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仁王之名震甲斐!【8000】

“别愣着!愣着做什么!快还击!还击!”

营寨的望楼之上,横仓启之介——一个满脑肠肥、体型胖得像肚子里塞了颗球的大胖子,红着双眼,哑着喉咙,向手下们发出一连串的指示。

5天前的惨败,使相马众与讨伐军之间的人数差距被拉大至一个极其悬殊的地步。

人数,装备、士气,相马众全处于绝对下风。他们除了屁股下的这座山寨之外,手上再无任何倚仗。

除非神明显灵,抑或者全体成员现场觉醒,变得像巨鹿之战的楚军一样,个个以一敌十、以十当百,否则他们多半连今天都撑不过去。

尽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讨伐军基本没有输的可能,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过于悬殊,但横仓启之介依旧抱有着那么点侥幸心理。

万一呢?万一我能击退火付盗贼改呢?万一我能击退火付盗贼改,那我就有希望活下去!有希望再继续四处逍遥!

正是这份“万一”,使横仓启之介的眼眸深处熊熊燃起了名为“求生欲”的旺盛光采。

为了活下去,为了顶住讨伐军的猛攻,横仓启之介真是豁出去了——他亲临前线,试图靠“御驾亲征”来鼓舞部下们的士气。

但很可惜,他的这番勇气之举所起的效果……虽不能说是不尽人意,但也可说是毫无作用。

此时此刻,但见困守在孤寨里的相马众残军,个个目光涣散,眼神迷离,眉宇间挂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慌乱色彩,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使他们如临大敌、惊恐万分。

某匪徒甚至还把从其头顶飞过的一只乌鸦,误认成讨伐军抛射而来的箭矢,吓得抱头鼠窜,鬼哭狼嚎。

所谓的“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不过如此。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相马众的组织度还算好的了。

换作是其他匪帮遭遇了“半数以上的成员或死或伤”的大惨败,莫说是再拿起武器战斗了,只怕是在当天就作鸟兽散了。

士气低迷成这个德性……匪军的战斗力、匪军的战斗表现,可想而知。

朝讨伐军抛射回去的箭矢寥寥无几,跟5天前的光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要知道,在先前的“夺关作战”里,匪军的还击还是给讨伐军带来了不少麻烦的。

由先手弓组、先手铁炮组这2支职业弓兵队、职业火枪队兼职而成的火付盗贼改啥都不多,唯独箭矢和弹丸的数量是管够的。

遍观幕府天领……不,是遍观刻下的日本全国,都没几支部队打得起这样的富裕仗。

接连不断的弹幕与滔滔不歇的箭雨,构筑成一张充满火药气味与尖锐破空声的死亡大网,牢牢地罩住相马众的山寨。

这座不论是模样还是占地面积,皆堪称豪华的山寨,在这张大网的底下,显得是那么地弱小、可怜——青登都有些同情这伙山贼了。

在文明程度依旧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当下日本,不是什么人与组织都有机会“品尝”到这种子弹、箭矢俱像是不要钱一样地打的火力打击的。

密集的火力准备足足持续了近20分钟,一直到三番队、八番队的队士们的手臂酸胀得都快拉不开弓了才总算是将将停下。

虽未打伤、射死多少敌人,但却对敌人本就低迷的士气造成了十分沉重的打击。

今儿风大。

陡峭的寒风呼啸着卷过山林与大地,源源不断地将一缕缕腥臭的血气、屎尿味;一股股凄厉的嚎啕、惨叫声,运到讨伐军的军阵,卷至青登等人的鼻端与耳畔。

这股臭气是如此地刺鼻难闻,这阵声响是如此地毛骨悚然,足以使不识兵戈的普通百姓不寒而栗、胆战心惊。

但对于因职责所在而长年与血污、死亡打交道的青登等人来说,此刻萦绕在鼻端的臭气也好,环绕在耳畔的叫声也罢,都只不过是他们的“日常”的一部分而已。

青登、金泽忠辅、水岛任三郎皆不为所动、神色如常,静心地等待主帅我孙子的下一步命令指示。

五官清秀、皮肤白皙、一副书生模样,平日里总微笑示人的我孙子忠太郎,此时展露出他对敌人毫不手软、被世人们誉为“火付之龙”的一面。

“总攻击!”——我孙子平静地向前一摆手。

呜呜——!呜呜——!呜呜——!

在催人的号角声中,讨伐军的队士们开始迈开小步并逐渐加速。

刀枪甲胄碰撞的铿锵之声渐起。

凛然的杀气联结成直压向山寨的狂舞飓风。

依旧是王、虎、犬担任全军的攻击箭头。

当三将跃身阵前时,讨伐军的军阵里顿时翻涌起连天接地的热烈欢呼。本就昂扬的士气更上一个台阶。

有道是: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

在场的几乎每一个人,都有亲眼目睹正站于他们最前方的这三位将军,在先前的战斗里都有多么地英勇。

刻下,这三将又站到了全军的最前方,再度与全军将士并肩作战——这如何不让人心潮澎湃、掀拳裸袖?

“跟我上!”——金泽忠辅的大吼,掀开了总攻的序幕!

将士们分别以青登、金泽忠辅、水岛任三郎为中心,组成三支大小基本相同的“尖锥”,一往无前地狠狠扎向山寨。

猫着腰,趴伏在望楼围栏上的横仓启之介见状,急忙气急败坏、火急火燎、不顾喉咙嘶哑地尖声大喊:

“射箭!快射箭!官兵的弓箭和铁炮都停了!正是反击的好时候!所有人,放箭!”

霎时,偌大的山寨活像被捅了的蜂窝、被惊扰的鸡圈,一片鸡飞狗跳。

青登等人还未杀到,匪军自个就乱作了一团。

部分人被适才的火力准备,吓得完全失去战意。或是脸色苍白地呆站着,或是直接瘫坐在地,两股战战。

部分人则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既不听指挥,也不上前去战斗,乱跑乱窜,不知在做甚。

虽还是有些许人保持住了神智的清醒,并且还能鼓起胆气去战斗。但他们这点人所做出的微弱反击,在讨伐军的强悍兵锋面前,完全无济于事。

在王、虎、犬的统率之下,讨伐军就像在过一条清晨的街道一样,轻轻松松地进抵寨门之下。

进军途中所遭遇的反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就毋需用过多的言语去描述形容了。

已行将崩溃的相马众,除了张大嘴巴、瞪大双目、眼睁睁地看着讨伐军破开他们的寨门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

刀枪弓掩护、盾牌保护、“工兵”上前——寨门大开!

青登纵身一跃,先登杀敌!

血肉凡胎在百炼钢刀面前,跟普通的纸张基本没什么两样,只一下,人就没了生息,血液哗啦啦地流淌下来。

青登在收刀的同时,用力振刀,抖去刀身上的残血,然后低下头,看了眼抓刀的胳膊,心中暗忖:

——很好!恢复得不错!

在“强精”和“健体+1”的天赋加持下,青登的身体已大体痊愈,基本恢复回全盛状态。

只遗憾——刀剑并不能像人的身体那样自然恢复。

5天前的为攻占山道而展开的攻防战何等激烈,定鬼神自然而然地“身中数创”。

战后,青登细数了遍定鬼神的刀身,发现刀身上的豁口竟高达足足7处。

好在绝大部分豁口的面积都很小,青登自个拿块磨刀石磨一磨,就勉强修好了。只有2处豁口实在太大,仅凭磨刀石根本无济于事,需去拜托专业的刀匠。

说时迟那时快,青登已突进敌群的深处,顷刻间又取了2名匪徒的性命,所向皆披靡。

金泽忠辅和水岛任三郎的进攻速度、突击速度一点也不比青登慢。

三人的所到之处,敌阵纷纷退散,犹如波散浪裂。

本就残破不堪的匪军军阵,被“王虎犬”三下五除二地轻松撕出一个大缺口,以便逐渐闯过寨门、后续感赶到的队士冲锋陷阵。

无数匪徒逃避不及,纷纷砸在分别由“王虎犬”统率的三支锥阵的边缘上,同样如拍到了海岸上的浪潮般快速缩了回去并四分五裂

一片混乱之中,青登听见有人发出这样的喊声:

“啊!是那个家伙!那个恶鬼又来了!”

“啊啊啊!他怎么那么阴魂不散啊!”

“我知道他!他是那个仁王!‘仁王’橘青登!”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

青登循声转过头去,便见许多匪徒一边神情仓皇地惊叫,一边朝自己投来像是看见什么妖魔鬼怪的视线。

青登见状,不禁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万万想不到,自己的脸居然也有变成武器的一天。

对于经历过先前的战斗的匪徒们而言,永远冲在最前面,并且连续2次最先冲关的青登,算是最让他们感到印象深刻的人物了。

眼见这个犹如恶鬼化身的男人又一次地出现,并且再度高高举起他那一经挥起都必定会带来新的腥风血雨的打刀,怎能不使人惊得肝胆俱裂?

一时间,许多本还想鼓起勇气跟讨伐军好好地斗上一场的匪徒,在瞧见青登的脸后顿时战意尽失,仓皇地转身后逃。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一场没有任何跌宕起伏的情节出现的战斗,一场不值得大书特书的战斗。

匪徒们被讨伐军如砍瓜切菜般斩杀、驱逐。死的死,降的降。

从我孙子挥手下达“总攻击”的命令,再到相马众全线溃败,总计只过去了20分钟都不到的时间。

喊杀声与惨叫声渐渐消停。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接一道的询问:

“横仓启之介在哪?!”

“喂!快说!你们的头领……那个横仓启之介去哪了?!”

“找到你了!横仓启之介!你的脑袋,我取下了!”

“哇啊啊啊啊——!等、等一下!我不是横仓启之介!大人!您、您认错人了!我只是恰好跟横仓启之介一样,长了个大肚子而已!我投、投降了!不打了!请不要杀我!请不要杀我!”

“快去找!横仓启之介是个体型很肥大的大胖子!他的体型应该很显眼才对!”

横仓启之介作为相马众的头目,其首级的价值自是远非普通喽啰可比。

照通缉令上所标明的价码,横仓启之介的人头至少值50金。

50金……对于火付盗贼改的队士们而言,这已属不得了的巨款。

即使是从政治、军事的角度上来看,亲自手刃相马众的头目,也无疑是份极上等、完全值得人去奋力争抢的功绩。

为了能得到这项大功,各队的队士们纷纷疯狂了,他们伸长脖颈,四处寻找体型巨大的胖子。

西风东渐的缘故,江户、大坂、长崎等相比偏远乡下而言,较容易接受新奇物事的大城市居民的饮食习惯逐渐发生变化,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尝试并接受肉食。

不过即便如此,有能力长期消费肉食的人,终究也是极少数。

绝大部分人的饮食习惯,跟以往、跟一、二百年前没啥不同——餐桌上的主要配菜是腌萝卜、豆腐等素食,唯一的肉食是以鱼类为主的海鲜。

因此,想在当前的日本里养出一尊胖子的体型,可不容易。

横仓启之介那巨大的体型,宛若煤炭堆里的棉花——想藏也藏不住。

不稍片刻,便有一人抬手向西北方一指,吼道:

“找到了!在那边!”

包括青登在内的众人纷纷抬眼望去——横仓启之介披着一件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火付盗贼改的黑色制式羽织,趁着目下的战场仍很混乱,没啥人有余力注意到他,领着7名手下狼狈周张往西北方向的山林窜逃。

因为横仓启之介的体型实在是太胖了,而正被他披于身上的那件羽织的原主人,又明显是个瘦子,所以横仓启之介的两只前腕与高高隆起的肚皮全数露在羽织的外头,看上去分外滑稽。

相马众里的任何一位匪徒都可以放过,唯独作为相马众头领的横仓启之介,是不论如何都要确保消灭的首恶。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眼下山寨尚未彻底平定,假使所有人都毫无秩序地一窝蜂跑去追击横仓启之介,那可就乱套了。

这个时候,金泽忠辅发挥出了他“全军副将”的作用:

他仰头大喊道:

“橘君!水岛君!风间君!伱们快带上你们的部队去追横仓!其余人随我继续肃清山寨!”

有了金泽忠辅的明确指示,那么一切就好办了。

转瞬间,声音的流向突变——大批的喊声、足音,像一股股从山间倾泻而出的洪流,齐唰唰地朝西北方、朝横仓启之介逃窜的方向涌去!

“追!快追!”

“盯紧那个大胖子!那个大胖子才是我们的目标!绝不可放过那个大胖子!”

“别让那个大胖子跑了!”

青登、水岛任三郎和风间信义领着各自的部属,即三番队、四番队与八番队,一头扎进郁郁葱葱的山林。

霎时,山林的寂静被打破。

寻常时候静悄悄的,安静得如同深夜的大海深处一般的山林,猛地泛起阵阵涟漪。

“涟漪”彼此联结、扩大,迅速变化成声势惊人的“浪涛”。

无数野鸟惊飞出巢,在山林的上空反复盘旋,久久不敢落下,扑棱棱的振翅声与青登一行人所踩住的嘈杂足音相得益彰,共同编组成一曲催人的号角。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抓捕心宽体胖的横仓启之介,应该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然而……众人很快便纷纷意识到他们这样的想法,到底错得有多离谱。

横仓启之介的体型虽胖,但脚步却意外地极其敏捷,是个灵活的胖子!

只见他像只劈波斩浪的飞燕一般,膝盖上弯,脚踝一撩,便勾住了一根高高凸出地面,活像一条狰狞血管的树根。

身子一闪,蹿到某块巨岩上;再一闪,跃进灌丛。

在蹿跳当中,他那巨大的肚腩不断地在重力及惯性的作用下晃荡颤动——这与他那健步如飞、登山涉水如履平地的身形,形成了滑稽但又震撼至极的强烈对比。

那几名紧跟在横仓启之介的左右,与横仓启之介一块儿逃跑的匪徒的身姿也是这般矫健,崎岖不平的山地在他们的脚下跟条平坦的石砖大道无异。

只需简单地粗想一二,便能发现这只不过是非常正常、理所当然的事情——身为傍山为生的山贼,怎可能会不熟悉山?怎可能会不擅于走山地?

反观青登等人——他们可就倒大霉了。

甲斐作为在山地面积与山形的复杂程度上,遍观日本全国都鲜无敌手的“山国”,许多地方都保持着未经开发的原汁原味的“纯天然”风貌。

这儿凸起一块树根;那儿飞起一块巨岩。

这儿有片难以穿越的原始密丛;那儿有块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变成了会招致厄难的恐怖劲敌。

火付盗贼改的队士们,基本都是在江户生长的城里人,哪见过这种阵势?

横仓启之介明显对这一片地区的地貌很是熟悉——他专走那种鸟不拉屎、完全不是正常人类该走的路!

抬眼望去:原始人见了都得摇头的“迤逦”风光,充斥着视野的每一处角落。

那数不胜数的嶙峋的山石、粗大的古木、纠结的灌丛、遍布的碎石,再加上不时出现的泥沼、野蜂巢等物,无一不阻滞着青登等人追击的脚步。

追击部队的“嗷嗷”战吼,渐渐变化为了“呃呃”惨叫。

这边有人不慎一脚踩空,扭伤了踝骨;那边有人不小心踢到了石头或是树根,跌了个狗吃屎。

这边有人不慎踏进泥沼,小半条腿陷进泥潭之中;那边有人不小心惊扰了蜂巢,被跟拇指一样粗的野蜂们叮得满头包。

就连青登都险些受了伤。

啪!

青登感到右脚背传来一阵疼痛——他不慎踢到了一块在密集落叶的掩护下,披上了一层保护色的树根,险些摔倒在地。

幸而就在面庞即将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千钧一发之际,青登及时靠着“猫转身+1”稳住了身形,没让自己破了相。

怎可惜,追击部队里,能够在行将跌倒时,凭着出色的平衡能力稳住身体的人……也就只有青登了。

因一时疏忽而踩空、拌倒、跌伤的人,已然不计其数。

若再算上因踏进泥沼、惊动野蜂等其余原因而无力再起身追击横仓启之介的人……追击部队刻下的非战斗减员,已达到相当可怕的程度。

山地那复杂多变的道路状况,对体力也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同样的路程,山地要远比平地更消耗人的心力。

部分人虽没有受伤,但却因体力不济而慢慢掉队。

在体力与复杂路况的双重交迫下,追击部队那原本很是紧致的队形,被不断地拉长、拉散,最终变得七零八落的。这儿一坨,那儿一块,错落不齐。从上空俯瞰下来,活像一捧被胡乱抛洒、扔得到处都是的“黑椒粉”。

一方是寸步难行、举步维艰;另一方是鱼入大海、龙出生天——双方的间距越拉越大。

与此同时,还有树木、岩石、藤蔓等物遮蔽视线。

因此……尽管很不甘心,但横仓启之介的庞大身影,还是从追击部队的上百名队士的眼皮底子下逃脱了。

为了抓到横仓启之介,青登等人都辛苦追出那么远了。假使就这么空手而归,实在是叫人不甘心。

不得已之下,青登等人只能分兵——青登、水岛任三郎和风间信义领着各自的部属,分别朝不同的方向搜寻而去。

“三番队,跟我来!”

三番队里,还未掉队、还有办法继续迈动脚步跟上青登的队士,仅余32名。

在听到青登的这声呼喊后,所剩的这些队士不得不振作精神,紧随青登身后。

青登自然不会傻到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跑、乱找。

于此紧急关头,青登的“风的感知者”及时救场!

听声辨位——这可是目下正苦修云流忍术的青登的专长啊!

只见青登闭上双目,熟练地仰靠“聚神”与“风的感知者”相互叠加所诞出的过人听力,检索、辨认横仓启之介的方位。左手成掌拨灌丛,右手执刀斩藤蔓;一边在山野穿梭,一边高高尖起耳朵,不放过身边的任何一点细微声响。

这么做是否能有成效……青登也拿捏不准。

说根道底,这样子的搜寻方式,只不过是在碰运气。

如果横仓启之介并没有逃往青登所负责的这个方位,那么青登的耳朵再怎么厉害、他再怎么竖起耳朵认真倾听也无济于事。

艰苦恶劣、一不留神就会摔个四仰八叉的恶劣路况,本就已经让三番队的队士们个个身心交瘁、心绪躁闷。

而当前的这种前路布满名为“未知”的迷雾;结果如何全凭运气的感觉,又甚是摧人心智。

两相交迫之下,使得三番队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滑。

约莫20分钟之后,青登听到背后传来一声不耐的喊叫:

“喂!橘大人!你带我们走的这条路对吗?我们已经沿着这条路走了好久了!别说是贼酋横仓了,连鸟屎都不见一颗啊!”

这道喊声的主人,正是三番队里最敌视青登、跟青登最不对付的赤羽小一郎。

此时的赤羽,其模样好不狼狈——腰杆仿佛要折断了似的大幅弯曲,两只手死死撑着双膝,气喘吁吁,满身的热汗将套在身子最外层的羽织都给打湿了。

他在向青登发难的同时,朝青登投去满是烦躁、不耐之色的目光。

赤羽就像个传声筒——替不少人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都毋需去逐个询问,仅简单地观察下神情,便能发现有不少人的布满疲顿之意的面庞上,掺有着不少的怨念。

身体的疲惫与迟迟未果的搜寻,算是将他们那本就所剩不多的耐心,给彻底消磨殆尽。

正当青登打算说些什么时……倏然!一缕山风运来了一丝若隐若现的足音!

山野不比都市。

在这种原始丛林里所能听到的声音,无非只是些许鸟叫虫鸣。

这样的环境里,横仓启之介那急促的呼吸与粗重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明显!

青登当机立断,一边循声转向,一边扭过头朝身后的一众人等大吼道:

“在这边!跟我来!”

队士们不明所以,也顾不上再去埋怨这个、数落那个了,纷纷像跟随牧羊犬的群羊一般,懵懵懂懂地在青登的背后亦步亦趋。

青登,以及紧跟在青登身后的一众队士,从一片片满是尘土的地面上飞越而过。

被人足弹溅起来的泥巴,不断地拍打在袴管的下摆上。

在阳光的普照下,反射出鲜艳翠色的连绵树林,被不断地抛在身后。

随着身体向前疾驰,相似的景色不断更新。

须臾,一道甚是眼熟的人影,浮现在青登的眼帘——肚子大得像塞了一颗球,身边跟着数名一并逃出来的部下,胸膛与两只肩膀因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

正是横仓启之介!

青登与横仓启之介近乎是不分先后地同时发现彼此。

在青登发现横仓启之介的同一时刻,横仓启之介也听到身后传来了奇怪的异响。

他扭过头来,恰好跟青登来了个四目相对。

横仓启之介以实际行动向青登阐释了:人在极度惊恐时,能做出多么“精彩”的表情。

青登远远地听见横仓启之介大骂了一句脏话。

紧接着,这个灵活的大胖子将视线转回至前方,不管不顾地闷头逃命。

青登见状,大手一挥,喝令身后的部下们“都跟上了”。

新一轮的激烈追逐,在人迹渺无的甲斐山间展开!

这是一场毅力的对抗。

即使是习惯了与山打交道的横仓启之介等人,在进行了如此长时间的山间奔逃之后,身体也难免有些吃不消。

他们的脚步开始变慢,身形不再平稳。在岩石、树根上窜跳时,动作不复先前的灵活敏捷。

连这伙山贼都是如此,那就更别提基本没有“山地作战”经验的青登一行人了。

青登有云流忍术步法作打底,又有能提高他的山地移动能力的“猫转身+1”,以及增强体力的“铁肺”、“强肌+1”等一溜儿天赋的加持,所以犹有余力。

可其余的队士……他们可没有青登这样变态的身体素质。

此等境况,出问题只不过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果不其然——一道语气里充满了辛苦、厌烦情绪的声音,突如其来地在青登的背后炸响:

“不行了!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又是赤羽。

只见身上的汗比刚才更多了一些、模样比刚才更狼狈了一些的的赤羽,不顾地面的肮脏,侧躺在一根粗长的树根上——一副不论风吹雨打、即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让老子再起身的模样。

人类作为一种不群居就会死的生物,盲从性是很强的。

不论是什么事情,只要有人能起个头,那么后续就会无数人敢堂而皇之地效仿。

随着赤羽成了第一位“吃螃蟹的人”,越来越多的本就力倦神疲,早想停下来休息的人,纷纷效仿。

一时间,三番队的队士们大批大批地以或躺或卧的姿势,与身下的地面“融合”作一体。

至于剩下的人,也基本面带犹豫。他们看了看青登,又看了看驻足不前,明确表示“罢工不干了”的赤羽等人,不知眼下该如何选择是好。

“……”青登无言。

他静静地凝睇身后逐一不动的部下们。

然后慢慢地收住脚步。

停下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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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01章 斩人立威!我青登杀的就是世家贵族

随着青登的停步,三番队的全体队士全部跟着顿住了身形。

前方,横仓启之介听到那比世上最粘黏的胶水还要棘手,怎么甩也甩不掉的足音忽然消失,疑惑之下连忙转头向后看。

瞧见青登等人都不动了,他先是一怔,然后面露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他认定青登等人应该是……更正。铁定是累了!再也追不动了!

他兴奋地想:

我这个打从记事起,就与山野间的花鸟虫草为伴,傍山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山贼,在这种连野鸟都不靠近的原始丛林里跑了那么久后,都感觉有些吃不消,累得快岔气了,这帮每天在城里吃香喝辣玩女人的臭官兵,还能比我更擅长跑山不成?

想到这,横仓启之介感到体内涌起一股新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劲,打算趁此良机,一口气地把青登等人远远甩在身后。

可就在这个时候,横仓启之介猛地感到胸口一阵闷疼。每吸一口气,胸口都会一阵阵抽痛——这是过于勉强自己的身体、两肺已快不堪重负的信号。

——嘶……好痛……!还好还好!幸亏我的“神药”从不离身!

横仓启之介一边如此暗忖,一边不假思索地伸手探怀,掏出一个小瓷瓶,从瓶中倒出一粒颜色相当怪异——红紫色相间的药丸,“啊呜”一声吞进嘴中,喉结因吞咽而上下动了动。

下一刻,横仓启之介那因胸口的痛楚而紧皱作一块儿的五官,顿时尽数舒展,面色隐隐挂有一抹神清气爽的红润。

……

仅几个呼吸的功夫,横仓启之介及他的那几名部下的身影,便又一次地在青登等人的视野范围内消失,足音飞速远离。

可青登对此却完全不管不顾,任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代表着巨大功劳的敌酋远遁。

正值舞象之年的青年一站定,就露出一副无悲无喜的模样。

他那平静的目光,从左至右地横扫过部下们的脸。

在适才的激烈追逐中,又有几人因一不小心踢踩到凹凸不平的障碍物,磕伤了身体,或是因体力与腿力难以为继,实在是跑不动路了而掉了队。

目下,仅余27名队士仍留在青登视野范围内。

能够一直撑到现在,这伙“幸存者”不论是毅力还是体力,皆堪称顽强。

其中不乏几张在青登眼里,比较面熟的脸孔。

资历深厚,自视甚高,不愿屈居青登之下的白崎平二郎。

性格油滑,行事轻浮的绿川刚三郎。

巧舌如簧,喜欢拍人马屁的黑羽四郎。

神态中总透着不自信,为人有些唯唯诺诺的蓝井央。

以及满脸横肉,眉宇间常挂着一抹厉气的赤羽小一郎。

蓝井央居然还在,居然没有早早地掉队——这让青登颇感意外。

毕竟用现代的流行话语来讲——身材瘦小、皮肤白皙,不擅武艺,在部队里主管文书工作的蓝井央,看上去完全是一副很好霸凌的弱受样。

这样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竟然能够克服重重困难,全程紧跟在大部队的左右……这让青登在觉得意外之余,感到几分欣慰。

只不过……虽说蓝井央的硬挺很值得称道,但他却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目下的状态可一点儿也不好。

应该说:所有为追击横仓启之介而一直咬牙坚持到现在的队士,无一例外,身体状态一个比一个糟糕——双目无神,乍一看,眼珠子像乌漆漆的黑洞;如瀑的汗珠将每个人的脸,都晕染得油光焕发;浓郁的倦色在面庞上挥之不去。

刀剑、弓枪毫无秩序地胡乱交错、悬挂,活像一片枝丫尽数垂低、树干被朽蚀一空的枯木林。

这样的模样,这样的精气神……活像一支刚打了败仗的残军。

“山地追逐”……实在是太累人了。

七高八低的路面也好,无处不在的高岩巨木也罢,都与队士们所习惯的大城市生活相去甚远。

身周的一切物事,无不使他们感到方枘圆凿。

“生擒敌酋立大功”的豪情,在深似海的疲惫面前土崩瓦解。

积累至极限的困乏,换来了此刻铺呈在青登眼前的景象——近半数的队士明目张胆地瘫坐、卧躺在地,置青登的“追击”指令于不顾。

他们用无声的行动向青登表明了他们的立场:我们累了,不想再追了!那个横仓启之介,谁爱追去追吧!

对青登充满景仰的蓝井央,是仍安安分分地坚定站于青登身后的“未抗命党”的一员。

这时,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在进山后就常伴左右的山风,忽然停了。

不。

不仅是山风。

虫鸣、鸟叫……这些在山野间随处可闻、从数天前起就听惯了的声响,仿佛都于现下消停了不少。

静谧的氛围,于霎时间浸满四周。

这种万籁俱寂的环境,给青登此刻的凝睇平添了一种异样的威慑力。

青登的视线宛若一柄无形的巨大锤子,压得以蓝井央为首的不少人不禁屏住呼吸、心跳直加快。

但也有一小撮人……莫说是青登的视线了,就连青登的整个人都视若无睹——比如赤羽。

只见此时的赤羽,一屁股坐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翘着个二郎腿,像肉虫一样短胖的十指反复揉捏正酸疼得厉害的脚掌,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屌样。

只是一名与力、官职要比青登低上一级的赤羽小一郎,为何敢这样无所顾忌、肆无忌惮地与青登对着干?

其实背后的缘由也简单——赤羽家虽不是什么势力多么厉害的名门望族,但怎么说也是有着800石家禄的旗本。

800石的家禄……这在旗本里,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九成以上的旗本的家禄,都在500石以下。

简单来说——在江户的“旗本圈子”里,赤羽家还算排得上号。

背后的家族所拥有的能量,使赤羽小一郎丝毫不虚只比他高区区一级的青登。

更何况,他赤羽小一郎还跟“清水一族”的重要干部:浪川千潮有着很深的交情!

黑白两道皆有凭仗——这就是赤羽敢在明里暗里拆青登台的底气所在。

仁王又怎么样?剑术耍得很好又怎么样?

在幕府的官场上混,是要讲关系、拼背景的!

赤羽虽很瞧不起青登,但他觉得青登应该还是保有着一名为官者该有的智商与“嗅觉”,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他料定了青登即便是想动他,也不敢大张旗鼓地闹出大阵仗——这样的想法,这样的判断,使赤羽在与青登作对时,都有恃无恐的。

——这个橘青登想做甚?干嘛停下来?想督促我们起身继续向前追击那个横仓启之介吗?呵……!天真!真是天真啊!以为我们会理会他吗?哼!

赤羽的唇角微弯,勾出一抹不屑、自信的弧度。他不动如山、自顾自地接着捏脚。

这个时候,他忽然听见一串以不紧不慢的速度,逐渐朝他逼近而来的脚步声。

赤羽抬头望去——是青登。

只见刻下的青登,展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模样。

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叫人猜不透他现在正有着何样的情绪、想法。

眼神平静地到连用“盯”这个字眼来形容,都显得太过激烈而不当。

手脚摆动间,逸散着一种像是准备去散步的悠闲气息。

这个时候,赤羽隐隐感到有些不对。

而就在赤羽察觉到异样的近乎同时……倏然!青登猛地抬起右手,按住定鬼神的刀柄!

下一瞬间,青登的手肘像陡然崩断的琴弦般猛地弹开来,他拔出定鬼神,空气中传出“啪”的一声巨响!

赤羽还未回过神,青登就已从左腰间下亮出了白刃!

刃与鞘的分离速度之快,连刀芒都被压缩成丝线一般细的模糊银光!

瞬间,惊愕、慌乱与恐惧像藤蔓一样,锁住了赤羽所有的关节。

定鬼神所刮起的强劲冷风,把赤羽额上的汗珠连带着脸上的热量、血色一并刮了个干干净净!

太突然了。

眼前的一切,发生得是那么地突然。

突然得让赤羽有那么一刹那,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身为一位有香取神道流免许皆传在身的剑士,赤羽此刻展现出一位武者该有的素质。

在看见那道从青登的左腰间弹出,朝自己直扑而来的银蛇后,尽管脑袋没能来得及做出反应,但赤羽的身体倒是先一步地展开了行动——他本能似的地伸手探腰,准备拔刀抵抗。

不得不说,赤羽的反应速度,还是可圈可点的。

但很可惜……他此刻所做出的种种,都只不过是徒劳的挣扎而已。

他那胖乎乎的手掌刚碰到腰间佩刀的刀柄,划着优美且迅猛的弧线逼近而来的银白光芒,就已把他的身体吞噬。

拔地而起、直冲云霄的刀光——此乃最后印刻在赤羽眼眸深处的景象。

定鬼神的冰寒刀锋没进赤羽的右腋,仅在赤羽的体内逗留了刹那,就斜着从其左肩头飞出。

拔刀术·流光!

赤羽肥硕的上身,瞬间喷出血来。

一条笔直的血线,从赤羽的右腋一直延伸至左肩。

血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变深,最后——赤羽的双肩以上的小半截身子就像无聊垂下的柳枝,向前倾倒,然后掉落在地上。

以流光劈出的刀锋,把赤羽斜斜地斩成了两半!

因掉地而沾满尘土的脸上,还带着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光景的强烈震愕——这张足以使所有见者顿生毛骨悚然之感的表情,就这么绽放在一滩逐渐漫开的鲜血中。

因惯性而从赤羽体内飞溅而出的几滴鲜血,泼洒在了青登的右眼角、左唇角等部位,紧接着又跟随重力,顺着青登的脸颊往下流淌,拉出数条惊悚的赤痕——莫说是眨眼,青登面部的肌肉连动都没动过一下。

有好一段时间,鲜血持续不断地从赤羽那原封不动地安定坐于岩石上的下半身断面处,喷涌而出。

静……!

满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所有人,全数震惊地看着被斩成两截的赤羽,以及仍旧保持着出刀姿势的青登。

脸庞之上的表情,极为精彩。

这个时候,青登缓缓地直起身,解除出刀的架势。

“我应该说得很清楚吧?‘都跟上了’。我的话……上官的话就是军令。违逆军令者——”

青登把定鬼神高举过头顶,然后重重挥下,从刀锋上甩落而出的鲜血,在青登的脚边化成一条凄美的血线。

“就地正法!”

青登的话音方一落下,急促的呼吸便如鼓风机一般,此起彼伏地在青登的四周响起。

尊崇青登的蓝井等人也好,以白崎为首的讨厌青登的一干人等也罢。总而言之——此时此刻,在场所有人的脸上,无不刻满了深入皮肤、仿佛都快埋进骨头里的震愕。

斩首——对武士而言,此乃最不体面、最不光彩的死法。

为了给被斩首者一点最后的体面,不论是江户幕府还是“三百诸侯”,在给被判处斩首之刑的犯人行刑时,都不会把犯人的脑袋给整颗斩飞,而是采用一种名为“抱首”的斩法。

挥刀朝受刑者的脖子斩去时,不将皮肉完全斩断,让头和脖子仍留有一点皮肤。因为行刑人一般都是站在受刑者的侧后方出刀,所以最终都是受刑者喉咙处的一小截皮肤会被予以保留。与身躯仅剩一点皮肉相连的脑袋,往往会在重力的牵扯下垂落进怀里——故名“抱首”。

为切腹之人介错时也是这般。不可让切腹者的身首完全分离。

这也是为什么切腹者常找剑术高手来给自己介错,为的就是保证自己能死得不要那么凄惨,不要落得个脑袋落地的悲凉下场。

因此,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胜任刑场刽子手与切腹介错人的。

为了使被勒令切腹、被判处斩首之刑的犯人都能死得体面,江户幕府甚至还养了一个世世代代皆以斩人为业、世世代代都是幕府的御用试刀人兼御用刽子手、拥有众多都市传说的家族——山田浅右卫门家族。

此时此刻,在场的不少人生出了一个相同的想法:这家伙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

虽说赤羽适才的公然抗命的行为,确实是极严重的违法乱纪。

按照军法,青登完全有资格现场处决赤羽。

可、可是……赤羽怎么说也是家禄高达800石的旗本子弟啊!

江户的旗本圈子……尤其是这种家禄丰实的旗本圈子,就是一张由血缘、姻亲关系编织而成的巨大关系网兼利益集团,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今天得罪了这个家族,那么明天就有可能遭到十几个家族的疯狂报复。

这个橘青登……真是疯了!

他不怕惹祸上身吗?

他不怕事后被人找上门算账吗?

他就这么把人家杀了?而且还是直接斩首?

他真当自己是仁王的化身不成?

他不可能不知道对一名武士来说,被人斩首是一件多么不光彩的死法。

可他还是毫不留情地直接把赤羽的两肩以上的部位,给整个斩下。

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啊……!

这个时候,提刀在手的青登,转动脑袋,环视身周,目光平静。

所有刚才跟着赤羽公然抗命、仍或坐或卧在地的人,在与青登对上眼后,纷纷打了个激灵。

他们身下的地面,此刻仿佛变为了滚烫的岩浆、严酷的寒冰。

只见他们像是被烫到了或是被冰到了一般,慌慌张张地急忙起身,除了两只脚掌之外,不敢再让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与地面相触。

不再有人敢抗命。

不再有人敢公然表示“我累了,我想休息了”。

霎时间,惊惶的气氛,充溢四周。

“噗通噗通”地响个不停的紧张心跳声,成了这片空间的主旋律。

……

赤羽这厮,青登老早就想收拾了。

反反复复地跟他唱反调,明里暗里地与他作对,视他的队长权威于无物。

佛也是会发火的。

青登虽是个很好说话的好脾气之人,但被人这么屡次三番地无力对待,心头还是升起了一团无名火。

不过,从另一种角度来说,青登还得感谢赤羽——多亏了此獠的存在,使青登有了个绝佳的、可拿其首级借以立威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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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昨天去许多家亲戚那儿串门拜年了。忙得很,所以今天这章稍短一些(豹毙.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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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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