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7章 将计就计【二合一】

虽然有些意外,但既然通往韩国邯郸郡的道路已经被卫公子瑜阴差阳错地打通了,那么,接下来的事就更简单了,魏军在亮明身份后,顺利得通过了「无盐」、「须句」等几座城池,抵达了大河岸边的「沧亭」。

期间有些遗憾,由于卫公子瑜此时并不在当地,而是率领军队正在向东继续攻略齐国的济北、济南,因此,赵弘润这次没能与这位表兄聚一聚,毕竟再怎么说,卫国这次出兵攻略东郡,也算是给魏军争取了最起码十日的时间,虽然说赵弘润麾下的鄢陵军与商水军对于这卫国的‘贡献’并不乐意。

且不说赵弘润率领鄢陵军与商水军在沧亭一带准备渡河,且说韩国王都邯郸这边,釐侯韩武刚刚收到来自雁门守李睦派人送来的书信。

在这封书信中,雁门守李睦猜测道,魏公子润率领鄢陵军、商水军这两支魏军陈兵宋地,极有可能是为了诱使他魏国出兵对魏国宣战,提早引爆这场旷世之战,作为证据,李睦又在信中指出,在西河战区,河东军、河西军、北一军、魏武军等几支魏军,几次料敌于先,看破了他企图偷袭河东郡的最初战略打算,李睦觉得,若非是魏公子润故意而为,魏国的将领们,又怎么能清楚无误地把握他们韩军的行动?

在看到这封书信的时候,釐侯韩武整个人都呆住了。

要知道,当初在决定是否趁机对魏国宣战的时候,他可是犹豫徘徊了许久,最终这才咬牙决定下来,可如今雁门守李睦却写信告诉他「你被魏公子润给骗了」,这让釐侯韩武如何接受?

然而,雁门守李睦在信中解释地清清楚楚,并列举了诸多魏军‘不对劲’的地方,这让釐侯韩武不得不相信李睦的观点。

想到这里,釐侯韩武立刻带着这封书信去拜访了左相申不骇,将这件事告诉后者。

在仔细看过雁门守李睦的那份书信后,申不骇皱着眉头说道:“李睦将军乃是我大韩的智将,断然不会信口开河,老夫以为……”说到这里,他捋了捋胡须,猜测道:“这件事很有可能。”

说罢,他对釐侯韩武建议道:“荡阴侯目前就在邯郸,釐侯不如与他商议一下……”

“……”釐侯韩武微微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申不骇口中的荡阴侯,指的乃是韩阳,也就是康公韩虎最倚重的侄子。

从本心来说,韩武是很排斥康公韩虎那一系的人马的,因此在这次对魏国宣战用兵,哪怕是这么大的事上,他也没有启用荡阴侯韩阳,任凭后者闲赋在家。

但确切地说,荡阴侯韩阳的确是一位颇有才华的将领,只是对方的出身以及政治立场,让釐侯韩武非常排斥。

似乎是猜到了釐侯韩武的心思,左相申不骇低声劝道:“釐侯,切不可因噎废食,其才能并不下于暴鸢、靳黈等人,更何况,此番如能战胜魏国,釐侯您才是功不可没的那位,何必自绝贤良?”

“……”釐侯韩武皱着眉头思忖了半响。

不能否认,左相申不骇的劝说确实有道理,以目前他韩国的局势来说,只要他韩武这边不出大的差错,康公韩虎是不可能重返庙堂的,因此,他确实没有必要打压似荡阴侯韩阳等康公韩虎一系的将领;反过来说,即便荡阴侯韩阳始终是康公韩虎那边的将领,但若是这场仗他们韩国战胜了魏国,康公韩虎难道还能借着荡阴侯韩阳的那些功劳返回庙堂,重掌大权么?怎么看都是他韩武获利更多吧?

“此时当以大局为重!”申不骇低声劝说道。

釐侯韩武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在告辞了申不骇后,遂亲自乘坐马车前往荡阴,拜会荡阴侯韩阳。

而此时,荡阴侯韩阳正闲赋在家,无所事事。

其实在康公韩虎「五方伐魏战役」失败而被逼下野,返回其封邑之后,荡阴侯韩阳曾一度住在邯郸,仍期望着在「魏韩之争」中能有一番作为,毕竟他虽在国内的政治立场上支持康公韩虎,但其本质仍然是一名韩人,自然希望能为国家作出贡献,战胜魏国、使他韩国夺得中原霸主的名号。

直到前一阵子,釐侯韩武任命王党的暴鸢为前军主帅、靳黈为副将,却对他不闻不问时,荡阴侯韩阳就知道,釐侯韩武是不会用他了,于是在颇有些心灰意冷的情况下,荡阴侯韩阳返回了封邑荡阴,打算就此彻底远离庙堂,去过他富足翁的生活。

反正他也是王族子弟,又有荡阴作为封邑,纵使远离庙堂,也能富裕地过上一辈子,并且按照某些不成文的默契,只要他主动交出所有权利,远离庙堂,相信釐侯韩武也不会再对他如何。

不过话虽如此,他心中或多或少仍有些遗憾,毕竟这场旷世之战对他韩国太重要了,而他身为王族分家子弟,却不得不缺席如此盛大的战争,这让荡阴侯韩阳感到十分遗憾与失望。

而当日,就当荡阴侯韩阳打扮地跟一名乡绅似的,正与妻妾在府内偏厅欣赏着家姬们的编舞时,忽然有府内的仆从来报:“君侯,釐侯前来拜会。”

当时荡阴侯韩阳正捧着一杯茶喝着,冷不丁听到禀报,险些将嘴里的茶水喷出去:“谁?你说谁?”

那名仆从连忙又重复了一遍:“釐侯,是釐侯韩武大人。”

荡阴侯韩阳闻言起初一愣,随即面色就是一白,患得患失地想道:难道与魏国的战事发生了什么变故?

因为凭他对釐侯韩武的了解,除非是前线与魏国的战事出现了什么不利,否则,以釐侯韩武对康公韩虎的厌恶,是几乎不可能启用他这个后者的堂侄的。

想倒这里,他踩上靴子,飞奔似的前往正厅。

此时,釐侯韩武在自表身份后,已来到了府内的大堂,正端着一杯茶抿着,等着荡阴侯韩阳出来相见,却没想到,没片刻工夫,就看到了衣衫不整、神色匆忙的荡阴侯韩阳。

此时还未有什么「忘履相迎」的说法,世人效仿的典范,乃是像齐国上卿高傒那种「君子死而冠不去」的从容,是故,似荡阴侯韩阳这般衣衫不整前往接见釐侯韩武这等贵客,在这个时代是非常失礼的,更别说荡阴侯韩阳本身还是韩国的王族子弟。

因此,当釐侯韩武看到荡阴侯韩阳这幅模样时,亦是心中一愣。

而此时,荡阴侯韩阳却心急地问道:“釐侯,可是前线发生了什么变故?”

釐侯韩武愣了愣,这才明白荡阴侯韩阳因何这幅模样,笑着宽慰道:“荡阴侯且放心,本侯今日前来,并非是因为这个。”

“那就好、那就好。”荡阴侯韩阳连连点头。

莫以为在这个时代,贵族们只注重自己家族的利益而忽略国家利益,事实上但凡是有点脑子的贵族,都应该明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就比如在当年魏国最艰难的时候,似成陵王赵燊、安平侯赵郯等国内的王族、贵族,纷纷慷慨解囊,甚至是不计回报地帮助朝廷、抵御韩军的进犯,因为他们很清楚,若魏国不存在了,他们这些姬姓赵氏的王族子弟,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而今日,荡阴侯韩阳亦是如此,因为釐侯韩武的突然拜访,误以为他韩国前线战况不利,吓得衣衫不整就出现在了釐侯韩武面前。

直到釐侯韩武开口解释,他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释然之余,荡阴侯韩阳亦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面带讪讪之色,歉意地说道:“请釐侯稍等片刻,韩阳去去就来。”

釐侯韩武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荡阴侯韩阳此番离开所因何事。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换上了一身崭新服饰的荡阴侯韩阳,便再次去而复返,来到了堂上,拱手抱拳对釐侯韩武说道:“方才之事,叫釐侯见笑了。”

“哪里。”釐侯韩武摆了摆手,笑着赞誉道:“荡阴侯忧心国家,此乃拳拳赤子之心,我韩武敬佩还来不及,又岂会见笑?”

听了釐侯韩武的话,荡阴侯韩阳心中有些喜悦,在吩咐下人重新奉上香茶后,他正色问道:“却不知,釐侯此番前来拜访小侯,所因何事?”

“是这样的……”釐侯韩武从怀中取出雁门守李睦送来的书信,叫身后的随从递到荡阴侯韩阳手中,同时他口中说道:“昨日,本侯收到了雁门守李睦将军派人送来的书信,李睦将军在信中言及一事,本侯觉得不可掉以轻心,故而想与荡阴侯商量一番。”

荡阴侯韩阳面露疑惑之色看了一眼釐侯韩武,随即取出书信细细观瞧,渐渐地,他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荡阴侯如何看待此事?”釐侯韩武问道。

荡阴侯韩阳仔细想了想,说道:“雁门守李睦在信中列举西河一带魏军的种种诡异,韩阳以为,确实如其所言,若非魏国早有蓄谋,又岂能料到李睦会偷袭河东?再者,最近我也在关注河内一带的战事,据我所知,暴鸢的首仗并未攻陷淇县……”

“唔。”釐侯韩武点了点头,说道:“魏国南梁王赵佐麾下的镇反军支援地非常及时。而最近,虽然说淇县、共地、汲县等地相继被我军攻克,但据暴鸢、靳黈等人送回邯郸的战报所言,那攻陷的几座城池皆是空城,城内的县民,早已被魏军带着撤离,事实上我也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就仿佛,魏军有意将我大韩的主力引到河内腹地……”

听闻此言,荡阴侯韩阳笑着说道:“那这件事就好理解了。”他用手指弹了弹手中的书信,轻笑着说道:“魏国的南梁王赵佐,故意将我国的军队诱到河内郡腹地,方便魏公子润率领商水、鄢陵两支军队直捣我国王都腹地……”顿了顿,他又说道:“魏公子润此人,其用兵之法,深合兵法中「以正合、以奇胜」的概述,以正道(王道)用兵御敌,先立于不败,再辅以奇兵、诡谋,克敌制胜,或许世人皆误以为此人善于正道用兵,但事实上,魏公子润却是以奇袭、诡谋见长。”

“也就是说,荡阴侯觉得,魏公子润确如雁门守李睦将军猜测的那样,欲偷袭我国的腹地?”釐侯韩武神色凝重地问道。

“十有八九吧。”荡阴侯韩阳笑着说道:“釐侯您想,魏公子润故意率军前往宋地,引诱我国对魏国宣战,这说明他对这场仗最起码是有五成把握的,这五成把握来自于何处呢?小侯觉得,可能就在于他欲奇袭我大韩腹地这条计策上。”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说道:“釐侯,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在我看来,若是我国能设计除掉魏公子润与他麾下鄢陵军、商水军,纵使我国输了这场战争,那也是值得的!”

“……”釐侯韩武颇有些惊异地看了一眼荡阴侯韩阳,但仔细想想,他却又认为后者说得一点没错。

魏公子润那是什么人?那是魏国未来的王,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出一位的雄主,就算韩国这次哪怕拼着元气大伤除掉了魏公子润,甚至是打输了这场战争,让魏国夺取了中原霸主的桂冠,韩国还有未来,可魏国呢,魏国还有能代替魏公子润的雄主么?

更要紧的是,魏公子润乃是魏国已经确定将来必定继承王位的储君,因此一旦魏公子润亡故于这场战争,魏国的处境就会变得很尴尬,因为魏公子润的嫡长子赵卫还不到两岁,到时候,魏王赵偲立何人为储?

是魏公子润的幼子赵卫?还是说魏公子润的兄弟们?

若是立前者还好,若是立后者,楚国的暘城君熊拓,很有可能介入魏国的立储,为他妹妹芈姜母子撑腰,到时候,魏国可能将迎来第二次因为王储问题而导致的内乱,到那时候,纵使魏国已夺得了中原霸主的地位,又能维持多久?

对于荡阴侯韩阳的观念,釐侯韩武深以为然,他在想了想后问道:“若是我等将计就计,故意将魏公子润的兵马诱入腹地,四面包夹,是否有机会将其铲除?”

“釐侯有意从河内撤兵?”荡阴侯韩阳想了想,皱眉说道:“据我所知,此番魏国在河内的主帅乃是南梁王赵佐,我与他几次打过交道,此人擅长诡道,且直觉过人,若从河内撤兵,唯恐被他看穿了意图。”说着,他对韩武解释道:“若要伏击魏公子润,那就一定要快,否则,待等魏军反应过来,可就错失机会了。”

韩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此后,釐侯韩武与荡阴侯韩阳又商议了足足两个时辰,这才告辞离去。

而待等釐侯韩武离开之后,荡阴侯韩阳满面红光地将他前一阵子封存的兵刃甲胄又翻了出来,因为他已被釐侯韩武任命为「伏击魏公子润」的副帅——主帅当然是釐侯韩武,这么大的事,釐侯韩武肯定要亲自出马才能放心。

九月十一日,魏国太子赵润率领鄢陵军与商水军,悄然从沧亭渡河,进入了韩国境内,确切地说,是韩国的邯郸郡与巨鹿郡的交界处。

此时,商水军副将翟璜出言对赵弘润建议道:“殿下,我军已进入韩国境内,为恐韩国得悉我军的意图,末将以为,我军当昼伏夜行,尽量避免被韩军得悉行踪。”

事实上,翟璜说得也没错,但赵弘润却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藏匿行踪是不错,可我鄢陵、商水两支军队有十万之众,怎么可能藏得住?除非韩人个个都是瞎子。”说罢,他正色说道:“纵使此刻被韩国得悉我军的意图,韩国也来不及调集兵马回援,既然如此,我军何必遮遮掩掩?与其像你所言的那般昼伏夜行,倒不如亮明旗号,径直杀奔邯郸!”

翟璜、屈塍、晏墨等魏将们想了想,觉得赵弘润的观点确实有道理。

只是这样的话,就不能算是偷袭了吧?哪有这么光明正大的?

不得不说赵弘润猜得丝毫没错,韩人又不是瞎子,岂会看不到这十万魏军浩浩荡荡地出现在韩国的境内?

事实上,就在赵弘润麾下十万魏军渡过大河后不到半日工夫,此时督帅水军部署在宿胥口的巨鹿守燕绉,便得知了「十万魏军侵入后方」的消息。

只不过这个时候,釐侯韩武的紧急命令已经送到前线的诸位韩国将领们,因此,巨鹿守燕绉并没有提前率领船队赶回去罢了。

而如今,得知魏公子润已率领鄢陵军、商水军这两支魏军渡过大河,巨鹿守燕绉这才慢悠悠率领一半的水军返回巨鹿,准备截断魏公子润的归路。

两日后,赵弘润率领十万魏军逼近韩国的「馆陶」。

为了加紧速度,魏军甚至没有去理睬他们路经的几座小县。

从鸟瞰看,韩国王都邯郸就在馆陶的西边,且两城的直线距离仅仅只有一百三四十里左右,因此不夸张地说,若被魏军拿下馆陶,邯郸就要面临巨大的威胁。

然而这个时候,反而是赵弘润感觉有点不对劲。

在他看来,他麾下十万魏军的行踪,那是不可能藏掖着住的,并且他此前也并未想过要藏匿行踪,在这种情况下,邯郸有可能不知他以及他麾下十万魏军的存在么?

然而迄今为止,韩国还未派任何一支军队前来阻击,这在赵弘润看来是几乎不可能的——纵使这个时候韩国已将主力军全部派到了河西郡,也必定会紧急征募一支军队,前来阻击,而不是放任他们魏军长驱直入。

除非,这是韩国的诱敌之计。

『……被看穿了么?』

远远看着已隐隐能够看到几分轮廓的「馆陶」,赵弘润坐在马上,伸手抓了抓头发。

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这话确实是至理名言,当初赵弘润想得很好,故意率军征讨宋郡,在诱使韩国趁机对他魏国宣战的同时,还能有机会偷袭韩国的腹地。

而如今看韩国的反应,赵弘润觉得他这次想要偷袭邯郸的计划很有可能是已经泡汤了,甚至于,可能这会儿他的后路都已经被韩军给截断了。

『这可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赵弘润暗暗嘀咕了一句。

“殿下,怎么了?”宗卫长吕牧似乎看出了自家殿下的异常,小声询问道。

由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赵弘润没敢将心中的判断说出口。

他该怎么说?难道说他判断失误,韩国可能在前面布置好了陷阱等他跳进去?

倘若他果真这么说,相信就算鄢陵、商水两军皆是精锐,士卒们的士气也会有所影响。

是故,他笑着说道:“本宫是在想,打不打这个馆陶呢?还是说,打另外一块地方?”

听着他那仿佛根本不将韩国放在眼里的语气,附近的魏军兵将们哈哈大笑,唯有屈塍、晏墨、翟璜、孙叔轲等几位将军,从赵弘润的话中听出了几丝不对劲。

要知道,打馆陶,继而进兵韩国王都邯郸,这是他们此前制定的战略,哪有在毫无原因的情况下突然改变策略的道理?

在当晚大军歇整的时候,屈塍、晏墨、翟璜、孙叔轲等几名将领私下找到了赵弘润,询问缘由。

此时,赵弘润这才神色严肃地解释道:“我军自渡河后,迄今为止没有遭到任何一支韩军的阻击,此事不合常理,我怀疑,韩国很有可能在馆陶一带设下了埋伏,就等着我军自投罗网。”

听闻此言,屈塍、晏墨、翟璜、孙叔轲几人面面相觑。

对于眼前这位太子殿下的判断,他们还是颇为信赖的,并且,正如这位太子殿下所言,他们十万魏军浩浩荡荡地侵入韩国境内,可至今为止并没有任何一支韩国军队前来阻击,这的确说不过去。

“殿下的意思是撤兵?”翟璜在沉思后说道。

赵弘润摇了摇头,随即,附耳对诸将低声说了几句,只听得屈塍、晏墨、翟璜、孙叔轲四人眼睛发亮。

次日,魏军一改前几日的行动,非但没有继续向「馆陶」前进,反而徐徐后退,摆出了准备攻打莘县、阳谷等附近几座小县的架势。

对此,鄢陵军、商水军麾下的士卒们感到十分意外,毕竟前几日的指令,可不是这样的。

不过对于魏卒而言,只要有仗打,打哪里都一样,因此,魏军上下并无异议。

但是魏军的这个举动,落到了釐侯韩武等人眼中,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期间,荡阴侯韩阳对釐侯韩武说道:“魏公子润弃攻馆陶而取莘县、阳谷,很有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在试探我国的反应。釐侯千万不可中计,否则前功尽弃,错失大好机会。”

釐侯韩武点点头,听取了荡阴侯韩阳的建议,依旧按兵不动。

反正在他看来,巨鹿守燕绉的船队此时已陈兵大河之上,截断了魏公子润这十万魏军的归路,这只煮熟的鸭子,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而事实,果真如此么?

(本章完)

第1468章 不退反进【二合一】

韩国当真在「馆陶」设下了陷阱么?

事实还真是如此。

记得在当日,在釐侯韩武从荡阴侯韩阳这边得到了可靠的猜证后,他便暗中派人将「北燕守乐弈」、「上谷守马奢」、「渔阳守秦开」三位豪将以及他们麾下的精锐,从魏国的河内郡撤回了邯郸郡。

也就是说,虽然目前在魏国的河内郡内,仍有「北燕军」、「上谷军」、「渔阳军」这三支韩军在行动,但事实上,这只不过是为了混淆视听、麻痹魏国南梁王赵元佐而已,其实最起码一半的军队,已经被釐侯韩武调回了邯郸一带,准备设下埋伏,等着魏公子润率领魏军自投罗网。

正如荡阴侯韩阳当日所劝说的那样,釐侯韩武亦是一位颇有魄力的人,为了围杀魏公子润,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他韩国输掉这场战争的心理准备——当然,在他心底,他也希望魏国的南梁王赵元佐能够放松警惕,毕竟倘若魏国的南梁王赵元佐,其战略目的当真是为了将他们韩国的主力军引到河内郡腹地,那么,只要韩军这边不暴露「一半主力军」已撤回邯郸的真相,按理来说,南梁王赵元佐并不会主动邀战。

而这,就给了韩国打时间差的机会:若是一切顺利的话,韩国完全可以在围杀魏公子润后,迅速支援河内郡。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韩国的优势可就太大了。

然而釐侯韩武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魏公子润率领着鄢陵、商水两支魏军,在距离馆陶仅仅只剩下约六十里左右的情况下,居然停止了继续前进,随后,居然徐徐撤退了二十里,摆出了欲攻打「莘县」、「阳谷」两县的架势。

莘县、阳谷两地有什么好打的?能对这场战事起到什么帮助么?

釐侯韩武完全不怎么认为。

因此他认为,魏公子润很有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就像荡阴侯韩阳所说的那样,是在试探他们韩国的反应。

是故,釐侯韩武选择按兵不动,免得打草惊蛇,惊退了魏公子润,虽然说巨鹿守燕绉所率领的水军,此刻已部署于大河之上,截断了魏公子润的退路,纵使魏公子润察觉情况不对准备撤离,釐侯韩武也来得及率军追击。

只不过这样一来,仍有被魏公子润走脱的危险——若是不慎走脱了魏公子润,纵使他韩国此战可以歼灭商水、鄢陵这两支魏军,也完全谈不上胜利。

如今的中原都认为,魏国今时今日的崛起,主要原因就是魏国出现了魏公子润这般的雄主,至少在釐侯韩武看来,魏公子润的威胁,远比鄢陵军、商水军加起来还要大。

因此,釐侯韩武就像是个耐心的猎人似的,按捺心中的焦躁,静静地等待着魏公子润的行动。

然而让他感到焦躁的是,魏公子润仿佛是一头已经嗅到了陷阱的狡猾狐狸,在陷阱边上磨磨唧唧,似乎是在戏耍着猎人。

“他在耍我们!”

在邯郸城外的军营中,釐侯韩武在得知魏公子润近两日的行动后,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在他看来,莘县、阳谷二县,既没有充足的驻守军队,也没有巩固的城防,根本挡不住魏公子润麾下十万魏军,说得难听点,只要魏公子润下令攻城,这是两座能在一日之内就被魏军攻陷的小县。

可魏公子润麾下的魏军,就偏偏对莘县、阳谷围而不攻,更可笑的是,魏军居然一边建造营垒、一边打造攻城器械,简直是要将莘县、阳谷两县当成了邯郸、武安两座坚城。

可发怒归发怒,但这个时候,釐侯韩武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一旦派出了北燕军、渔阳军、上谷军这几支军队,等同于是暴露了自己的意图——北燕军、渔阳军、上谷军,这三支韩国的边防驻军,明明前一阵子还在魏国的河内郡,可今日却悄无声息地撤到了邯郸附近,似魏公子润那等精明人物,岂会猜不到这三支军队肯定是奔着他而去的?

想到这里,釐侯韩武在沉思了片刻后下令道:“传令诸军,再等两日,若是魏军始终未有进兵馆陶,那就……主动出击,包夹魏军!”

在旁,荡阴侯韩阳在沉思了片刻后,亦微微点了点头。

而与此同时,魏军究竟在做什么呢?

事实上,魏国太子赵弘润倒也并没有戏耍韩国的意思,之所以对莘县、阳谷两县围而不攻,那是因为下了将令,叫士卒们将城外田地里的谷物给收割了。

眼下正值九月中旬,麦子基本上已经成熟了,而稻谷呢,大概还差个二十天左右,考虑到这次很有可能将会在韩国腹地长期作战,因此,粮食问题才是赵弘润最优先考虑的事。

至于莘县、阳谷那两座县城,说实话,赵弘润还真看不上这两座小县。

而待等抢完了两县城外的谷物后,魏公子润麾下的魏军终于又有了行动:魏军拔营向北,前往「冠县」一带,至于目的,当然还是抢收这一带田地里的稻麦。

不得不说,魏军的这一番举措,让韩国更为困惑。

『难道魏军缺粮了?』

釐侯韩武实在想不通。

因为在他看来,魏公子润总不至于在刚刚渡过大河、进入他韩国境内后就陷入了军队缺粮的处境吧?——既然魏公子润决定偷袭他韩国,那么肯定会叫麾下的士卒带足干粮,就算其粮道如今被巨鹿守燕绉的水军截断,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缺粮。

更何况,一旦魏军真的缺粮,那么肯定会就此退兵,原路返回,而不是冒险在他们韩国境内抢收稻麦。

『……是为了长期作战而做准备?』

釐侯韩武感觉自己实在是猜不到魏公子润的意图。

然而,就在他疑神疑鬼之际,忽然有一名士卒急匆匆地闯入帅帐,急声禀报道:“釐侯,刚刚收到的消息,巨鹿县被魏军攻陷!”

当听说这个消息后,釐侯韩武惊地站了起来,满脸惊愕之色:“巨、巨鹿?”

随即,他连忙回头观瞧悬挂在他身后的地图,寻找巨鹿的位置。

其实就算不寻找,他也晓得巨鹿县的位置,因为巨鹿县正是巨鹿守燕绉的治所,在邯郸东北大概一百五十里的位置。

『为什么是巨鹿?』

釐侯韩武着实有些想不明白。

没过多久,便有士卒前来禀报:“报!魏军向北移动。”

『向北移动?也就是说去巨鹿?』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釐侯韩武皱眉看着张内的地图,感觉自己完全无法猜测魏公子润的心思。

他着实没想到,隐隐已看破他们韩国意图的魏公子润,此番并未率军靠近邯郸、馆陶,但是,却袭击了更北方、更深入他韩国腹地的巨鹿——这算什么?

再看帐内诸将,似荡阴侯韩阳等人亦是面面相觑。

直到最后,才有一名韩将勉强笑着说道:“这、这是好事啊,魏公子润不退反进……什么的。”

而与此同时,在魏军全军向巨鹿开拔的途中,赵弘润正在向宗卫长吕牧解释他为何选择巨鹿的原因。

“……不同于邯郸、武安一带,巨鹿,乃是巨鹿守燕绉的治地,上回「魏韩之战」,韩军被南梁王阻挡于大河,寸步难进,有了这前车之鉴,我想此番韩国对我大魏用兵,肯定会将巨鹿守燕绉的水军调到我国水域……”

赵弘润说得没错,记得在「五方伐魏战役」中,在赵弘润还未率领秦魏联军赶回河内郡展开支援的时候,事实上那个时候的韩军,已经将重兵推到了大河北岸,但因为南梁王赵元佐早早就在大河南岸部署了防御设施,以至于韩军几次强渡大河皆被南梁王赵元佐挡了回去,最终被逼无奈,选择从卫国地域渡河,开辟出一条通往魏国王都大梁的道路,这才有了韩将司马尚率军攻打卫国的那一幕。

或许有人会想,上次「五方伐魏战役」中,在战况那般激烈的情况下,韩国都没有将巨鹿守燕绉麾下的水军调往攻打魏国,那么这次韩国为何会出动水军呢?

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在当初那场战役期间,齐魏两国尚未交恶,齐国仍旧是魏国的盟国,因此,当时齐国虽然没有帮魏国抵御韩国,但齐将田骜、田武所率领的齐国巨鹿水军,却陈兵于巨鹿郡的水域内,对韩巨鹿守燕绉施压,让后者不敢调走水军。

但是这次,齐国与魏国交恶,齐国已经成为韩国的变相盟国,因此,不存在齐国水军会偷袭韩国巨鹿郡的情况,因此,考虑到前一次韩国的军队被大河天堑所阻挡,始终无法渡过大河真正威胁到魏国的王都大梁,韩国怎么可能还会弃巨鹿守燕绉麾下的水军不用?

在这种情况下,赵弘润断定巨鹿城守备空虚,因此,他派大将伍忌、晏墨二人,前者亲率两千轻骑,后者督领三千步卒,趁夜而动,偷袭巨鹿。

于是乎,在他魏军主力在莘县、阳谷一带故弄玄虚,吸引釐侯韩武等韩人注意力的时候,伍忌、晏墨二将,在青鸦众的配合下,轻而易举地就偷袭得手,将防备空虚的巨鹿攻陷。

“……我有八成把握可以断定,此刻韩国必定是在邯郸、馆陶一带设下了陷阱,等着我军自投罗网。是故,当我军故意止步不前,且在莘县、阳谷徘徊,做出犹豫不决的样子,而在这种情况下,邯郸那边断然不会主动暴露伏兵,多半还在观望我军是否会中计。……再者,我军先前做出的欲撤退的架势,也应该能骗到对方,邯郸那边最多会猜到,我军在察觉到馆陶一带可能存在埋伏的情况下,选择就此撤兵,却万万想不到,我军竟会去偷袭更北方的巨鹿。”

说到这里,赵弘润耸了耸肩,笑着说道:“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无误,邯郸果然没有增援巨鹿,被伍忌、晏墨二人轻松拿下。”

“可为何要偷袭巨鹿呢?”宗卫长吕牧不解地问道:“卑职以为,既然韩国这回设下了埋伏,欲包夹我军,我军不是理当谨慎一些,撤回大河岸边么?若是情况果真如殿下所猜测的那样,我军也好撤回大河南岸?”

赵弘润闻言轻笑说道:“为何要撤回大河南岸?本宫麾下鄢陵、商水两军士卒,皆是久经战阵的锐士,只要军中的粮食足够,除非韩国出动数倍的军队在围杀我军,否则,何足惧哉?至于军粮问题,目前正是秋收时节,城外遍地的谷物,一个邯郸郡,难道还养活不了我十万军队?为何要退?”

听闻此言,策马在一旁的屈塍、翟璜、孙叔轲等魏将们,纷纷开口附和。

在他们眼中,他们唯一无法战胜的对手,那就是饥饿,只要有充足的食物,纵使他们两支军队加在一起只有十万人,也有信心在韩国境内搅得天翻地覆。

这也正是赵弘润在猜到韩国很有可能设下埋伏后,并没有选择撤兵的原因。

因为他一旦撤兵,魏韩两国的这场战争就得回归最初的模式,也就是两国军队沙场对峙,打上个一年半载,一直打到一方的后勤负担不起,才有可能会分出胜负。

但说实话,以这种方式分出胜负,那是最最伤的,纵使韩国的经济最终因为这场仗而崩溃,可魏国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因此,赵弘润决定冒一冒险——既然韩国有意将他引入境内,方便诸韩军将他围杀,那么,他索性就将计就计,率领十万魏军在韩国境内搅他个天翻地覆。

至于失败的可能,正如他此前所说的,只要麾下的军队粮草充足,他不认为他魏军会有战败的可能,除非韩国将部署在河内前线的军队大部分撤回国内——当然,纵使在这种情况下,赵弘润也有信心能坚持个一年半载。

“原来如此。”

宗卫长吕牧恍然大悟,虽然当日赵弘润在对屈塍、翟璜、晏墨、孙叔轲等人低声讲述时,他也曾从赵弘润的口中听到「偷袭巨鹿」的字眼,但他当时并非想那么多,直到今日闲着无事与自家殿下聊起此事时,他这才知晓其中的道理。

此时,赵弘润的侍妾赵雀在听到这番话后,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

当晚,在魏军于途中安营扎寨时,赵雀在帅帐内服饰赵弘润时,提出了心中的顾虑:“殿下您不该以身犯险。”

这是赵雀在跟随赵弘润出征至今,首次对后者的决断提出异议,不过她提出观点确实很有道理:“殿下您乃我大魏的王储,即将登基大位,若您有何不测,则臣妾等失却依靠暂且不说,我大魏亦会因此陷入混乱。”

看着忧心忡忡的赵雀,赵弘润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庞,笑着说道:“你放心,本宫有分寸的。我之所以选择偷袭巨鹿,也是考虑到巨鹿与齐国接壤,倘若这次韩国果真调动了数倍的军队前来包夹本宫,本宫大可向东撤入齐国……齐国眼下正与楚国鏖战于泗水郡,哪有那么多精力兼顾北方?所以说,放心吧。”

听闻此言,赵雀这才知晓自家殿下其实早有考虑,这才释然。

然后,干了个爽。

九月十八日,赵弘润率领商水军、鄢陵军十万军队进驻巨鹿城。

巨鹿,或者说钜鹿,境内大多是平原地形,不过亦有少许的丘陵,北临巨鹿泽,东南则是直通大河的漳水,实话实说,若非巨鹿守燕绉麾下的巨鹿水军在这场仗中被调到了河内水域一带,魏军想要偷袭这座城池,恐怕没有那么顺利。

但不管怎样,巨鹿眼下已被魏军所攻陷。

在攻陷了这座城池后,赵弘润当即下令,将这座城池作为他们在韩国的据点,第一时间抢收城外田地里的麦谷,充作军粮。

从这一日开始,魏军的行动力突然暴增,以辐射周边的方式,四面八方派出军队,攻打附近的县城,比如「邢台」、「沙丘」、「广宗」等县,皆被列为魏军的进攻目标。

对于这些派出的军队,赵弘润的将令非常明确:若能攻克,那就占领城池,如若不能,就抢收城外的麦谷,一切以收集粮草作为第一考虑。

这是对外,而对内,赵弘润采取的仍然是上回曾用来对付秦国的老办法:在占领城池之后,便叫魏军驱逐县内的韩民,增加邯郸郡的粮食负担。

当这个消息传到邯郸时,釐侯韩武在愣神之余,几乎要暴跳如雷。

说实话,从一开始,他并不认为魏公子润居然有胆子驻守巨鹿,毕竟巨鹿离魏国实在太远了,倘若他们韩国这边截断了这支魏军的退路,魏公子润与他麾下鄢陵、商水两支军队,那是铁定无法活着回到韩国的。

但事实证明,魏公子润比他想象的更有魄力,有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气魄,偏偏就决定驻军巨鹿,准备在这里迎接韩国的包夹围攻。

在这种情况下,釐侯韩武怒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所愿!”

说完,他当即下令「北燕守乐弈」、「渔阳守秦开」、「上谷守马奢」这三位豪将,率领各自麾下的军队,前往巨鹿,企图将魏公子润围杀在此。

在收到这则将令后,北燕守乐弈在率军赶往巨鹿的途中,设法与秦开、马奢两位同僚会晤,交换了一下意见。

期间,渔阳守秦开笑着说道:“秦某与这位魏公子润从未交过手,不过此人的胆魄着实惊人,前几日我也以为他在察觉到我等于馆陶设下埋伏的情况下,会就此撤兵,没想到,他不退反进,居然偷袭了巨鹿。……啧啧啧,真是出人意料。”

听闻此言,上谷守马奢亦笑着说道:“魏公子润,我始终觉得他的用兵方式与李睦将军有点类似,非常擅于把握局势,哪怕敌人暴露些许的漏洞,他亦能抓住机会。唯一不同的是,魏公子润更具进攻性,倘若是李睦的话,前两日就会拿下莘县、阳谷,在确定后方粮道没有被截断的情况下,才会考虑进兵,哪怕目前正值秋收时节,麦谷遍地……”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随即脸上的笑容徐徐收起,又正色说道:“魏军拿下了巨鹿,这场仗,不好打。看似魏军陷入包围,可事实上,魏军随时可以从巨鹿向东,逃到齐国境内,齐国目前正被楚国攻打,自身难保,想来是没有余力协助我军截击魏公子润,因此我认为,若我等要包夹魏军,那就好提前做好魏人有可能向齐国突围的准备。”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北燕守乐弈。

三位将军,皆是心思缜密之人,因此,哪怕上谷守马奢没有明说,但乐弈亦能明白前者的意思,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就由我麾下的北燕军,驻守巨鹿城的东南,防止魏军渡过「清河」,向齐境逃窜。至于……”

刚说到这,就听渔阳守秦开笑着说道:“首仗不如就交给秦某吧,我也想见识见识,那位能与李睦将军、乐弈将军打平手的魏公子润,究竟有多么难缠。”

听闻此言,上谷守马奢略一思忖,说道:“我为秦将军掠阵。”

秦开颇感意外地看了一眼马奢,不过考虑到魏公子润是横扫中原诸国的名将,他并没有推辞。

九月二十一日,北燕军、上谷军、渔阳军这三支韩国军队,陆续抵达巨鹿城一带。

其中,北燕军第一时间驻军清河,在河岸建造营垒,摆出守势,俨然是为了防止魏军从东边向齐国突围。

而上谷、渔阳两军,则分别在巨鹿的南边以及西南方向扎营。

在得知韩军抵达的消息后,赵弘润登上巨鹿的城楼眺望远处的韩军,待看到「上谷」、「渔阳」两军的旗号后,他真正确定,韩国前几日是真的针对他麾下魏军,在馆陶一带设下了伏兵,否则,似上谷、渔阳这两支韩国的边疆精锐驻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从河内战场撤下来。

“先看看情况吧。”

当日,赵弘润下令麾下魏军暂时采取守势。

就目前的局势而言,他根本无需着急,因为「北燕」、「上谷」、「渔阳」这三支韩军,人数加在一起,也不会比他麾下的魏军多上多少,不必为了抢夺先机而主动出击。

而另外一个原因是,自踏足韩国境内至今,赵弘润就没有收到那支重创了东胡的整整五万名韩国重骑的行踪。

他猜测,韩国很有可能会将这支重骑兵调到此地,毕竟巨鹿一带皆是平原,是最适合重骑兵逞威的地方。

一想到那支重骑兵,赵弘润便忍不住暗笑。

因为他有至少几十种办法能让这种重骑兵死得难看,唯一尴尬的是,他此前为了全歼这支韩国重骑而准备的一些道具与物资,暂时没办法通过水路运到他麾下的军中。

否则,这场仗就更好打。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