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皮影重重

特么疯子?

马也疯了,拦路的人也疯了?

这马还是头一个,遇着前面有人动手了,不仅不受惊,还要撞过去的。

而那拦路的人居然拿脑袋硬顶那狂奔的疯马,还顶赢了?

无法形容胡麻这一刻的震惊,在马车倾翻之时,他已经从马车上跳了起来,守岁人体魄强壮,更擅长把式,这猝不及防的变故,倒更是可以考较他的功底。

虽然马仰车翻,动静极大,车上两个筐都飞了,却没影响到他,身体在空中一个折身,便已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猛得抬头,怒喝道:“讲不讲规矩,上来就欺负我的马?”

“讲规矩?”

那拦路的男人也是微微一怔,然后笑的有些古怪,道:“我都要过来杀你了,还要讲规矩?”

“怎么你出发前,洞子李也好,韩娘子也好,没告诉你要小心我?”

“……”

胡麻眯起眼睛,伸手摸向腰间,低声道:“没有,没听见有人说要把你当回事……”

“小掌柜不实在。”

季堂扫了一眼胡麻的手,便即大笑,道:“我季堂还不至于被人忽略成这个样子,他们一定提醒你了,所以咱们废话也不用说了。”

说着话时,已是大手一张,居然直接向着胡麻脑袋上抓了过来。

这一霎,胡麻感觉到了一种铺天盖地的压力,这男人只是伸手抓来,可是力道雄浑,姿势霸道,竟有一种把自己头顶上的天都遮住的感觉,好像一下子变得天黑了。

他本是想拖一下时间,等红葡萄酒小姐出手,毕竟自己只是一個鱼饵,哪有让自己亲自上的道理?

可没想到这厮出手干脆,便也不及细想,冷不丁伸向腰间的手伸了出来。

猛得向前一竖。

他从腰间拔出来的不是刀,而是一把黑黝黝的尺子。

这是早先在除了平南道上那几个妖人之后,打扫战场时捡来的,其他捡来的东西,大都已经损坏,破破烂烂,惟独这尺子还完好,于是胡麻精心收着,还向红葡萄酒小姐问了用法。

尺子一出,周围便有种极为怪异的感觉。

那男人抓过来的手,又快又疾,仿佛有种让人避无可避的感觉。

但偏偏,他竟一把抓空,差了几指的距离,抓住了胡麻身前的一团空气。

而借了对方抓空的机会,胡麻已是快速的抽身而起。

借着起身之势,另一只手拔出了腰间的锯齿刀,然后卯足了力气,趟步而上,使了一招结结实实的“开山”,几乎就等于将自己全部的力气,都砍到了这个人的胸口上。

“呯!”

这一刀使足了劲,但居然没有剁进去,反而震得胡麻隐隐手疼。

“刀枪不入?”

胡麻瞳孔猛得一缩。

早先与平南道上的妖人交手,他已经见过一个刀枪不入的寿爷,只不过那人是司命门道,是借了某种法,才让自己不惧刀枪。

小红棠跳到了他的脖子上,便立刻破了他的法,但如今这个,手感完全不同,胡麻立时想起了自己曾经除掉的那只旱魃,可以说是一样的触感。

这个拦路的家伙,或者说乞儿帮季堂,身子居然比那只旱魃,还要更结实。

“匠人李的尺子?”

却也在这时,乞儿帮季堂挨了这一刀,却不闪不避,目光落到了胡麻手里握着的黑色尺子上。

搞明白了原由,便忽地一跺脚,巨大的力道,倒使得周围像是地震了一般,胡麻都有些站立不稳,准备好的第二刀,没能使出来。

而季堂却已转身抓起了横在地上的马车,双臂只是向上一提,车套与缰绳都被扯断,然后他大吼一声,将马车高举过顶,然后向着身前的胡麻,便要结结实实的迎头给砸过来。

“不好!”

胡麻心里也顿时一惊。

这匠人李的尺子,能影响人,让人误判距离尺寸,拿了刀子也砍不中。

当初自己是使了五雷金蟾吼,直接震死了他。

而这季堂,却直接举起了马车,迎头便要砸过来。

双方选的方法,都是劈头盖脸的过去,不在乎那一寸两寸的小事。

尤其是对方这时候表现出来的惊人力气,更是让胡麻都有些头皮发麻,自己也是守岁人,可如今看着这位守岁人,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门道里的人。

又凶又狂,恶意冲天,这等正面的较量之中,自己还是头一次遇到了可以给自己这么大的压迫力的。

这就是入了府之后,守岁人的本事?

“唰!”

可也就在这时,季堂刚刚举起了马车,便冷不丁身边倾倒的两只大筐之一,筐上的盖子忽然被顶飞,然后一道红影从里面飘了出来。

这红影在空中舒展,赫然便是一个灵活优美的身姿。

她在空中转了一圈,动作有种说不出的美感,舒臂探手,将一枚银针,扎进了季堂的后背。

“红葡萄酒小姐?”

胡麻都惊着了,他知道红葡萄酒小姐定然在跟着自己,也会在关键时候出手。

可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从自己的筐里钻出来了……

难道她这一路上,一直藏在自己筐里?

把戏门这么不要面子的?

但心间惊讶未消,季堂后背大穴,被扎进了银针,整个人也已勃然大怒,手里的马车不及砸向胡麻,而是顺势向旁边一撂,同时身体古怪的一拧,左手骤然向后探了过去。

“嗤!”

这一把掏进了红葡萄酒小姐的肚子里,顺势扯出了一把肠子。

“啊?”

突如其来的一幕,把胡麻都吓到了。

可紧跟着,他便眼前一花,忽地发现,那不是红葡萄酒小姐,而是一个红布裹着稻草做出来的假人,被季堂掏出来的也不是肚肠,只是一团稻草而已。

被掏了肚肠,她兀自在动,忽地伸手搭住了季堂的双肩,挡住了他的眼睛,身后,却忽然又有另外一个影子晃动起来。

“嗤!”

第二枚银针扎进了季堂的肋下,出手的仍然是红葡萄酒小姐。

当然,也是假的。

胡麻已经反应了过来,这是把戏门里的皮影戏。

早先自己曾经见坛儿教的人用过,只不过坛儿教的人做这些东西,用得是人皮,而且也没有这么灵活,红葡萄酒小姐却是用红布加稻草,便做出来了,而且竟如活人一般灵巧。

“嗖”“嗖”“嗖”“嗖”

红影闪动,车上翻下来的那两只大筐里,竟不时有红葡萄酒小姐钻了出来。

皆是手持银针,向了季堂身上的各个大穴扎了过去,动作灵活,但又透着股子诡异。

而看着这一幕,胡麻已是大开眼界,自己的筐里,何时藏了这么多假人?

更关键的是……

……胡麻心里忽然打了个突:“不是,我血食呢?”

自己这两只筐里,本来放得都是满满当当的血食啊,还不是普通血食,比血太岁都贵重。

她什么时候把自己筐里的血食,换成了她们把戏门里的物件?

正想着时,却听得嗤嗤作响,季堂一下子被这么多“红葡萄酒小姐”围着,身上也不知被扎了多少银针。

这些银针有的扎的准,有的扎的不准,倒是在他身上划出了不知多少口子,也不知道揭下了多少块皮肉,看起来刀枪不入的他,却在这银针下变得血肉模糊。

可他却是忽地一声闷吼,脏腑震荡,声若洪钟,不像是胡麻这种炼过绝活的模样,只是单纯的以脏腑之内,加上了怒吼,硬生生震退了这些围着他乱转的,轻飘飘的皮影。

然后,他蹲下身来,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土,洒在了自己血淋淋的伤口上,凝神看向了四方,声音低沉沉的笑着:“韩娘子?”

“不要藏头露尾了,我就知道,你会借了这个明州小掌柜的机会来杀我。”

“你一直把我视为眼中钉,怎会放过机会?”

“可你也不想想,伱既然这么想借了这个机会,要了我的命,难道我就不想要了命?”

“……”

“他猜到了红葡萄酒小姐也跟了过来,难道也设下了反杀的陷阱?”

胡麻心里猛得一惊,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向周围看去,却又发现不见一个人影,似乎并没有什么埋伏。

“唰!”

但同样也在这时,季堂笑声未落,便已回地伸手,竟从腰间拔出了一柄刀来,刀光雪亮,锋利无比,瞬间卷成了一团雪光。

旋即,便见得红影四散,也不知多少“红葡萄酒小姐”被他手里的刀光抹过,七绫八落,同时绷断的,还有在空中飘荡着的,几乎肉眼无法分辨出来的细微丝线。

而季堂挥舞着手里的刀,一边断了丝线,一边猛持刀便向了路边的一株大树之下冲去,刀势森然可怖。

在那大树后面,赫然站着真正的红葡萄酒小姐。

她十指翻开,皆缠着细细的丝线,则刚似乎正是借了这些丝线,控制筐里出来的皮影。

可是季堂手持宝刀,断了丝线,也借这个机会,找到了她的位置。

欺近身来,挥刀便砍。

胡麻一眼瞥见,便已忽地明白,这个狂人,这个疯子,他确实猜到了红葡萄酒小姐会借这个机会要他的命,他也想要红葡萄酒小姐的命。

所以他准备了后手,但根本就不是聚众埋伏什么的,而是他带上了刀。

对他来说,带上了刀,就已经算是准备了后手。

(本章完)

第291章 借手一用

“不好。”

胡麻一见不妙,便要拔出刀来,上前助阵。

红葡萄酒小姐的这手皮影绝活,简直让人大开眼界,也伤到了似乎有刀枪不入之能的乞儿帮帮主季堂。

可关键是,季堂也不傻,通过丝线找到了她,又有利刃在手,她毕竟是把戏门的,手里的活或许很多,但又怎么可能在近身搏杀的情况里,占了入府守岁人的便宜?

眼见得面对他的刀势,红葡萄酒小姐被迫与他交上了手,已担心她会吃大亏。

“这家伙猜到了我会借这个机会除掉他。”

但也就在胡麻想要仗刀而上时,红葡萄酒小姐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了起来,同时一只修长的玉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胡麻急忙回身,便看到了红葡萄酒小姐站在自己的身边。

淡淡道:“可我刚刚在周围探察了一下,倒是没有什么埋伏之类的。”

“看样子,他倒确实对自己这身本事很有信心,偷了一把宝刀带着,便觉得能杀我了。”

“倒也不能不承认,这法子简单,可也有效,我控制皮影的丝线,是用血太岁喂养的冰蚕吐出来的丝炼成的,若不是那柄宝刀,根本砍不断。”

“……”

“你……她……”

胡麻看着若有所思的红葡萄酒小姐,忙又转身,看向了那棵大树的旁边,才忽然发现,没有什么红葡萄酒小姐正在与季堂交手。

那季堂正持刀劈斩,打的不可开跤的,乃是那株大树,树上缠了一块红布。

可古怪的是,如今自己站在了旁边看着,那分明只是缠在了树上的一块红布,怎么看着也不像红葡萄酒小姐模样,但季堂却对着那木头人一阵劈砍,非常的认真,甚至满脸凶狠。

这场景让人感觉古怪,甚至心里发毛。

可仔细想想,在红葡萄酒小姐出现在自己身边之前,自己看过去,也觉得那棵树,就是红葡萄酒小姐的模样。

幻术?

但得是什么程度的幻术,才能把一个入了府的守岁人迷成这样?

话说红葡萄酒小姐之前究竟在哪里躲着来?

“好好看着点,我这也算是在给你做一场培训。”

红葡萄酒小姐这时候,已经淡淡的说着:“或者说,是教你入府之后如何保命。”

“保命?”

胡麻看向了红葡萄酒小姐:“这怎么说?”

“守岁人难杀,但也不是不能杀,今天我要使在他身上的招,便是将来别人有可能使在你身上的招,你看了他吃的亏,将来便知道自己该防范什么。”

红葡萄酒小姐瞅了他一眼,解释道:“还有什么保命的法子,比这更细致,更有用?”

胡麻听着,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便如此时的他,不仅仅是中了我的幻术,还中了老高粱的魇法!”

红葡萄酒小姐看着在那边拿着刀与大树和木头人乱砍的季堂,冷淡笑道:“昨天他在与小情人快活的时候,老高粱便在他的屋外守着了,想拿到他的一些东西,还不简单?”

“拿了他的东西,便可以向他施魇,削落他的运头。”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以这乞儿帮帮主的头脑,本不至于会被这幻术困这么久,但他中了魇术,削了运道,便会心思迟钝,见事不明,昏招迭出。”

“赶上这时候,便要清心寡欲,戒焦戒怒,不胡乱做下决定,耐心等这霉头过去。”

“人的命数自会化解魇术,只要这段时间里忍得住,这影响便也会消失了,但若非要在这段时间里做决定,还是重要决定,那便是做的越快,死的越早。”

“……”

胡麻心下听着,已是深深受教。

何止是中了魇术的季堂,便是人不也会偶尔如此?

平时好端端的,但冷不丁便有一段时间,仿佛倒了霉的事情一发到了跟前,而且越急着解决,越是动怒,事态便越麻烦。

运道不在,便只能耐心守着,等这霉头过去,当然,季堂现在恶战之中,没有选择罢了。

“不过,饶是如此,想杀了这位守岁人,也极不容易啊……”

正想着,红葡萄酒小姐也已缓步向前,低声道:“我们要在这条疯驴反应过来之前,断了他的退路。”

一边说,她一边展开了手掌,里面却是放着几根幽寒发亮的银针,微一思索,她便将其中一根银针,先交到了胡麻手里,道:“呆会我会借你一只手用,你将银针平刺即可。”

“什么叫借我一只手用?”

胡麻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红葡萄酒小姐已经上前。

她捏起了一枚银针,找着一个角度,轻轻一吹,这银针便从掌心飞了出去,“嗤”的一声微响,恰好钉在了季堂脖子处的一处穴位,只是极浅。

然后她向旁边绕去,快走了几步,又以另外一种手法,轻轻一甩,再次甩出了一枚银针。

同样也是钉在了季堂身上,另外一处穴道。

加上早先钉在了季堂身上的四枚银针,如今季堂身上,已经有了六枚银针。

可季堂兀自不察,仍然在与那株大树和木头人交手,身上这几点微麻,还只是当是自己在与红葡萄酒小姐的正面交锋之中受到的伤害。

而红葡萄酒小姐则又来到了一个距离他稍近的位置,对准了他胸前的膻中大穴,二指一拈,便要搓进他的穴内。

孰不料,也在这一刻,那正劈着大树的季堂,忽地眼中凶光一闪,竟是骤然一步冲出,挥刀直砍向了来到他身体的左侧,准备向他出针的红葡萄酒小姐。

刀势又凶又厉,似乎还挟着他忍耐许久的怒火。

“不好!”

胡麻一眼瞥见,便已心里一跳,顿时明白了过来。

那厮不是没有察觉自己中了幻术,他只是在等一個机会而已。

看起来他如疯如虎,向了大树过招,深陷幻术之中,丝毫没有察觉,但实际上,他也早就意识到了不对,只是等待着机会。

红葡萄酒小姐向他施针,他耐心受着,却也借了银针破空与身体受力的角度,判断出了红葡萄酒小姐的真正位置。

直到这一刻,位置确定,距离也最近。

忍了半天的他,便立时一刀劈了过来,刀势凌厉,催魂夺魄。

“嗯?”

红葡萄酒小姐也是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旋即轻轻抬手,面对着对方暴烈可怖的一刀,她的动作却恰恰相反,看起来竟不是很快,而且动作轻柔到了轻点。

迎着那锋利的刀锋,手指轻轻一推,略略改变了刀势下落,擦着自己的身体,堪堪落了下去,激起一地泥沙。

这简直是把巧劲使到了极处的一推,动作里面,都带了种艺术般的美感。

“终于找到了你了……”

可是季堂的喉咙里,却也憋出了一声森然冷笑。

下一刻,一步踏上,刀势更加的凌厉。

面对把戏门,难辩真假,但如今,他知道自己抓到了正主儿。

被控制的皮影,或是幻术里的影子,便是再真实,也绝对不可能使出这么巧的劲来。

而对守岁人来说,只要抓着了正主儿,便离着结束战斗不远了。

他一刀跟着一刀,愈来愈凶,愈来愈狠。

就连胡麻,都察觉到了红葡萄酒小姐的危险,那是真实存在的危险便是红葡萄酒小姐使巧劲,能够撑得半晌,但又如何可以一直在这样的刀势下存身?

他已经想要拔刀上前助阵,但又想到了红葡萄酒小姐的吩咐,不敢冒然决断,毁了她的计划。

她说了要借自己的手,自己也只能等着她过来借。

好在,也正在他心里着急,便忽然听到了红葡萄酒小姐的声音:“是时候了。”

胡麻心思电转,不及细想,猛得捏住银针,向前扎了出去。

触手所及,只觉一阵冰冷滑腻,仿佛有一团团的阴气,将自己的手掌都要冻僵,无论自己银针刺落的有多准,在这些阴气影响下,也会一下子扎偏。

可胡麻毕竟也是守岁人,同样也可以转活为死,手掌僵硬而牢固,稳稳的捏着手里的刺,不偏不倚,平平的向前扎出。

“嗤!”

银针下落的一刻,胡麻便知道。

中了。

……

……

而在此时的乞儿帮帮主季堂眼中,他好容易抓到了这位把戏门的人正主,那无论如今都不能让她逃掉。

事实也是如此,自己看起来凄惨,血肉模糊,但守岁人其实根本不会把这点伤当回事,倒是一身本事这时候才使了出来,出刀越来越凶,只打算将韩娘子一刀砍死。

他也知道韩娘子近身,是为了在自己身上扎下银针。

但他其实并不在乎,因为守岁人调动一身阴气,对方即便落针,也会刺偏。

而刺偏了的话,这银针入体,比蚊子咬了,也没有厉害多少。

倒是自己,机会难得,故意在韩娘子面前卖了个破绽,露出了自己的膻中穴,然后借机一刀逼住了韩娘子双手,眼见得便可以取了她的性命。

却没料想,韩娘子怀里,忽然伸出了第三只手,这只手里,也同样捏着银针,而且不惧自己的阴气,直直的扎了过来。

不偏不倚,恰恰扎中了自己的胸前大穴。

季堂忽地惊住,暗道:“不好。”

同样也在这一刻,红葡萄酒小姐轻飘飘的后退,淡淡道:“成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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