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反击

艾缪紧张地注视着棋盘上的黎明号,小巧的模型吞吐着缕缕浓烟,在它的前方一道横跨峡谷的大桥正等待着它的到来。

过了这道大桥,荒野的地图就要结束了,补给点正等着他们,然后就是新的海岸地图。

在艾缪的注视下,海面波涛翻滚,还有那些肉眼难以辨认的、在海面下掠过的细长黑影,像是游弋的鱼群。

辛德瑞拉不知何时靠近了艾缪,与她一样,辛德瑞拉也紧盯着棋盘上的海面,她注意到了异样,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惊喜。

“你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艾缪警觉了起来,在某种意义上来讲,艾缪是个怕生的人,对于陌生人,她都抱有强烈的警惕性。

在这支临时拼凑的团队里,辛德瑞拉无疑是最值得她警惕的,艾缪起初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可很快她就理智地分析出了原因。

辛德瑞拉是一片白纸,字面意义上的白纸,无论是厄文还是金丝雀,艾缪都或多或许知晓他们过去的故事,可唯独辛德瑞拉不一样,所有人都和厄文一样,对于辛德瑞拉一无所知。

“鲸鱼!”

辛德瑞拉指向棋盘上的海面,漆黑的影子在海面下游过,激起白色的浪花。

“也就是说,我们接下来会看到鲸鱼吗?”

“我不知道。”

艾缪摇摇头,这种情况下,她没有欣赏风景的想法。

雷鸣般的枪声不断,帕尔默还在支援伯洛戈,零星的子弹敲在恐噬魔身上,击碎一块块坚固的鳞甲。

匆忙的脚步声从头顶靠近,伯洛戈与金丝雀已折返了过来,敌人的强大超乎他们的想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利用游戏的机制去打败对方。

三人奋战的同时,艾缪也没有闲着,她示意辛德瑞拉跟上自己,两位魔药师握着匕首,试着守住车门,挡住那些残留在车厢内的魔怪。

艾缪不指望辛德瑞拉能帮上什么忙,她毕竟只是位普通人,大部分的战斗还是要靠自己。

肉体传来疼痛与疲惫,关节之间的酸胀感,像是机械之间的润滑油凝固了一样,这令艾缪再次认知到了血肉之躯的脆弱,要知道先前有战斗环节,她都是以钢铁之躯出战。

艾缪低声为自己打气,“你可以的,艾缪。”

辛德瑞拉吃力地顶住车门,每当有魔怪将手臂从破裂的洞口里伸出手,艾缪都会凶狠地给上一刀,两人的配合还算凑合,可面对成群逼近的魔怪,她们还是难以维系防线。

“帕尔默!”

艾缪快坚持不住了,她向帕尔默呼叫求援,但看向车窗附近时,帕尔默早已不见,紧接着头顶传来阵阵尖锐的鸣响,伯洛戈的怒吼与恐噬魔的怒吼混合在了一起,随即被响彻的枪声中断。

他们正经历着极为残酷的斗争,分不出余力去帮助艾缪,车门后传来嘶哑的低鸣,又一只血淋淋的手臂伸了出来,胡乱地抓向辛德瑞拉,如果辛德瑞拉躲开,摇摇欲坠的车门就会被彻底击倒,可不躲避,这一击便将落在她的身上。

艾缪刺出匕首,试着砍断它,可接连的战斗已令她疲惫不堪,匕首切入了血肉里,却被坚固的骨骼卡住。

正当防线彻底崩溃之际,极具力量的手臂接过了艾缪的匕首,厄文使劲浑身的力气施加在刀柄之上,伴随着干涩撕裂声,厄文活生生地劈开了魔怪的手臂。

魔怪用头撞歪了车门,狰狞的头颅伸了进来,它试着咬向艾缪,但随即厄文握起钢笔,锐利的金属尖端刺破魔怪的眼睛,深深地没入血肉模糊的眼眶里。

在它凄厉的哀嚎声中,匕首切开了魔怪的喉咙,随后再次反插入其中,以极为残暴的方式将其枭首。

断裂的头颅带着温热的血滚落在地上,厄文高大的身影接替艾缪顶住了车门,同时还不忘砍断那些胡乱伸进来的手。

艾缪大喊着拔出另一把匕首,“我以为你什么用都没有呢!”

“我只是没找到合适的发挥机会。”

先前的战斗中,伯洛戈等人完全可以独当一面,魔怪威胁虽大,但挡不住他们的剑刃,厄文完全没有参加战斗的必要,如果自己参战了,说不定还会拖慢其他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团队发生了减员,强敌又压制住了猎人们,厄文必须挺身而出了,就像故事中力挽狂澜那样!

车门摇摇晃晃,螺钉歪扭迸飞,与其说是车门,现在它更像是一面千疮百孔的盾牌。

“准备好!”

厄文对艾缪和辛德瑞拉喊道,在魔怪下一轮冲击将要到来之前,厄文猛地顶起车门,像是位持盾冲锋的卫兵,一口气将后方的魔怪推开压倒。

战斗转移至了下一节的车厢里,厄文拖起车门当做盾牌,正当他准备撤回棋盘车厢内时,密集的弹雨从车窗外射入,将这些魔怪全部射杀。

“拉我上去!”

帕尔默整个人倒挂在车外,刚刚及时的枪击只是一个巧合。

金丝雀努力地将帕尔默拽起来,狂风打在身上,两人都有些站不稳,身体发烫,视野变得恍惚。

帕尔默和伯洛戈有个计划,只是这个计划被恐噬魔的强大无情地打破了,伯洛戈与金丝雀不足以完全牵制住恐噬魔,更不要说还要有一个人来执行计划。

危难关头,帕尔默暂时忘记了棋盘车厢里的各位,冲出来协助伯洛戈作战,他们准备利用游戏机制,把恐噬魔踹下车。

是的,没必要杀死它,只要将它踹下列车就好。

伯洛戈与金丝雀完全控制住恐噬魔的同时,帕尔默一记飞踢踹在了恐噬魔的身上,但两者显然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恐噬魔纹丝不动,帕尔默自己反倒差点被卷进了车底。

好在金丝雀一个飞扑抓住了帕尔默的脚腕,在她救援帕尔默的同时,伯洛戈吃力地和恐噬魔交手。

这头怪物远比伯洛戈想象的要更加棘手,大片大片的鳞片碎裂,但恐噬魔仍具备着一定的防御力,并且它手上的两把大镰实在过于致命,现在的伯洛戈可不再是不死者,一旦被这大镰命中,他必死无疑。

“快!就要到大桥了!”

帕尔默注意到了临近的大桥,急切地催促道,他们能不能解决掉恐噬魔,就看这一举了。

金丝雀连续发射弩箭,所有的弩箭全部朝着恐噬魔的腹部射去,在接连的战斗中,腹部的鳞甲已经破损了大片,这一次弩箭没有被弹开,而是完全地没入了血肉里。

帕尔默开火压制,恐噬魔举起大镰,将它们交错在身前,挡住了帕尔默的枪击,伯洛戈则趁此机会向前猛攻,就在迈步的瞬间,恐噬魔像是等待已久般,交错的大镰迅速地向前斩击。

这头可憎的怪物意外地聪明,故意为伯洛戈设下了陷阱,但很显然,它小瞧了伯洛戈。

伯洛戈没有丝毫的减速,身影迅速地向着一侧闪去,整个人腾空而起,就在要跌落车顶时,伯洛戈挥出短刀,钉入车顶,以它为支点,身影在半空画了一道半圆,再度跃上车顶时,伯洛戈已来到了恐噬魔的背后。

坚韧的鳞甲保护住了恐噬魔体表的绝大部分,但为了保持灵活性,在关节处的保护必然要薄弱上不少。

伯洛戈果断地挥剑,一朵朵血花在恐噬魔的腿部关节处飙起,它试图转身挥砍伯洛戈,一道迅捷的黑影靠近了它的头颅,帕尔默劈下匕首,精准地切开了恐噬魔的眼球。帕尔默本想是用枪击的,但连续的火力压制下,他已打空了弹药。

剑刃钉入恐噬魔的腿部关节,伯洛戈转动剑柄,金属硬生生地撬开了骨骼与筋膜,恐噬魔嘶吼着跪倒在地,金丝雀再次发射弩箭,顺着帕尔默切开的伤口,弩箭刺入恐噬魔的眼窝。

帕尔默接替上了攻击,他横起匕首,用刀面敲打弩箭的尾端,试着将它完全钉入恐噬魔的脑子里,恐怖的大镰胡乱地挥舞,帕尔默躲避不及时,一道血腥的伤口从他的大腿处绽开。

与此同时伯洛戈成功斩断了恐噬魔的小腿。

黎明号行驶上陡峭的大桥,无尽的狂风迎面而来,压的所有人都抬不起,就连恐噬魔那极具力量的躯壳,在这一刻也因伤势与风速干扰,摇晃失衡了起来。

恐噬魔咆哮着回身斩向伯洛戈,但在它转身的瞬间,冰冷的剑刃沿着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刺下,剑刃贯穿了它的喉咙,伯洛戈顺势松开剑柄,一脚踹在恐噬魔的身上。

两个身影交错并迅速分开,恐噬魔失衡地坠下车顶,它不甘地挥起大镰,切开了大半的车厢,最终还是无力地砸向了大桥下的幽深峡谷。

伯洛戈也因这一击被反推出车顶,可就在他要走上和恐噬魔相同的命运时,一只手抓住了伯洛戈,身体撞在了列车上,伯洛戈气血翻涌。

“我抓到伱了!”

帕尔默拖着伤腿趴在车顶,他对伯洛戈大吼着,企图掩盖过那呼啸的风声。

“我抓到你了!”

《我在霍格沃茨搞发明》作者薇拉天天码字。

在里格加入霍格沃茨后,压力来到了阿兹卡班这边。

当伏地魔脱困而出,被哈利波特一发超电磁炮干倒。

“里格,这比魔杖好用多了!”

(本章完)

第615章 笑话

富有冷意的寒风从完全碎裂的车窗内涌入,炽热的血液逐渐冷了下去,寒意像是布满尖针的抹布,狠狠地擦过身体,刮擦出大片的血迹。

伯洛戈坐在椅子上,双手拄着剑柄,头颅向前低垂,魔怪的鲜血渗透了衣物并开始凝固,浑身传来不适感,更不要说还有诸多伤口下的痛意。

帕尔默捂着伤腿,龇牙咧嘴,即便艾缪为他进行过治疗了,但过重的伤势,还是令帕尔默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按照正常的游戏计算的话,帕尔默的伤害判定算是投到了失败上。

好不容易解决掉了恐噬魔,紧张的氛围终于迎来了轻松的片刻,大家在这争取而来的间隙里,喘息休整。

伯洛戈没能放松下来,他依旧紧绷着,没有丝毫的懈怠,身处的环境令他想起了过往的日子,记得那是战争第一年的冬日,伯洛戈就如现在这般,和他的战友们窝在破破烂烂的车厢里,和成堆成堆的物资睡在一起。

积雪在人们身上覆盖了厚厚一层,冰霜爬满了车厢,每当伯洛戈闭上双眼时,他都怀疑自己能否醒来,而每次当他苏醒时,又总有那么几个人,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没有葬礼,也没有墓碑,拉开车门,伯洛戈亲眼目睹着尸体被投入荒野,隐于雪尘。

伯洛戈哈出一口寒气,轻轻地擦拭剑刃的表面,拭去那些凝固的污血。

“好消息,再有一轮掷骰,我们就能抵达补给站了。”

伯洛戈拿起骰子,迟迟没有掷下。

棋盘上的黎明号处于荒野的边缘,距离下一个区域近在咫尺,他们马上就会摆脱这该死的荒野了。

只要抵达下一区域,一些持续生效的事件卡就会被解除,例如事件卡·骚扰。不同的区域,有着独属于自身的卡牌。

“坏消息,游戏的难度会提高,”帕尔默很了解这个游戏,“我们在朝着黑暗深入。”

灾难卡·酝酿黑暗。

这一效果贯穿游戏的始终,游戏进行的越是深入,黑暗便越发壮大,当游戏进行到终点时,它会膨胀到最强姿态,并迎来游戏的终结之战。

想到这,伯洛戈看向铁轨的尽头,耸立在群山之后的阴森古堡,那里将是最后的战场。

“我们除了继续前进外,没有别的选择。”

金丝雀从很早之前就接受起了现状,她故意开玩笑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想看看欢乐园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现在他们正处于欢乐园的游戏里,至于欢乐园的真容,依旧藏在层层黑暗后。

帕尔默说,“算是参观死敌的老家吗?”

“不,我只是想知道,欢乐园到底有什么诱人的地方,值得那么多人前仆后继。”

金丝雀想起了那些背叛者,然后目光落在白鸥的头颅上,很难去说白鸥是否还活着,他确实可以张口说话,能从嘴巴里变出一堆花里胡哨的玩意,但比起具备自我意志的个体,现在的白鸥更像是一具傀儡、一个进行游戏的工具。

这算是欢欲魔女对他失败的惩罚吗?还是某种恶趣味?

金丝雀觉得应该是后者,欢欲魔女这样做的目的很单纯,她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挪动的视野将厄文也囊括了进来,金丝雀搞不懂厄文这个人,从后来和伯洛戈的言谈,以及厄文自己的所说来看,他也持有着欢乐园的车票。

事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各位,准备好了吗?”

伯洛戈的话语打断了金丝雀的思考,握紧骰子的手悬停在棋盘上。

现在团队的状态很糟,哈特仍被困在噩梦里,帕尔默也负伤了,更不要说为了压制恐噬魔,他还打光了弹药。

一旦他们的运气糟一些,抽到一些恶性事件,说不定就会在这一轮团灭。

伯洛戈不清楚在游戏里死亡了,是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死亡,还是如高尔德、哈特一样,被欢欲魔女捕获,成为她手中的玩具。

无论是哪个结果,伯洛戈都不喜欢。

经过一轮的眼神确认,大家严阵以待,伯洛戈投出手中的骰子,接着是帕尔默,最后是厄文。

厄文停下了书写,捅穿魔怪后,手中的钢笔居然没坏,只是写出的文字带上了血迹。

伯洛戈说,“只是游戏的形式而已,你没必要一直写个没完。”

“我只是在做我力所能及的事,”厄文还是执意写下去,“得有人记录下这里的故事。”

“为了什么呢?”

“为了……”

厄文停顿了一下,好在很久之前他就思考过这个问题,并得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正确的答案。

“为了告诉后来者,这里发生了些什么。”

伯洛戈说,“说不定没有后来者。”

“万一呢?”厄文反复强调着,“万一呢?万一呢?人总要有些微乎其微的期盼。”

伯洛戈的声音变得严厉,“你这只是在安慰自己,这毫无意义的慰藉,是无法战胜现实的。”

“好吧,好吧。”

厄文放下钢笔,并不是他顺从了伯洛戈,而是他写完了这段故事。

“有人和你说过吗?伯洛戈,伱这人缺少一点浪漫色彩。”

艾缪留意了厄文一眼,她觉得厄文说的没错,伯洛戈这个人高效、严谨、专业,简直是一位无微不至、几乎全能的大人,可这样的家伙,却缺少一些浪漫感,从而令艾缪屡屡碰壁。

厄文哈哈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有些挑衅的意味。

伯洛戈没有动怒,情绪甚至没有多少起伏,正如艾缪印象中的那样,伯洛戈是个理智的家伙,他不会因这种小事而生气,他倒更想知道厄文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坚强,伯洛戈。”

厄文接过骰子,接着说道,“看看他们。”

扫过一张张布满血污与伤口的脸,大家的面容上写满了疲惫与困苦,伯洛戈见过这样的脸,在他参与战争的第一年,他的战友们也是同样的面容。

伯洛戈曾与他们一样,可现在伯洛戈有的只是坚毅,像块经过风吹雨打的铁。

伯洛戈的目光落在帕尔默的身上,帕尔默完全不在意伯洛戈,抱着大腿做出种种痛苦的表情,艾缪察觉到了伯洛戈的注视,她立刻收起了松弛的表情,一副随时准备参战的模样。

这种伪装骗不过伯洛戈,他看得出来艾缪的劳累与神经的紧绷,眼眶微微发青,像是数个昼夜未曾入眠。每个人都是如此。

“这只会让大家喘不上来气……你应该对他们笑一笑。”

伯洛戈紧绷的脸松懈了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拄起的利剑也被抬起,横放在膝盖上。在伯洛戈可靠的同时,他也会露出严厉的一面,让人不敢直视,这一刻起气氛才算是真正休闲了下来。

伯洛戈问,“这是作者的天赋吗?”

“大概吧,”厄文想了想,然后说道,“有时候我会把你们看做我笔下的角色,接着去想这样的角色会怎么做。”

“听起来有些怪。”

“就当做年长者的经验?虽然我和人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多。”

“年长者?”

帕尔默注意到了厄文的用词,自顾自地笑了起来,艾缪会敬畏伯洛戈,可帕尔默完全不在乎这些,在他的认知里,帕尔默可是和伯洛戈过命的搭档。

“有什么问题吗?”

厄文能揣度许多人的想法,这是作者分析人物心理的必要,但有两个人例外,一是辛德瑞拉,她太神秘了,根本不给厄文猜测的线索,另一个则是帕尔默,他并不神秘,但很神经质。

帕尔默最期待的一幕发生了,“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家伙比你大的多。”

厄文打量了一下伯洛戈,伯洛戈说过他是不死者,但现在超凡的力量被完全剥夺,厄文几乎要忘了这个设定。

厄文皱起了眉头,“你……”

伯洛戈笑了起来。

伯洛戈也是会讲笑话的,但这往往只有在私下时才会发生,严酷压抑的环境令伯洛戈没空去想这些事,超凡力量被剥夺,也让伯洛戈怀疑起自己能否保护好其他人。他轻松不起来,也笑不起来。

“如果我们能活着离开这,如果你能活的够久……”

伯洛戈深呼吸,难得地讲了一个好笑的笑话,“我会考虑邀请你,来参加我的一百周岁生日。”

厄文愣住了,帕尔默笑的人仰马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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