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金子

钱进仔细看,砖墙上刷了白灰,斑驳的“抓革命,促生产,促工作,促战备”的标语在月光下泛着红褐色。

巷子里九曲十八弯,像是蜿蜒的谷道。

这地方环境比他们小区还差。

狭窄的道路参差不平,两边黑黢黢的阴水沟散发着恶臭,这点也像是谷道。

月光照耀入目皆是房门。

门前摆放煤炉、案板、五斗橱、煤球、凳子、面盆、鞋子各类杂物。

有些人家早起出来倒马桶,有人家边咳嗽边生煤炉。

骚臭味跟呛烟味勇者相逢,将钱进杀的面无人色。

他们正走着,阴影里突然冒出人钻钱进跟前:“买还是卖?吃还是用?”

钱进吓一跳,手电筒一杵差点塞他嘴里。

这人影立刻缩进阴影骂了一句:“马勒个臭批,新蛋子!”

刘大甲示意钱进收起手电筒。

很快又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突然贴上来:“有布票吗?工业券换布票,一丈二尺换一张。”

“我有布票。”一个妇女闻声而来,“不过我不要工业券,我要粮票还有粮食。”

刘大甲不言语。

他拽着钱进衣角往深处钻,胶鞋底碾过满地蛤蜊壳,在一个拐角找到个戴着厚眼镜、叼着烟袋锅的老汉。

这老汉是黑市的万事通。

但得知钱进是要来买黄金他还是吃惊的咧开嘴:“我草,你想搞黄金?这可是蹲笆篱子的买卖!”

“小同志怕是饿昏头了。”周围响起窸窣的笑声。

有个穿的确良衬衫的汉子啐了口唾沫,“银行金库倒是黄澄澄的,你敢去?”

老汉认识刘大甲,最终卖了刘大甲面子:“你要的大黄鱼小黄鱼,咱这里没有。”

“不过有个镀金的伟人像章,就这玩意儿跟金子搭嘎,你看你要不要?”

他在柜子里摸了摸,摸出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枚镜片大小的金色像章。

价格不贵。

要价出乎钱进预料——两元钱。

更出乎钱进预料的是刘大甲很会砍价——他用一块钱买下了这枚金灿灿的像章。

就这他还嫌价钱太高,嘀咕说:“我家里有几十个呢。”

“镀金了吗?”老汉笑。

刘大甲摇摇头。

老汉说:“那有屁用?全世界没镀金的得有几十亿个呢!”

其实这镀金像章对钱进来说恐怕也没用。

他猜测那证需要的不是镀金物品而是纯金物品。

不过终归可以用它试一试。

一块钱的代价而已。

可是来一趟黑市就这么点收获让钱进心有不甘。

他想了想自己的情况,又拿出一块钱给老汉:“老师傅,我有一件事搞不清楚,您老吃的盐比我吃的米还多,想托您老指点一下。”

“什么事?”老汉没有急着拿钱。

见此钱进放心不少。

这老汉比较靠谱。

他把自己的知青身份、户口和工作情况先说了出来,问:“我的工作是不是被人给顶岗了?”

老汉沉吟两声,还是没有接钱:

“这事不好说,你们居委会主任说的政策什么的没问题,但是,政策是政策,现实是现实。”

“我个人觉得你八成被顶班了,你说你父亲在工厂后勤上班?这是好工作,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坐着办公室就把粮食和钱带回家了。”

“你们邻居曾经听你父亲说你回来能去当挡车工?”

“那我觉得你们居委会主任说的话有一半值得相信:你父亲想让你回来接班但你的户口不符合条件,于是他跟领导做了交易,他把后勤上的接班名额让给某个人,给你换一个挡车工的活。”

“但挡车工的活也叫人眼红,于是又有人从中掺和一脚,他去接班挡车工,给居委会好处,让居委会从小集体企业里给你分一个名额……”

钱进顿时反应过来:“居委会从中赚差价了!”

老汉一琢磨,笑了:“对,是这么回事,八成是这么回事。”

钱进又把住房情况说了一下,问道:“我怎么做才能保住我现在的房子呢?”

老汉想了想,拿走了这一块钱:

“如果你们居委会想要回房子,那你是保不住这个房子了。”

钱进心一紧:“为什么?”

老汉说:“你现在这个情况,必须得去街道办的建筑队报道,否则你落不下户。”

“可你要是去报道落了户,那就得接受居委会的管制。”

“到时候居委会以你一个人住不需要两间房的理由给你重新分配个小房子,你能怎么办?”

“你只能服从让出现在这间房子搬走,要是不搬走,居委会有的是法子治你。”

“也就是说我想保住这房子,只能让居委会不想收回房子去?”钱进问道。

老汉点点头,说:“你这青年挺机灵。”

“按你说的,你邻居想要你家房子,那他肯定在居委会使力气、送礼了。”

“所以你要想保住房子,你就得使更大力气、送更好的礼!”

钱进点头,带刘大甲离开。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既然黑市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他就得赶紧走了。

路上有国营早餐店营业了。

他请刘大甲吃油条。

刘大甲磨磨蹭蹭吃了半根,剩下的他用报纸包了要带回家去。

不用说,他要分给弟弟们吃。

钱进觉得刘大甲可以收编当小弟,便好人做到底买了一斤油条给少年送佛送到西。

油条不贵,一斤六毛钱。

就是得要粮票和油票。

回到家里钱进试了试。

果然。

将册子放在镀金像章上后没有反应。

研究到了朝阳升起,钱进最终只能叹息一句:

“虞姬虞姬奈若何!”

后面有沉重的脚步声来到他门前,敲门声响起:“咚咚咚。”

钱进迅速收起交易卡问:“谁啊?”

“我老刘,刘有牛。”有个粗犷嗓音回应。

这是刘大甲四兄弟的老爹。

钱进收起交易卡、戴上像章去开门。

门外是个个头高大魁梧、肌肉膨胀到跟吃过群勃龙配化肥般夸张的汉子。

汉子穿着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蓝色粗布工装,衣襟敞开,露出的胸膛上黑毛旺盛,好像施了农家肥一般。

钱进让开门。

刘有牛去给钱忠国上了柱香、放下个小袋子。

小袋子里是一把水果糖。

浅绿色的透明糖纸上印着“海滨食品厂”的字样,上面有菠萝图案。

这是当下颇受欢迎的小奢侈品,海食厂的菠萝糖。

糖块已经有些化了,黏在滑溜溜的纸面上。

显然,它们已经被存放了有段时间。

钱进作势让他把水果糖带回去:“给孩子吃,我不喜欢吃这玩意儿。”

这是实话。

水果糖梆梆硬,他牙口不好只能吃软饭。

刘有牛坚定拒绝,说:“大兄弟,不嫌弃你收下。不怕你笑话,家里条件不行,这糖是过年时候亲戚给的。”

“我刚下夜班回来才知道我家逼崽子的事,你又管晚饭又管早饭,真叫人过意不去。”

钱进给他板凳,说:“刘大哥别客气,邻里邻居的,都是自己人。”

刘有牛又哼哧起来,他不会找话题,只会东扯西拉的尬聊。

不过钱进还是听出了一些有用东西。

比如刘家从农村搬进城里的内情。

原来早年住房室内没有卫生间,上厕所全靠单位宿舍旁和街道里修建的厕所。

厕所卫生由职工及家属轮流负责的,而粪便则是包给附近农村生产队。

由此一个特殊工种诞生了:粪换工,一个单位的厕所粪便送给一个生产队,而这个生产队用一个力工来换。

刘家所在生产队负责的是港务局某家属院的厕所,刘有牛因为力气大能吃苦,被港务局挑来当了粪换工。

他在港口当力工舍得下力气,深得领导和工人们好感。

74年夜间港口出意外发生火灾,上夜班的刘有牛拼了命。

他又救火又救人立了大功,港务局便给他转正还给他办了个农转非的户口。

提起这件事,刘有牛大为骄傲:“俺全大队上下千把口子人,就我自己摘掉庄户孙帽子,带着一家子进城吃上了商品粮。”

钱进点头,问道:“那我嫂子和孩子的户口没法转移过来吗?”

刘有牛摇头说:“转不了,唉。”

“不过俺们港口上今年要成立个家属自救队,孩子她妈准能进去,到时候单位管饭加上一天还给五毛钱补贴,到时候家里日子就好过了。”

钱进极度缺乏当下年代的生活常识。

他不懂什么叫家属自救队,还是刘有牛给他解释。

原来国营工厂、矿场、港口车站这些单位为解决农村户籍家属生活问题,会组建临时劳动队。

队员们从事低保障重体力劳动,没有正式职工的福利,但能解决起码的吃饭问题。

钱进问:“进了家属自救队,能解决户口问题吗?”

刘有牛摇摇头:“户口那东西比金子……”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拍大脑袋:“嘿哟,瞧我这脑子,我差点忘了为啥事找你。”

“刚才大崽子问我家里有没有金子,说你想要金子?”

钱进也拍脑袋。

刘大甲终究是孩子,嘴不牢靠。

不过得怪他没叮嘱刘大甲别乱说。

然后刘有牛说:“我们生产队有户社员家里藏着金子,你要买?我带你去问问?”

钱进猛抬头。

(本章完)

第6章 物资购销证 商品穿越凭证

第6章 物资购销证(×) 商品穿越凭证(√)

刘有牛的家乡刘家红星生产队隔着市区不远,在郊区的海边,有田有海属于农渔村。

钱进正在研究怎么坐车去的时候,刘有牛推出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冲他猛拍后座:

“上车!”

在他巴掌下二八大杠车梁上‘工农兵学商’的贴画直哆嗦。

钱进盯着后座垫着的化肥袋迟疑:“咱骑自行车去你们生产队吗?这个、这个,两个大男人啊……”

“放心,速度快得很,不比客车慢多少!”刘有牛发出一连串哑铃般的笑声。

钱进:重点是这吗?

盛情难却。

自行车上男上加男,压得它直呻吟。

它承受了不该有的压力。

但不得不说二八大杠材质没得说,它应该改名叫二八大杠杠滴牛批。

刘有牛骑车、钱进坐车,车把上还挂了两袋子沉甸甸的粮食,然后它愣是只惨叫不散架!

郊区地带是蜿蜒狭窄的土路,路面坑洼不平,来往偶尔有客车却不敢开的太快,否则会颠的乘客骂娘。

骂娘还是好的,更有晕车人会化身瀑布,路上钱进好几次看到车窗冒出个人脑袋,一声‘呕’就开始浇地。

刘有牛两条大毛腿狂蹬车,挺遗憾:“都是上好的农家肥!”

海滨市属于丘陵与平原混杂地带,越往海边丘陵越多。

一片片农田起伏在大地上,此时正是秋收好时节,田地里的玉米杆已经开始枯黄,一瓣瓣玉米长相饱满,叫人看了心欢喜。

风吹玉米沙沙作响声中,他们赶在中午之前抵达了刘家红星生产队的一块农田。

此时集体劳动结束要下工了。

收工现场很混乱。

有人喊:“记分员赶紧点卯,我家自留地还有活得收拾,我得赶紧回去!”

也有人说:“今上午我是全工啊,早上点卯的时候我去拉肚子了,别扣我工分!”

还有人在吆喝:

“登记过工分的社员把家伙什给我分开放,铁锨锄头别放一起!”

“谁把牛车拉到地垄上来了?就差这两步路不能自己走路上去?”

钱进一眼望去。

看到了几十个汉子和妇女正围着记分员嚷嚷。

刘有牛指着人群说:“看到那个胸前口袋插着钢笔的没有?就是腚上打白色补丁那个,他就是刘有光。”

刘有光个子不高、身板削瘦,衣服虽然有补丁但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跟周围赤脚挽裤腿的社员形象不太一样。

他穿中山服,胸口口袋插着两支钢笔,一看就是文化人。

刘有牛去叫走他,他看到陌生的钱进想问怎么回事,刘有牛不说话,递给他一支烟让他占住嘴巴。

但他一看烟卷上带了过滤嘴便没舍得抽掉而是夹在了耳朵上,然后带两人往家走。

刘有光的家是一座典型的农村土坯房。

岁月在墙面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墙面斑驳不堪。

隔远了看能看到屋顶的茅草被太阳晒得枯黄发白,在风中轻轻摇曳。

院子里,一棵歪脖子梨树稀稀拉拉地挂着些鸭梨,刘有光回家立马挑大个的梨子摘了两颗分给两人。

钱进习惯性想洗了再吃,可一看刘有牛已经张口了。

鸭梨不大,刘有牛整个塞进嘴里咀嚼两下吐出几颗核。

这把钱进看的咋舌。

他这边刚吃完了,人家那边已经消化完了。

刘有光招呼媳妇准备凉白开:“他妈,大牛带着城里客人来了,快倒水。”

土屋里面布置很简陋,一张掉了漆的老旧方桌摆在屋子中央,周围是几条长短不一的长凳,凳面上坑洼不平。

斑驳的墙面上,几张泛黄的领导人画像和褪色的奖状排列在一起。

画像的边角已经卷起,奖状上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不清。

再看角落里是一个破旧的木柜半掩着,柜门的合页锈迹斑斑,指不定什么时候要掉下来。

刘有光的媳妇正在补一条破裤子,补丁布是块印着“备战备荒”旧标语的红布。

看见有人进门她懒洋洋的起身,看见钱进放下带来的菠萝糖她急匆匆的招呼。

刘有牛是个耿直人,他开门见山就说:“路上人多我不好说,可憋死我了。”

“这次小钱同志来找你,是想买你家里传下来的那块金子。”

刘有光家藏的金子是可以见光的东西。

国家人民银行曾经在1950年制定下发了一份《金银管理办法》,规定国内的金银买卖统一由人民银行经营管理,个人不得购买或交易黄金。

但也存在一些极为特殊的情况让老百姓接触到黄金:

一是国家分配或奖励,二是合法继承或接受赠予。

刘有光家的金子是合法继承的。

解放海滨市那会,刘有光的父亲带他支前当民工,然后一次偶然机会抓到了一个带金条银元逃跑的军官。

这属于战时立功事件,部队奖了一根小金条和五十斤小米。

该奖励被市武装部登记在册,所以虽然前些年世道很乱,但金条保存了下来。

刘有牛声音落下,刘有光蹿得比粮仓老鼠还快,咣当锁上大门:

“买金子?你当这是供销社扯布头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被人发现举报,咱几个都得完蛋!”

刘有牛粗线条,他想的简单说出来的也简单:“哎呀,屋子里头就咱四个人,你不说我不说他不说,怎么会叫人发现叫人举报?”

刘有光使劲摇头:“我要想卖早就卖了——实话说给你,前些年公社有领导暗地里来问过我,想换我家的金条,我一口回绝了,绝对不行!”

“这事儿,想都别想!”他最后又斩钉截铁的补充一句。

钱进说:“国家不允许咱私人买卖黄金,所以这买卖肯定不成,违法的事情咱绝对不干。”

他不废话掏出一张‘招工报到证’递上去:“我听说叔你家里是祖传三代的独苗?怎么没见到你儿子呀?”

刘有光定睛一看,满脸疑惑:“是,我家三代都是独苗,我儿子还在地里呢。”

“咋了?你这是什么东西?”

钱进把报到证递到他跟前:“那个,您看这上面的字呀……”

“我不识字啊。”刘有光说。

终于轮到钱进吃惊了。

您不识字您胸前别着两根钢笔干什么?

他往刘有光胸口看。

刘有光低头,然后尴尬的摆弄了一下口袋:“这是两个笔帽,插这里好看,哈哈……”

看起来像文盲的刘有牛却识字。

他拿过报到证后说道:“这是街道居委会给你的工作报到证?小钱,你把这东西怎么带出来了?”

“你啥意思?你要用你工作换金条?”

钱进说道:“对!”

“这是居委会给我准备的招工报道证。”

“叔、婶子,你儿子只要拿着这张招工报到证去我们居委会报道,那就能有一份城里的工作,工作以后还能把户口办成农转非,去吃商品粮!”

刘有光迟疑起来:“真的假的?就拿着这张纸,家庆就能变成城里人?就能在城里有工作有户口有粮食关系?”

刘有牛郑重点头。

他当初立功后就得了这么一张证书。

刘有光的媳妇赶紧推丈夫一把:“这成呀!”

当下年代对农民来说,什么都没有一个好城市的非农户口加工作更珍贵。

刘有光不敢违法买卖黄金,能够抵挡住金钱诱惑,他觉得自己有决心守住这块金条。

可是决心在儿子的前途面前完全崩解。

这时候钱进给了个条件:“不过我得看看那块金条的情况,看看它大小纯度值不值一份工作加户口!”

其实他并没有决断要用户口换金子,而是想先借鸡生蛋——找黄金看看物资购销证到底有什么用。

如果很有用,比如可以让人穿越,那他自然可以付出工作机会拿下这块黄金。

如果没什么用,他就随便找个理由结束交易跑路。

刘有光两口子凑一起商量了两句话便答应了钱进的请求,他们拆下条板凳腿往外倒。

一条还没有巴掌长、只有两指宽的金黄物件露出来。

正午阳光照耀下,它通体闪烁着金灿灿的光芒。

刘有牛和钱进都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金条,不约而同感叹一句:“真漂亮!”

刘有牛还奇怪:“都是黄色,屎条子和金条子看起来差不多,怎么叫人感觉一个天一个地呢?”

其他人愣住。

这是人能想到的问题?

小小的金条挺沉。

钱进拿到手里后一看,金条后面有镂刻的字迹:永昌银楼,民国廿一年。

两口子不可能让黄金离开自己视野。

这样钱进只好当着三人的面拿出来物资购销证贴到了金条上。

刘有光立马警惕的问:“大牛,他这是干啥?”

刘有牛说:“他拿出来的是物资购销证……”

“物资购销证?城里人才有的证证?”刘有光媳妇羡慕极了,“大牛,你家也有吗?”

刘有牛暗道我家有个屁,这玩意儿我听都没听说过是什么。

可刘有光媳妇眼里的光鼓起了他装逼的心,就挺起冰箱双开门一样的胸膛自豪的说:“有!”

刘有光两口子更是羡慕,更想让儿子成为一样的城里人,问道:“钱同志,这金条行不行?”

钱进缓缓合上物资购销证,浑身发抖:“行!绝对行!”

他妈的。

自己要发达了!

他猜测这证可以带人穿越。

但只猜对了一半。

它是可以带物品穿越!

这不是什么物资购销证,而是购销物资、买卖商品穿越时空凭证!

求一下推荐票哈,希望大家能追读一下哈,因为现在排推荐位全看追读,谢谢大家,爱你们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