通报了,直接进去就是,不知内中是否还能居住。”

许阳一笑:“看看便知。”

说罢,主动迈步,向前而去。

“李兄等我!”

宁采臣急忙跟上。

两人上前,向那古刹走去,稀疏清冷的月光照下,沿途可见废弃的石灯与破败的佛像,还有两尊做怒目之相的金刚,原本威严慑人的面庞,在这阴森黑暗的环境下变得分外狰狞恐怖,满透着警告的意味。

然而,两人却是丝毫无惧,许阳不说,连宁采臣都不感到害怕。

毕竟他是一个书生,子不语怪力乱神的道理,圣贤书中讲了不知多少,他铭记在心,自不会去谈那鬼神之说,只当这是几尊雕像罢了。

两人踩着青石阶,踏过山门,走入寺中。

结果刚过寺门,便见前方大殿,竟然灯火明亮,隐隐还有人言话语之声传来。

“这……竟还有人?”

宁采臣一阵诧异,望向许阳。

许阳神色不变,也不多言,稳步向前而去。

两人来到门前,便见大殿之中,一派灯火明亮,已是点上了不少烛台。

中央还有一堆篝火,篝火旁又坐着几波人,有的锦衣华服,有的青衫朴素,竟是几名富家公子与青年书生,还有三名风情各异的女子。

“这么多人?”

见此,宁采臣也是一怔。

“咦?”

“又来一位兄台?”

大殿之中,一干人等,也注意到了他,当即有人抬手:“兄台可是要投宿?”

“这……”

宁采臣有些不安,望了一眼身边的许阳,见他没有什么表示,方才上前接人话语:“在下宁采臣,见过诸位兄台,还有三位小姐。”

说罢,拱手各施一礼。

这般彬彬有礼的模样,顿时博得了不少好感。

当即有一人上前,一把搭住他的手腕:“原来是宁兄,今夜真是妙事连连,快坐快坐。”

说罢,便拉他到篝火旁边坐下,向周边之人介绍起来。

“在下姓冯,广陵人士!”

“这位是楚公子!”

“楚兄家居江宁,乃是贵胄!”

“这位是高兄,松江人士。”

“这位是谢兄,家住杭州。”

“还有这位,乃是朱兄。”

介绍过几名公子书生之后,那冯生又转向一旁,望着那三名风情各异的女子,眼中闪过几许痴迷之色,随即介绍说道:“这位是聂姑娘,出身名门,乃是大家闺秀,还有这两位,是聂姑娘的姐妹,青姑娘与蝶姑娘。”

听着冯生一番介绍,宁采臣心中虽然感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回礼说道:“原来是冯兄,楚兄,高兄,谢兄,朱兄,宁采臣见过诸位兄台,还有……”

说罢,瞥了一眼那三名女子,只见中央那名少女二八年华,气质绝伦,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远胜左右两名艳丽侍女,当真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然而,他并非好色之徒,仍是一派肃容端正:“见过三位姑娘!”

“公子叫我小倩就好。”

那少女一笑,言语动人,明明没有妩媚之态,但仍是勾魂夺魄,令几名气血方刚的青年男子一阵失神。

宁采臣见此,却是眉头紧皱,感觉他们好像遗漏了什么。

遗漏了什么?

宁采臣想了一会儿,随后才反应过来,急忙转头望去,招呼说道:“李兄,快来!”

“李兄?”

众人听此,都是一怔,不明所以的看着宁采臣。

(本章完)

第145章 说书

眼见几人一副诧异模样,宁采臣也有些不解,当即转头来到许阳身边,向众人介绍道:“诸位兄台,这位是李兄,与我同行而来。”

众人见此,亦是一怔,方才注意到这殿中竟还有一个人。

不,应该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

这叫众人呆坐在了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方才,他们只看到宁采臣一个人而已啊。

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们怎么没有丝毫察觉?

众人一时心惊,但很快又莫名放松了下来。

只有那三名女子面色一白,低下头颅,坐在那里,不敢言语。

但几名书生却未察觉。

那为人颇为热情的冯生更是起身说道:“原来是李兄,失敬失敬。”

说罢,又落座向众人说道:“不想出游一遭,夜宿古刹,竟能遇到诸位兄台,还有三位姑娘,实乃人生快事,今夜,理当酒醉当歌。”

说罢,便为自己倒了一杯美酒。

众人手中,亦有酒杯,显然方才已在对饮,冯生又一一满上。

最后,亦送上两杯给宁采臣与许阳:“宁兄,李兄,请!”

眼见此人一派狂生模样,虽有几分浪荡,但并不惹人厌,所以宁采臣也未拒绝,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宁兄海量。”

冯生一笑,又是问道:“宁兄是何方人士,怎会来此投宿?”

宁采臣也不隐瞒:“我乃浙人,居于嘉兴,欲往郭北书院求学,奈何路上开支太多,盘缠将尽,城中花销担待不起,听闻此处有一寺庙,大开方便之门,便欲前来投宿。”

“郭北书院?”

听此话语,几人反应,各不相同。

“原来宁兄欲往郭北书院求学啊?”

冯生一笑,感叹说道:“听闻郭北书院有教无类,便是女子都可入学读书,江南十魁,秦淮八艳,无数佳人舍弃青楼,投身其中,若有机会,我也想去见识一番。”

听此,在旁那名姓谢的书生亦是笑道:“冯兄果然是多情浪子,放荡不羁,实乃我辈楷模!”

又一人接声说道:“不过听闻郭北书院那位山长为人专横,行事霸道,十分出格!”

“何止出格,简直就是篡逆!”

一名锦衣华服的公子冷声说道。

“坊间早有传闻,他李留仙目中无人,早有不臣之心,篡逆之念,当初在郭北县,便独霸地方,称王称霸,视官府如无物,逼得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

“近年来,他更是向外扩张,将黑手伸向江浙各府,乃至江南各地,座座分院,遍地开花,还有道观,武馆,商会,镖行,布庄,粮栈,药房,衣食住行,各方各面,他都要把持,根本不留他人余地。”

“如今,莫说江浙江南,怕是整个南方,七省之地,都被他黑手染指了!”

“他那书院,说是书院,实际根本就是一方藩镇,九大主院行三司六部之事,还蓄养私兵,制造兵甲军械,又代行税收,朝廷该做的他做了,朝廷不该做的他也做了,这不是谋逆是什么?”

“如今的南方七省,已不再是朝廷的南方七省了,而是他李留仙,他郭北书院的南方七省,不知多少人遭他淫威压迫,甚至被他抄家灭族。”

“此人行事与强盗无异,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历朝历代无不是百家争鸣,他却要唯我独尊,其他书院,不入郭北,便要被打为歪理邪说。”

“还有道门佛门,各大道观寺庙若不将道统并入他郭北书院,那就要被他破山伐庙,或者逼得远走他乡。”

“他还收缴天下土地,吞并各家产业,巧取都不用了,直接武力豪夺,不知道多少人,被他逼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逆臣,贼子,天下人恨不得生啖其肉!”

“砰!!!”

那锦衣华服的楚公子越说越是激动,最后甚至将酒杯摔了个粉碎。

“这……”

看他这般模样,几人神色错愕,不知如何是好。

楚公子却不理会,直接将目光投向宁采臣:“所以我劝你不要去那郭北书院,那等污浊之地,怎配书院之名,去了,只会为虎作伥!”

“这……”

“楚兄喝醉了!”

“宁兄且见谅。”

听此,几人赶忙圆场。

然而,那楚公子却不卖面子:“我没醉,清醒得很,别人怕他李留仙,我楚江流可不怕。”

“欲使其灭亡,必使其疯狂,那李留仙如此做法,已是疯中之疯,狂中之狂,天下无人容得下他,灭亡只在顷刻!”

“如今新帝登基,刷新吏治,重整乾坤,更得慈航圣僧领佛门相助,必能重现当年宪宗中兴大治之盛世,扫平各路逆贼,十方尘嚣!”

“所以宁兄,我劝你一句,不要行差踏错,上那贼人之船,否则受其牵连,与其殉葬,悔之晚矣……来,冯兄,再满一杯,你我同饮。”

楚公子说得脸面通红,也不知是醉是醒。

众人见此也不好言语。

只有一人认真了起来。

那就是……

“兄台此言差矣!”

宁采臣站起身来,向那楚公子说道:“郭北书院行事,虽有几分专横霸道,但值此乱世,理当有雷霆手段,方能扫荡乾坤,澄清寰宇!”

“如今天下,三教各门,虽说都为正宗显学,但仍有门户之见,派系之别,争斗不休,祸乱不绝,天下乱局大半由此而来!”

“郭北书院整合十方道统,消解天下纷争,大举推行实学,助益民生发展,百姓安居乐业,国力蒸蒸日上,一扫之前垂暮之气,腐朽之象。”

“如此,岂为贼乎?”

“此乃王道之师也!”

宁采臣望着楚公子:“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政失德者自该被取而代之,犹若生死轮回,此乃自然之理,天道之法,何来篡逆之说?”

“你……!”

听他这一番话语,楚公子更是大怒起来,又是摔杯骂道:“好啊,原来也是个逆贼,还未入那郭北书院,便被其邪说蛊惑,留你不得!”

说罢,就要拔剑。

“楚兄,楚兄!”

“不可,不可啊!”

几人见此,急忙将他拦住。

宁采臣却是不惧:“在下不才,虽手无缚鸡之力,但也不惧利剑威逼,要杀便来,就是不知道楚兄家世,担不担得起这般后果?”

“你……哼!”

此时,楚公子也冷静了下来,看着有恃无恐的宁采臣,恨恨的将宝剑推回:“逆贼,莫要张狂,新帝开元,圣僧回归,朝廷必能重整乾坤,荡尽不臣,届时,尔等莫要后悔!”

说罢,便闷坐下来,不再理会宁采臣。

其他书生见此,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劝说宁采臣坐下。

这般景象,近些年来,在江南各地屡见不鲜。

新旧理念的碰撞,冲突,影响,表现在方方面面。

文人士子的观念,言论,立场,站队也是其中之一。

以小见大,足可知晓,这几年南方七省的风云变幻。

新朝旧朝,两股势力,各有一批拥趸,并且利益相关。

如此,争吵都是好的了,直接动手,生死相搏都屡见不鲜。

这便是大势席卷,浪潮冲击,旧势力旧规则的崩塌,新势力新秩序的建立。

血腥,杀戮,必不可免!

对此,几名还没有立场的书生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尽量安抚双方,省得今夜血溅当场。

冯生也不敢再劝酒了,只能转开话题,向宁采臣问道:“宁兄,你居于嘉兴,若要往金华郭北求学,不应在江浙省内吗,怎么会来到这广陵之地?”

“广陵之地?”

“什么广陵之地?”

这话让宁采臣一脸错愕:“这儿不是苏州府吗?”

“苏州府?”

“什么苏州府?”

冯生听此,也是讶异:“这里是广陵郡啊,我就是广陵人,日前出游,沉醉山水,忘了时辰,胡走乱走,就来到了此寺,怎么也不可能从广陵跑到苏州吧?”

“不对啊,这儿不是杭州吗?”

“胡说八道,这分明就是江宁!”

“诸位兄台,莫要与我玩笑,这明明就是金阳。”

“这这这……”

听着两人言语,其余几名书生也变了颜色,面面相觑,惊骇非常。

“不对,这地方有问题!”

那楚公子也觉察到了不对,直接起身拔出宝剑,惊怒交加的环顾众人,再看向古刹四周,面色苍白,心中慌张。

他怎会在这里,还和这些来路不明,不知身份的生人把酒言欢?

这根本不是他的行事作风!

为何他会做出这等违背常理,违背认知的事情,并且还浑然不觉。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宁采臣也有些不安,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不由得来到许阳身边:“李兄,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啊。”

“是吗?”

许阳听此,却是一笑:“你觉得哪里不对?”

“这……”

“你!!!”

宁采臣还未言语,那楚公子便转头冲了过来,一剑直指向他,惊怒交加的问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你干什么?”

这般举动,让宁采臣一怔,随即怒然起身:“若有不满,便冲我来,不要殃及旁人。”

“闭嘴!”

楚公子怒喝一声,双眼死死的盯着许阳,一手指着宁采臣:“刚才他进来的时候,我们只看到他一个人,根本就没有见到你,你是什么进来的,不,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

“我是个写书说书的人。”

许阳见此,却是一笑:“现在有个故事,不知,你们愿不愿听?”

“这……”

此话一出,似有魔力,不管众人心思如何,愿与不愿,此刻都乖乖坐了下来,包括那宝剑出鞘的楚公子。

众人听讲,他亦开说。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棵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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