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7章 新法开绝路

“那道墨色身影,究竟是什么?”

白漱月大汗淋漓,即便已经重生许久,也依然没有从上一世可怖的残余中彻底解脱出来。

“难道,所谓的天地之魄,只是用来诱杀我等化神修士的饵?可是根本没有道理啊,以合道之能,化神在其面前、几如蝼蚁,挥手即死。哪里又用的着什么诱杀?”

“况且,祭天地之魄以身合道,绝非虚妄之言……”

白漱月百思难得其解,看向依旧在房中熟睡的李凡,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原本还想着,将侄儿接到玄黄界中改命延寿。却没料到,反倒不如在大玄小世界中,做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活的长。”

思忖许久,白漱月下定了决心。

这一世,改变计划!

修行速度,更进一步。十五年化神!

只是帮助李凡改命后,直接将其送返大玄小世界之中。

创了一方世俗王朝,只服侍李凡一人。

更留下了上千机关傀儡,护佑李凡周全。

“我已经安排好,每十年一次,送来足够的灵石。持续五百年。”

“婶婶……”李凡感激涕零,同时面露愧色,“是侄儿没用,一直拖累你。”

白漱月见李凡模样,老怀甚慰。摸了摸李凡头:“你放心,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待我探明真相,也是迟早有一天要接你出去的。我的侄儿,又岂能一辈子龟缩在这一方小世界里!”

话语间流露出的霸气,已不是当初那位淳朴的妇人能够说出的了。

“成为一方帝君,享亿万人供奉。侄儿已经很满足了。”李凡再度感激道。

白漱月笑了笑,不再多言。纵身而去。

李凡跪地而拜,久久没有起身。

直到白漱月离开大玄之后,李凡这才恢复了正常。

“灵性叠加,固然可怖。但玄黄之地,也是诡谲非常。更有传法之桎梏,饥仙之镇守。想要破局而出,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更别提,仙路已断。没有还真,想要登临上方山,几乎是无稽之谈。”

李凡一念间,脑海中衍化出无数白漱月结局。

却都没有看到成功走出高墙的可能。更别提离开原初,抵达彼岸,超脱成圣了。

“除非……”

“灵性叠加到,一个极其可怖的层次。足以无视所有这些。”

“我且等着。”

虽坐镇大玄,但高墙内所有事情,皆在李凡的观察之下!

有了上一世的教训,白漱月自然不敢再打赤炎的主意。

但那墨色身影的真相,也着实让她好奇。

所以她选择坐山观虎斗。

将赤炎即将现世的消息,偷偷贩卖出去,赚了好大一笔贡献度。

而后白漱月在丛云海之外,等待远眺。

跟她曾经经历的一样,赤炎被诛杀后、墨杀降临,毁灭天地间一切。

“只局限在丛云海地区。”

白漱月看着咫尺之隔,凶戾异常的那些蠕动阴影。慢慢悟出了些门道。

“看来,丛云海中似乎埋藏了些什么秘密。”

目睹亿万生灵葬生,如今的白漱月也能面不改色了。悄然退走。

这一世,她又活了八百多年。

直到死,都没有找到突破合道的契机。

但她却没有丝毫的着急:“据我打听到的,八百年间,共有一十六道天地之魄降临。”

“其中最适合我,相应竞争也最少的,应当就是【蓝炎】。”

“重生后六十二年,现于灵泽州大江之下,冰封万里、泽国变雪境。”

“六十二年,居然要等这么久……”

白漱月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一时间找不到更快合道的方法。

第十三世!

丛云海被毁之前,白漱月一直在其中搜寻。试图找到其隐藏的秘密。

细致的搜查之下,还真让她发现了诸多奇怪之处。

“丛云一地,难道是被人硬生生一掌拍进玄黄界中。外来之地,并非玄黄故土。难怪玄黄天道,势必要致其余死地。”

“偌大玄黄界,只有丛云海一处如此么?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这些?”

破解了一个谜团,接下来又有更多的疑问在她脑海中浮现。

令她心中发寒。

“还有那殷上人的新新法……”

“以我筑基。”

“这等待的六十多年里,不妨琢磨一下。若是能跳出传法桎梏……”

然而新新法之难,远超白漱月想象。

以她的天资,六十年过去,竟一无所获!

这也让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天赋,产生了怀疑。

“天下岂有如此之法?十世之我叠加,竟难以推动分毫?”

但白漱月却并没有因此放弃。

这六十多年的琢磨,让她隐隐觉得,新新法并非是一条死路。而是当真大有可图的。

第六十二年,白漱月成功击杀蓝炎,证就合道仙尊!

震动万仙盟。

位列合道后,身份地位有了质的飞跃。不需要再为修行资源而奔波,甚至有资格知晓关于玄黄界的种种秘辛。

白漱月也将李凡接到玄黄界中,帮助其修行。

合道唯一至亲。

即便李凡只是一介凡人,白漱月治下万仙盟修士也不敢对李凡有丝毫不敬。

李凡声色犬马,纵情享乐。

以凡人之躯,御修为远超他女修士。好不快活。

只要侄儿高兴,白漱月也就无所谓。

甚至还主动帮其物色合适对象,想要为李家再添血脉。

只可惜似乎是改命的后果,用尽了方法,也没有后代诞生。

白漱月释然后,不再强求。

这一世,似乎是已经足够完美了。

但所有这些幸福,伴随着李凡的寿尽,再度终结。

“婶婶,我不想死啊……”

濒死之际,褪去了用天材地宝强行维持的年轻外貌,李凡显露出了一张苍老的面庞。

却哭的跟个孩子一样。

看的白漱月心疼不已,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刚刚重生的那一年。

“别怕,凡儿。婶婶一定救你!”

白漱月欲再用天材地宝帮李凡续命,却终究是无力回天了。

“婶……”

一道泪痕划过,李凡再度在白漱月面前陨落。

仿佛一瞬间,抽干了白漱月的精气神。

这位强大的合道修士,也变得苍老起来。

白漱月的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无力感。

“明明都已经很好了……”

再没有了动力,心力憔悴的白漱月,十年后郁郁而终。

“还真!”

已经先死一步的李凡,于黑暗之中,悄然出声。

虽然他早已经不在乎凡人肉体欲望,但偶尔重新品尝一番,倒也不错。

“只是,我亲爱的婶婶似乎遇到瓶颈了。要不要推她一把呢?”

“算了,再且看看。若是留下破绽,功亏一篑,就不好了。”

造圣计划,第十五世!

重生的白漱月,久久没有动弹。

“合道之后,长生无望。”忽的,她长叹一口气。

距离长生境界越近,越能体会到传法天尊的可怖。

合道跟长生之间的巨大鸿沟,更是让白漱月难以生出能再进一步的信心。

“尤其是,在万仙盟的体制下,根本不存在会有合道晋升的机会。”

“倒是听说,五老会那边……”

“难不成,这一世要换个地方?”

仔细想了想后,白漱月还是摇头否定了。

“本质,应都无区别。”

“想要打破此种桎梏……”

“或许只有靠新新法了。”

用了一年时间,白漱月重振精神。

在照例修行的过程中,几乎将所有空余时间,都用来参悟新新法。

同时,她感觉光凭自己一人,或许力有不逮。

于是将自身所悟,跟殷上人进行分享。

白漱月之才学,惊艳了殷上人。殷上人身心俱服,心甘情愿帮忙参考。

二人交流中,他还向白漱月透露了诸多关于玄黄界的秘辛。

但即便二人合力钻研,新新法也是难以向前推动分毫。

第十五、第十六、第十七……

当白漱月的轮回重生次数,跨过了二十次的门槛后。

或许是灵性叠加所带来的质变,白漱月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隐约窥见了前路所在。

“以我筑基之后……”

“是混元金丹!”

“混元者,万物所出、造于太一,化于阴阳。”此时的白漱月已经远非当初粗鄙的农妇了。

遍览典籍,所知所学所识,已经远超玄黄界中绝大多数人。

“溟涬鸿濛,肇自先天,无极之初。暨阴阳分判,乾坤定位,循环动静。”

“坎离颠倒,火飞碧海炼真空。太乙含真有象,玉鼎流珠凝结,神化合玄通。”

……

加起来数千年的见闻,宛若受到灵感之火的淬炼,最终迸发出一道充沛至极的力量。

将堵在路上的巨石,统统掀翻。

露出一条康庄大道!

“以我侄儿的天资,太难的修行法门定然是不行的。”

“所谓见性方能明心。以我筑基,虽说可行,但别说凡俗之人,即便是我,想要真正明悟自我。也绝难做到。所以,绝不可将修行初入门槛设定的如此之高。”

“可分而行之!”

白漱月脑海中,万千想法,在此刻融汇贯通。

“新新法每个阶段,都应同时修行。”

“筑基时筑基,金丹时亦筑基,乃至元婴、化神,每一步修行的同时,都要再不停筑基。直到最后,方才是真正的【以我筑基】。”

“同理,混元二字,包罗万象。以绝对修炼起步阶段,就能掌控。初时,只是一颗雏丹。每进一步,就要再增火添料,更进熔炼。”

“金丹之后的每个境界,亦是如此!”

“新新法,当是所有境界、都同时在修炼的法门。”

“对于自身认知的每一分进步,每一次对天地道理认知的提升,都是推动境界前行的动力。”

“如奔马绝尘,前行不止。直至……”

“圆满那刻,筑基成、金丹成、元婴成……最终乃至,长生成!”

白漱月化去自己一身境界,重回凡人姿态。

而后再走新新法之路。

若是所创法门,就连自己都没有信心走下去,又岂能念头通达?

白漱月不求尽知本我,只是以现在状态下认知之我,筑就自身根基。

宛若在一片山林石壁间,凿出了自我之石像。

以后的修行,便是不断重塑雕像、再度开辟的过程。

筑基雕像既成,接下来便是成就金丹大道。

二十世轮回,所见所学所知所感,尽在脑海中汇聚。

最终化作一颗七彩金丹。

浮现在自我石像眉心。

“此乃我对世间一切感悟总和,与道而和、暨道而鸣。”

“随着继续不断轮回,我之见解,仍会不断增加。这颗金丹,也将愈发七彩斑斓。”

一念生,金丹成。

金丹既成,自我石像,顷刻间变得生动了万倍。

就好似白漱月本人般。

“金丹之后,便是元婴。”

白漱月只感觉自身灵感如奔流之水,滔而不绝。于是继续朝着下一步进行推衍。

“元婴者,类胚浑之未凝,象太极之构天。人抱天地之体,怀纯粹之精,有生之最灵……”

“以真我之躯,解构所见天地!”

“然世人多愚钝,即便是自我凡躯,都未必能尽见尽知,又如何能看到真正的天地呢?”

“天地无垠无穷,不管真面目如何,最终必定是随着境界实力的增加,而在不断变化的。故而……”

白漱月若有所感,自我石像之中,七彩金丹之下。

膻中穴所在,元婴乍现。

只是这元婴,跟传法之法所造天地洞天之元婴,以及历代典籍所载古典元婴。

都不尽相同。

而是通体透明,宛若白壁。

似乎映照出所见世界。

“以我筑基,混元金丹。这之后,便是灵镜元婴!”

“宝镜磨清,只照一室;心镜磨清,可照六合!所见愈多,所照愈广。天地愈大,镜中愈是具象!”

白漱月元婴灵镜元婴,散发出幽幽光泽。

闪现过往二十世所见。

自我石像,随着这般映照,也沾染了些许“尘世”气息。

散功重修的白漱月,虽只是元婴状态。

但伴随着石像、金丹、灵镜的相继成型,她自身气息,却是在短短时间内,就重回巅峰。

以元婴之躯,跟合道不相上下!

然而,片刻之后……

白漱月的生机,却是在刚达到巅峰之际,骤然衰败下去。

赫然是悟道心力憔悴,神散魂亡!

第1618章 李凡见真我

造圣计划,第二十一世!

以我筑基、混元金丹、灵镜元婴……

仅仅是将新新法推衍到元婴境界,就仿佛彻底吸干了白漱月的灵气。以致于经历了一次重生,她都依然感觉十分疲惫。仿佛没有休息够一样。

以致于白漱月极为罕见的,一连数天,都躺在床上休息。

“婶婶,你没事吧?”李凡端来一碗亲自熬的热粥,眼中满是担忧的问道。

白漱月精神一震,将粥喝下:“凡儿毋缕,婶婶只是感到些许疲惫了,休息几天便好。”

李凡怔了怔,面露古怪之色:“怎么婶婶说话,变得文绉绉的……”

白漱月内心一震,干笑几句,掩饰过去。

“看来,伴随我改变的,不仅仅只是灵性。还是其他诸多潜移默化的东西。好在不断轮回重生之事,实在是匪夷所思。侄儿他也想不到这方面上去……”

不过令白漱月感到有些啼笑皆非的是,侄儿虽然表面上被自己糊弄过去。但背地里,仍旧是十分担心的,去请了村里巫婆来为自己“治病”。

看着巫婆递来的那一碗符水,以及李凡满怀期望的眼神。

白漱月有些无奈,不过最终还是将符水喝了。

闹过一场后,白漱月安顿好李凡,并没有着急进入玄黄界,而是前往最近的一座灵山。

坐地悟道起来。

解离山巅!

“见心明性,以我筑基。一轮新生,我又跟过往变得不同……”

白漱月盘坐崖边,眺望前方浩荡无际的云海,内视己身。

宛若天公执柄,无形之刀于虚无中划出一道道玄奥至极的轨迹。白漱月自身雕像,于黑暗中缓缓生成。

比起上一世末尾,这座自我石像,更似白漱月数分。

数个呼吸过去,白漱月已经是筑基圆满了!

“这便是新新法的优越之处了。若是仍修天尊之法,还要苦兮兮去寻天地奇物。虽说凭借不断重生之便利,可以找到品质越来越好的奇物,但地之奇,就已经是上限了。而且绝大多数都被传法者所掌控。天之奇,就更是想都别想……”

“况且,即便是天之奇,都未必能比的过【以我筑基】。”

白漱月心满意足的看着体内自我雕像,深吸一口气,紧握怀中极品灵石。

识海内,无数七彩光束变幻交织,少顷便化作一颗混元金丹。

极品灵石体积瞬间就小了一大半。

“虽是仙绝之地,但也不是绝对的没有灵气。只不过数量太少,微乎其微,可以忽略不计。”白漱月坐于山巅,目光扫过整个大玄小世界。

“咦?居然还有几处有灵力波动的地方?”

身形闪动间,白漱月便将这几处地点探查了一遍。

“太衍宗弟子伊行之墓。”

“钱宏之墓。”

……

“都是些,陨落于此的修仙者的埋身之所。”

“除了此物之外,其他都没有什么价值。”白漱月晃了晃手中的天锁宝盒。

“不知道这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

曾经身为合道修士,白漱月的眼光已经极高,寻常宝物都早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但通过天玄镜解开了天锁宝盒,发现了里面的那一块化道石后,白漱月还是有些兴奋。

“不想我之家乡,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宝贝。”

化道石的奇异之处,她早有耳闻。只是即便身为仙盟合道,欲求一块都没有门路。“化道石可增添数倍推衍算力,用于辅助开辟灵镜元婴的话……”

“效果拔群!”

白漱月中丹田内,元婴宛若镜面的身躯,似乎被擦拭过一般。在瞬息之间便变得清晰了数倍。除此之外,所映照的天地,也呈现出了更多的细节。

天上云朵,地面杂草。随风而动,一切宛若真实。

白漱月沉浸其中,只觉得天地之前从未这般明亮过。

“若上一世我有此物加持,也不至于心力耗尽而亡。”许久之后,白漱月吐息,心中感叹道。

“可惜只是下品。若是上品,甚至传说中的化道石母。不知道对我帮助究竟有多大。”

“不过倒是提醒了我,玄黄界中,似化道石这般能够提升领悟能力的宝物,还有许多。比如太上宗悟道丹,天玄启灵等。适当借助外力,或可事半功倍。”

白漱月又停留在大玄小世界中,将此方天地尽数照尽。再没有收获之后,这才施施然前往玄黄界中。

白漱月离去后不久,就在她山巅悟道位置不远处。

一道身影,陡然显现!

正是李凡。

“灵镜元婴……”

“二十世灵性叠加,果真非同凡响。走出了一条跟苏白、圣皇所推衍中,都截然不同的道路。”

“苏白只是提出模糊框架,暂且不论。圣皇推衍,大抵是受到了些太微圣帝的影响。圣朝之重,全在于太微圣帝一人。故而他所推衍新法,完全不会考虑所谓传播性。但婶婶为了我,可真是殚尽竭虑啊……”

李凡轻笑一声,朝着前方虚空屈指一点。

一道李凡虚影,便学着先前白漱月的模样,面朝云海、盘腿而坐。

虽是虚影,但光影闪动间,竟跟实际血肉之躯无异。

虚影闭目,呼吸间胸膛起伏,宛若另外一个李凡!

“真假一念,幻变由心~”

李凡口中轻吟,对自己的表现颇为满意。

二十世的轮回,婶婶从一介凡人,蜕变成为了合道大修。更推衍领悟了三层新新法。

李凡自然也不可能一点收获也没有。

眼前这似实似虚的身躯,便是他利用真假之变的造物。

“凡人状态下的我之身躯。”

“忽略了还真的存在。”

李凡环绕虚实躯体走了几圈,不住点头。

“除了无限灵性方面所带来的影响,已经几乎跟真正的我,没什么太多的区别了。”

“哪怕是将其摆放在婶婶面前,她也认不出这只是我之造物。”

“对灵性的认知,还太过浅显。暂且不去管它。”

“以此身躯作为实验,其内发生一切,都可原封不动的、无损在我体内重现。”

“以我筑基……”

李凡眼中微光一闪,一柄无形刀刃,迅速在虚造李凡体内,雕刻起来。

自己在虚造的自己体内,雕刻自己的塑像。

看起来似乎有些别扭,但随着每一次的雕刻,李凡对自身的认知,仿佛都增添了几分。

“嬉笑怒骂是我,贪生怕死也是我。”

“心忧天下是我,漠视众生也是我。”

“穷奢极欲是我,执念长生也是我。”

……

“还真,实质上只是个放大器,将我性情中某些特点聚焦后无限放大。但却并没有本质的改造。”

过往轮回中,所经历场景一幕幕在李凡眼前闪过。

他的雕像,也变得越来越有棱角、愈发的复杂。

白漱月可以一念完成以我筑基,但李凡这第一步,就最少需要百年的光阴。

但李凡很有耐心。

……

白漱月回到玄黄界后,照例是先找到了殷上人。

虽没有提及重生之事,只是将新悟出修行之法倾囊相授。殷上人却也激动的手舞足蹈。

浸淫新新法多年,距离突破实际只是一线之隔。此刻被白漱月点破,殷上人当场悟道。

仅仅几天时间,就跟白漱月一样,提升到了元婴境界。筑基时的暗伤,也被随之修复,说话不再有重叠之声。

“你说的这化道石,我倒是有些眉目。”

“我依稀记得,昔日太衍宗,依旧藏身在这方天地内。只是具体位置……”殷上人挠了挠头,却是想不出来了。

白漱月安慰道:“无妨,仍活着就是好事。只要他们在,花点时间,总能找到。据说化道石母,推衍力是寻常化道石的亿万倍有余。若是能得其助力,怕不是轻易就能将新新法推衍圆满。”

殷上人深以为然。

“除了化道石母之外,不妨尝试下其他可能的方法。”

“比如那悟道无量壁,还有凡人化神壁……”殷上人给出了种种建议。

白漱月感叹道:“玄黄一界之地,竟有如此多不可思议奇景。当真难以想象,玄黄之外,浩大星海。又究竟会是多么瑰丽的一番景象……”

殷上人摇摇头:“恐怕整个星海加起来,也不如玄黄一隅之地了。”

白漱月闻言,顿时愕然。

随即,殷上人向白漱月讲述了劫难降临,星海破灭之浩劫。

白漱月心神震动:“我之前,虽曾听闻上古劫难,但总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在玄黄之外,应有生机复苏。却没想到……”

“而且,还有传法天尊,搜集残界、缝补玄黄。”

玄黄界的真面目,开始在白漱月面前,勉强掀起了一角。

白漱月深知,玄黄界中有太多的秘密。但她又坚信,凭借自身无限重生之能,这些秘密反而会是帮打破传法桎梏的助力。

“一步步来。”

灵镜元婴眼中,显现出迷雾笼罩的玄黄界微缩景象。

白漱月首先造访的,便是天凉州悟道无量壁。

“据说在此壁前悟道,会有一定概率被吸入其中。时间流速虽与外界不同,会有在其中老死之危。但其内悟道加持效果,更胜天玄启灵数倍……”

“正适合我!”

白漱月紧紧盯着前方光滑的石壁,恍惚间,竟察觉到了这石壁的心跳声。

“不是我的错觉。”

白漱月伸手,轻轻抚摸。

下一刻,眼前光景一变,她就进入无量壁之中。

正如外界所传闻的那样,一进入其中,似乎就受到了某种加持般。脑子千万倍的活跃起来。

过往积累所学所知,被重新整理归纳,向着天地间原始大道收拢。

但代价却是,生命力急速的被消耗。

正所谓,朝闻道,夕死而已。很显然,此处沉浸在悟道中的修士,是根本不会在乎这点的。任由自己生机流逝,沉浸于悟道之内。

此地对白漱月,自然也有用。

但她却看见了,某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在每位修士头顶,似乎都存在着一根无形的触手,从虚空之中伸出。深深的插入进此地修士的脑袋里,偶尔不停晃动。

伴随着被吸附修士如痴如醉的神情,这一幕显得格外诡异。

似乎正是这些触手,帮助无量壁内的修士,完成了悟道。

“嗯?你能看见我?”

轻轻的耳语,在白漱月身边响起。

白漱月没有被吓到,只是点了头。

“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

白漱月如实回答。

“触手啊……”

那声音有些失落,而后说道:“已经不错了。”

听到这似乎是在安慰自己的话,白漱月有些好奇:“这并非你原来面目么?”

那声音笑了笑:“井中之蛙,见头顶方寸之天,只以为天只是那般模样、那般大小。天上飞鸟,虽见无垠苍穹,却也认为、那是天空真面目。”

“事实上呢?”

“天外有天,山海无限,非凡人所能窥也……”

虽被讥讽为井底之蛙,但白漱月却并不恼怒:“听前辈话语,似乎见识极广。能见吾等不能见风景。然为何会被困此处?”

“被困?何来此言。我不过是在进食罢了。自从多年之前,我被投掷此处,便不断有修士进我肚中。坐着不动,就有食物天降。既有这般好事,我又何必再操劳?”那声音洋洋自得。

“尽食?”白漱月若有所思。

“不错,正如你这般。你以为,你们的悟道是受到我的激发?事实上,我只不过是加速了你们性命流逝速度,将一辈子所会诞生的思绪,集中在这一时三刻罢了!”

“一辈子,数百年乃至千年时光,本应有的,提前预支。这便是此处的真相、”

“你们修士,多是急功近利之辈。明明靠自己总会有的,却总想着借助外力。正便宜了我!”

似乎是许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声音孜孜不倦的跟白漱月讲述着。

同时,那插在白漱月脑袋上的触手,也在不停的抽取白漱月生机。

“嗯?为何你听了我这么多话,内心竟然没有丝毫震动?”那声音有些诧异。

白漱月盯着头顶,似乎形状再变的触手,忽的一笑。

“看来你之见识,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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