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魔刀出鞘

月亮出来了。

戈壁荒漠之上,黄沙绿洲之间。

风尘漫起,远远地跑来两个黑点,速度奇快无比,不过片刻,就变成了两条人影。

一者白色宽袍,一者黑色短褂。

正是任韶扬和定安,只是此刻的二人没有了往日的笑容,满脸风霜之色,沉默难言。

“瘸子,小叫花咋跑的这么快?”定安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沙哑。

任韶扬看了眼远处绵延的雪山,目光闪烁,缓缓道:“小叫花的身法,是‘风中血色’.”

“风中血色?”定安念叨了几遍,突然面色大变,“血刀老祖的独门功夫?可他不是死在你手里,这门功夫已经失传了呀!”

“他死在我手上,只是他曾在咱们面前施展过‘风中血色’。”

“是啊,那咋啦?”

任韶扬一字一顿道:“红袖学会,并使出来了!”

定安一愣,咽了口口水:“不,不会吧。”

“她不能使用内力之时,尚且创出‘一寸光阴一寸金’的飞刀术。如今有了这般恐怖的内功,复刻武功岂非易如反掌?”

定安叹了口气:“如果小叫花还是平常那么的古灵精怪,我不担心。关键是你没看她临走时那睿智的眼神?”

任韶扬点点头:“双眼无聚焦,处于失神状态。”

“对啊,武功再厉害,没有了聪明的脑瓜指引,这不是危险重重?”

任韶扬默然片刻,大声道:“追!”

距离他们五里开外,一条蜿蜒的小溪自远方雪山流下,水质清澈见底,汨汨流个不停。

“哗啦!”

将头从溪水中扬起,浸湿的黑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就见红袖双眼懵懂好似小兽,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又埋头牛饮起来,喉咙里“咕嘟咕嘟”响个不停。

喝了一会儿,感觉肚子咣当都是水响,于是满足“哈”了一声,跳了起来。

突然,她耳朵遽然变大,好似蒲扇一般扇了扇,然后嘻嘻一笑,身子一晃,就好似黑夜中的一抹血色,飘飘荡荡,消失不见。

下一刻,任韶扬站在小叫花刚刚喝水的地方,苦笑道:“这臭丫头.”

定安叹了口气:“耳听几里风声,眼观远山树叶,心辨人心善恶!额滴神啊,以前咋没发现小叫花这么难缠呢?”

“以前她是咱们这边的!”任韶扬无奈道,“难缠,难缠就不追了?”

“追!”定安呼呼猛跑,“天涯海角也得追!”

——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小叫花口中哼着歌,边走边踢踏着地上的石子。

正唱着,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驾!”

“驾!”

月色中,就见远处奔来六道人影。

小叫花无神却纯净的眼睛抬起,看向来人。

就见这些人个个携枪带棒,穿得甚是寒酸,长的奇形怪状。

总之就一句话:不是好人。

六人见面前站着个身着红衣,腰挎弯刀的少女,脸色均露惊讶之色。

其中领头的独眼龙一只眼睛乱转,笑嘻嘻道:“老天爷待咱们不薄!大晚上竟有这么嫩的娘们!”

此话一出,后面几人俱都哄笑起来。

红袖歪头看着他们,眼神的纯净,好像林间的小鹿。

众人眼看这个小姑娘跟傻狍子似得,不仅不跑,反而好奇的伸过头来看,不由得生出奇怪的感觉:“妈的,这是个傻子?”

独眼龙老大哼了一声:“傻子又咋样?老三,老四!你们把她捉过来,老子就要在这办了她!”

“在这办?”

独眼老大斜睨:“你觉得办不了?”

“老大,风大,冻屁股!”

独眼老大眼珠子又转了转:“也是,上回冻得屎都拉不出来,老子气得直接一刀攮死了那娘们!”

“哈哈,藏民娘们身子脏兮兮的,哪有这个白嫩?”

“老大,这小妞一看就是个雏儿,你喝了头汤,我能蹭第二口不?”

独眼龙老大哈哈大笑:“都行,都行!”

这时,有人道:“老大,这小妞带着柄刀,是不是附近‘天刀门’的弟子?”

“哼,看她憨兮兮的,怎么可能会武功?”独眼龙老大冷笑一声,一挥手,“捉过来!”

老三和老四下马,也不抽出兵刃,嘿嘿淫笑着伸手:“小妞,过来吧!”

红袖:(O _ O)

“啊~!!”

老三的惨叫惊醒了众人!

就见那个穿着红衣的憨兮兮的少女,面无表情地抓着老三的脸。

老三手脚挥舞,正挣扎期间,猛觉一股嘶天裂地般地大力从少女白嫩的手心蹿了出来,面颊骨骼乱响,剧痛撕心裂肺,一时间眼冒金星,一股血气直冲口鼻。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因为他们看到红衣少女随手一捏,把老三的脸像枯叶一般给揉碎了!

血液和脑浆在她手中涌了出来。

红袖好奇地看了眼,又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老四。

“妈呀!鬼!”

老四与她毫无人气的眼神对视,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接冲到天灵盖,面如土色,掉头就跑。

突然,他只觉后背一震,已被来物击中,恍惚是一具死人的尸体,可冲击力却如攻城槌一般,登时直飞数丈远,热血从口中喷出,半空中人已毙命。

小叫花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剩余四人。

只见原本想要玷污红袖的四人,此刻已经吓得蛇鼠一般,猛见她目光扫来,独眼龙登时大叫:“拿绳索套她!”

其他三人顿时反应过来,忽地抖起绳索,喝一声“去”。就见三道绳索飞到红袖身后,活了似的圈转回来,在她的身上缠了两匝。

“哈哈,我就说她是傻子!”

那独眼龙老大已经人在马上,本来准备逃走了,突然见到小叫花竟然任由绳索套住,登时大喜。

赶忙调转马头,抽刀朝她砍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正正地砍在小叫花的脖颈。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那独眼龙本以为这一刀定能将她斩首,可哪知刀刃及身,如中铁石,虎口崩裂,抓之不住,长刀猛地飞走。

红袖扭了扭脖子,随后双臂一撑,“噗啦”绳子如蝴蝶般崩飞。

独眼龙见状,大叫:“鬼呀!”

就在这时,猛听“仓啷”一声。

天地一红。

独眼龙脑袋“噗”的飞上空中,身子软答答的有如一条死蛇瘫在地上。

远处那三人见状,手忙脚乱地转身要跑。

漫天的红再次闪烁。

两人跑着跑着碎成八块,血流遍地,脏腑横流。

剩下一人眼见如此恐怖情景,腿脚发软,一跤跌在地上,兀自惊恐大叫。

突然,血色的风好似绕着他转了一圈。

就见小叫花纯净无神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

那人叫声越发凄厉。

“你知道,移花宫在哪么?”

红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复以往的清脆元气,嗓音反而粗了很多,更多了些御姐冷酷的意味。

“我,我不知道!”那人捂着脸,大声嘶吼,“移花宫是哪?我不知道,不要杀我啊!”

“好。”

小叫花点点头,转身就走。

那人一愣,猛见前方离开的红色背影,像是动了一下。

“嗤”!

这人整个身体直接炸开,血肉成糜,在天地爆散!

一时间,铺成了一条殷红的通道。

远处传来少女低沉的呢喃:“邀月、魏无牙,瘸子很不喜欢,要清除。”

呢喃声消散在风中时。

任韶扬背着定安的身影出现在远处。

就见他连连伸手,一条条剑丝倏出,身影一闪烁,就在二十丈外。

只是来到这里,也只看到一地的狼藉,也正巧没有听到小叫花的呢喃。

“这分尸的刀法,真就是‘风中血色’呀。”定安查探完每一具尸体,忍不住摇头叹息,“不到一天时间,小叫花在这门刀法的造诣,就已远超血刀老祖。”

“只是,小叫花要去哪呢?”

听着定安的询问,任韶扬不知如何回答,抿着嘴唇,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脑海中努力回忆这一段时间红袖行为迹象。

宜昌城外自己和邀月交战,小叫花那时而蹙起的眉头,时而圆睁的双眸。

泸州郊外空军一役,小叫花雕刻出的邀月形象。

她说不想穿白衣,想要穿红衣。

同时,他也想起了那晚二人观月时的谈话。

——

韶扬指着月亮说:“你看那月亮,昨天还是圆的,今日便已缺了一角了,不亮的那一块,叫做既死魄。”

小叫花眯着眼瞧了半响,道:“那没有缺的月亮呢?”

“那叫既生魄。”任韶扬笑道,“生出圆月,过后即死,直到没有。每个月这个周期都是周而复始。”

小叫花皱了皱鼻子,叹了口气:“月亮还真可怜啊。”

任韶扬道:“正所谓‘月光生于日志所照,魄生于日之所敝’。月亮就在那,圆缺因太阳而变化。”

红袖认真问道:“那月亮也会死吗?”

任韶扬道:“月亮不会死。”

小叫花倔强道:“那叫月亮的人会死吗?”

任韶扬无奈道:“行行行,会死,会死在你手上!”

红袖这才咧开嘴,嘎嘎直乐。

——

“定安。”

“有!”

定安直起身子。

任韶扬面色凝重,认真道:“小叫花要去弄死邀月。”

“蛤?”

“别装蛤蟆了,咱们快去移花宫!”

(本章完)

第117章 昆仑血衣人

“他奶奶的,定安,你是把我当驴了么?”

任韶扬一个王八摇头,将定安摔在地上。

定安一个懒驴打滚,憨笑起身。

“怎么会呢,瘸子,你知道我脑子笨嘛。”他微微挑了下眉,“咱们快点追小叫花吧。”

任韶扬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然后恍然道:“我他妈明白了,你这是假装憨憨,然后把人拖入你憨兮兮的节奏里,凭借经验打败他!”

“你说什么呢,韶扬。”定安一脸无辜,“我听不懂。”

“哼!”

任韶扬不说话了,拿出水囊大口喝水。

定安上来一把抢过,也灌了几口,然后问道:“瘸子,小叫花她速度咋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哩?”

任韶扬闻言,气不打一处来:“臭丫头把咱们当驴耍呢!”

从落霞小镇出来,二人对小叫花就紧追不舍,本来以任韶扬“剑丝渡虚”的本事,就算背着定安也是天下极速。

可哪知小叫花越跑“风中血色”的功夫越厉害,攀山若飞,入水像鱼,真有巧夺造化,飞云掣电之感。

任韶扬几度快要追上,可小叫花总能化作一抹血影,消失山林,其后更是专挑奇峰绝壑行走,好似山间精灵,借地利摆脱追踪。

其后,三人先是在蜀中青城捉了几天的迷藏。

小叫花更是随手斩了几个欲行不轨的青城弟子,惹得青城掌门大怒,率人下山追捕。

可哪知红袖躲避韶扬他们之余,趁着月黑风高,打上山门,擎着广场中一人高的青铜香炉,找青城掌门问路。

青城派上下哪见过这般凶人?

登时都吓傻了,小叫花左问右问,见这帮人就是不说移花宫在哪。

也不多言语,一香炉将青城掌门砸成饼饼,打得整个青城派死伤无数,作鸟兽散,这才离去。

其后更是从蜀中南下,去到海边绕了一大圈,又向北方奔去。

蜀中唐门,峨眉派,南海剑派,鹰爪铁枪门,南少林等门派遭老罪了,纷纷被这血衣少女打破山门,手段尽出,竟然无人可挡!

一时间天下轰动,各地的酒楼茶肆都在谈论。

有大胡子拍桌大叫:“诸位,你们是不知道,昆仑山下来的那位血衣人,腰挎一口二尺弯刀,刀不出鞘,却无人能敌!此姝踏上中原土地,只以一对铁拳,打死了青城掌门吴庆云,胜峨眉神锡道长,唐家堡唐三太爷,‘横山飞鹰’厉峰大侠等三十余位高手哩!”

有人慨叹:“昆仑,昆仑!前有‘白衣剑神’神剑出世,后有‘血衣人’据刀而下!真是神奇啊。”

又有人道:“据说这血衣人实是一名少女,容姿端丽。谁曾想,一呆萌可爱的少女,竟然是个多少年都见不到的狠人!”

这时,又有三三两两的江湖子围拢上来,问道:“诸位,这‘血衣人’为啥要砸人山门?她就不怕引起江湖公愤,被人围攻?”

“围攻?”

大胡子冷笑道:“此姝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在峨眉一人扯着几十人玩拔河,在唐家堡把毒药暗器当糖豆吃!她没出刀,就已经这般无敌,若是出了刀,天下谁人能制?”

“那,恐怕只有燕大侠,邀月宫主还有剑神能制了。”

那人又一拍桌子:“说对了!”

“什么对了?”

“血衣人之所以砸人山门,就是为了问路!”

“啥玩意,问路?问哪里的路?”

那人大声道:“问绣玉谷移花宫的路!”

“啊~!”

众人大哗。

那人大声道:“血衣人这是要找邀月宫主决斗!”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彼此争论不休。

有人不太相信,走到大胡子面前:“前辈,血衣人真是为了找邀月宫主决斗?”

大胡子叹道:“血衣人每到一处门派,必定将掌门打翻,然后再问‘绣玉谷移花宫’怎么走,你说是不是要找邀月的晦气?”

武林中因为此事议论纷纷,酒店客店里,所有人都在谈论此事。

更有好事者将燕南天,邀月宫主,白衣剑神,血衣人列为天下四大绝顶。

此名号一出,顿时席卷武林,众人纷纷认同。

而天下纷纷绕绕之时。

红袖却在一处密林里上下蹿跃,好似只猿猴。

若是穆人清见到小叫花用的身法,只怕会瞪得眼珠子都掉下来。

因为她用的,正是自己的得意技“揉身式”。

穆人清练了十年,才终于练上了身,得了“神剑仙猿”的名号,可小叫花看一遍,就可以用了。

小叫花这几日入了林子,当真如龙游大海一般。

饿了,采些野菜松子、山菌野果,边走边吃;渴了,就喝两口溪水。

有时候馋了,也会去打打牙祭。

就比如此刻,小叫花走着走着,猛见林中生风,虎啸连连,声震山谷。

缓缓转过头,圆脸鼓鼓的,口中还在嘎吱嘎吱嚼着松子。

“是大老虎。”红袖喃喃道,越说眼睛越亮,“老虎!”欢呼一声,一把扔掉松球,猛向林子扑了进去。

“吼~!”

恶风呼啸,一头大虫也跳了出来,”吭哧”一口咬来。

小叫花不闪不避,也是以头抵之。

顿时,天地奇景出现。

一头两丈来长的斑斓猛虎,张开血盆大口,狠狠朝着面前的球头小姑娘噬来。

小姑娘不仅不跑,反而将头伸了进去。

“当”!

虎口紧紧咬住球头,却没有任何碎裂声音,反而是咬住铁石的金响!

老虎猛觉牙龈剧痛,虎吼变呜咽,猛地松口跳起三丈,哀嚎连连。

可它却没发现,自己跳起的时候,那个少女竟双手把住虎吻,一点也不松手,被带的飞起来。

等老虎落地,小叫花皱了皱眉头,双手用力一撑!

老虎“嗷呜”一声。

虎口张得大大的。

就见小叫花鼓着腮帮子,跟豌豆射手似的,对准老虎的嗓子眼“呸呸呸”吐个不停。

松子壳好似一颗颗暗器,“咻咻咻”落入深渊巨口。

整个场景既怪诞,又好笑。

老虎眼睛都直了,只觉喉咙眼被卡住,不由得咆哮乱舞,两只大爪子挥向红袖。

红袖一手撑天,虎头扬起,咕嘟一声,将松子壳全都咽进肚肠,随后双脚飞踢,一招“燕双飞”,将虎爪踢开。

随后屈膝借势前压。

“扑通”一声,斑斓猛虎仰躺在地,红袖小小的身子坐在其胸口,一手撑着虎吻,神色平静。

这老虎哪受过这气?又要呲牙咆哮。

“砰”的一声,小叫花翻身跳起,抡起拳头对着蛋蛋就是一拳!

这一拳将大虫打的一个翻滚,整个缩了起来,像小猫似的“嗷嗷”惨叫。

红袖缓缓走过去,抚了抚虎头,然后一伸手,抓住大虫的后颈,如同拎了一只猫一般。

大虫咆哮蹬腿,却脱不了她手。

红袖将虎头拎得近了些,漠然直视虎目。

(O _ O)

老虎吓得夹起尾巴,浑身炸毛,却半点也不敢再呲牙。

“乖,大喵。”

红袖无神的眼睛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随手扔在地上,旋即纵身跨坐在虎背上,吐出一个字:“跑。”

这老虎彻底服气了,连忙驮着小叫花穿行林中。

这般跑了一天,临近夜晚,小叫花才落到地上。

大喵累的直吐白沫,也不敢乱叫,小心翼翼地伏在原地,半眯半睁眼的看她。

红袖捡了些柴,虽然没有火石,却见她手腕一翻,一道炽热的火劲挥出,柴火堆登时“呼”的一声,燃了起来。

大喵看到这里,连忙缩了缩头。

红袖身影闪烁一下,消失在原地,过了会儿方才回来,手中已经多了几只被拧断脖子的野鸡。

拔毛去内脏,插在树枝上烤了起来。

大喵闻到香味,有些坐不住了,于是舔着脸,好似不在意,没事就偷偷看几眼。

后面终于难忍香气,眯着眼睛,一脸的讨好相,匍匐着身子凑了过来。

“啪”!

一只小手撑住大喵的虎头,小叫花神色淡淡,惜字如金:“没熟。”

大喵竟然好似听懂了,砸吧着嘴,讪讪地缩回了头。

又过了一会儿,野鸡被烤的滋滋冒油,大喵也馋的口水哗哗直淌时。

小叫花随手抓起两只烤好的野鸡,扔给了它。

“嗷呜!”

大喵一个虎扑,半空截停烤鸡,趴在地上啃了起来。

红袖看也不看它,自顾自拿着剩下的五只野鸡,慢慢吃了起来。

等大喵吃完了两只野鸡,意犹未尽地转头时,就看见小叫花正坐那发呆。

老虎一愣。

鸡呢?

没了?

骨头都没有了?

红袖正对着月亮发呆,突然眉头一蹙,转头斜睨密林的一侧。

下一刻,就见有一个人在闪动的火光中出现了。

这人的一张脸,在篝火的映照下,好似透明一样,透明的甚至可以看到他惨碧色的骨骼。

他那双眼睛,也不像人的眼睛,而像某种残暴的食人野兽,在饿了几天几夜后的模样。

“吼!”

大喵猛地跳起,浑身炸毛,咆哮不止。

一只小手轻抚在虎头上,大喵一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红袖头也不回,只是吐出一个字:“坐。”

大喵当即蹲坐下来,比猫儿还猫儿。

来人冷冷的看了眼老虎,笑道:“好畜生!”

红袖无神的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冷冷瞪着她,忽然一笑,露出野兽般的雪白牙齿,缓缓道:“你就是昆仑下来的血衣人?”

红袖:(O _ O)

那人额头上青筋暴起,喝道:“你是哑巴?”

红袖:(O _ O)

那人冷笑道:“你找死!”他缓缓上前两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去找移花宫呢?”

红袖呆滞的表情一收,问道:“你知道路?”

这人忽然笑了,他笑的声音,就像是一只老鼠在啃木头似的,令人听得全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他大笑着道:“你不是傻子呀。”

红袖歪着头看她:“我觉得你恶心,不想理你。”

那人冷冷道:“无牙门下士,可杀不可辱,你找死!”

将手一挥,便有一种碧森森的火焰,飞射而出。

红袖歪头看了眼,也是随手一挥。

碧森森的火焰猛地转了个弯儿,落在地上,只听“嗤”地一声,草木焚烧,发出阵阵绿烟,地面一片漆黑。

这等霸烈无比的毒性,任谁来看都会吓一大跳。

可小叫花只是面无表情地抬手,瞧着指尖已变紫黑。

那人哈哈大笑:“小丫头,别以为学了几天功夫就能天下无敌,我魏白衣的毒,看你怎么解!”

红袖抬手对准那人,微微屈指。

那人冷笑道:“怎么,你还要”

话没说完,就听“嗖”地一声,一条细细的绿火直射而来!

魏白衣一张丑脸面对扑面而来的,绿油油的火光,整个人都麻了!

当即大叫一声,猛向一侧扑倒。

只听“呼啦”一声,身后大树触之便燃,树干、树枝、树叶疯狂燃烧,焦臭四溢。

整个密林似乎都变成了绿莹莹的摸样,阴森恐怖。

魏白衣大惊:“你,你没中毒?”

小叫花:(O _ O)

魏白衣气不打一处来:“我操你姥姥!”

身形滴溜溜旋转起来,四五道碧森森的火焰,忽然暴射而出,却看不出是从哪里射出来的。

红袖身影似乎晃了晃,闪过这些绿火,遽然出现在魏白衣的身侧。

“啪”!

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惜字如金:“你知道移花宫在哪。”

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魏白衣只觉被抓的手腕乱响,痛得撕心裂肺,忍不住大叫:“我知道你姥姥!”

红袖眉头一蹙,体内透出一股灼热火劲。

腾的一下,魏白衣身上火光迸闪,半幅衣衫和头发首先着火。

只听他厉声惨叫,一时却又不死,逃又逃脱不得,身上焦臭四溢,叫声越发凄厉。

遽然,火劲一收。

小叫花将他举高高,话语依旧平静:“移花宫在哪?”

魏白衣睁开眼来,瞧了瞧红袖,狞笑道:“无牙门下士,可杀不可辱……”

“啪”的一声,一个大逼兜!

魏白衣满口牙齿乱飞,藏在后槽牙的毒药也随之飞了出来。

“在哪?”红袖歪头看他。

魏白衣愣愣地看着她,好久才叹了口气:“你怎么确定我知道?”

红袖:(O _ O)

“你!”

魏白衣不知为什么,一看她那睿智的眼神就生气,可是再看一眼的时候,又将火气咽了下去。

良久,他才颓废道:“我,我带你去。”

就这样,官道上出现了一幅神奇的景象。

一只斑斓猛虎驮着个身穿血衣的少女,奔跑若非。

她手中,拎着个半死不活的白衣男子。

令所见之人无不啧啧称奇,武林人听闻,俱都轩然大哗,纷纷猜测血衣人已经找到移花宫位置,这是要直捣黄龙了!

跑了数日,小叫花骑着猛虎来到一处深山绝岭。

只见此地是漫山遍野的花海,菊花、牡丹、蔷薇、梅、桃、兰、曼陀罗、夜来香、郁金香……

这些本不该在同一个地方开放,更不该在同一个时候开放的花,此刻却全都在这里开放了。

这里,正是天下最神秘、最危险的地方。

移花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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