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大姐的智慧

走出寺院大门,姜守中准备登上马车,结果却被春雨拦住了。

“姜公子稍等片刻,夫人在里面换衣服。”

换衣服?

姜守中回头看了眼寺庙,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沾了寺院的香火味,让她很膈应?真是莫名其妙啊。”

俄顷,车厢内响起女人婉转娇媚的声音,“进来吧。”

春雨侧身让开。

姜守中进入车厢,眼前一亮。

方才艳光四射的女人换上了一件素净无华的白色裙衫,显露出几分清雅之姿。

而那双墨色的蚕丝长袜则轻叠于侧。

褪去妖娆,独留端庄之态的妇人如霜月洗尽铅华,看起来像是一个……刚死了丈夫的俏寡妇。

一看就是未亡人先天圣体。

姜守中瞥了眼默默喝酒的李观世,坐在江漪身边。

“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你的。”

江漪将那双穿过且沾了水汽的蚕丝长袜递到姜守中面前,笑语盈盈。

尽管知道女人是在戏耍他,姜守中还是不自觉地伸手去拿,毕竟没几个男人能抵挡嗨丝的诱惑,尤其还是未亡人身上的。

果不其然,指尖还未碰到长袜,就被女人收了回去,冷笑道:“臭小子平日里都是假正经是吧,今天被那位女夫子给试出来了?”

姜守中笑道:“我只是陈述事实。”

“还真是瞧不出来啊,以前小看了你。”江漪打量着姜守中,仿佛在打量一个新奇的玩具,笑着说道,“姜公子,我对你有点兴趣了。”

姜守中被盯着有些发毛,讪然道:“把夏荷和秋叶给我就行了。”

“就不想要妾身?”

“……”

姜守中无话可说。

江漪也不逗弄他了,收敛起戏谑媚态,淡淡说道:“虽然灭了那女夫子的威风很解气,但你被她盯上,以这女人的性子肯定会缠着你,以后有你受的。”

姜守中耸了耸肩,“无所谓。”

女夫子有什么可怕啊,直接三寸不烂之舌睡服对方。

李观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姜墨,不要小看了她,她今天的目标是我,以及另外一个女人。她输的这么惨,是因为从一开始她没把你放在眼里,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等她真正视你为对手,不仅仅是只与伱口舌辩论了,而是进入她的道场来对付你。”

“道场?”

姜守中不明所以。

李观世笑道:“每一位修行之人,皆有自己心中的道,而到了羽化境之中,便可以具现出属于自己的道场。

这东西玄之又玄,有些羽化境修士可以,有些则不行,一切皆看悟性和对‘道’的理解。

独孤落雪的悟性很强,她能在百家中站稳一席之位,还是有些真本事的,连我有些时候都得避她,生怕着了那女人的道,你要小心。”

听到李观世提醒,姜守中神色凝重起来。

之前确实有点飘了。

看来以后看到那女人,得提防着点。

“李真人,你的道场是什么?”姜守中好奇问道。

“手给我。”

李观世伸出一只白生生的柔荑。

姜守中闻声一怔,片刻迟疑后,缓缓伸手相接。

掌心相触之际,但觉那手中五指修长,细腻温软,宛若无骨,握之既感清凉,又生暖意。

二人手心相连,仿佛无形中搭起一座桥。

周围景象骤然发生了巨变,车内空间似被天地之力扭曲,瞬间颠倒旋绕。

待姜守中反应过来,竟骇然发现自己立于九天云霄之上,脚下是茫茫云海,波澜壮阔,犹如银涛连接天际,滚滚涌动。

远眺处,金乌高悬,万丈光芒普照八荒,辉煌不可逼视。

面对此等震撼之景,一股超凡脱俗、孤高绝世之感油然而生,仿佛举世皆在脚下,世间万物皆为过眼烟云。

唯有此心,与天地同寿,与日月争辉!

这就是李观世的道吗?

姜守中震撼非常,待意识回到马车内,心潮仍澎湃难平。

“这就是道场,或许以后你也会有。”

李观世喝了口酒,笑着说道。

姜守中苦笑着摇头,“我算了,我有自知之明,况且我对飞升长生什么的没什么追求。我只过好自己,好好爱身边的人就够了。”

“姜大人怎么突然跟妾身表白了?”江漪笑道。

姜守中没好气道:“我没说身边的你,我说的是夏荷她们。”

“唉,真是可惜,妾身还准备答应来着。”

江漪故作幽怨的叹了口气。

姜守中不为所动,不是说江漪不诱人,而是这种女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攻略的。别看风骚入骨,骨子里却是拒人千里之外的。

江漪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笑意,美目看向李观世,眼神又浮现出几分复杂,多是落寞。

马车停到六扇门门口,江漪对李观世笑道:“进去喝两杯?若是灌醉了,正好给这小子机会。方才那一套情欲论,听得我都想试试了。”

“不了,我还去找个人。”李观世轻轻摇头。

“墨家那位遗子?”

“嗯。”

“唉,人海茫茫难找啊,或许墨如夜的孩子早就死了。”江漪轻叹了口气。

一旁姜守中面无表情。

虽说目前对李观世没什么敌意,但夜莺姐毕竟是自己最信任的人,谁知道李观世在打什么主意。

李观世离去后,见姜守中在原地发呆,江漪打趣道:“咱们姜公子不会真想着跟李真人双修吧,别怪我泼你冷水,人家可是天人境,以你现在的修为,连李真人的那层结界都破不开。”

夸张了吧。

姜守中嗤之以鼻。

我二弟天下无双,哪有破不开的结界。

“没兴趣。”

姜守中迈步进入大门。

望着男人背影,江漪忽然语带调侃的提醒道:

“婴孩时不知道,但自记忆以来,我可从来没见过有男人摸过她的手。所以啊,你可是第一个摸过李观世手的男人,以后那只手就别洗了。”

听到这话的姜守中很无语。

摸个手有啥激动的。

不就是天下第一美女的手嘛,谁稀罕摸。

回忆起女人柔荑的触感,姜守中下意识抬手闻了闻,似有暗香萦绕,暗暗道:“这要是舞棒弄枪的,恐怕坚持不了三秒啊。”

——

姜守中回到房间,却愕然看到夜莺竟在他屋子里。

一袭黑袍的女人如暗夜精灵般坐在阴暗房间的角落,身影与四周暗影融为一体,唯见双眸微光闪烁。

“吓我一跳,我以为屋子里闹鬼了。”

姜守中关上房门。

夜莺问道:“去地宫没受伤吧。”

“受伤倒是有,但没什么大碍。”姜守中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差点把腰给闪了。

夜莺手中把玩着一个白瓷茶杯,说道:“我已经知道妖龙被太子给拿走了,不过没关系,当时我也没一定让你拿到,机缘这东西——你干什么?”

见姜守中忽然脱衣服,夜莺被吓到了,眼神怪异。

这货是不是跟那蛇精待的久了,开始发情了?

然而当姜守中脱下衣服,露出后背金色龙纹后,夜莺彻底呆住了。

她上前轻抚着男人后背上的金色龙纹,问道:“怎么得来的?”

姜守中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倒是有些小瞧了你了。”

夜莺淡淡一笑,转移了话题,“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沉船到江里,遇到了一个地宫。你当时有没有见过发现神坛还有一个人?准确来说,是一具骷髅妖物?

骷髅妖物?

姜守中摇了摇头,“没有啊。”

……

另一边,江漪进入房间,让春雨将备用的蚕丝长袜拿出来,简单沐浴之后重新穿上。

她有点喜欢这类长袜了。

穿在腿上凉凉的,舒爽,瞧着也漂亮。

听说还有很多款式的,江漪决定多搞一些来穿穿。

“瞧你们一个个眼泛桃花的,看了那小子打败了独孤落雪,觉得很厉害,春心暗许了?”

望着屋内四胞胎姐妹,江漪打趣道。

春雨柔柔笑道:“姜公子确实厉害,不过眼下已经有两位妹妹芳心暗许了,我和小妹就不凑热闹了。”

冬雪小声道:“其实我想凑热闹。”

见大姐瞪着她,冬雪缩了缩脖子,讪讪而笑。

江漪接过夏荷递来的茶水,朱唇微启,轻呷一口,眉眼间尽是闲适之态。而后,悠然翘起二郎腿,黑丝长袜紧裹玉腿,更增几分绰约风姿,笑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反之亦然,遇见姜墨这样长相出众英武,又聪明善解人意,能说会道,花心又不滥情,哪个女人不稀罕?就连你们夫人我,今日也着了这小子的道,出了丑。”

“原来连夫人也动心了啊。”冬雪绷大水灵的眸子。

“冬雪!”

春雨俏目瞪了一眼。

对夫人最为知心的春雨很清楚,自家夫人什么时候开的玩笑可以调侃,显然不是现在。

“当然会动心,我又不是死人。”

江漪吹了吹茶水,碧绿液体轻泛涟漪,香气氤氲。

她悠然说道:“连李观世都有一丝差点选他的冲动,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不过越是这样的,就要越担心了。夏荷啊,我有些后悔当时答应他把你送过去。”

夏荷睫毛颤了颤,低声说道:“夏荷愿永远追随夫人。”

“你这丫头啊。”

江漪笑了笑,轻声说道,“夏荷,你要做好准备,未来这个男人并不仅仅属于你,你要和其他女人一起分享,看着他和其他女人谈情说爱,看着他保护其他女人,有可能会忽略你……你还愿意吗?”

落日的霞光穿透棂窗,轻抚在夏荷清秀的侧脸上,如细笔勾勒,添上一抹温柔红晕。

少女默然无语,眉宇间似有千言万语,随光影变幻,悄悄融入这一室静谧……她抬起头认真说道:“只要姜墨还喜欢我,我就愿意。”

“你呢?”

江漪美目瞥向秋叶。

秋叶低着头,低声说道:“我……我也愿意。”

江漪微微叹息,“秋叶啊秋叶,你的性子真是会害了你。”

少女玉葱的手指捏着衣衫,沉默不言。

江漪淡淡说道:“夏荷我已经答应过了,自然信守承诺,今晚就去跟轻尘说明情况,挑个日子过门。至于你秋叶,先算了吧,待在我身边。”

秋叶娇躯一颤,眼眶弥上一层水雾,轻轻点头,“秋叶知道。”

冬雪欲要张嘴,见大姐给她递眼色,只好闭上嘴巴。

“觉得我棒打鸳鸯是吧。”江漪扯动了一下嘴唇,疲惫揉了揉玉白的额角,“都先出去吧。”

四女相互看了眼,走出屋子。

来到院内,望着情绪低沉的秋叶,春雨安慰道:

“不用难过的三妹,夫人最疼你了,无非是害怕你在姜墨那里受了委屈,不好下决定,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冬雪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嫁过去。”

啪!

少女头上挨了一板栗。

冬雪眼泪汪汪,“大姐,我没说错啊,咱们四姐妹心连心,相互感应,一个被破了身子,就等于四个人全部没了贞洁,只能嫁给同一个丈夫了嘛。”

“哪里学来的歪理!”

春雨揪住少女耳朵,气呼呼道,“整天就知道想男人,能不能学学你大姐我,女儿家的有点羞耻心好不好,你大姐我怎么就能忍住不发骚?”

“因为大姐你有经验嘛。”冬雪委屈道。

春雨冷哼一声,放开少女被揪的有些红的耳朵,冷冷说道:“既然知道我有经验,那就跟我学。”

春雨对秋叶继续安慰道:“小妹说的也有些道理,大姐还是那句话,其实我们四姐妹谁嫁出去都一样,不分彼此,到时候姜墨成为你的丈夫,我们也可以拿来用用嘛,相信二妹你也不会霸占着不给我们用。”

夏荷张了张红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冬雪揉着耳朵说道:“大姐,如果夫人把我们分开呢?你也知道夫人的性子,有些时候猜不透她在想什么。若夫人担心我们全部陷入男女感情,于是一狠心留下二姐,带我们离开,那怎么办?”

冬雪这个问题把经验丰富的大姐给难住了。

春雨摩挲着下巴,喃喃道:这倒也有可能。

思索许久,春雨眼眸里忽然闪现出智慧的光,瞥了眼夫人的房门,低声说道:“你们难道没有想到,其实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可以让夫人把我们全留在身边,而且不阻止二妹和三妹嫁人?”

“这有可能吗?”冬雪一脸质疑。

秋叶和夏荷也觉得不可能。

“笨啊你们。”

大姐给每人赏了一板栗,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得意洋洋说道,“如果夫人嫁给姜墨,那我们还需要分开吗?我们可就是陪嫁丫鬟啊。”

三女一愣,顿时恍然,看向大姐的目光满是钦佩。

不愧是大姐,就是有智慧。

冬雪兴冲冲的问道:“那夫人啥时候嫁给姜墨呢?”

“呃……”

大姐没声音了。

她目光瞥向清冷的夏荷,拍了拍对方肩膀语重心长道:“夏二妹,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啊?我?”

夏荷一脸问号。

春雨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你现在是姜墨的妻子,就尽量在他面前说夫人的好话,比如夫人喜欢什么,或者不喜欢什么,总之你就多说。

让姜墨对夫人感兴趣了,他就会去追求夫人。

以姜墨的能力,这里面可能除了我这位经验丰富的情感大师外,其他人都很容易追到,包括夫人。”

(本章完)

第226章 江漪的自信

“我没看到什么红粉骷髅啊?”

姜守中仔细回忆着当时地宫内神坛的情形,对夜莺说道,“那地宫内就只有一头牛妖,神坛上面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你没注意到。”

夜莺相信牛头面具人的情报不会有假。

在天影组织里,对方也算是信誉极高的一个人,提供的情报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姜守中挠了挠头。

可能真的没注意……当时只顾着和梦娘深入交流了。

“那为什么妖物没攻击我?”

姜守中疑惑问道。

夜莺说道:“红粉骷髅被镇压在神坛上,便将自己的修为全部转嫁到了牛妖身上,所以它最多只能藏匿自己,无法出来伤害你们。”

原来如此。

姜守中此刻终于搞清楚了。

难怪当时在地宫内,就连梦娘也纳闷为什么那头初代牛妖的修为会那么高。

“还有一件事。”

夜莺目光烁动,缓缓说道,“前任知府贺本全来青州了。”

什么!?

姜守中神色陡变。

当时他虽然通过卷宗,分析出贺本全没死,被贵妃娘娘给救了,但并不晓得对方藏在何处。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主动跑来青州。

想到安和村一案,姜守中攥紧拳头问道:“这家伙在什么地方?”

夜莺摇了摇螓首,“目前还不知,不过在你们抢夺龙妖那日,他刺杀过太子周伈,估计这次来青州是为了报复当初太子卸磨杀驴一事。我会暗中调查,若有线索会告知你。”

“刺杀太子……倒是个狠人啊。”

姜守中很是意外。

夜莺轻抚着男人后背上的金龙纹身,淡淡说道:“这条青龙意义非凡,唯一一只具有龙图腾的妖物,可以借助它来收服十万大山仅剩的龙妖一族。

既然在你身上,说明太子得到的并不正统。不过你暂时不着急去十万大山收服龙妖一族,先让太子白忙活去。等到时机成熟,我会通知你。

据说曲红灵已经准备开始整顿天妖宗,收服其他势力,到时候你和她势必会有斗争……总之,我会尽可能地帮伱建立起一个势力。”

好嘛,这是逼着我争霸天下是吧。

姜守中笑着说道:“放心吧夜莺姐,之前你说让我刷名望,我已经开始了,而且我还给自己起了个很唬人,很牛的外号,叫……”

“横推八百无对手,双手托天分日月,打遍天下无敌手是吧。”

“我名气已经这么大了吗?”姜守中很惊讶。

男人不说还好,一说夜莺便一肚子火气,敲了对方一板栗,“让你刷名望不是让你去当傻子。什么八百日月的,在名剑山主也跟個二傻子似的,你不丢人我都嫌丢人。”

姜守中心灵很受伤,“我觉得挺好啊。”

“好你个大头鬼!”

夜莺想要再敲对方一板栗,被男人躲开了。

夜莺冷哼一声,淡淡道:“接下来我会给你造势,以后找你麻烦的人可能会有,来一个你揍一个,揍不过跑就是了。相信我,这对你有好处。”

姜守中笑道:“我当然相信夜莺姐了。对了夜莺姐,那个李观世找你比较紧,你可得小心点,这女人可是天人境的修为,被她抓住别想跑了。”

“我知道她想要什么,必要时我会亲自去见她的。”

夜莺声音低沉,看了眼窗外天色说道,“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等等,我有礼物送给你。”

姜守中从柜里拿出一把二尺多长的漆黑短刃,递给对方,“从名剑山庄藏剑楼挑的。”

夜莺接过短刃,美目闪亮,“雾隐刃?”

姜守中笑道:“一共挑了七把,我觉得这个挺适合你的,要是不喜欢,你自己去挑一个。”

“给染轻尘也送了?”

“送了,给夏荷、头儿她们都送了。”

夜莺收起短刃,轻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喜欢其他女人没问题,但是染轻尘……”

“夜莺姐你多虑了,我没喜欢她。”姜守中耸肩。

望着面前这个曾经和自己朝夕相处了两个月的俊武男人,夜莺柔声说道:“或许我没有你叶姐姐那么了解你,但是我见过最脆弱时候的你。

小姜弟弟,有些时候感情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或许不经意间,你心里已经有了某个人的影子,只是你自己没有察觉而已。

你们俩其实有点像,你觉得亏欠了她,始终对她带有愧疚。而她觉得亏欠了你,始终想要做出补偿……这种情况下,你们很容易发生感情。”

姜守中摆了摆手,“你想多了夜莺姐,轻尘她有自己的理想……”

“可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

夜莺打断姜守中的话,幽幽说道,“小姜弟弟,我每次都提醒你不要和染轻尘发生感情,并不是因为我讨厌她,相反,我很欣赏也很喜欢她。

我可以透露你一点秘密,当初我们墨家和染家的这份婚书,是江绾亲自找到我娘亲定下的,那时候染轻尘刚出生,而我已经两岁了。

我娘亲隐瞒了真相,导致所有人都以为,我是男孩。这也是为什么,李观世始终找不到我的原因。

可以说除了我师父之外,全天下的人都以为墨如夜的孩子是一个男孩,江绾也不例外。所以她找到了我娘亲,希望两家结亲。”

姜守中皱眉问道:“你娘亲知不知道,江绾的孩子是女孩?”

夜莺轻轻点头,“当然知道。”

“知道!?”

这下姜守中傻眼了,“你娘亲知道江绾的孩子是女儿,但依然和江绾签订了婚约?为什么啊?难道她打算利用这个婚约,来隐瞒你是女儿身的事实?”

“或许是吧,总之这份婚约就这么定下了。”

夜莺缓缓说道,“并且娘亲在临死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一份遗言,必须让我去娶染轻尘。

同时她也提醒,说江绾在她女儿体内留下了一枚绝情剑心,一旦达到情空之境,染轻尘便无法动情。

告诫让我不要与染家大小姐发生感情,毕竟有些时候不仅仅异性之间才会动情。

我不知道娘亲执意让我娶染轻尘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打算接受。即便当时我将你从安和村救出来,我也没想着让你顶替我,去完成我娘亲的遗言。

可是,后来我还是让你去了。

因为有些问题,我调查不明白,想不明白,最终决定利用你去找染家。”

说到这里,夜莺叹了口气,

“这也是为何,我始终对你强调,不要对染轻尘动情。你喜欢她,她没办法喜欢上你,除非她体内的绝情剑心破碎。否则到头来,伤心的还是你。

我深入了解过‘情空之境’,它并不会抹去人的感情,而是进行压制……”

听到这话,姜守中才恍然。

难怪之前总感觉轻尘有些反复无常,两人之间似乎横着一堵墙,原来是这原因。

不过随之,男人又陷入疑惑。

这次从修罗古城回来,轻尘似乎变了。

“总之我没法预料感情的事情,我只能尽可能地去提醒你。”

夜莺直视着男人脸颊,语气无比认真的说道,“但话说回来,如果某一刻你真的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她,就不要顾忌什么了。免得犹犹豫豫中,受伤更严重。”

“我明白了。”

姜守中点了点头,忽然问道,“夜莺姐,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啊。”

啪!

一个板栗敲在了男人脑袋上。

待姜守中回过神,房间内已经没有了女人身影。

“喜欢我又不是什么坏事,恼羞成怒做什么。”姜守中揉了揉脑袋,小声嘀咕。

“咚咚……”

过了片刻,敲门声响起。

姜守中打开门,却见夏荷俏生生的站在外面。

——

“小姨?”

书房内,正在翻看卷宗的染轻尘望着出现在门口的江漪,有些诧异。

“在忙?”

江漪步履轻盈,微笑嫣然,款款步入书房。

衣袂翩跹间,一缕雅致清香扑入,令室中墨气生香,一时之间,满室生辉,

染轻尘起身问道:“小姨有什么事吗?”

江漪来青州本就出乎染轻尘的预料,尤其对方很霸道的直接住在了六扇门内,这让女人觉得,小姨又和以前一样故意让下属勾引姜墨,来针对她。

所以哪怕在一个院内,染轻尘也是尽量避着对方。

“没事就不能看看我外甥女了?”

江漪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眼波流转,美艳无双的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染轻尘蹙了蹙眉,有些无奈道:“小姨莫不是又来故意嘲讽轻尘?”

“原来小姨在你心里这么坏啊。”

江漪笑声银铃,悦耳如泉水叮咚。言笑晏晏之际,其胸前丰盈随之一颤一颤,更显女子曲线之妙。

染轻尘自嘲道:“不是小姨在轻尘心里有多坏,而是……小姨从来不会在轻尘身上,投放一丝一毫的亲情。从我有记忆开始,小姨从未主动看望过轻尘,每次见面也是冷言嘲讽。”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啊。”

江漪姿态娴雅,漫不经心的皓腕轻抬,随意捋下一络散落肩头的秀发,笑着说道,“看来我对你这个外甥女,的确很不待见啊。”

“说吧,小姨找轻尘什么事?”

染轻尘平静看着对方,“不会是为了姜墨吧。”

“答对了。”

美艳妇人眸光流转,带着一抹玩味与深意,紧紧盯着面前少女,仿佛在洞察其心思。

染轻尘俏脸微变。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坐回椅子上,神情冷淡,“这次又打算派你哪位手下去勾引姜墨?”

“情空之境……为什么会消失呢?”

江漪随意把玩着发丝,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小姨觉得它不该消失?”染轻尘反问。

“对。”

江漪嘴角含笑。

染轻尘攥紧了粉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冷冷质问道:“为什么在小姨眼里,轻尘就该独孤终身?为什么小姨觉得,轻尘不配得到男女情爱?为什么小姨就这么不希望轻尘好过!?”

江漪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第一次冲她发火的少女。

光泽流转的青丝在女人细腻的指间婉转游走,仿佛是最柔韧的丝线,映衬着妇人肌肤胜雪。

“为什么不回答我?”

染轻尘眼圈有些发红,玉手紧握桌沿,力透指节。语气中含三分委屈,七分责询。

父母去世后,那个家除了奶奶之外,没有一个人真正让她体会到亲情。

当懂事起得知自己还有个小姨,她满心欢喜的希望在对方身上找到亲情的暖意,毕竟对方是娘亲的妹妹,可现实却一次次将冰冷的水泼在她脸上。

她不懂江漪为什么讨厌她,讨厌她的娘亲。

尽管奶奶说,对方其实骨子里还是很关心你的,但她从未体会到这种关心。

只有冷嘲热讽,只有厌恶。

江漪平静道:“这不是你自己要选的路吗?”

染轻尘愣住。

她苦笑着轻轻摇头,涩然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你问的是什么,但是我这个回答也给了你答案。”江漪淡淡道,“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别指望获得很多,你应该学会面对失去。”

染轻尘闻言,有些失神。

她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直视着妇人说道:

“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我才明白,我错了。我认识了一位妹妹,她告诉我,人生本就是不断地遗憾和失去。既然如此,为何不尝试去争取一些。”

“所以你的情空之境消失了?”江漪挑眉。

染轻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情空之境是怎么消失的,但我知道以前的我错了。路,我还会继续走下去,我不会再选择放手和拒绝。假如……”

染轻尘顿了一顿说道,“假如最终我的归宿和娘亲一样,那就一样吧。”

“不怕伤害姜墨?”

“我不知道……我想自私一点。”染轻尘轻咬住唇瓣。

“这样啊。”

江漪叹了口气,“看来在京城的时候,我就应该早点把事儿定下来,现在怕是有些麻烦了。”

“什么事?”染轻尘面露疑惑。

江漪笑道:“给我的小夏荷提亲呗,我已经答应她要嫁给姜墨了。”

“不行!”

染轻尘重重拍了下桌子。

果然对方跑来就没按好心。

江漪右腿轻轻叠于左腿之上,黑色蚕丝长袜带出些许轻轻摩挲的声音,“为什么不行?就算你现在不愿意放手,男人要纳妾还需要你同意?”

“我……我是他夫人!我有权同意与否!”染轻尘说道,“况且姜墨也不喜欢她。”

“不喜欢?”

江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要不要今晚让他们在床上洞房一番,你亲自在旁边看着?”

染轻尘涨红了俏脸。

她辩解道:“肯定是你让夏荷去勾引姜墨了。”

江漪发出一声嗤笑。

染轻尘双手撑着桌子,“总之,我不会同意,你再怎么让你那几个手下勾引也没用。”

因为女人前倾身子的缘故,身前的傲然丰腴,因桌之压而更显浮夸,起伏间似春水波动。

尤其那上沿的微隆之肤似不堪衣料之束,欲透衣而出。

就连江漪也暗暗心惊。

这丫头比我都还大,吃什么长大的。

江漪揉揉眉心,起身说道:“小姨只是通知你一声,不是征求你意见的。到时候,姜墨会跟你提,哦对了,他应该早就跟你提了吧。”

染轻尘脸蛋微微发白。

“走了,不打扰染大人忙了。”江漪悠然走出房门,消失了身影。

染轻尘无力靠在椅背上。

姜墨真的想娶夏荷吗?

义妹难道分析错了?可好歹也是经验丰富的寡妇,不可能分析错吧。

——

房间内,少女夏荷颜若桃花,面带赧红。

原本她是在大姐的吩咐下,打算跟姜墨说说关于夫人的好话,但说着说着,身上的衣裙就乱了。

然后又迷迷糊糊的,跪在了地上。

开始学习起了乐器。

平素冷艳若霜雪的少女,此刻卸下了那份拒人千里的清冽,宛如寒梅遇春,绽放出别样娇艳。

姜守中撩起少女头发,眯着眼说道:

“你说夫人去跟轻尘给你说亲去了吧,那应该没什么问题,轻尘肯定会答应的,我了解她……嘶……总之你放心,等回到京城,我们就成亲……”

“另外秋叶姑娘……你家夫人不愿放人,这个确实有点难办,不过没事,我……”

姜守中攥了攥拳头,微微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继续说道,“我想办法,只要秋叶姑娘愿意,大不了家里多添一双筷子,养得起。”

过了许久,夏荷才微微点头,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嗯。

少女站起身来,看着男人不说话。

绯红之色自脸颊蔓延,姿态秀婉,楚楚动人。

姜守中见对方微鼓着香腮,似乎是有些生气了,讪讪笑了笑,给少女倒了一杯茶过去。

夏荷拿起茶杯,微微张嘴。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唇,继续之前的话题:“夫人喜欢吃甘蔗,香蕉,也喜欢黄瓜。她睡觉时习惯不穿衣服,也喜欢夹被子……”

“不是,你跟我说这么多夫人的事情做什么。”

姜守中感到很莫名其妙。

这丫头一进来就说夫人怎么怎么了,感觉跟媒婆似的。

“大姐让我这么说的啊。”

夏荷嘟囔道。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冬雪的声音,“二姐,夫人来了!”

夏荷一愣,连忙整理衣裙。

姜守中也吓得提起裤子,还没系好腰带,江漪便直接推开门进来了。

望着慌乱的二人,妇人翻了个俏眼,“我跑去当坏人,费口舌给你两撮合,你们倒是挺自在的。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要不我在外面等一会儿?一盏茶的功夫够了吧。”

夏荷红着脸,低头不说话。

姜守中讪讪道:“就不能敲门吗?”

“敲什么门。”

江漪摆了摆手,“滚去你夫人那里,现在那丫头指不定哭呢,去安慰一下,反正娶夏荷的事情你跟她商量。”

轻尘哭了?

姜守中变了脸色,对夏荷说了声,急匆匆出门。

看到男人举动,江漪暗暗道:“这两夫妻,表面一个比一个装的正经,其实心里都在意对方。”

“过来夏荷,夫人跟你说说话。”

江漪微微叹息一声,坐在椅子上示意夏荷来到身边,无奈道,“出师有些不利,在京城把机会错过了,那丫头竟然反应了过来,发现自家男人是个宝藏,不愿放手了。”

夏荷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江漪微微一笑,将少女搂在怀里,“不过别担心,事情总会解决的,姜墨若是个男人,就把自家夫人摆平。连自己媳妇都摆平不了,就别娶你了。”

夏荷柔声说道:“姜墨很尊重我们。”

“呵,尊重就不会花心了。”

江漪对此嗤鼻,但想到平日里男人对身边红颜的态度,神情又柔和了一些,笑着说道,“确实跟其他男人不太一样,虚伪倒也虚伪,坦诚倒也坦诚。”

夏荷露出了笑容,脸上红晕浅浅。

“你的茶杯?”

“嗯。”

正低头思索的夏荷下意识点了点小脑袋。

从书房到现在,一路说得口干的江漪也没客气,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诧异蹙眉道:“这什么茶叶泡的?”

嗯?

夏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瞪大了杏眸。

“怎么了?”

江漪疑惑看着少女。

夏荷呆呆道:“我……我喝过了。”

江漪哑然失笑,“你这丫头,越来越跟夫人生份了,不就是喝过的茶嘛。”

“我……”

夏荷不知道怎么开口,有些欲哭无泪。

“总之当小妾不容易。”江漪有些头疼道,“轻尘这丫头一旦决定了某些事,就变的很固执。以后进了家门,你稍微让着她点,怎么说她也是姜墨的正妻。”

夏荷低头嗯了一声,不敢去看夫人,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小女孩。

江漪也没在意,轻轻举起茶杯,就唇边一倾,茶水顺势流入,随即一饮而尽,

其间,几点晶莹茶液自红唇边沿缓缓滑落,与杯沿轻柔牵扯,宛如晨露恋叶,迟迟不肯离别,勾勒出一幅细腻婉约的画面。

“夫人……”

“嗯?怎么了?”

望着欲言又止的少女,江漪问道。

夏荷低声问道:“你会嫁给姜墨吗?”

江漪一脸错愕,随即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

“你觉得可能吗?真当你家夫人想男人想疯了啊,那臭小子有什么能力娶我?李观世让他摸了手,可我江漪的手,他这辈子也别想摸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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