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5,李隆基必须死!

“纳物符、降龙道音,还有……”

欧阳锋搂了搂怀里清凉软嫩的娇躯,感觉已是不虚此行。

心情有些振奋,左右睡不着,欧阳锋披衣下榻,来到窗前,打开窗子,朝外望去,就见不远处有一湖,湖上廊桥横架,沟通两岸。

而对岸则有一座灯火通明的华美宫殿。

有水车在湖岸边不停旋转着,将湖水提至高处,又通过一种木制传动机械,把湖水运至殿顶,浇落到殿顶之上。之后湖水便顺着殿顶檐沟淌下,形成一挂水帘,复又回归湖中。

那无疑是一种古典制冷手段。

欧阳锋瞧着远处那华美宫殿,功聚双耳,仔细聆听。

虽然距离甚远,中间还有一湖相隔,可以他现下功力,当有风从那边吹来时,还是勉强捕捉到了些许丝竹谑笑之声。

听着那似在狂欢饮宴的动静,欧阳锋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即使以大唐当下的国力,能在现在这午夜过半,离天亮仅止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段,仍然在这唐皇大明宫中,通宵达旦点灯欢宴的,恐怕只有一个人。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随后,一双雪白玉臂便自后方环抱在欧阳锋腰上,继而那饱满丰盈的温软玉团儿,也紧紧贴到了他背上。

杨玉环将脸颊也贴在他背上,小猫般轻轻摩挲着,嗅着他的气息,喃喃问道:

“怎地不睡了?”

“睡不着。”

欧阳锋反手搂着她的纤腰,问道:

“你怎也起来了?”

“你刚下榻,我就醒啦。”

“不累吗?”

“有一点。不过呢,姐姐好歹也修炼了这么久的武功,又有‘通天灵种’傍身,可不是那般娇滴滴不堪风雨摧折哦。”

说着,她交扣在欧阳锋小腹的纤手,又向下移动,想要作恶。

欧阳锋一把按住她柔荑,说道:

“莫再撩我,今晚已经够了。”

杨玉环吃吃笑道:

“真的够啦?”

欧阳锋不答。

其实是没够的。

杨玉环这等媚骨天成的恩物,便是与她在一起纠缠一天一夜,恐怕都没个够。

不过欧阳锋毕竟心志过人。

纵然两世童男初次开戒时,稍微欲罢不能,但到了此时,他已可以克制欲念了。

深深吸了口气,欧阳锋看着湖对岸的宫殿问道:

“这湖,是太掖池吧?那依水而建的宫殿又是什么所在”

“那是‘含凉殿’,因依着太掖池,又有水扇机关消暑,夏季时很是清凉。”杨玉环道:“含凉殿的水扇机关今年春末方才建好,老东西刚入夏就住进来了。”

欧阳锋道:“他住进含凉殿之后,就迫不及待召你过去侍奉?”

“嗯。幸亏我练了内力,可以弄乱脉象装病,要不然……”

“今年已是天宝元年了吧?”

“对,今年正月改元天宝。”

“天宝……”

欧阳锋轻念一句,知道李隆基已经开始准备享受了。

开元年是奋斗的年头,李隆基开元年间奋斗二十多年,终于令大唐再次伟大,于是觉着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接下来就该尽情享受成果了。

含凉殿的水扇消暑机关,只是最微不足道的项目。

甚至通宵达旦的饮宴,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享受。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因这句诗,后人对杨贵妃颇多责备,认为她只为贪食便如此耗费人力物力,是大唐败坏的根源之一,可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早在杨玉环进宫做贵妃之前,皇家快递特供生鲜食材,就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比如河间的“贡糖蟹”,每年秋冬螃蟹肥美时,河间百姓便连夜举火开凿冰层,用老犬肉钓蟹,钓到蟹后立刻用毛毡包裹起来,以驿马快马加鞭昼夜兼程,趁螃蟹鲜活时运抵长安。

从捕蟹到运蟹,都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而河间到长安,足有两千多里。

纵使快马昼夜兼程,纵使秋冬气候寒凉,螃蟹能活很久,运送途中也会有大量损耗。

因此这种贡糖蟹,运抵长安之后,一只,便价值“百金”。

而李隆基,秋冬就能吃到这种螃蟹。

所以,杨玉环虽然的确有着令百炼钢变绕指柔,可用一身媚骨将英雄气消磨一空的倾世魅力,可李隆基若是自己生性节俭,不尚奢侈,又懂得节制,怎么可能轻易把大好江山败坏成那般模样?

大唐败坏,杨玉环当然有责任,但若说大唐因她而败坏,那还真是太高看她了。

因那一首诗,杨玉环算是替本就奢糜无度的李隆基背了大锅。

除了奢糜,天宝年的李隆基,还在治国理政上玩了太多骚操作,盛唐在最鼎盛时突然急转直下,瞬间崩塌败坏,李隆基那令后世人感到迷惑窒息的种种花式操作,可以说当居首功。

这位帝王,活在开元年间就好。

天宝年的李隆基,实属多余。

他若死在开元末或是天宝初,太子李亨……

好吧,太子现在还叫“李绍”,尚未改名“李亨”,总之若太子继位,大唐大概率有救。

毕竟太子和他后来的继承人,虽然都多多少少有点毛病,可治国方面也算是有些作为。

最重要的是,论起花式整活,他们真的是拍马也赶不上李隆基。

以大唐的国力,其实只要不摊上个花式整活的帝王,还真就不会沦落到那种境地——在帝国盛世,在并无强大外敌入侵的情况下,一国帝都居然被自己纵容出来的叛军攻破……

古往今来,及至后世,华夏大地哪个大一统王朝,发生过这种丑闻?

大唐还真的是独一份。

而李亨和他的继承人,哪怕不是什么中兴明主,并没有力挽天倾,再造大唐的能力,可只要交给他们的摊子不算太烂,他们其实是可以做个合格的守成之君的。

所以。

倘若已经完成了让大唐再次伟大这个历史使命的李隆基,在刚刚准备大肆享受成果的天宝初年,就突然暴毙……

这似乎对大唐,对他本人的历史名声,都是件天大的好事?

并且,杨玉环好像也就无需以诈死计离开长安那么麻烦,可以安心做她的女冠了?

欧阳锋静静看着湖对岸的含凉殿,眼神宁静,深邃如渊。

他轻握着杨玉环的玉手,问道:

“你是奉李隆基旨意,出家修道的吧?”

“嗯,老东西以为窦太后祈福的名义,敕令我出家修道。”

窦太后是李隆基的母亲,当今太子的祖母。

如此一来,当李隆基死后,杨玉环的女冠身份,就有李隆基遗旨,以及窦太后两重保障。

而李隆基将死在其威望正隆之时。

他不会再有机会,变成那个昏庸腐朽,败坏江山,狼狈出逃,丢掉帝都,威望扫地,以至于毕生笼罩在他阴影下的太子,都敢将他软禁的老糊涂。

这种情况下,威望远远不如李隆基的当今太子,继位登基之后,也绝不敢推翻李隆基的遗旨,对杨玉环做点什么。

甚至还得继续出钱,供奉杨玉环修行,以示敬奉先皇遗旨,孝顺祖母。

如此杨玉环自是能继续做个逍遥女冠,悠然修行。

将来甚至可以稍微展露一下她的“仙术”,比如一纵两三丈高,一脚踢碎大木桩,凌波微步踏出重重残影之类的。

有此“异术”傍身,她完全可以号称是修道有成,今后说不得还会如张果、叶法善、罗公远一般,被未来皇帝奉为上宾。

渐渐理清了思路,欧阳锋淡淡说道:

“你现在‘太真道人’的身份其实很好用。我想,你或许无需诈死跑到扬州去。”

“嗯?”杨玉环不解道:“但这很难做到吧?我毕竟不可能一直装病……”

“并不难。”欧阳锋看着远处的含凉殿,淡淡说道:“只要李隆基一死,所有的麻烦,都将迎刃而解。”

杨玉环娇躯蓦地一颤,显然被他这话吓到了。

弑君……

古往今来,敢做这种事的又有几人?

连末代皇帝,都不一定有人敢下手弑杀,更何况李隆基这种英明神武、威加四海的盛世帝皇?

“不必担心。”欧阳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轻声说道:“交给我就好。”

杨玉环娇躯颤抖着,环抱他腰上的双手不自觉地越来越紧。

但最终,她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嗯了一声。

他是天外降下的神仙。

他要杀皇帝,哪怕那是李隆基,又有什么为难的呢?

想到这里,她忽地轻松下来,身躯不再颤抖,心里则升起一股莫大的骄傲满足:

他要为我弑君!

他要为了我,杀掉李隆基!

一时间,无边的幸福包裹了她,甚至令她隐隐有些眩晕。

她倚欧阳锋背上,撑着那因眩晕而欲瘫软的身躯,呢喃道:

“好弟弟……姐姐这一生一世,都任凭你揉捏……”

……

不知不觉,已至黎明之前,最黑暗的那段时光。

含凉殿中,仍是灯火通明。

不过今晚的饮宴,却已接近尾声。

李隆基已离开了饮宴的殿堂,正在高力士搀扶下,前往含凉殿中的寝殿休息。

今年五十七岁的李隆基,已不复年轻时的精力充沛。

虽然身子骨还算健壮,精力也比同龄人更好些,可如此通宵达旦饮宴之下,他脸上仍然难掩疲色。

同时还有些烦心的样子,似乎方才饮宴时的欢愉,只是暂时让他忘却了烦恼,宴会一散,便又烦上心头。

高力士太了解李隆基,一看他神情,就知皇帝在想些什么,柔声问道:

“陛下可是在担忧杨太真的病情?”

李隆基默然颔首。

含凉殿很好,值此暑气渐盛之时,住在这殿中很令他惬意,尤其夜里饮宴,更是清凉如春,不觉丝毫烦热。

可惜,身边没有一朵妩媚可人的解语花。

想到杨玉环的妩媚身姿,无边风情,李隆基心头不禁又是一阵烦燥。

他不惜背负强夺儿媳的骂名,以帝王权威强令杨玉环出家修道,又强自按捺了年余,待至事态渐渐平息,风声渐小,含凉殿的消暑机关也做好了,年号也改成天宝了,正要好生享用成果,结果杨玉环却病倒了!

并且还是查不出病因,动辙昏死过去,呼吸脉搏近乎断绝,身体亦渐渐冰凉,好一阵才能回过气来的怪病。

这一个月来,她这怪病发作地愈加频繁,医官不仅诊不出病因,不知该如何医治,甚至连此病是否会传染都弄不明白。

李隆基原本还想找个杨玉环未发病的日子,亲自过去探视她,顺便好生受用一番,免得待她病死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可就因为不明此病是否传染,他连这念头都不敢付诸实践。

眼看杨玉环随时可能病死,他一番筹谋就要落空,白白背负了一场骂名,这叫他心情如何好得起来?

“陛下,凡俗医官治不好杨太真的病,何不请几位道门真人前来诊治一番?老奴听闻罗公远罗真人前日已至长安,不若……”

李隆基眼角微抽两下,叹道:

“罗真人擅驱妖除祟、召龙致雨、天兵搬运、隐身遁形,却不会治病。”

高力士却道:

“杨太真的病情太古怪,医官皆诊不出病因……那么,她会不会是中了邪?或是妖孽作祟?若真是如此,请罗真人出手,岂不正好对症?便是不成,那也是杨太真命薄,没有侍奉陛下的福份。”

李隆基闻言,轻轻舒了口气,道:

“将军此议甚好,就照此行事吧。”

高力士是李隆基最信任的心腹。

他不仅信任高力士,还尊重这位宦官,对他以“将军”称之。

但高力士却很有分寸,从来都是以奴婢自居,笑着说道:

“明日一早,老奴便亲自去请罗真人进宫……”

一路说着话,将李隆基送入寝殿,亲自伺候着李隆基睡下,高力士也在一个小隔间里合衣躺下。

原本,高力士在侍奉李隆基时,从来不会睡得太沉。李隆基但凡有一点动静,他便会立刻惊醒,随时响应李隆基的召唤。

可是今天却不知怎地,刚刚沾上枕头,他便已沉沉睡去。

不仅高力士睡死了过去。

寝殿里的侍女和其他小宦官们,也一个个哈欠连天,转眼就纷纷陷入熟睡。

当所有人都睡着之后。

一道白衣身影,落足无声,悠然步入寝殿之中。

含凉殿周围,也算得戒备森严,各要道皆有披挂铁甲的精锐禁卫扼守,还有一队队铁甲禁卫,不时在含凉殿周围交叉巡逻。

如此戒备森严,至少在这个世界,不可能有人能潜入含凉殿行刺。

可惜,今天来的刺客,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以欧阳锋的轻功,四下巡逻的禁卫也好,值守要道的禁卫也罢,没人能看到他的影子。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拥有内家真气、神奇武功的武者,皇宫大内,也没有大内高手。

不像欧阳锋那个世界,临安那小小禁宫里,都有着能跟曲灵风同归于尽的大内侍卫,甚至说不定还藏着练了葵花宝典的太监。

所以欧阳锋甚至连件夜行衣都没换,就穿着自己的白衣,在黎明前的黑暗掩护下,轻松避过了所有禁卫的耳目,潜入了含凉殿中。

欧阳锋有想过,用当初血洗高昌少监府,斩首萧武隗的方式刺杀李隆基。

即正面突击含凉殿,一路破军杀将冲过去,再把李隆基一刀斩首。

但思忖再三还是放弃了。

高调斩杀萧武隗,悬首城门是为立威,震慑,令宵小之辈再不敢窥视白驼山庄。

那在这世界高调斩杀李隆基,对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仅没有任何实质意义,反而可能会闹得人心惶惶,乃至引发大唐朝野动荡。

甚至杨玉环都有可能受到牵连——他若开无双冲进来,以武功斩杀皇帝,那么除非把含凉殿内外所有人杀个精光,否则将来杨玉环宣称修道有成,展示武功时,难保不会引起有心人怀疑。

李隆基是必须死,可含凉殿的其他人,禁卫、太监、宫女等,跟他欧阳锋却没什么冲突。

所以,还是让李隆基死得体面点、安静点。

这样便不会有任何后患,也不会有任何无关之人受伤,对所有人都是好事。

欧阳锋走到了李隆基床榻前。

随意瞥了榻上的老汉一眼,依据见过皇帝的杨玉环描述的形貌特征,确定这老家伙正是李隆基,欧阳锋轻轻一弹指,点在了李隆基眉心。

内劲渗入,摧其脑髓,李隆基眉心皮肉毫发无损,身子却已微微一抽,转眼便没了气息。

这个世界没有内功高手,也没人敢对皇帝解剖验尸,所以不会有人知道李隆基的真正死因。

而他死之前,又恰好通宵达旦饮宴狂欢。

这正好给了医官们一个再合理不过的死因。

比如,酒色过度,中风猝死。

李隆基死得如此平静体面,大唐朝野也不会有太大的震荡。

毕竟当今太子在四年之前,就已经被立为储君,且立储之时,连高力士都帮了当今太子一把。

所以太子继位,完全可以顺理成章,波澜不惊,没人能跟他争。

给大唐盛世多续了些年头,也成全了李隆基青史美名的欧阳锋,并没有在含凉殿多呆。

他事了拂衣去,深藏了身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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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6章 76,美人恩

天宝元年夏。

再造大唐、英明神威、威加四海,一手缔造了“开元盛世”,被时人视为圣君的大唐天子李隆基驾崩。

死因,连夜批阅奏章,为国操劳过度,不幸中风。

大唐举国缟素,天下同悲。

后继正如欧阳锋所料。

李隆基死得平静安详,并未引发任何后患,太子灵前即位,朝野未生波折。

稍微有点失算的是,皇帝大丧期间,全国上下所有娱乐活动统统禁止,叫欧阳锋想在之后几天,好生游览一番盛世长安,尽情体验一把盛唐风情的念想彻底落空。

甚至“太真道人”杨玉环都被请去参加法会,为先帝祈福。

好在杨玉环只怕李隆基。

李隆基一死,身有恃仗的大唐第一高手杨玉环心中畏惧尽去,糊弄着跟一班道士和尚做了半天法事,就以“龟息功”假装发病,便又被送回了太真宫。

治丧期间,偌大长安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寻访术法源流时间又不够,无处可去的欧阳锋也只好呆在太真宫中,指点杨玉环练武,传授她“易筋锻骨篇”,以及与她参修欢喜禅功。

至于那两道符箓和降龙道音,都没到炼制与修行的时候。

“纳物符”炼制需要开坛祈祀足足四十九日,没啥大用的“胎息符”也要炼足七天,“降龙道音”则需在雷雨天入门,眼下这些条件统统不能具备,只能留待返回华山再做。

欧阳锋弑君之后。

杨玉环欲念高炽,每日撩拨不休,与欧阳锋参研素女经、洞玄子等诸般密要,将其中知识一一实践。

在杨玉环引导下,欧阳锋对欢喜禅功的感悟也大有所获,渐渐摸索出了一门可令双方都受益的双修法门。

不知不觉,七日时光,倏忽将尽。

这一晚。

又一场酣畅淋漓的修行之后,杨玉环伏在欧阳锋身上,脸颊贴着他胸膛,聆听他强劲有力的心跳,依依不舍地说道:

“时辰快到了。”

欧阳锋缓缓颔首:

“是。我将回去了。”

“何时能再来?”

“会有那天的。”欧阳锋轻抚着她纤腰丰臀,轻声道:“好好修炼,等我再来。”

“嗯。”杨玉环纤指轻抚他脸颊,呢喃道:“好在纵然离别,今后每月,还能在幻境相见。只可惜那幻境之中,没法儿与你真正亲热。”

欧阳锋也略感遗憾。

不过还是安慰道:

“我们将来会有很多时光,不必急于一时。”

顿了顿,又问她:

“皇帝死了,你已无需再装病。可有想过,该如何解释?”

此事杨玉环自然早就想过。

“现在就称痊愈,或会招惹嫌疑。所以接下来一年,我还将继续装病,但就是不死,等到所有人习惯了我这病好不了,也死不掉时,我再突然痊愈。

“至于借口嘛,就宣称是修道之时,得了天机。每每昏死过去,呼吸脉博近乎断绝,身体也变得冰凉时,其实是在神游天外,感悟玄机。病愈之日,便是得道之时。到那时,我也可以稍许展露一下武功仙术,证明我这‘得道’所言不虚。”

欧阳锋赞道:“此计甚好。”

杨玉环得意笑道:“当然啦,我也是很聪明的。”

说着,她纤腰轻摆,把臀儿往后挪了挪,随后脸颊酡红,眼波朦胧地呢喃:

“趁着还有些许时辰…”

欧阳锋没有说话,只握住了她柔韧纤腰。

原世界。

大石封死的山洞之中,一抹银霜似的月华清辉闪过,欧阳锋以盘坐之姿凭空浮现。

略微打坐一阵,欧阳锋站起身来,舒展一番四肢,来到洞口之前,搬开了洞口大石。

山洞之外,林朝英坐在一块大石上,披沐月光,正自闭目打坐。

听到山洞传来的动静,她倏地回首,瞧见欧阳锋,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嫣然道:

“结束闭关了?”

欧阳锋行至她身前,说道:

“不是说过,我纵使闭关之时,但有异动,也可即刻醒转,无需为我护法的吗?”

林朝英站起身来,捋了捋颊边秀发,轻声道:

“倒也不是刻意为你护法。只是夜里打坐,在哪都一样,此地清静,正合打坐。”

然而此地距宗门驻地足有七八里,华山的七八里可不比寻常,林朝英又怎可能并非刻意而来?

欧阳锋看着她那在月光映照下,愈显清冷晶莹的面庞,问道:

“这七天,你每晚都过来了吧?”

林朝英含糊嗯了一声,颇不自然地侧目望向一边。

欧阳锋凝视她一阵,说道:

“我新得了一篇功法,有提升功力,乃至改善天赋根骨的奇效。”

虽林朝英想听的并不是这些,可她终究好武,闻言还是好奇地侧目看向他:

“此次闭关悟出?”

欧阳锋摇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是一门现成的功法。我闭关之时,神游天外,意外看到了一篇奇功,其名为‘易筋锻骨篇’,与此前兴庆府中,我们同修的‘疗伤篇’同出一源。”

听他提起兴庆府疗伤,林朝英不禁又想起了那时的情形,脸颊浮出一抹浅浅红晕,视线又不自然地偏转开去,不敢与他对视,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神游天外…你怎不说你是神仙呢?”

“也许有一天,我和你,都会变成神仙。”

欧阳锋语气更显认真,旋又话锋一转:“这易筋锻骨篇,我想与你一起参详。”

林朝英没有拒绝。

两人同修凌波微步,共参逍遥派武功,协力创出华山新功,早已不分彼此。

这道侣似的情谊,林朝英很是喜欢。

不过,若是能更进一步,那便更令她欢喜了。

正稍许出神,欧阳锋又唤了她一声,跟着便说起了“易筋锻骨篇”的练法。

林朝英收回神思,认真聆听,偶尔出言询问一句,欧阳锋也耐心讲解,还拉开架势,打起了套路——易筋锻骨篇既有打坐搬运真气的静功,也有类似“五禽戏”的动功套路,可全方位激发潜能,增强内力修为、筋骨体魄。

即使以林朝英今时的武道积累,也觉这“易筋锻骨篇”属实妙不可言,很快便深深沉浸进去。

待至回过神来时,她和欧阳锋已然走在返回宗门驻地的路上。

且她的一只手掌,赫然已被欧阳锋牵在了手中。

意识到欧阳锋那宽大温暖的手掌,正包裹着自己的手,林朝英指尖轻轻一颤,本能便欲将手抽离。

但欧阳锋并未放手,反而五指加力,将她的手儿握得愈发紧了。

林朝英呼吸微微一窒,心跳蓦地加快,脸颊也好似燃烧起来,阵阵发热。

她悄悄瞥了欧阳锋一眼,就见他目不斜视,神情专注,眼里似乎只有脚下那崎岖险峻的山路。

林朝英另一只手紧紧捏住了身侧衣角,细微而轻缓地深吸了一口气。

待至心跳渐渐恢复,她用力抿了抿唇,修长纤细的五指也是微微加力,反向握紧了欧阳锋的手。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走着,直至望见华山派宗门驻地中,那些高低错落的竹楼木屋,方才同时松开了手掌。

“我…”

林朝英看了欧阳锋一眼,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匆匆说了一句:

“时辰不早,早些休息。”

说完,逃也似地奔回自己住处。

欧阳锋背着双手,目送她离去后,忽地侧目望向旁边一棵特意保留下来,枝繁叶茂的大槐树。

青衫少年就坐在大槐树一根粗壮横枝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一口一口地抿着酒,脸上还一副看到好戏的表情。

适才林朝英心思纷乱如麻,加上黄药师本身武功又高,林朝英竟是未曾发现他的存在。

欧阳锋倒是发现了,只是顾及林朝英面薄,没有在她还在场时揭破。

此刻,他看着树上的黄药师,问道:“你在这做甚?”

“听风赏月,品酒吟诗。文人雅兴,欧阳兄你不懂的。”

黄药师一本正经地说着,手掌一撑横枝,衣袂翻飞间,自横树上一飘而下,将酒葫芦递向欧阳锋:“来一口?”

欧阳锋摇摇头:“我戒酒了。”

“戒酒?”黄药师奇道:“为何戒酒?”

“不为何。”欧阳锋道:“就是戒了。”

练武之人,需懂节制,酒和色,总归要戒掉一门。

所以欧阳锋决定戒酒。

“真可惜。”黄药师惋惜摇头,“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寻来的猴儿酒。”

说着,他举起酒葫芦,抿了一口,忽地扬眉一笑:

“欧阳兄,什么时候吃你和林姑娘的喜酒?”

虽欧阳锋和林朝英临近宗门驻地时松开了手,但黄药师老远就瞧见了他们手牵着手,并肩而行的情形。

欧阳锋摇摇头,“我尚不知她的想法。”

黄药师呵呵一知,“林姑娘虽然比你我年长,但她面皮太薄,你若等她主动,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所以此事上,欧阳兄你须得拿出‘西极龙王’的霸气,自己选一个良辰吉日,通知她作好出嫁准备就是了。”

欧阳锋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不禁莞尔:

“你很懂男女之事?”

咳!

黄药师干咳两声,尴尬一笑:

“旁观者清嘛。再说以前在丽江时,乡亲们办喜事,都是求我写喜联来着。”

欧阳锋好笑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却认真思考起黄药师的建议来。

翌日。

欧阳锋登顶华山朝阳峰,伐木采石,于峰顶那块天然平台上建造祭坛。

耗费数日,遵仪式标准建好祭坛,他又下山去了趟城里,采买上品白玉,雕琢成两寸长、寸二宽的符牌。

做好前期准备,欧阳锋在规定时辰,将九块雕好的符牌一字排开,供上祭坛,开始祈祀天地——每次祈祀,可同时炼制九枚符牌,至于最后能成功多少,就要看运气了。

据照通天宝鉴映照出来的仪式说明,即使运气好,成功率也高不到哪里去,运气差的话,全部失败也不足为奇。

正因此,才要一次炼制九枚,用数量来提高成功率。

可惜每次最多也只能同炼九枚,不然偌大祭坛,小小符牌,几百上千枚都摆得下。

炼制仪式需持续四十九日。

耗时是有些久,不过能在没有道法修为的情况下,得到储物道具这等奇物,莫说祈祀四十九日,便是祈祀一整年,也是值得的。

这四十九日间,倒也无需不停祈祀。

每日辰时、午时、子时祈祀三次,每次持续两刻钟即可。

因此每日祈祀之余,欧阳锋还有大把时间修炼武功。

不过为防祭坛意外损坏,炼制期间,欧阳锋没打算下山,就在峰顶附近找了个小山洞,将山洞拓宽拓深一番,便在此居住修炼。

他最近主修“易筋锻骨篇”,此功果有奇效,只修炼十数日,功力便已大进。

尤其隔空掌力,不仅攻击威力、距离涨了两成有余,纵是一口气暴击五掌,经脉亦可承受得住。

至于开发潜能、改易根骨的效果,则需要长期坚持不懈,恒久修行,才能如水滴石穿一般,慢慢看到成效。短期内却是看不出来。

在他开坛祈祀期间。

林朝英每日都会亲自给他送来饮食,再陪他聊天、修炼。

黄药师也时不时上来,与他谈论武功。

看在黄药师这段时日比他这个掌门还忙,不仅要帮忙教授华山弟子,每天还亲自动手帮助建设宗门的份上,欧阳锋某天与他交流武功之时,不经意间便把易筋锻骨篇透露给了他。

意识到此功精妙神奇,骄傲如黄药师,也不禁对欧阳锋的胸襟器量由衷叹服。

既林朝英每日上山送餐,黄药师时常登顶论武,自然会看到那座祭坛,有时甚至会看到他祈祀的场面。

对此,两人都深感不解。

欧阳锋以前并没有任何迷信神怪的表现,如今怎忽然变得这般神神道道了?

对于两人的疑惑,欧阳锋也没多作解释。

在成功炼出“纳物符”,得到实际成果之前,任何解释恐怕都会被当作妄想呓语。

林朝英说不定还会担忧,他是不是练功岔气,伤了神智。

当然,在初次看到欧阳锋绕着祭坛脚踏天罡七星步,口诵晦涩祷言,手里还不时掐着各种印诀时,她就已经开始担忧了。

黄药师后来倒是渐渐看出了一点名堂。

他隐约感到,每当欧阳锋脚踏禹步,口诵祷言,手结印诀时,祭坛周围都会有一种很难言述的微妙变化。

而在子时那次祈祀时,若天上有星辰,则投注到祭坛那九枚白玉符牌上的星光,似乎都会比别处明亮鲜活些许。

察觉这些不同寻常的细节后,黄药师意识到,欧阳锋恐怕在做一起了不得的事情,对此事的结果,也暗自有了几分期待。

时光一天天过去。

这天夜里,距子时祈祀尚有一个多时辰时,山顶忽然狂风大作,天空之中电闪雷鸣,转眼便是暴雨倾盆。

欧阳锋披着蓑衣,顶风冒雨去到峰顶,细细检查一番祭坛,确定这场狂风暴雨,并不会对木石结构的祭坛造成太大影响,便返回居住的山洞,盘坐洞口,对着外面的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修炼起了“降龙道音”。

雷雨天,正是修炼这门道音的好时机。

而自盛唐世界返回之后,至今已近一月,才终于等来了这第一个雷雨天。

按照“降龙道音”法门,欧阳锋盘坐冥思,呼吸吐纳,感悟气机。

当渐渐沉浸其中,蓦地,天空之中,炸起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音。

就在雷音贯耳的那一刹,欧阳锋脑海似有闪电划过,霎时一片雪亮,灵感亦随之迸发,触碰到了一抹玄奇气机。

欧阳锋自然而然,依法吐纳,将触碰到的一丝气机采撷,归入肺经之中温养。

但这缕气机并不稳定,一入肺腑,便不断自行散逸。

这时又一道雷霆滚荡,欧阳锋如法炮制,再采一丝气机。

如是再三,数次之后,肺经之中的雷音气机,终于渐渐稳固下来,不再消散。日后只需长久修行,便可不断壮大,直至能够实用。

呼…

欧阳锋吐出一口长气,睁开双眼,看向洞外,虽外间一片漆黑,风急雨骤,心中却怡然自得。

忽地,风雨声中,隐隐传来一丝不寻常的响动。

欧阳锋侧耳聆听一二,猛地起身,抓起一顶斗笠,步入风雨之中。

前行数丈,那不寻常的响动愈加清晰,赫然是踩踏积水的脚步声,和雨水打在蓑衣上的噗噗声。

“林姐姐?”

欧阳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问道。

正值夜晚,又是大雨倾盆,此际又尚无电光亮起,纵是以欧阳锋的目力,也不可能在这一片漆黑的雨夜中视物,最多只能听音辨位而已。

“是我。”

雨中传来林朝英的声音。

“你怎来了?”

“突然之间雷雨大作,不放心你,上来瞧瞧。”

两人应答间,欧阳锋已迎至林朝英面前,借着远处亮起的一道电光,看清了她现在的模样。

她虽然穿了蓑衣,可以今夜风雨的规模,那蓑衣聊胜于无,衣襟早已湿了个通透,紧裹在她婀娜娇躯上。

她头上也没戴斗笠,几缕湿透的秀发粘在她额头上、脸颊边,还有雨水不停从发中渗出,汨汨淌下。

欧阳锋赶紧把斗笠遮到她头上,不由分说一把搂住她肩头,带着她往山洞那边疾行而去,皱眉道:

“雷雨天出门本就危险,你居然还敢登顶朝阳峰,轻功好就可以任性吗?你可知,万一踏错一步,会是什么后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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