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守夜人

大魏女帝被动手动脚惊醒,眼神还茫然了一瞬,不过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瞄了眼……

女帝把胳膊抱紧了些,遮住快要滑出来的大团团,望向夜惊堂,仪态依旧从容:

“你……咳……你给我倒杯水。”

夜惊堂觉得钰虎情况很不对,起身来到外屋,轻手轻脚倒了杯白水,而后回到浴室,递给钰虎。

女帝略微抬手想去接,但现在胳膊肯定不好松开。

夜惊堂见此,把水杯凑到了红唇边。

咕噜~

女帝白皙喉头涌动,喝了半杯水后,快冒烟的嗓子才好受了些,她瞄着没有蒙住眼睛的夜惊堂,稍显不悦:

“你看够没有?”

“伱以为我想看?”

夜惊堂见钰虎还敢怪他不知避讳,蹙眉道:

“太后娘娘在外面你没发现?刚才进来发现你不声不响躺池子里,还以为你凉了。问题这么严重又不肯看大夫,真出事儿怎么办?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大魏女帝已经没太大问题,但体内伤势恢复,精血亏虚的乏力感也随之而来。

她知道夜惊堂一身侠气,肯定会回来,为此才遮住要害,以免她睡着后夜惊堂回来,导致走光。

听见夜惊堂的抱怨,大魏女帝双臂环胸,平静解释:

“疗伤后身体有点虚,睡着了,没大碍。刚才叫住你,就是想提醒你,太后娘娘晚上会过来,我准备休息,让你不用再过来了,被你忽然回头搞忘了。”

女帝说着望向滑门外:“太后发现我在这里疗伤了?”

夜惊堂觉钰虎除了虚,并没有太危险的情况,暗暗松了口气:

“我刚进来,和太后娘娘迎面撞上,怕出事儿,直接把太后娘娘点晕了。太后娘娘以为我要图谋不轨,你明天帮我解释解释。”

女帝松了口气,想了想,眼底露出爱莫能助之色:

“我有伤的事儿,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你知道了,就得帮我保守秘密。你大半夜摸进来把太后娘娘点晕,我没出声制止,就说明我不在屋里。如果在屋里,却没出声,太后肯定会胡思乱想,可能猜出我在这里疗伤,而且情况还比较严重……”

??

夜惊堂听见这没穿裙子就开始不认人的话,眉头紧蹙:

“你意思是,你装作不在场,让我把偷偷摸进这里点晕太后娘娘的事儿背着?太后醒来不弄死我,也得把这事儿告诉靖王;靖王知道我杀回马枪冒犯太后,再喜欢我都得把我砍了,你让我怎么背锅?”

大魏女帝知道夜惊堂背不住,柔声道:

“我明天和太后娘娘解释,说你是我叫来的,有绝密差事要安排,让她保守秘密。太后肯定会胡思乱想,但应该不会太为难你。”

夜惊堂见此才松了口气,觉得此地不能久留,起身道:

“你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女帝柔媚御姐音拔高了几分,透出三分不容违逆的威严感。

夜惊堂脚步一顿,转过头来,表情严肃:

“钰虎姑娘,我今天是在帮你。你不用枪乱来,就不会受伤;肯去见太医,我就不会抱着你来这里;你不叫住我,我就不会回头;你不忘了叮嘱,我就不会进来,更不会招惹太后娘娘。你要是为此心有芥蒂,要让我负责还债,我可不认。”

大魏女帝见夜惊堂和书香小姐遇到霸道皇帝似得,为了不当夜贵妃可劲儿解释,心头有些好笑:

“想什么呢?在水里泡太久,有点冷,你先帮我把睡衣取来。”

夜惊堂发现了钰虎体温很低,也没多说,轻手轻脚带来到里间,打开立柜一看——里面挂着很多件儿薄纱睡裙,款式各不相同,大半为红色,也有几件儿闷骚的黑色。

夜惊堂取了件儿不透明的红色睡裙,把眼睛蒙上后,回到浴室递给钰虎:

“我去叫宫女进来?”

“不用,宫女发现我气色虚弱,免不了疑神疑鬼。”

大魏女帝见夜惊堂把眼睛蒙住了,松开了抱住的胳膊,慢悠悠从浴池里起身,接过夜惊堂抵来的浴巾,在身上擦了擦,而后把红裙套在了身上。

红色睡裙款式特别,连衣裙,长短只到白玉老虎下面一点,颇为宽松。

不过衣服的作用还是保留着,遮挡性很好,站直了,除开布料下的身体轮廓,也看不到什么。

女帝把睡裙套上后,微不可觉的松了口气:

“好了,不用蒙眼睛了。”

夜惊堂拉下眼罩,发现亭亭玉立的虎妞妞真空上阵,就把目光转开了:

“那我先走了,你一定得和太后娘娘解释清楚。”

“去吧。”

女帝微微颔首,手扶着多宝阁,找到一个药盒,取出滋补的丹药放进红唇间。

而后缓步走向门口,刚行出几步,精气透支的无力感便传来,身体靠在了多宝阁上,抬手轻柔额头。

咚~

夜惊堂本来想走,瞧见此景心中暗叹,来到跟前手托着后背,左手穿过腿弯,把她横抱起来。

大魏女帝虚的头晕,闭上眸子靠在男人怀里,意外发现夜惊堂体内而外透着股炽热,让身体的虚乏感都缓解了几分,便不由自主的靠紧了几分。

女帝穿的很宽松的连衣短裙,本身也就遮到胯下,这时候横抱起来,腰臀下沉,腿弯架在胳膊上,裙子自然就滑开了,腿还并的不是很拢。

夜惊堂横抱起钰虎,本来没什么波澜,但略微低头,就看到了红裙下没有布料遮挡的骆驼趾……

白净如雪,一线……

?!

夜惊堂神色微凝,发现钰虎闭眸靠在怀里没注意,暗暗松了口气,目不斜视,小心翼翼来到里间龙床内,把她放在了外侧。

太后娘娘躺在龙床里侧,熟美侧颜呈现在烛光下,依旧带着几分担惊受怕,睫毛微动,看起来正在做些惨无人道的噩梦,作恶之人估计还是他。

夜惊堂瞧见此景只觉命不久矣,把钰虎放下后,想要拉过薄毯,却见钰虎略微翻身,用手按住了太后娘娘。

夜惊堂怕把太后娘娘弄醒,询问道:

“你又做什么?”

女帝也没想做什么,只是刚才贴着夜惊堂的身体,感觉特别暖和,她还是头一次发现,靠着人能缓解她由内而外的冰凉虚乏感。

太后娘娘在身边,她便触摸尝试下,结果发现太后娘娘娇躯如酥,感觉也挺暖和,但没有夜惊堂身上那股特殊感觉。

女帝暗暗蹙眉,松开太后娘娘,翻身面向外侧:

“你把手给我。”

夜惊堂不明所以,在跟前半蹲,把手递给她。

女帝握住夜惊堂的手,仔细感觉了下,若有所思点头,又松开了:

“我用秘法恢复伤势,体内精气损耗过大,导致体内阴寒虚乏。你是男人,阳重火旺,站在跟前感觉能缓解;宫里只有女子和太监,你委屈一下,守在跟前,等我睡着了再走。”

夜惊堂面对这么玄乎的说法,半信半疑:

“你说的感觉,是不是安全感?”

大魏女帝眸子眨了眨,觉得夜惊堂的解释,比她的更合理些。

身为帝王,能保护自己的只有她自己。

今天见识到了夜惊堂的绝对可靠和超凡武艺,她身体虚乏之时,感觉到的这份舒坦,可能还真和安全感有些关系。

无论是什么感觉,现在能让她舒心安睡就行了,女帝也没有深究,困乏袭来,幽幽合上了双眸。

夜惊堂半蹲在旁边,低声安慰:

“你安心休息,我待会再走。”

女帝靠在枕头上,看起来药劲儿上来了,额头浮现汗水,身体时冷时热,没有再言语,只剩下时急时缓的呼吸。

寝室内无声无息,夜惊堂半蹲在龙床旁边,眼前就是两个国色天香的皇族贵女,心头难免有点提心吊胆——主要是怕太后娘娘醒了撞见。

太后娘娘身着深红睡裙,规规矩矩躺在里侧,虽然侧颜国色天香,但捂得很严实,除了衣襟高耸,倒也看不到什么。

而钰虎则不然,躺下后裙子恢复,看不到老虎了,但侧躺在近在咫尺的面前,还向着他,红纱布料下的玉团叠在一起,在睡裙胸襟压出半圆轮廓,弧线顶端……

夜惊堂在旁边半蹲,面色冷峻,好似无情无欲的圣人,实在没法乱看,就左右四顾打量,结果发现旁边的妆台上,挂着一块双鱼佩。

玉佩很熟悉,是以前进入灿阳池,帮钰虎找回来的那块儿,也是那次看光了笨笨。

夜惊堂目光停留在玉佩上,忽然反应过来了灿烂池风波的前因后果,心中不由暗暗感叹一句——连亲妹妹都坑,真是……

打量玉佩几眼后,夜惊堂发现了太后娘娘掉在枕头旁的书籍,就轻手轻脚拿过来翻阅。

太后娘娘显然很喜欢这本书,不但整整齐齐没有丝毫折痕,有些页面上还有字迹娟秀的小诗。

哗哗~

幽静房间里,只有轻微翻书声,女帝面向夜惊堂侧躺,因为确实太困乏,呼吸逐渐平稳,慢慢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妆台上的烛灯燃尽,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

夜惊堂从扣人心弦的剧情中回过神来,合上书籍,见钰虎脸色大半恢复,已经睡熟了,就小心翼翼站起身。

女帝有所感应,睫毛动了动,并未醒来。

夜惊堂见此松了口气,无声无息拉起薄被盖在了她身上,打量非亲生的母女俩一眼后,才悄然隐于夜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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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4章 夜话(二合一)

风雨未止,风波已定。

时间已经过了子时,但云安作为不夜城,繁华街巷间依旧灯火璀璨,随着宵禁解除,沿街便能时而能听到楼阁之间传来的歌舞乐曲。

东正街上,两匹马并肩而行。

夜惊堂头戴斗笠身披蓑衣,骑在自己的大胖马上,手里还牵着三娘的骏马;而黑麟枪本来丢在太极殿外,可能是暗卫捡走了,倒是没在跟前。

离开宫城已经很久,心绪依旧没平静下来。

抱着钰虎回长乐宫,瞧见整个宫城的人被支开,寝殿里全是钰虎的东西,猜不出身份很难。

钰虎看起来就是个腹黑女王,可不像笨笨那么好哄,以后会怎么把他如何,根本没法预料。

而且今天把太后娘娘招惹了,就算不报复他,心心念念的银杏树,怕也是一辈子都摸不到了……

银杏树……

夜惊堂抬起头,回望早已远离的宫城——今天福寿宫在收拾地道,有很多工匠在其中,禁军和暗卫为防出岔子,也在其中巡视,潜入进去挖东西的难度可能比平时还大。

夜惊堂略微琢磨,还是暂时放弃了梅开三度杀回去的打算,回到了天水桥。

天水桥是百货街,到了夜间铺子都关了门,空荡荡的大街上看不到半个人。

夜惊堂回到裴家巷子,敲开门把马匹交给仆人后,穿过垂花门来到了后宅。

后宅已经熄灯,但西宅庭院里还有动静。

夜惊堂穿廊过栋来到西宅,可见娇娇小姐打扮的折云璃,怀里抱着把刀,在闺房里来回踱步。

“云璃。这么晚还不睡?”

折云璃听见响动,连忙跑到窗口:

“惊堂哥,你可算回来了!刚才仇大侠发疯了,站在鸣玉楼上面吼‘轩辕老儿,没想到吧,我仇天合又出来啦!哈哈哈哈……’,小半个城都能听见。仇大侠没出事吧?”

夜惊堂就知道仇天合在鸣玉楼上面搞事儿,会闹得满城风雨,笑道:

“没事儿。仇大侠今天帮衙门对付曹千岁,立了大功,估计很快就能恢复自由身。”

折云璃眼前一亮,趴在窗台上询问:

“和曹千岁打架?仇大侠赢了?”

折云璃双臂抱胸撑在窗台上,约莫就是挤胸的姿势,粉白相间的小襦裙胸襟处,能看到隆起,而在两个月前,明显没这么大。

不过折云璃马上十六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个子都长了些许,胸脯长得快倒也不稀奇,照这个速度,十八岁估计能逼平师娘……

夜惊堂余光发现了这点区别,并未在意,回应道:

“没打赢,仇大侠被揍的老惨了,直接摔王府正街上,半天爬不起来……”

“啊?!”

折云璃期待的眼神一僵,不过仔细想想,又点头:

“曹千岁可是大魏开国就有的老妖怪,师父说特别厉害,仇大侠打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最后呢?谁把曹千岁解决了?八臂地藏?”

夜惊堂眼底显出傲色,大拇指朝向自己:

“还能是谁?我单枪匹马杀到太极殿,一枪放翻了曹千岁。”

折云璃小眉毛一皱,半点不信:

“怎么可能……就算是真的,也肯定是仇大侠把曹千岁打残了,你上去补了一下。”

“呵呵~”

夜惊堂笑了笑,转眼看向左右:

“你师娘呢?”

“师娘怕仇大侠发疯乱来,跟着鸟鸟一起去打探情况了,三姨也跟着,估计还没回来。”

“哦。伱早点休息,我过去看看。”

夜惊堂见此并未久留,嘱咐云璃早点睡,免得挨妈妈打后,来到了中宅。

大伯母也住在中宅,这时候已经就寝。

夜惊堂悄然来到三娘的庭院里,左右打量,发现秀荷在耳房里已经睡着了,便没有惊扰。

在庭院里等了片刻,未见骆凝和三娘回来,各种让人头疼的事情反而涌上心头。

夜惊堂心思百转间,想起了什么,转身进入三娘的闺房,在床下摸了摸,床榻便从中间分开,露出了下面暗藏的地道。

夜惊堂翻身跃入,点燃地道里的灯台,而后走到地道深处的门前,打开了房门。

门后就是青龙堂的香堂,从这里也能离开,每次开会,为了掩人耳目,众香主都是从另一头的出口进来,不过平时出口处的门上,都上着铁栓,从外部没法进入。

此时青龙堂里自然没人,点燃灯台后,只能看到空荡荡的九张交椅放在大堂左右。

大当家的椅子背后是灵案,摆有数张灵位,义父裴远峰的灵位也在其中。

夜惊堂来到近前,从香案上取来三炷香,对着义父的灵位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里,看着灵位暗暗思量。

离开梁州入京时,义父遗嘱交代了三件事儿。

交家产的事儿算是办完了,也在帮着义父尽孝,庇护裴家的家眷。

进宫找鸣龙图的事儿,虽然去挖银杏树有点困境,但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拿到了一张玉骨图。

至于灭掉轩辕朝报仇的主要事情,目前还没开始谋划,反倒被君山台先下手为强。这点是当务之急,接下来肯定得想办法把君山台解了。

虽然事办的不是很到位,但入京也才几个月,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还额外完成任务,找了个贤惠媳妇。

义父若是在天有灵,应该也不会说他这儿子不顶用吧……

——

“叽叽叽……”

裴家大宅里,累了一整天的鸟鸟,从夜雨中飞回来,火急火燎的钻进云璃房间,落在地上滑出老远,直接没了动静。

“叽?你摔死了?”

“叽……”

两道人影紧随其后,落在了主院正屋的屋檐下。

裴湘君穿着一袭黑色劲装,头上带着黑斗笠,奔波大半天有些疲惫,推开了房门:

“惊堂估计还在城里忙着官府的差事。官府真是,把人当牛使唤,还好昨晚回来休息了下……”

骆凝身着一袭青色长裙,头上带着帷帽,在夜雨中奔波半晚上,连底裤都湿透了,进门放下帷帽,就解开腰带:

“刚才去黑衙外面打量,王太医进去给人治伤,仇天合还在房顶上和白发谛听聊天,看起来事情已经忙完了,他还能忙些什么?”

“城西好像还在封着,估计在那边……”

闲谈之间,闺房里亮起灯光。

裴湘君把门窗关起来,抬手解开腰带,黑色劲衣便掉在了地上,和骆凝一样没一处干的地方。

裴湘君来到秀床旁的立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两套干净的睡裙,坐在了床边。

骆凝在架子床边坐下,手绕到背后解衣裳,余光望着三娘规模不俗的衣襟,下意识腰背挺直了些许。

裴湘君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也微微挺身:

“你挺有用吗?明显比你大一圈儿。”

骆凝觉得这婆姨就是在仗团欺人,冷冰冰道:

“大有什么用?你又用不上,打架还是累赘。”

裴湘君眼底带着三分得意:“酸?用不上和没有是两回事儿。”

骆凝眼神微沉,但略微斟酌,又想起了一件儿烦心事。

今天她去黑衙外打量,可以确认仇天合是去打曹公公戴罪立功,从仇天合和黑衙六煞的关系来看,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自由身。

她和云璃来京城,目的是为了营救仇天合,如今目标走了,她这教主夫人,总不能继续赖在京城救人。

先不说薛白锦,光是云璃那边儿都解释不过去。

小贼在官场混的风生水起,不可能和她回南霄山当反贼,三娘也不会让小贼走。

她其实也不想小贼放弃大好前程,心底的打算,是实在找不到借口,就回南霄山住几个月装装样子,然后再找借口跑过来。

她如果要离开一段时间,肯定得提防小贼出事儿,虽然心底不大乐意,但从理智的角度考虑,还是得有人帮小贼调理身体。

骆凝不清楚女王爷和小贼走到哪一步了,凭感觉估摸,应该没发生什么特殊关系。

如果非要在女王爷和三娘之间选一个的话,她肯定偏向同为江湖女子的三娘,撮合朝廷那边的女王爷,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嘛……

骆凝暗暗思索片刻,转眼望向身边的三娘:

“夜惊堂不在,咱们私下里敞开心扉聊聊,你是不是也喜欢惊堂?”

裴湘君动作微微一顿,看向大妇做派十足的骆凝:

“你什么意思?”

“我没和你争风吃醋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

骆凝说话间,瞄了眼三娘,忽然发现三娘和她是一个类型——看着非常白净漂亮,属于小贼爱不释口那种……

骆凝心头颇为古怪,把薄被扯过来盖在她腿上,继续道:

“夜惊堂身体需要时常调理的事,你应当知道。我有可能得出门一趟,必须得有人每天给小贼调理身体。你如果喜欢惊堂,我……我不为难你,但你如果再和我装模作样,磨磨蹭蹭的不说心里话,我就去请别人帮忙了。”

裴湘君没想到骆凝又说起这个,眨了眨眸子,显出些许异色——她以前是弄不清楚自己对惊堂好,是出于红花楼,还是出于个人。

但自从狐媚子在大门口抢了她的头彩,让她差点抑郁,又在广济那边喂惊堂后……

说对惊堂没意思,这不骗鬼吗?

裴湘君眼神忽闪,稍微斟酌了下:

“这事儿吧……我和惊堂商量,你不用操心。”

“你商量什么?”

骆凝听见这还想论资排辈的话,不高兴了:

“你也就和人打架勇,这种事儿指不定连秀荷都不如。我在你家大门口把惊堂拉走,你话都不敢说;让你用胸脯给惊堂擦脸,你老实巴交解衣裳,被惊堂亲了胸脯还装作没事人。靠你自己去商量,等家里丫头一大堆了,你恐怕还在这里玩泥巴。”

?!

裴湘君觉得这话真难听,略显恼火:

“你这是什么话?上次我就准备给惊堂调理,你非要抢,若非你横插一脚,现在谁扭捏真说不准。我是……是不想和你这狐媚子吵架,惹得惊堂为难,才让你几分。”

“那就是喜欢了?”

“……”

裴湘君微微吸了口气,想了想:

“我先认识惊堂,他大伯母早就打算把我许配给惊堂了,你……你就算先和惊堂生米煮成熟饭,按照顺序算,也该是你听我话……”

骆凝抬起手来:“咱们先不聊先来后到的问题。夜惊堂虽然好色,但只对我好色,你不主动表露心意,他肯定不会搭理你。我一走,你又扭扭捏捏,他没人调理自己憋着,万一出事儿……”

裴湘君微微蹙眉:“你意思是,让我主动去找惊堂吐露心扉,然后……然后那什么?”

骆凝微微点头:“上次买的药,还剩两颗,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就吃一颗,然后明天什么事儿都解决了。”

裴湘君眼神古怪:“我……我又不是被迫,给自己下药作甚,但这事儿吧……”

骆凝不悦道:“三娘,我和你说真心话,你再这样,我以后真不搭理你了。”

“好啦,我知道了,你凶个什么……你若是不在,我自会帮惊堂调理,你对惊堂无微不至,我也不比你差半点。你什么时候走?”

?

骆凝感觉三娘简直没良心,还盼着她赶快走。

“我不想走,但家里有点事儿,说不准……你别等着死到临头了才想起临阵磨枪,你要是不提前把话说开,我出门就把惊堂带着,你自己在京城慢慢想去。”

“唉~”

裴湘君坐在身边,熟美脸颊颇为复杂,看起来是在暗暗斟酌。

骆凝也没打扰,只是不紧不慢换着衣裳,但正换到一半时,忽然听见床铺下面传来一声:

咔~

哗啦——

“呀!”

两声惊呼!

————

青龙堂内,香烟寥寥。

夜惊堂在灵位前负手而立,回想着曾经和义父生活的点点滴滴。

以前义父总是醉醺醺,看起来就是个寻常老头,并不觉得特别。

如今在江湖走了一遭,了解到义父当年的江湖事儿,才明白那整日的借酒消愁背后,藏了多少东西。

正暗暗思索间,入口处的地道里,传来些许动静。

夜惊堂回过神来,知道三娘回来了,就把灯台灭掉,转身走进地道,还没打开门,便听到骆女侠和三娘似乎在说话。

“……”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压低脚步,无声无息摸到入口下方,悄悄聆听:

“那就是喜欢了?”

“我先认识惊堂……”

……

听起来是两个女子,在偷偷说私房话。

夜惊堂能感觉出凝儿大妇气态十足,三娘则有些怂里怂气,心头有点好笑。

听了片刻,见两个人忽然不说话了,夜惊堂本想出声吓唬一下,但又想起第一次来这儿,被三娘吓唬的不轻的事。

见骆女侠此时也坐在上面,夜惊堂心中微动,悄悄搬动入口的机关。

咔~

床板从中分开,露出了上方的光亮,不出意外也响起两声惊呼:

“呀~!”

夜惊堂面带笑意正想把两个女子接住,结果抬眼看去……

(⊙_⊙)!!!

两个女子武艺不俗,平衡性极佳,虽然措不及防掉下,但都在半空中转身,想恢复双脚落地之姿。结果转到一半,发现下面站着个人,眼底显出错愕,然后就乱了阵脚。

裴湘君知道下面有地道,反应要冷静些,半空中恢复双脚朝下直立,想一脚把下面人踩晕。

发现站在下面的是夜惊堂,裴湘君又急急把即将踹到脸上的脚错开了,这一收一放,就失去了平衡,来了个平沙落雁。

夜惊堂见凝儿手忙脚乱横着掉下来,抬手先去接慌乱之下失去平衡的凝儿,结果马上就瞳孔微缩,看到白月亮在眼前迅速放大。

而后就是眼前一黑。

嘭~

地道之中传出一声闷响,分开的床板又合上了,只剩下墙壁灯台上的光芒。

骆凝猝不及防掉进坑了,还落在男人身上,魂都吓掉了一半儿,好在看清下面是小贼,才没有一掌直接拍出去。

等稳住身形,骆凝表情依旧有点惊恐,坐在夜惊堂左臂上,下意识搂住夜惊堂,想想又抬手拍了下:

“你这小贼!怎么藏在床底下?!”

裴湘君半途出招又收招,手忙脚乱砸在了夜惊堂身上,等身形停住,就发现坐在惊堂右胳膊上,低头就能看到惊堂假模假样闭眼的冷峻脸颊……

!!

裴湘君想起刚才掉下来,好像坐了惊堂脸一下,熟美脸颊涨红如血,没说出话来……

夜惊堂一手一个,保持波澜不惊的的神色,闭着眼睛解释:

“我见你们没回来,就去给义父上柱香,听见动静,本来想开个玩笑……”

骆凝低头看了眼,柳眉倒竖:

“我们正在换衣裳……我看你这小贼就是故意的!快送我们出去!”

裴湘君脸颊火辣辣,都不敢吱声,闻言连忙抬手扣动机关。

咔~

床板分开,露出了上方的光亮。

夜惊堂飞身一跃,落在了房间里,把两人放下。

裴湘君落地后,连忙拉起薄毯,待捂严实了,才暗暗松了口气:

“惊堂,我……我刚才没砸到你吧?”

骆凝觉得三娘有点没出息:“你还管他砸没砸到,他高兴还来不及……”说着可能是怕小贼来个一炮双响,眼神戒备跑了出去。

夜惊堂闭着眼睛也不好睁开,只是道:“我没事儿。天色已晚,我先出去了,三娘早点休息。”

裴湘君嘴唇动了动,想问夜惊堂有没有偷听私房话,但心乱如麻实在理不清思绪,就连忙把帐子放下来,滚了进去……

——

夜惊堂闭着眼睛走出闺房,回身把门关上,转眼就看到,凝儿身着一袭白色睡裙,倒持三尺青锋,出尘于世的脸颊配上被微风吹动的裙摆,姿态飘然若仙,正冷冰冰望着他。

夜惊堂来到跟前,捂住持剑的手:

“刚才真是意外,我见你们在说话,就开个玩笑吓吓你,真没注意你们没穿……”

骆凝脸色不是非常温柔,转身走向游廊,冷声询问:

“刚才三娘的话,你都听到了?”

夜惊堂笑了下,抬手搂住凝儿肩膀。

骆凝肩头微微扭了下:“你别得寸进尺。上次在广济,她和你互相治伤,清白已经毁了,我看在眼里,总不能视而不见,所以我才劝了她一下……主要是还有其他原因。”

“什么原因?”

“仇天合看情况已经没事儿了,我估计过些日子就能恢复自由身,我……我得回家了。”

骆凝说起这个,眼底是有点纠结的,刚坠入爱河,要和小贼分开,她一万个不愿意;但十多年的姐妹情义,她总不能不管了。

夜惊堂也在为这个发愁,拉着手在游廊里走出一截,心中微动:

“你上次不是说,让我去承安殿下面挖东西吗?这也是你的任务吧?”

“……”

骆凝脚步一顿,倒是想起了这茬:

“你有法子?”

“我有没有法子,得尝试才知道。你就这么和平天教主回复,说有了门路,估计得在京城运营一段时间。”

骆凝目光微动,暗暗思量片刻:

“我不想骗薛白锦,你如果肯帮忙,我就这么说。你不肯的话,我不会撒谎。”

“我有机会,肯定会想办法。”

骆凝微微颔首,走出几步,忽然又觉得不对——如果这么说的话,她就不用走了……

那为什么要给三娘推波助澜?

哦对,小贼太猛,她一个人招架不住……

夜惊堂拉着骆凝走了一截,也在思考着往后计划,半途想起了什么,询问道:

“忙活这么久,我算是完成任务把仇天合救出来了,骆女侠是不是得表示下?”

骆凝眨了眨桃花美眸,不情不愿道:

“你别冒领军功。仇天合是自己打的曹千岁戴罪立功,和你有什么关系?”

夜惊堂微微耸肩:“没有我担保,朝廷岂会解开仇天合身上的禁制,我可是拿脑袋在给仇天合换脱身的机会,骆女侠这么说,可是太让人寒心。”

骆凝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又道:

“刚才奖励还不够?”

“刚才是意外,想开个玩笑罢了,我眼睛都不敢睁开……”

骆凝稍微迟疑了下,看在小贼立大功的份儿上,转身道:

“跑了大半天,我先去洗个澡。”

“一起。”

“你一边儿去,这是裴家……”

……

————

卷末全是日常,阿关感觉有点水,但又不能不写or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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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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