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张安然当然还记得自己曾给姑姑讲过的关于落阳城来历的传说。

只不过她却没想到当年的传说竟是真的,而且这么快便当面得到了印证。

那张据说化为落阳城的落阳弓就这般在她满满地震惊中冲天而起、直上云霄寻它的主人,与它的主人一起并肩而战。

落阳弓的主人应该正是那个被来敌称之为宋三的人吧。

想起宋三,张安然不由得皱了皱眉。

宋三、宋老三、宋屹……

张安然并不傻,相反还十分聪明,脑子完全镇定清晰下来后,种种疑点掺合到一块,自然而然的便在心中引申出一个看似荒谬却又最有可能的念头。

宋屹很可能就是如今正在与另外一名来犯的神明作战中的宋三!

一时间,张安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抬眼看了看此时天际之外根本什么都看不到的地方,突然觉得她当真要好好想想往后到底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态度再见宋屹。

另一边,张依依亲眼目睹了一场神明之战,哪怕隔得足够远,但那种震慑却依然难以形容。

到了神明这样的级别,双方比拼的重点基本上已经上升为规则与神力,以及各种规则与神力交织融合贯通在一起。最终谁越是能轻松随意地使用于术法及神器法宝之上,那么其杀伤力自然越是恐怖可怕。

弹指一挥间,看似什么都没做,实际上却做了不知多少旁人永远无法企及之举,而这种规则与力量的搏斗,谁能够在压制得住另一方,或者谁能坚持到最后,谁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曲词拿出的是一件似水镜般的神器,水镜只微微一晃,但凡镜面之光所折射到范围内的东西甚至于包括天地乾坤皆受其所控,被其不断拖入镜中,而有些无法随之物更是没来得及入镜便直接气化为无形,水镜的威力堪比超级杀器。

宋屹原本并没打算召唤回落阳弓,毕竟区区一个曲词根本不值得他全力以赴。

不过在看到对方那面神器水镜之后,他冷哼了一声音便直接召回了洛阳弓。

弓归却仍然未曾取箭,甚至于他都不曾亲自开弓,只让落阳弓自己自由发挥。

即使那是神域之主的神器,但被曲词拿在手中使用远发挥不到原本大半的威力,要不是他现在没那么多功夫陪一个曲词过多折腾,连落阳弓他都不想随意启用。

下一刻,洛阳纪带着无尽的愉悦飞转一圈,弦身不拉自动,“啪”的一声音脆响煞气化箭,专门盯着神器水镜折射而出的光影而去。

水镜对上落阳弓,最开始还颇为强势毫无退让,但时间越久,形势却不再如开始那般横扫张狂。

两股交错之力你争我斗,哪怕暂时看着还是在彼此僵持,可曲词却是心中大惊,早就没有最开始的信心满满。

他当然知道落阳弓比不上父神的神器至宝水凌镜,也清楚自己持水凌镜所能施展出来的威力必定不及父神。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差距竟是如此之大,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宋三哪怕一直呆在最为贫瘠荒凉的西北边陲之地,却依然不受任何影响,强悍如往,甚至于更胜曾经。

曲词不得不承认,哪怕有水凌镜加持,他依然不是宋三的对手,更别说现在人家也压根没有施展出全部手段来,再继续下去,吃亏的只能是他,而不可能是宋三。

先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让人家束手就擒,可怜这才多久功夫就立马要被狠狠打脸。

曲词自己脸疼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一次他奉命试探宋三一事怕是达不到任何想要的效果。

宋三为何无缘无帮杀秋年?为何突然间出手将山海最关键重要的东西通通给毁了个干净?

这一切都只是宋三个人所为,还是有着旁的什么隐情?诱因又是什么?

一系列的疑惑曲词都没有来得及弄清楚,怪只怪宋三这人太过自我,也根本不给他机会套话,一言不和直接开打,全然不给圣地、不给父神半点面子。

他明明说了是奉父神之命,可是宋三依然如故,正如当年宁可只身离开神域圣地中心,远离权力巅峰一般也不乐意听从父神之令。

“宋三,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何而来?当真不给我半点面子?”

曲词心中有火,本来他想直接质问宋三是不是当真没将父神放在眼里,明明知道他奉父神之令而来,却愣是半点账都不买。

可他还真不敢直接质问宋三怎么不给父神半点面子,毕竟说出来后不仅是他自己自取其辱,恐怕连父神都得因他这一嘴而跟着被宋三打脸。

“你也配跟我提面子?”

宋三仅只在一旁神力支持落阳弓,其他反倒是什么都没再做:“呵呵,再说你们这些人不都一样,我跟你们讲道理时,你们要跟我讲实力,我跟你们讲实力时,你又给你讲面子?你这么能,怎么不直接取代父神成为整个神域之主?”

曲词哑口,他就不应该再抱任何侥幸心理,宋三这张嘴从来就跟他的实力一样令人生厌。

“即使你不愿回圣地中心面见父神,至少也要将秋年一事说清楚!”

没办法,曲词只得退而求其次,试图让宋三稍微多说几句都好,不然回去后他也实在不知当如何向父神交差。

哪怕他来的真正目的与任务仅仅只是试探宋三,而非真正指望凭他就能把人给弄成阶下囚抓回圣地中心交给父神处置,可连试探都没试探到任何,又叫他如何甘心。

“我宋三杀人做事还需要理由?还需要向任何人交行?”

宋三却是嗤笑道:“省省吧,不论你来这里找我麻烦的真正意图是什么,总之既然敢来大言不惭,那就别走了!”

落阳弓瞬间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念,下一刻更是杀气腾腾,仿佛要用实际行动应和自家主人,替主人将曲词彻底留下。

“砰”的一声巨响,水凌镜折射出的光华明显开始呈现不敌之状,随着落阳弓再次加大发力,没一会儿功夫愣是节节败退起来。

曲词见状,不敢再继续拿自己安危冒险,知道宋三这是真起了杀他之意全然无所顾忌,顿时顾不上其他,虚晃一枪后竟是直接带着神器水凌镜撕裂空间逃了。

见状,宋屹倒也没打算死追不放,但就在曲词撕开的那道空间口子即将合拢之际,有什么东西似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跟着追了进去。

“咦……”

宋屹轻咦一声,随后,也没再多理会那已然彻底消失的空间口子,转而朝着一直躲在不远不近的安全地带悄悄观战地张依依说道:“出来吧,看得挺高兴的?”

张依依从隐藏空间内出来,一步便跨到了宋屹对面,倒也没隐藏自己刚才一直悄摸偷看的事实:“比想象中稍逊了一点儿,当然这不是阁下的原因,只怪你的对手太次,同为神明,双方却完全不在一个层面,这还没怎么正式打几个来回就跑了,有些扫兴。”

话是这么说,但事实上张依依也知道这才正常,到了神明这样的境界,这样的人其实才会越发惜命,一旦知道不是对手当然不会再做无用之功,哪怕受伤都是一种浪费,还不如直接跑了再说。

反正她也看得出来,那个叫曲大头的特意来落阳城,还真不是为了他先前嘴里所说的治罪抓人而来。

可惜不论曲大头想做什么,总之宋屹根本都不接招,偏偏双方实力又相差太远,最终结果当然只能是狠狠被打脸后落荒而逃。

真正倒霉的就是落阳城那么多无辜受连累死掉的修士,他们的生死对于这些神明存在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安然呢?”

宋屹也没在意张依依说的感想,径直询问张安然身处何处,是否安全。

“安然没事,不过落阳城没了,估计里面的修士基本上也都死得差不多了。”

张依依看着这会儿老老实实挨着宋屹的落阳弓,只觉得那张弓身上的煞气着实太重,而且还是新增的,显然是刚吸引了那么多枉死之魂的煞气才会如此。

“曲词再没本事那也是神明,想要屠一城还是做得到的。”

宋屹如实说道:“我的确可以救下所有人,但真那么做的话就会如了曲词的意,不得不一脚踩进他挖的坑里。虽说他那点坑还不足以对我造成太大伤害,但都是些不相干的人,不值得我如此。”

原本这种事根本无需解释,毕竟对于神域之人而言,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事准则,没有强者会因为一些毫不相干的弱者性命而选择牺牲自己利益让道。

哪怕并非毫不相干的人,甚至于是血脉至亲,若是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绝大多数的人也依然会选择自身利益。

怜悯弱小这种事在神域反倒是不正常的,因为这样的人往往死得太快太早,很难有可以成长存活的空间。

宋屹之所以特意解释了一句,与其说是讲给张依依听的,倒还如说是为了张安然而解释。

哪怕安然打小长在神域,便宋屹知道安然的性子却与神域主流的思想观念有些格格不入,这个姑娘打骨子里头便重情重义,而他却莫名的不想让安然觉得自己完全无情无义冷酷到了极点。

“若是当时我并不在落阳城中,只有安然在那里呢?”

张依使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直觉告诉她,宋屹不论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却都不会说谎。

真论起来,如果这里是仙域,是她的故乡,她当然会觉得这么多年枉死太过无辜,也不能接受宋屹这般随意的一句不值得便总结了所有。

但现在这里却是神域,哪怕这些人都还没上过星空战场,没有正面与仙域交战,可再怎么样她也不是圣母,不会为了死了这么多神域修士而有太多的怜悯与同情。

毕竟人也不是她动手杀的,同样她也没有那样的多余之力救得了除安然以外的其他更多人。

所以在这事上,张依依还真不会因此而对宋屹生成什么恶劣的印象,说得更现实一些,即使这事发生在仙域而非神域,宋屹这般顶多也只是没主动救人,但到底杀人屠城的不是宋屹。

就算是道德绑架,她也没脸逼着人家非得牺牲自身利益去救人水火。

可如果对于安然,宋屹也是这样的念头,那却是张依依绝对不能接受的。

“没有这种如果假设。”

宋屹听到张依依的反问,却是想都没想道:“你若不在,我根本不会让安然一个人置身险地,所以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选择。即使有一天当真出现类似的选择,只要我没死,便不会让安然有事。”

宋屹这话说得实在太过坦然,同样也完全没有说谎的必要。

不过区区一个曲词,根本还没有那么资格令他陷入两难的境地,而就算今日来的人不是曲词而是神域之主,他也会提前将安然送至安全之处,然后再全力以搏。

所谓的两难,要么是自己太垃圾没本事,要么,无非只是那个让你陷入两难之地的人根本没有那么重要而已。

张依依当然听懂了宋屹的言下之意,同时也十分满意于宋屹的回答,不过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宋屹没有说假话,这些都是宋屹最真实的内心写照。

好吧,如果宋屹能够一直保持这样的观念,那他还的确有资格喜欢他们家安然。

“行吧,希望你说到做到。”

她点了点头,也没打算再在这天外继续同宋屹讨论下去:“先去找安然,她还在等我,也担心你的安全,怕你跟其他修士一般死在了落阳城里。”

听到这话,宋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虽不知心里为何莫名松了口气,不过这会儿却是对于安然担心他,很是感到高兴。

“等一下!”

正欲跟张依依去找安然,突然间,他却是想起了什么:“刚才追进空间裂口处的那东西,是你的?”

(本章完)

第836章

张依依止了步,宋屹这话哪里是询问,分明就是笃定。

“快走吧,安然还在等着。”

不过她既不想承认,也不想说那些一听就不靠谱的谎话,毕竟她的那点小动作,想要真正瞒住宋屹根本不可能。

之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才回,无非是人家先前都把关注重点放到了安然身上,这才没有第一时间与她掰扯罢了。

“左右不过再耽误片刻,还是先把这事说清楚。”

宋屹不为所动,安然无事他当然不需要那么着急,反倒是那个追进去的东西不得不提。

论起来他也是有些意外,那东西追着飞进即将消失的空间裂口速度太过,快到连他也仅仅只看了个大概,约莫像是一张星盘。

也不知道是那张星盘着实不凡,还是张依依在追踪之上的确有着超常的天赋,这么久了那东西竟是没被曲词发现?张依依竟从头到尾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但关键是,曲词的背后是父神,就算张依依那手段能够瞒过曲词,却也绝对瞒不过父神,不趁早把东西收回的话,迟早会栽大跟头。

“你不打算趁这个机会直接告诉安然你的真实身份?”

张依依并不觉得自己的事情需要向宋屹交代,诚然刚刚她做的小动作的确挺明显,也一定程度上沾了宋屹的光。

“这事我自有打算,你无需转移话题。”

宋屹直言道:“若非你是安然的姑姑,你的死活我根本不会过问。曲词再不济也是神明,你有什么依仗竟然敢追踪他而指望他不会发现?更别说,他是奉父神之令而来!”

张依依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在神域行事倒真是学不会低调。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张依依的修为摆在这里,身在神域不想办法好好将自己掩藏起来也就算了,如今还胆大包天暗中追踪神域之主派来的神明。

需知,曲词背后正是父神,稍有不甚便可以反过来让人发现她。

若是父神知道身为变数的张依依就在神域,只怕到时自己找死也就算了,还得连累到安然。

“我有分寸。”

张依依态度很是坚定:“不会有你想的那些麻烦。”

说实话,宋屹只是猜到了部分,不过这样的误会倒是没必要过多解释。

她从来没想过要通过暗中追踪一名神明从而达到查探神域之主的目的,毕竟以她如今的实力明显太不现实,她也没傻到这种地步。

而万星盘突然主动追去其实多少也出乎她的意料,虽然当时时间太过匆促,她也来不及完全弄清万星盘的真正意图,不过却还是没有强行阻止,也算是由着万星盘任性一回,陪其赌上一把。

宋屹眼见张依依是打定了主意不愿多提那追着而去的东西,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不知道张依依哪里来的底气与自信,但到底这是张依依自己的事,他提醒过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两人回去找到张安然时,安然自然还是好端端地呆在张依依的那条小木船上,并未随意离开。

真论起来张安然如今也是化身后期修为,在西南边陲这种地方正常情况并没有太大的危险,自保之力也还是有的。

只不过今日这里连神明都不止一个的明着出现,还搞出了这么大的事,谁都不知道后续还会来会再有什么级别的存在莫名突降。

“姑姑,你回来啦!”

看着张依依好端端回来,安然自是高兴。

不过,再看到跟在张依依身后一并平安回来的宋屹,张安然的心情却是更加复杂莫辨。

若是之前一切都不过是她的推断猜测,并没有什么真正的证据可以证明宋三就是宋屹,但现在人家这么巧的跟着原本跑去观战的姑姑一并回来,于她看来几乎就是一种佐证。

“不认识我了?”

宋屹一眼便看出了张安然看向他时目光何其之复杂,瞬间心中也意识到,安然可能已经怀疑他的身份。

其实怀疑再正常不过,毕竟安然那么聪明,而他从前也从没有在安然面前刻意掩饰自己的不同之处,顶多就是没有直接主动说破他的真正身份而已。

“认识。”

安然想了想,还是没有打算掩饰自己的猜测:“你就是那个宋三,落阳弓的主人,你是神域神明?”

看似反问,实则笃定。

原本她是有些生气的,可一个人在小木船这里呆了许久,却反倒慢慢散了气,突然间觉得自己什么样的反应都正常,唯独没什么理由生气责怪宋屹隐瞒他的真正身份。

毕竟,宋屹从来没有说他不是神明宋三,更没有说过他不是落阳弓的主人,人家只是没有主动告诉她这一层身份而已,甚至于都称不刻意隐瞒欺骗。

说来说去,人家总不可能无缘无故跑来拉着告诉她,自己是神明,自己是落阳弓之人,真那般的话,说不定她不仅不信,还会把宋屹当成神经病看待。

更何况,不论宋屹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总之在他们认识以后,宋屹还真没有做过什么对她不好不利之事,相反还帮过她很多回,两人相处时,她才是那个沾便宜的一方。

所以气不气的根本轮不到,说到底如今她也就是有些不知往后到底要怎么对待宋屹这样高高在上、传说般存在的神明罢了。

“是。”

见状,宋屹直接便承认了,既然这丫头都已经猜到了,那么他当然没必要再刻意隐瞒。

从前一直没说,一则是并没有合适的时机相告,二则那时他觉得有些事还离得太远,并不着急。

可如今情况完全不同,综合起来也正是最为恰当的时机,当然便直接承认坦诚为好,若是错过这么的机会,往后这丫头怕是真会因他当面欺瞒而与他真正离心。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是你姑姑提醒你的?”

宋屹虽觉得自己之前不曾主动告知安然他的真正身份情有可原,并无什么问题,但心中多少却还是有些怕安然介意,正因为如此,这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转移冲突焦点,似不经意间把张依依给拎了出来。

言下之意是,张依依早就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也从没有刻意否认隐瞒,只不过他自己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也不会影响到他与安然之间的关系,所以才没有特意与安然提及。

张依依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宋屹可真像个绿茶精,当着她的面拉她做筏子,合着就不怕她直接翻脸,让他翻车?

哦不,宋屹也没什么车好翻,这家伙纯粹就是拉她当垫背的。

“姑姑早就知道了?”

张安然先是有些意外,但接下来的反应却是并不按套路走,顿时笑着将自家姑姑夸赞起来:“姑姑真厉害,果然什么都瞒不了姑姑。不像我,也就是今日才从这么明显的线索下产生怀疑猜测。”

“我也是你在秘境中闭关修炼时偶然得知的,算是巧合,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张依依跟着笑了,还笑得无比开怀,同时看向宋屹道:“我还以为安然早就知道了阁下的身份,只不过这么重要之事,她当然得替你保密,不与我提及才是对的。却不想原来你们认识了这么久,阁下竟一直没告诉过安然,你便是落阳弓的主人。”

“……”

宋屹突然有些后悔刚刚不应该把张依依拎出来费力不讨好,不过他也不是面子薄的人,很快说道:“我本名原就是宋屹,之前没有特意告诉安然我为神明的另一层身份,无非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特意说明罢了,而不是想要欺骗什么。安然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认我这个朋友吧?”

张安然原也不是矫情之人,她一直都当宋屹是自己的朋友,说实话还真与对方修为身份无关,而现在人家不过是暴出神明之尊,说到底还是宋屹做不得假。

更何况人家都没有因为神明的身份而看不上她这个朋友,态度之上也不曾有任何改变,那么难道她还会因为自卑觉得高攀不上,而不认这个朋友了吗?

当然不会。

相反这么几句话下来,张安然心中最后那点复杂与不知何等态度面对宋屹的别扭反倒都没了,宋屹依然还是那个宋屹,这一点并不会改变。

谁还没有一点自己的小秘密呢,便是她自己,同样也有着另一层古神族人的身份,至少目前也没有想过要主动告知宋屹。

“你堂堂神明之尊都不嫌弃我这个小修士朋友,我张安然当然不会傻到不认你这个朋友。”

张安然想明白了,对待宋屹的态度自然也就一切如旧。

而刚才宋屹与姑姑之间悄悄别苗头,两个各自想给对方上眼药的幼稚行径,安然却是故意忽略权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她心知肚明不论是宋屹还是姑姑,他们之间的这点小苗头都是因她而起,且也仅仅只说说而已,是以她这一碗水端得还得平,反倒不会激发更多幼稚的小矛盾。

一时间,张安然觉得自己身负重任,谁让她有一个小心眼的朋友,还有一个看小心眼朋友不太顺眼的姑姑呢。

把这么点小纠纷弄顺后,三人也没有再在原地继续逗留耽误,反正本就打算前往神域圣地中心,如今只是提前了计划,一并直接踏上了这段旅程。

落阳城这边发生如此大动静变故,自然瞒不了周边其他地方,而此时此刻,曲词那个肇事者已经跑了,一旦发现这边已经没有什么真正危险后,越来越多的修士当然会过来查探情况。

到时落阳城废墟肯定将会热闹不已,越是热闹麻烦事也就越多,他们几个做为落阳城的生返者,并不想,也不好再卷入这些事中。

“宋老三,落阳城到底是你弄出来的,就这么没了,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搭乘宋屹拿出来的飞行法宝,张安然一时间也静不下心进里面打座修炼。

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给她的冲击力都太大,她还没那么快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消化掉。

“没了就没了,反正重要的东西提前都收了起来。”

宋屹自然知道安然心中所想,所以自然愿意陪安然聊天,有些事情说开了才好,但凡她想知道的都让她知道,而后才能真正放下不去在意:“比如说落阳城最重要的那方秘境,再比如说城内的那些重要灵脉等,原本就是我布下的,随时都可以召回收走。还有你平安无事,于我而言就没有任何损失。至于其他的,没了就没了,都是些无关紧张的东西。”

“可整个洛阳城的出现,其实也是你的一种修炼方式吧?”

张安然其实真的十分聪明敏锐:“那方秘境看似给予了进去的修士天大的便宜,可实际上每个在里头晋级渡劫者,同样也能够为那方秘境,同时也是为你提供你所需要的东西,对你来说整个洛阳城发展得越好,于你修炼也是越好吧。”

“是。”

宋屹没有否认,也不觉得有些不能承认的。

“可既然落阳城的存在能够给你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好处,那便说明它的存在是有价值的。既然如此,为什么……”

张安然顿了顿,虽说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把心底的话问了出来:“为什么你就不能保下落阳城?”

她不觉得宋屹没有那样的能力,毕竟同为神明,那个前来找宋屹麻烦的神明明显不是宋屹的对手,不然的话他们之间的那场所战斗也不可能这么快便结束,而对方竟是直接逃了。

“你是想说,我为什么不能保下落阳城那几十万的修士性命?”

宋屹反问,看向张安然的神情倒是并无多大变化。

很好,这丫头总算是把这个她最在意的问题问了出来,而且比他想的结果更好一些,至少安然并不觉得他应该无条件的救下所有落阳城的修士,而是站在了价值利益这一层来替他考虑。

哪怕这丫头心里明明更在意的其实还是几十万的人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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