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父皇的权力巅峰伊始

高林低声道:“胜光寺的和尚到了。”

高士廉放下手中的棋子低声道:“让他进来吧。”

“喏。”

波颇和尚拄着拐杖走入这间洁净的屋子,目光看了看赵国公长孙无忌,与许国公高士廉,躬身行礼。

高士廉低声道:“你要与老朽说什么?”

波颇一手还要拄着拐,低声道:“老僧快要老死了,修缮胜光寺是老僧所做的最后一份功德,在死之前有些话想要告知许国公。”

高士廉抚须道:“你说。”

“当初老僧让玄奘西行去天竺,有人送来消息,他已到了大清池,在素叶城。”

长孙无忌问道:“如此说来他已离开了西域地界?”

波颇又道:“当初在曲江池的告诫,老僧铭记在心不敢忘记,老僧恐不能活着见到玄奘回来,今日见侯君集大将军回长安,老僧便想到了玄奘,只希望许国公能够在玄奘回来之后,善待他。”

长孙无忌道:“你怎么不去寻太子?”

“老僧不敢打扰东宫。”

高士廉抚须道:“知道了,伱且退下吧。”

因现在的波颇实在是太老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很不好看。

这个老和尚走出了屋子,长孙无忌这才拿起一旁的茶碗,继续在棋盘上落子。

高士廉低声道:“今天又去见过太子殿下了?”

长孙无忌点头道:“嗯。”

“与太子殿下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些很寻常的事。”

“你与老夫越来越疏远了。”

长孙无忌低声道:“有些事我能自己做主。”

高士廉低声道:“你现在也是朝中吏部尚书,又是中书令,身居高位,老夫问得太多也不合适了。”

长孙无忌沉默着,继续下棋。

高林又快步回来道:“陛下深夜召见了魏征。”

高士廉抚须道:“老朽知道了,你且去休息吧。”

“喏。”

翌日,早晨,李承乾带着弟弟妹妹们绕着东宫跑步。

李慎一路跑一路哀嚎着,道:“皇兄,我跑不动了。”

李承乾道:“加油,咬咬牙就能跑到东宫了。”

李治现在双脚迈得比走路还慢,本是冬天的早晨,还有些冷,他低声道:“皇兄,为何她们跑一圈,弟弟要多跑半圈。”

李承乾道:“你要和女孩子一样吗?”

闻言,李治咬着牙,又加快跑了几步。

李承乾看了一眼落在后面的李慎,又道:“稚奴,今天先到这里吧。”

李治实在是跑不动了,他扶着腰点头,只剩下呼吸的力气,双脚都在打颤。

“你去把李慎扶着过来。”

“嗯。”李治连忙去扶,两兄弟就这么搀扶着走入东宫。

这种高强度地锻炼,一时间殿下们也有些吃不消。

李承乾大致摸清楚了弟弟妹妹的体能极限。

临去上早朝前,又吩咐道:“都不要坐着,起来动一动!”

一群弟弟妹妹哀嚎着,又只能相互搀扶着,站起来。

换好了朝服,李承乾坐下来吃早饭。

李丽质带着弟弟妹妹还在做着伸展运动,她们做完伸展运动才能用饭。

李承乾吃着面条,吃着饼,补充着身体所需的碳水。

太子殿下能够好好吃饭,小福打心里很高兴。

做完了拉伸运动后的弟弟妹妹这才开始用早饭,李丽质坐在皇兄身边低声道:“她们在骊山日上三竿才起来,在东宫可不能让她们这般懈怠。”

李承乾点着头,将碗中的面条吃完,又将饼吃完,舒服地打了一个饱嗝。

天边刚刚出现些许阳光,李承乾这才走出了东宫。

今天的早朝群臣来得格外早,平时监理朝政哪有这么多人,有一半都去了骊山。

现在才是满员,悉数都到了。

李承乾熟门熟路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李恪低声道:“来时见到皇兄在东宫外跑步。”

李承乾道:“晨跑,孤的习惯,健体锻炼。”

李恪颔首道:“皇兄看起来确实比以往更健壮了一些。”

朝堂上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皇帝一回来,这里的一切都被打回了原形。

趁着陛下还没到,大家与相邻的人都聊着天。

长孙无忌走上前,默不作声递来一卷卷宗。

李承乾接过卷宗打开看了一眼,卷宗不大,可以藏在袖子里,解开绳子打开一看,便是出入关的文书,还有中书省盖印。

如此,李承乾向舅舅笑了笑,而后不动声色地藏入袖子里,揣着手继续站着。

李恪又道:“听闻皇兄近来时常练箭术?”

李承乾道:“闲着无事就去练练,你常年都在军中,哪儿能和你比。”

“皇兄说笑了,其实弟弟的箭术并不精湛。”

“你是不精湛,孤只是初窥门径,有空你也教教孤。”

李恪神色犯难,道:“恐怕近日不行,要值守朱雀门。”

“孤的意思是,以后有空的话。”

“喏。”李恪一板一眼地行礼。

“秋猎玩的一定很开心吧。”

“那确实,弟弟打的猎物一直是最大的,还打了一头肥硕无比的野山猪。”

两兄弟聊着天,无视了站在一旁的李泰,李泰一时间找不到说话的人,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入定站立。

终于,陛下来了,早朝正式开始。

各部还未开始汇报事宜,就有太监念诵旨意,因王珪年事已高,赐告老,留任礼部,另谏议大夫魏征,直言进谏,悉悉劝导,为国事奔走,代为侍中……

三言两语的旨意,便是王珪告老了,魏征官拜侍中,位列宰辅,与长孙无忌地位相当。

不清楚其中发生了,总觉得这位皇帝秋猎回来的这两天朝中发生了不少事。

也不是所有事都能让自己这个东宫太子知道,不能执掌国事就是如此,只能被动地接受变化。

昨夜,陛下还彻夜痛骂侯君集,今天的早朝注定会有许多波折。

有一个言官站出朝班,道:“陛下,臣弹劾西海道行军副将侯君集,在吐谷浑屠戮人命,滥杀降军。”

闻言,朝班上走出一人,此人两鬓微霜,他作揖道:“陛下!臣以为侯君集所杀皆是叛乱之人,当杀之!”

讲话的人是魏征,他手执笏板朗声道:“臣早有告诫,切不可因一时臣服而放松,不施教化,不如杀之!”

本想着刚官拜侍中的魏征会低调一些,没想到这么快就站出来反驳。

朝班上,顿时有人低声议论。

李恪小声道:“皇兄,当初对付突厥人魏征也说过,若不能施行教化便杀之。”

对外魏征是个强硬的人,他能站在侯君集这边倒是少见。

李承乾也小声道:“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李恪回道:“学纵横之术的人都这样。”

李承乾了然点头。

李泰站在自己的位置,隐约可以听到身侧的小声议论,继续眼观鼻,鼻观心,闭口不言,入定站立。

又有言官站出朝班道:“侯君集杀降军折损唐军威名,往后如何令人信服!”

武将中,李大亮朗声道:“难道要你们这些言官与他们讲道理吗?你放眼关外,有多少能听懂你们的礼教春秋,还不是靠爷爷去打!”

有言官道:“我等论的是威服西域,尔等匹夫只知打打杀杀。”

“你放屁!那是兵法!”

“你!”

今天的早朝异常精彩,李承乾看得尽兴,整个人精神不少。

李世民沉着脸道:“召侯君集来。”

太监高声呼道:“召侯君集将军入殿!”

话音刚落,朝堂上便安静了下来,所有朝臣武将噤声。

侯君集穿着一身单薄的布衣,没有披着甲胄,赤着脚低头走入殿中。

李世民颔首道:“说吧。”

群臣的目光集中在这个西征的大将军身上,侯君集作揖行礼道:“末将出征青海,所谓杀降乃是伏允族人叛乱,末将一度善待他们,可他们得知伏允已死,便抛弃我唐军好意,聚众叛乱。”

魏征道:“可有人证?”

“有!”侯君集的语气很平静,他沉声道:“臣押解吐谷浑可汗之子来长安,他可以作证!”

李承乾狐疑地看着这个神色平静的大将军,再用余光看了看父皇。

魏征道:“请陛下召见伏允之子,当殿对峙。”

李世民颔首示意召见。

随着太监又一声高呼,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被押到太极殿,他赤着还沾有黑泥的脚,在殿内跪下,黑中泛黄的头发乱得像鸡窝。

这个伏允的儿子跪拜道:“罪臣拜见天可汗!”

他的声音很大,整个人拜伏在地。

魏征质问道:“侯君集是否杀了你们吐谷浑的降军?”

伏允的儿子拜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他鼻子与脸几乎贴着地面,回道:“是族人降了之后又反叛,大将军几次劝告,几次劝降,他们不听,大将军还过问罪臣,都是族人顽劣,让唐军蒙羞,罪臣万死难赎。”

听着像是提前准备过的话,李承乾便没了兴致。

最后皇帝罚了侯君集禁足一个月反省,赐还伏允的儿子慕容姓,从此叫慕容顺,往后居住长安,留四方馆入学。

朝局还是掌握在皇帝手中,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皇帝想要的结果。

帝王手段在这个太极殿,在朝堂上会被无限地放大。

吐谷浑与大唐的战争,到了现在留下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欢喜的结果,这也是皇帝想要的结果。

直到下了早朝,李承乾揣着手蹙眉走出太极殿,耿耿于怀,其实这件事应该,大抵上再处理一下,能够有更好的结果?

再怎么说,即便是侯君集做得有些过分了,皇帝还是罚了他的圈禁,并且命他反省思过。

不论是面子,道理,赏罚分明,还是关于道德与公平,都给足了。

天可汗依旧是个受四夷臣服,受人爱戴的天可汗。

至于吐谷浑战场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怎么收场的也就不会有太多人在乎了。

一件事要在史书上记录详细是很难的。

感受到父皇能将朝堂全局掌握在手中的强大手腕,这位父皇终究是强大的。

至少经历了武德到贞观的过渡,再到贞观这几年的沉淀,直到现在贞观七年,越来越多的老臣离开朝堂。

其实从那时候开始,房相执掌朝政,长孙无忌,魏征悉数占据关键的位置。

父皇的大手已经完全掌握朝堂,也正是这位皇帝权力最鼎盛的开始。

至于今天的结果,李承乾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承乾,你来啦。”

听到爷爷话语声,李承乾拿起武德殿前的弓,道:“孙儿又来练箭术,打扰爷爷了。”

李渊满不在乎地笑着,道:“你来就来,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一旁的太监还跪在地上,道:“陛下有交代,请您收了这些箭矢与靶子,武德殿放着这些不成体统。”

“体统?”李渊一脚将这个传话的太监踹开,道:“你再给絮叨,朕就让你知道什么是体统!”

那太监哭丧着脸跑开了。

李渊坐下来道:“他多半又去你父皇那儿诉苦了,你接着练就好。”

李承乾拉弓放出一箭,箭矢越发精准,父皇秋猎了两个月,自己也在武德殿练了两月的箭术。

这个孙儿的箭术虽说还不到家,与寻常人一样,天分不高,练的时候唯有刻苦与勤奋。

李渊道:“朕听闻你早起晨跑已坚持了半年有余?”

李承乾道:“从去年春天就开始了,从锻炼开始到现在孙儿还没有生过病。”

“好。”李渊满意点头道:“李家的儿郎就该是这么健壮的。”

李承乾拉开弓弦,箭矢那闪着寒芒的箭头对准了正在从高处落下的藤球。

一箭放出,箭矢射到藤球,带着藤球钉在了靶子上。

“嗯,有长进。”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孝恭站在一旁。

“你怎么来了?”李渊好奇道。

“呵呵呵……”李孝恭道:“您老不肯撤走弓箭,陛下寻我这个宗正寺卿来,您老以为侄儿好不容易落个清闲,用得着再来烦您?”

李渊冷哼道:“一个劝不成,又让你来劝,呵呵呵……”

李孝恭再看殿前太子射箭的模样,又道:“姿势倒是对了,就是气息不稳。”

李渊道:“气息不稳是这孩子有心事。”

“东宫能有什么事情,他的心事能有老夫多吗?”

(本章完)

第65章 傻呵呵的世道

李渊低声道:“你儿子崇义都这么大了,你能有什么心事,整天还不是在宗正寺睡着。”

李孝恭挠了挠头,揣着手蹲坐在太上皇身侧,对这个老爷子有时也无甚好说,因为当年大家起兵时都是亲戚,彼此太了解了。

与老爷子谈话也是无聊,知道太上皇是个什么样的老头子,老头子也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正如老爷子所言,整日宗正寺什么都不干,但凡宗室中人遇到什么问题,到最后还不如自家儿子李崇义那宗正寺少卿办事靠谱一些。

李渊低声道:“你说伱年少时也是个机敏的孩子,怎么成了现在这样。”

李孝恭揣手,瞧着刚又放出一箭的李承乾,他小声道:“您老人家的风采也不及当年了。”

李渊忧愁道:“近来朕听闻你家府上有漫天神佛庇佑,光芒万丈?”

李孝恭嘴角一抽,咬着牙道:“是长孙无忌那厮胡诌,早晚要与他一较高下,拔了他的牙。”

言罢,两人努嘴看着东宫太子还在练箭术。

李孝恭揣着手躬身蹲坐,扭头看向一旁的李渊,道:“您老莫要为难晚辈,赶紧将这些弓矢,靶子撤了。”

李渊颔首道:“谁敢撤了,朕就一把火把武德殿烧了。”

“年纪越大,真是越倔。”李孝恭又烦躁地挠了挠头。

“为难你了?”

“您莫要说为难侄儿,还是想想怎么糊弄陛下。”李孝恭唉声叹气,这边的事情多半是办不成了,回去之后想想怎么复命。

不多时,李慎与李治一人提着一个食盒过来。

李孝恭仔细嗅了嗅,便觉得肚子饿了。

李渊低声道:“你们两个小子怎么来了?”

李治抢先回道:“皇姐说皇兄在武德殿练箭术,下朝到现在一定还没有用饭,便让孙儿送来了。”

李慎也乖巧行礼道:“孙儿拜见皇爷爷。”

李渊看着两个小孙子抚须笑道:“不用这么大礼,哈哈哈……”

一份份菜肴放在桌上,菜色十分精致,这让原本武德殿准备好的菜肴在这些东宫的菜色面前,显得很是黯淡。

尤其是那酱牛肉,看着就十分可口。

李承乾放下了长弓,洗了手准备用饭。

李治与李慎站在李渊的身边他们一人说一句话,李渊笑声不停,什么都依着这两个小孙子。

“皇爷爷,饭前一定要洗手,皇叔!你也要洗手!”

李孝恭刚用手拿起一片酱牛肉,就被李治的一句话喝住了。

看老爷子洗手了,他也只好用一旁的木盆洗手。

李慎又道:“要将这些桌子拼起来,一家人吃饭要坐在一起才和睦的。”

两个小子开始安排这顿饭,指挥着武德殿的太监们办事。

其余的荤素搭配就不说了,一盆酱牛肉最吸引李渊与李孝恭。

这两人喝着酒水一口就是一大块酱牛肉。

而后盯着余下两块酱牛肉,好好的一顿饭,被皇爷爷与皇叔吃得有种尔虞我诈的架势。

李治与李慎一人捧着一个碗,碗中有一张饼,饼就可以搭着菜吃。

但眼前的状况让两人不好下筷子,皇爷爷与皇叔用饭的架势实在是狂野,原本菜都好好地放在盘中。

而后皇爷爷与皇叔一人一双筷子,一夹一放就有不少菜都掉在了桌上。

看到食物被浪费,李治与李慎的小脸就垮了下来。

李承乾则安静吃着饭,一口饼一口菜地吃着。

一个太监脚步匆匆而来,他走到太子身侧道:“陛下有旨请太子殿下去一趟甘露殿。”

李承乾嘴里嚼着饼,道:“有说是什么事吗?”

“陛下倒是没说,就是请殿下用了饭之后,走一趟。”

李渊与李孝恭继续抢着仅剩的三片酱牛肉。

李承乾将手中的饼吃完,对两个弟弟道:“吃了饭记得收拾好。”

李慎用力咽下口中的菜,乖巧点头道:“皇兄放心。”

跟着太监走出武德殿,午时的天空阴云密布,这天色多半又要下雨了。

皇宫很大,一时间也走不到宫里的每一个角落,现在最熟悉的便是这么几条路通往甘露殿,或者东宫的几条路。

宫里的其他地方是什么样还没见过,多半又是一些老旧又长年没有修建的地方。

太监领着太子殿下走入甘露殿内,道:“陛下,太子殿下到了。”

李世民低着头正在批阅奏章应声,“嗯。”

李承乾上前行礼道:“父皇。”

稍稍从一堆卷宗中抬起头,李世民道:“坐吧。”

“喏。”

在一旁坐下也没见父皇召见其他人。

甘露殿内,父子安静坐着谁也没开口讲话,安静得有些不正常,时而能够听到陛下几声沉重的呼吸声。

眼看父皇拿着一份奏章,需要靠近油灯才能看见奏章上的内容。

李承乾忽然站起身。

另一旁几个太监神色紧张,也不知道这位太子要做什么。

李承乾一直走到窗边,听到了窗外的雨声,推开窗户,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外面已经下起了雨,雨水夹着雪花纷纷而落。

开窗之后,光照入了殿内,让原本昏暗的甘露殿更亮堂一些。

李世民被冷风一吹,顿时提神了不少,直起身子道:“听说你监理朝政时,只有半天时间就批复完了几天积压的奏章?”

李承乾蹙眉看着窗外的雨夹雪,慢慢地殿外的雪花比雨水更多了,回道:“那都是房相与舅舅在一旁教导。”

李世民搁下手中的笔,放松了一番腰背,道:“给太子准备桌椅笔墨,再将这些奏章拿去批复。”

看着三两个太监抬着一张长桌放在了父皇桌子前,与父皇的位置相比稍稍低了一些。

倒上一碗茶水,李世民灌了一口道:“你看看这些奏章。”

李承乾坐下来,看了看眼前堆积成高高的奏章,打开其中一份看到的是潼关修建河道工事的奏章。

今年夏天的时候,就听徐孝德说过潼关黄河水位下降的事。

修建官道的事他还参与过一部分。

再看这份奏章,原本潼关就是关中与崤山的重要关口,黄河水位的下降导致原本的河滩成了一条新路,而这条新路也导致了潼关原本的地理位置优势产生了变化。

奏章中,潼关的三县县丞以及现在的地方卫治理卫府治军将领问询朝中。

中书省给出了三个方略,无外乎增设外城,或者是修建河堤,再有官道建设城廓。

其实这些方法都是可以用的,但从成本上来看都不太合适。

李承乾对一旁的太监道:“有现在的潼关地图吗?”

一旁的太监抬眼看向陛下,等到陛下点头之后,老太监递上一张图。

李承乾看着地图上,现在的潼关样子是原来的潼关经过前隋时南下迁徙形成的,现在坐落在黄河边,成了关中通往函谷关,出崤山的咽喉之地。

传说修建潼关的人是曹操,而且曹操就是在潼关,差点死在马超的箭下。

这些有趣的典故如今还依稀记得。

当年杜甫记述过潼关,丈人视要处,窄狭容单车,便也说明了潼关城险要,以及扼守关城,便有一夫当关之势。

要应付这种奏章对自己这个大唐祥瑞来说……太简单。

根据种种典故,以及地理位置的变迁,这根本就是开卷考。

在黄巷小道要道口修建城廓,建设关隘,切断要道。

这个关口不用多大,只要能修建个三丈左右高的小关口便可以扼守要道。

如此一来成本也就降低许多,也不用因关城迁徙,导致大兴土木而忧虑。

唐朝对潼关的第二次改建还是杜甫那个时期。

以至于现在,李承乾有一种自己参与进历史建设的感觉,只不过将这个建设提前一些。

潼关对于李唐王朝来说十分重要,涉及潼关的事就不是小事。

李世民端着碗喝着茶水,目光看着儿子已批完了一份奏章,并且还是头疼的潼关的奏章。

皇帝身侧的老太监知晓陛下的目光,便将太子批阅奏章的奏章拿给陛下看。

殿内很安静,皇帝父子两人一前一后坐着,各自批复着奏章。

旁人说的或许都是风闻,太子批阅奏章有多么快,能力有多强,唯有亲眼看到才算。

潼关的奏章这孩子处理得很不错,黄巷小道也就是黄巷坂这条路起初确实没有考虑,经一番批注,再看之后,确实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现在观察承乾专注翻阅奏章的背影,李世民神色上还是板着,眼神中隐约有了笑意。

等这个儿子就要转过身来,李世民当即连眼神中的笑意也收了。

“父皇,这份奏章,儿臣不好批复。”

李世民恢复了严肃的神情,抚须颔首,语气带着些许的责问,道:“如何不能批复?”

“金吾卫需要制甲胄一千,兵械长弓两千,所要用度二百六十五贯,儿臣以为这个账不能这么算。”

“你觉得要怎么算?”

听到父皇反问,李承乾眉头又紧皱了几分,道:“应当拿出各项以往开支作为参考,并且做好预算之后再给用度,而不是先给用度再做预算开支。”

李世民搁下手中的茶碗,吩咐道:“让秘书监将军械营造的各类卷宗带来。”

“喏。”一旁的太监连忙去传话。

李承乾又道:“还有金吾卫人数以及各项所需的细则。”

李世民颔首示意,太监又是行礼,又有一个太监离开。

几片雪花从窗外落入殿内,李承乾低声道:“父皇,儿臣还发现有不少账目的卷宗,丽质如今数术水平不错,她盘账已很熟练了,想请她来帮忙。”

“其他人不行吗?”

听到父皇又反问。

李承乾气馁道:“父皇,丽质手中有一个叫算盘的物件,她用起来更熟练。”

李世民点头又让一个太监去传话。

等着儿子刚又坐下,还未坐片刻,他又站了起来。

还没批几份奏章,就接连提要求。

还没等这个儿子开口,李世民抢先道:“你又怎么了?”

李承乾叹道:“父皇,以后这种账目类别的卷宗让他们朝中各部做好预算,各项开支,之后再来要钱会更合适些,别工作还没完成,就往这里送。”

李世民点头,拿起茶碗准备喝水。

看这个儿子刚坐下,便觉得没事了。

谁知茶水刚入口,他又站起来了。

李世民神色不悦地重重放下茶碗。

李承乾道:“一定要让他们先做好预算,不然儿臣这边怪累的。”

李世民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点头。

继续看着下一份奏章,说是泾阳坎儿井的事,陇西地界的几个县想要开坎儿井灌溉。

泾阳的坎儿井开垦是因地制宜的,也是许敬宗主持建设的。

李承乾写下学习泾阳的坎儿井建设经验,从假设到论证开始慢慢进行设计,提倡各县县丞去泾阳主动学习经验,规划设计,脚踏实地一步步来。

写完这个工作意见,这份奏章就准备打回去了,让他们规划好再来递交。

各地的县官治理水平与文化水平良莠不齐。

所以呀老天还是眷顾大唐的,就算是治理得差一点,哪怕是保持原样……

李承乾啧舌犯难,大唐是怎么成了盛世来着的?

傻呵呵的世道,傻呵呵的大唐,就这么大步朝前地走着,一步步成了当时的世界巅峰。

细数历代王朝,足可见……贼老天有多偏心。

过了半个时辰,李丽质披着一件大红色的大氅走入殿内,道:“父皇,皇兄。”

她说着话脱下大氅,将大氅上的雪花都抖落下来,而后放在一旁的桌上。

李世民还在低头看着儿子刚刚批过的奏章。

见父皇没说话,李丽质拿着小算盘走来,低声道:“皇兄?怎么了?”

李承乾将厚厚一叠奏章推到她的面前,“这些账目相关的奏章,孤整理好了,也做过批注了,你将账目盘算好留个数。”

“好。”李丽质吃力地捧着这一叠奏章,放在另外一张矮桌上,而后推着桌子与皇兄的桌子合并在一起。

两张桌子合并之后,兄妹两人是面对面而坐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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