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贫如洗的陈家

傻大姐急匆匆就走出了家门去上工。

家中就剩下了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只能纷纷拿出自己的课本来。

对三个学生仔来说,暑假是最无聊的,这年头没有手机、没有电视,连村口的广播也是分时段播放的,为了省电。

陈棋吃饱了蕃薯,也拿出了自己全套的卫校课本看起来。

暑假结束,他就要进入医士班4年级,也是卫校最后一年了。

这年头的中专卫校都是4年制,暑假过后再上半年学,接着去医院实习半年就可以毕业了。

陈棋前世是硕士毕业,博士在读,医学理论知识还是比较丰富的,至于临床水平,在新华医院这些年手术喂下来,外科基本上都没问题了。

可是1981年的教材和2022年的教材肯定是不一样的,陈棋想要融入这个时代,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卫校前三年学过的《系统解剖学》、《微生物学》、《生物化学》、《生理学》、《病理学》、《病理生理学》、《诊断学》、《药理学》等等基础课程。

陈棋,粗粗翻了一遍,心里有底了。

知识的大方向还是差不多的,只是1981年的知识点都比较粗糙浅显,当然也更好记忆。

《药理学》有点困难,因为这时代的用药跟后世差太多了,很多药物在后来全部都淘汰了,陈棋也没有用过,没有相关经验。

不过记忆的难度也不大,毕竟大方向还是差不多的,只是后世用了升级版本的药物而己,药理基础是一样的。

至于中专也要学的什么《数学》、《英语》等文化课,对陈棋来说就更简单了。

尤其是英语,他前世好歹也是通过六级考试的,不说比得上专业翻译人才,但至少吊打中专生是绝对绰绰有余了。

陈棋这下彻底放心了,不怕开学以后露馅,对他来说,唯一的难题就是要“收着点”,不要问出来的问题连老师都不知道,让老师下不来台。

情商低的人,往往不会受人欢迎。

陈棋一边看书,一边还辅导弟弟妹妹作业,帮他们提前预习六年级的课本。

二婶还笑话他们读书有个鸟用,这是农村妇女的浅薄,以为赚点小钱就是生活了?

对农村孩子来说,将来考中专,考大学才是鱼跃龙门,摆脱贫穷的最好机会。

海东省自古以来都以经商闻名,“经商”虽然同样是一条出路,并不歧视商人。

但陈棋是来自后世的,他是知道后世的富豪榜上人,42%有本科学历,34%是硕士,博士占20%,初中和高中学历只占2%。

这对于那些崇尚“学习无用论”的人,可以说是啪啪打脸。

读书的目的不仅仅是让你成为八十年代的工人,更在于让你的眼界更宽,可以看得更远,在未来更能把握时代的机会。

不要风吹起来了,因为什么都不懂,真跟猪一样不知道飞起来。

所以陈棋那位死去的代课老师爸爸,真的很有眼光,付出一切也要上自己的孩子上学。

当然傻大姐除外,她纯粹是读不进书,不是这块料。绝不是父母偏心,不让她上学。

想到大姐,陈棋看了看屋外的日头,太阳猛得跟火烤一样,他在室内都热得吃不消,不知道大姐怎么样了。

“小妹,大姐去哪了?”

陈画一边煮粥,一边说道:“大姐应该是去村口的窑场背砖头了。”

“背砖头?这么热的天?一个小姑娘?”

陈棋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同时心中也深深的震憾了,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自己这个大老爷们在家里看书,让一个弱女子顶着烈日去做苦力,他还算是个人吗?

“不行,我得去找大姐,小妹,你带我过去。”

陈画点点头:“等我一会儿,我煮好蕃薯粥给大姐带去。”

1981年的农村,尽管已经能吃上饭了,不再饿死人。但要说吃饱饭,吃好饭却还远远达不到,荤腥更是过年过节才能吃上一点。

就像陈家,主食还是蕃薯、玉米等粗粮为主,家中所剩不多的大米。还不是“晚稻米”,而是最硬最粗糙的“早稻米”,城里人都不吃的。

要不是陈棋前一天晕倒算半个病号,否则午饭都不可能吃上番薯粥。

等陈画将粥饭灌进了一个瓦罐里,三兄妹走出了屋子朝村口走去。

在39℃的高温天,三人都是赤着脚,没办法,每人只有一双鞋子,平时根本舍不得穿。

路也不是什么好路,要么是碎石子路,走得脚底板生疼。要么是石板路,踩上去烫得要命。

没走多久,陈棋就觉得全身发热,背心都被汗液湿透了,难以想像,这样的高温桑拿天,傻大姐一个小姑娘在窑场是怎么干活的。

夏泽村窑场烧出来的红砖,是供应型塘公社大山里的几个山村的,窑场地势较低,所以烧好的砖块需要人工一块一块背上来,堆到晒场上。

陈棋带着弟弟妹妹,远远就看到了那根大烟囱,纷纷加快了脚步。

窑场背砖的农民很多,毕竟一天5角钱的现金收入,对大山深入的农民来说具有绝对的诱惑力,当然付出的代价,就是每天最少要背几千块砖。

力气大点的,直接在身上盖上一只麻袋,然后用绳将100块砖系在一起,双手扶着,背着就走。

力气小点的,则会背上一个木头搭成的架子,上面可以放60多块红砖,虽然省力一点,但收入也少。

当三兄妹找到傻大姐的时候,她正背着60块砖头,弯着腰,吃力地在爬坡。

这种农村土红砖,一块的重量大约2斤左右,60块红砖意味着重达120斤,可傻大姐自身的体重也没有超过100斤。

烈日下,可以看得出她非常吃力,身上那件军绿色的衣服完全湿透了。

为了省钱,她甚至没有穿鞋子,走过一段泥路,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陈画第一个哭了出来,接着是陈书,就连陈棋这个新来的穿越客,这时候也是热泪盈眶了。

“大姐……”

(本章完)

第4章 求医上门甲沟炎

傻大姐正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要将砖头背上去,只有每天完成定量,才能拿到5毛钱。

她想多挣点钱,想给陈棋买点猪肉补补。

公社的猪肉尽管不要肉票,但也要1块多一斤,更何况等9月份开学,三个弟弟妹妹都要上学都需要花钱。

傻大姐心里急。

家里父母都不在了,她爸爸在去世前拉着她的手,让她一定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她是亲口答应的。

只要她答应的事情,无论多苦多难,她一定会做到。

陈画站在上面,再也忍不住了,哭着跑向了傻大姐,“大姐,呜呜呜,大姐~~~~”

陈棋和陈书也跟在后面,一起奔向自己的傻大姐。

傻大姐抬头一看,就看到弟弟妹妹跑来看她了,手上还拿着瓦罐,显然是来给她送饭的,这让她心里很开心,觉得家人很关心她,于是慢慢放下了背着的砖头。

“你们怎么来了?这么热的天,快回去。”

陈画一下子抱住了傻大姐:“大姐,我不要你背砖,我们回家吧,我不吃肉,我不要吃肉,呜呜呜~~~”

陈书也泪流满面:“大姐,不背砖了,我喜欢吃蕃薯,我就要天天吃蕃薯。”

傻大姐抱着妹妹和弟弟的头,笑着说道:“傻话,大姐在这挺好的,不就是卖力气嘛,瞧,大姐有得是力气。”

陈棋咬了咬牙,走到了红砖前面,蹲下来准备背上去。

傻大姐一看吓一跳:“老二你干嘛,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伱们知识分子来干,大姐会背的,你放下,当心闪了腰。”

陈棋不服输:“大姐你能背,我也能背,不能让你一个人吃苦,我们都是陈家的一份子。”

说完,陈棋已经将麻绳制成的背带挂在肩膀上,咬牙一屏气,“起!啊~~~~~”

大吼一声,60块红砖动了一下,结果还没等陈棋站起来,因为砖头太重了,身子直往后坠,屁股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

居然连地心引力都摆脱不了。

旁边砖场的工友们看到都是哈哈大笑,“陈家的二娃子,怎么,连60块砖都背不动呀?”

工友们的打趣,让陈棋脸都要红了一大片,他不信这个邪了,第二次蹲了下来,准备再次尝试。

傻大姐在一旁更急了:

“老二你别听他们的,你是读书人,是拿纸和笔的,不能跟咱们这些大老粗比,快放下吧,大姐来背,你这样很容易受伤的。”

“大姐没事,我刚刚是没掌握方法,现在掌握了,再试试,一,二,三起!!!”

结果事与愿为,陈棋不但没背起砖块,反而一个平衡没掌握向后摔倒了,红砖洒了出来,还碎了几块。

傻大姐和陈书陈画都紧张的扶起他:“叫你不要背不要背,这下好了,没受伤吧?”

陈棋站起来后,回头看到一地的碎砖,心中的沮丧就别提了,自己连个女人都不如。

“大姐,我,我只是想帮你……”

傻大姐一边给陈棋拍掉身上的灰尘,一边笑着说道:“好,大姐知道你的好心了,现在乖乖回家去吧。”

陈画将手中的瓦罐递了过来,“大姐,先吃饭。”

“好,那就先吃饭,我也歇会儿。”

砖场的老板远远看到了陈家四兄妹在树荫底下一边乘凉,一边愉快聊着天,心里更是充满了感慨,对旁边的人说道:

“看到没,陈家的老二,老三,老四都是读书种子,别看现在他们落魄,将来肯定都会有出息,等收工了,多给傻大姐结算一毛钱吧。”

午饭后,傻大姐继续去砖场干活,陈棋他们只好回到了家中。

海东省做为全国试点,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从81年开始的,可是山区不同于平原,分到每家每户的田太少了,基本上仅够口粮。

所以傻大姐背砖的收入,是陈家目前唯一的现金收入。

哪怕再热再累,傻大姐根本就没得选,这年头乡镇企业还没有兴起,想打工都找不到地方。

陈棋三兄妹回到家里,一个个都心情低落,谁都不好受,这时候,突然门口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陈家二娃在不在?”

陈棋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在问话。

“我就是陈棋,大叔你是?”

“噢,我是隔壁莲东村的,听说你是卫校的中专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瞧瞧手指,我实在痛得受不了了,公社的大夫让我去珂桥镇卫生院开刀,那也太远了……”

陈棋一听是来看病的,习惯性问了一句:“你的手指怎么了?”

那个大叔伸出手来,就见到右手中指尖端肿得跟个小萝卜似的。

陈棋一看就明白:“哟,大叔,你这是甲沟炎呀,现在已经化脓了,需要马上做个小手术,否则感染容易扩散。”

急性化脓性甲沟炎,常由葡萄球菌感染引起,多由局部损伤,比如嵌甲修甲不慎、外伤、咬甲、甲周倒刺等产。

那个大叔一听赶紧陪笑道:

“中专生就是中专生,一眼就瞧出我这病症来了,不满你说,我昨近疼得晚上都睡不着,还不能下田干活,家里的活都耽误了,全靠我老婆一个人,这不打听到你是卫校的高材生嘛,就想请你帮帮我。”

中专生,现在听起来像骂人,但在1981年,绝对是在表扬赞美你。

陈棋心想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帮帮乡亲也是应该,这样他不在家里,以后大家卖她面子也会照顾大姐和弟弟妹妹。

另外他也想试试自己的金手指到底灵不灵。

“行,这位大叔你坐这里,我去拿工具,现在就帮你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甲沟炎的手术非常简单,他前世时候的社区医院或二级医院外科都能处理的门诊小手术,不过对于1981年的山里人来说,却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村里的赤脚医生不会治,公社卫生院的大夫吃不消,只能去中心镇卫生院,或者城里大医院。

但从山里出发,这需要走几十里山路,单程起码要走5个小时,哪怕是习惯走山路的老农民来说,这也是个巨大的考验。

所以这个中年男人宁可先来夏泽村碰碰运气,实在不行才会去珂桥镇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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