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随时更新消息

结束了解剖工作,又在解剖中心洗了澡,重新换了衣服,江远从自动贩卖机里取了瓶可乐,坐在走廊尽头的阳台处,一口气喝了半瓶。

地平线的尽头,是繁花似锦的京城风貌,江远以前对此没什么感觉,今次收到了周向阳的遗泽,观感顿时不同。

怪不得人人都爱往京城跑,这地方的遗泽,给的都不一样!

此前,江远拿到的最好的遗泽,算起来的话,大约是LV5的狗饭吧,效果确实突出,如果开宠物店的话,起码也是个中华狗当家的水平。

可要说起来,周向阳同志给的LV5的密码学,它的社会价值就太高了。

同样有极高社会价值的技能,江远此前得到的是LV3的影像增强,后来做了任务,才又提了一级,变成了LV4。

但不管是LV4还是LV3的影像学,跟LV5的差距都是极大的。

如果说,掌握了LV3的影像学,能到一些互联网公司应聘什么年薪百万的岗位的话,LV5的密码学大约是去当爹的。

事实上,就算在理大校园里,周向阳也是爹级的存在。

那不仅是在他自己的领域里,在理大全校范围内,他的层级也是最高的一层。而就其本身的专业领域来说,全国范围内也是顶尖的水平。

密码学涵盖的内容也极其的广泛,远的如密电加密,近的如区块链等互联网技术,基本都是架构在密码学之上的。同时,它的难度也是超高的,LV5的密码学,在全国范围内,可能也就屈指可数的几个人掌握了。

不难想象,如果常居京城,常年在解剖中心工作的话……

……

“江远。”

陶鹿带着几人来到了解剖中心,直接来到了办公室,见面就问:“是他杀吗?”

“也有可能是误食,但肯定不是疾病造成的。”江远正在办公室里喝汤看照片,闻言放下勺子,一推椅子,坐到了边上。

“会不会是某种药物?”陶鹿问。

江远已经是看了半天的现场的照片和各种报告了,闻言迟疑了一下,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具体是什么导致的,要看毒理实验室的结果。”

“结果要多久?”这次问话的是陶鹿身后的人。

陶鹿咳咳两声,道:“忘了介绍,这位是国保支队的同事戚昌业,还有戚队的同事。”

后一句,他是加了重音的。

国保属于是警局自家人,偶尔有些工作需要帮忙的时候,也会有所接触的。县局里也有国保专员,独立的办公室和工作内容,跟其他队的民警接触的更频繁一些。

至于后一个的戚队的同事,陶鹿没有详细介绍,江远也懒得知道。同事的同事不是我的同事就是了。

江远其实也知道,LV5的密码学很强,如周向阳这样的教授,不仅仅涉足民用领域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理大并不是军事院校,理大教授的大部分工作也都是面向民间,包括周向阳现在做的某些横向的项目,也都是官网可查的民间项目,多是给互联网公司或金融公司做开发。而他的学生,十个有九个,也都是去此类公司,剩下一个,多数也是寻了高校或研究所去任职了。

江远抬抬头,道:“毒理全部做下来要好几天时间吧,简单的结果的话,明天应该会有一个。但那估计只是常规的毒物检测,比如有机磷,有机氯,毒鼠强,氰化物等等。”

尽管“毒杀”听起来挺高大上的,但在国内,用于杀人的毒物很多年来,却都是那么老三样,无非是农药、砒霜、毒鼠强。

迈入新世纪以后,一些高等学府倒是带来了新风气,比如“铊”这个元素,可以算是清华学子以一己之力科普给全国人民的,也可以说是最近二十年来,清华在社会责任方面的极大发展的案例之一。

陶鹿自然知道江远所说的毒物检测的流程,犹豫了一下,道:“周教授这边如果是中毒身亡的话,恐怕不会是简单的毒物致死。”

跟着他的戚昌业微微点头。

江远说“我赞成”,然后就等着陶鹿继续说。

他是客军来着,听领导的就是了,情商该拉满的时候也是要拉满的。

戚昌业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同事,几个人用眼神交流一番,戚昌业再回头道:“先就继续调查吧,也不着急交接,我们接手了,也还是得等毒理检测。另外,江远江法医的技术水平,我们也有过了解,可以的话,请江法医主持这个案子吧。”

他说话挺客气的,内容是一点都不客气,直接把刑警队的工作都给安排了。

理论上讲,陶鹿是可以不听的,但又何必呢。

陶鹿无所谓的一笑,转头道:“江远,那这个案子就继续做好了,有什么问题就找我,我再跟戚队对接。”

戚昌业点点头,道:“可以。”

他说完向后方的同事看看。

“有任何情况都要通知我们,随时更新消息。”不知名的同事这时候说了一句。

戚昌业再应,又对江远笑笑,好声好气的道:“江队您也别嫌麻烦,其实就是正常的流程,但你们有什么发现了,有什么证据了,都随时说一声,有照片什么的也发给我,毕竟有些信息是你这边没有的,我这边对一下,咱们也就算是信息共享了。”

江远应了。

戚昌业再笑呵呵的道:“那就先这样,再有任何需要,比如技术方面,仪器设备方面,用人方面,您都可以提。”

“说到这个……”眼看几个人要走了,江远起身将人给叫住了。

戚昌业眉头微皱,一闪而逝,继续带着笑容道:“您说,只要是合理要求,对案件有帮助的,我们尽量想办法……”

“不是这个,是说要更新消息的话,我刚刚看了一会照片……”江远说着指指自己的电脑,道:“我直接给大家展示一下?”

“呃……好的。”几个人跟着来到江远刚坐的办公桌前。

江远将刚吃了一半的鲍鱼饭放到窗台上,又将热腾腾的青菜钵、蜜汁红薯,脆皮乳鸽,两只包子,两握寿司,三只虾,四色卤水等放到边上,再打开电脑屏幕,道:“主要是这里,几位看看。”

照片里,正是周向阳家的酒水台。

像是很多老年人一样,周向阳喜欢将自己收藏和喝过的名酒摆在客厅的置物架上,但隔得时间久了,也会放的乱蓬蓬一片,就好像现在。

“我们看的是什么?”戚昌业直接问。

江远将照片扩大了一点,再道:“你们这瓶药酒,侧面这里,是不是像是有水痕?”

“嗯?”几个人看过去,感觉很勉强的样子。

戚昌业问:“确定是水痕?”

江远点点头,没有多做解释,只道:“关键在于,以周向阳死亡的时间来看,他应该不可能触动这瓶药酒了。”

“药酒里有什么?”戚昌业醒悟了过来。

“人参、石楠等药材,另外看这里,有一枚乌头。”江远用手指了一下,再道:“乌头是有剧毒的,但炮制过的,毒性会大大减弱。单从这一枚的量来看,可能不致死。”

“但有可能,有人往里面又放了乌头?”戚昌业的逻辑已经理顺了。

江远“嗯”了一声,道:“周向阳的死亡症状也符合乌头中毒的情况。从外表来看,这瓶药酒是周向阳经常喝的,我也让刘大队去询问家属和保姆了,另外,毒理实验室那边,也会优先测一下乌头的。”

戚昌业和身后准备走的同事们对视一眼,不由道:“所以,死亡原因已经找到了?”

“只是怀疑,现在什么确凿的证据都没有。是伱们说随时更新消息,那我就提前说了。”江远也不想做那种几乎知道了答案,但硬憋着不说,最后愣被搞死的技术员。

至于戚昌业和他的同事们,此时的表情管理则稍稍有些绷不住了。

(本章完)

第698章 小鹿乱撞

戚昌业是个特别擅长观察的人,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就好像一分钟前,他就观察到自己的同事们的脚尖微微的向外撇了,他就知道,同事们已经不耐烦了。毕竟,这次的案件究竟是不是一起需要他们来管辖的案件,都是说不定的,更别说案件还一点眉目都没有。

然而,一分钟后的此时此刻,戚昌业就再次观察到,同事们的脚尖全都撇回来了。

这案件——现在确定是一起谋杀案了,它眼瞅着就有了重大进展,以至于所有人都不得不投入了关注。

当然,更多的关注是给予江远的,目前看来,他对这个案子的理解,是远超其他人的。

“毒理检测的事先放一边。我们假设周向阳确实是被乌头毒死的,我听你刚才的话,药酒内侧有水痕,是被人动过了?”戚昌业的同事没有再绷着,也站出来询问起来。

“肯定是被动过了,否则不会有水痕,而且,从我们勘查的时间来分析,药酒被触动的时候,周向阳肯定已经死亡了。”江远能确定的部分,说的很是笃定。

“所以,此人触动药酒的目的,是为了……把乌头取出来?”同事的思维也是很敏锐的,这会儿沉浸下来,立即跟上了江远的思路。

江远本来也没有隐藏的意思,点头道:“我觉得这是比较有可能的一个原因。乌头内的有效成分,主要是乌头碱、次乌头碱和乌头原碱,乌头碱是剧毒,但经过炮制以后,乌头碱会最终水解为乌头原碱,毒性只有乌头碱的千分之一。”

见几人在认真听科普,江远于是继续道:“周向阳家里一共发现有两瓶药酒泡有乌头,据说是他为了治疗风湿,经常饮用的。从这一点上来看,周向阳应该是懂得使用乌头的。其药酒内,原本可能只有乌头原碱,极少或者没有乌头碱的。但是,他应该也没有给药酒做过毒理分析,这一点也无法证实了。”

“我们检查药酒和药酒内的乌头,是否能从含量上发现问题?比如药酒内的乌头只有乌头原碱了,药酒里的乌头碱又超标了。”

“很难。因为本来就没有标准。”江远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又补充道:“乌头碱的口服致死剂量是3毫克,但口服中毒剂量只要0.2毫克,多喝两杯就可能达到。再者,乌头碱与次乌头碱,以及乌头原碱的混合物的致死剂量和中毒剂量是没标准的。”

几人面面相觑。

戚昌业皱眉道:“如此一来,我们就算查到了周向阳是因为乌头里的乌头碱中毒死亡的,再检验药酒,即使发现药酒里的乌头的含量足以致死,但因为这瓶药酒早已经泡出来了,里面的东西也是周向阳或者自家人泡的的,所以,很可能就此判断是意外导致的死亡?”

江远微点头,再道:“而且,经过炮制的乌头,依旧可能含有乌头碱。包括含量,都是不确定的。你刚才说的药酒内的乌头只有乌头原碱,也不太可能达成。其次,从乌头碱中毒致死的报告来看,虽然大部分人的死亡,都已经达到了口服致死剂量,但也有的人是没有达到的。法医手里也没有中毒和致死的血液浓度标准。总的来说,乌头碱中毒的剂量,是存在个体差异的,有的差异还很大。”

“有点像是农村酿的酒。”陶鹿这时插了一句,道:“乙醇没事,有的弄出甲醇了,量也少。但有的人敏感,喝几口就出问题!”

江远笑笑没吭声,略有差别,但也差别不大。

戚昌业和他的同事听明白了,而且听的特别明白。

戚昌业的同事是个田字脸的男人,沉吟片刻,道:“这么说来,凶手利用乌头下毒,手段非常之高明?”

陶鹿咳咳两声,道:“投毒杀人本来就是比较具有隐蔽性的。用乌头的,我本人没见过,但也听说过。”

田字脸没接茬,略作思考,道:“这个乌头碱致死后的状态,也是比较容易让人混淆的。我看尸检报告里,也没有特别出奇的地方,说明这种毒物没有特异性,毒性也强,比较少见,很容易就漏检了。不像是氰化物,尸斑会有樱红色,体腔和血液都能闻到苦杏仁的味道,器官也会有坏死。有的人,死亡的时候还会尖叫……”

在办公室陷入尴尬的沉默前,戚昌业道:“这么说来,本案是得郑重对待了?”

他是看向田字脸的,明显是在询问,是否要接管案件的意思。

没等两人用眼神交涉出结果来,江远咳咳两声,道:“那个……”

“江队,有话您说就是了。”田字脸转身微笑。

“我想再更新一点……其实勘查报告里应该有写,周向阳家是没有入侵痕迹的,没有开锁的痕迹,也没有撬门扒窗的痕迹。”江远顿了一下,道:“凶手应该是有钥匙的。要么就是熟人作案了,不太可能是骗开门。”

有些故事里,会写某方为了制造钥匙模具,复刻钥匙,而设计了种种情景。其实撬锁开锁是更简单的事,而且,这种事情有的是小贼能做到的,但是,小贼不能做到的,是掩盖入侵痕迹。

甭管是用单勾还是撞锁,只要是标准锁,想开就会留下痕迹,现场勘查人员仔细勘查的话,总会有所发现。

周向阳家的房门窗户等等都算是高档货,不存在无痕开锁的可能。

江远都说到这里了,田字脸不禁皱眉道:“有周向阳家钥匙的人……保姆?”

“我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如果不是的话,案情就真的比较复杂了。”江远看了眼陶鹿,再道:“我跟刘大队讨论过的。”

陶鹿微笑着点点头,再看向戚昌业和他的同事们,道:“如果是保姆作案的话,普通刑事案件的可能性比较大吧。不是保姆的话,我再通知你们?”

死者是保姆发现了,也是保姆报警的,保姆也知道周向阳有喝含乌头的药酒的生活习惯,同时,保姆也有充足的时间投放乌头,等周向阳喝死了再取走。

甚至于,周向阳要是没有按时死亡,保姆还可以等……

当然,也有亿种可能,是凶手复刻了保姆或者周向阳家庭成员的钥匙,然后投毒,然后等周向阳死,然后取走乌头,期间全程躲避监控——如果真的是这种情况的话,那还不如买通保姆,或者把保姆弄走,换一个人进去……

如果真的是“亿种可能”的情况,那或许还真的是需要戚昌业和他的同事们参与的,但在场诸人都是有实践经验的,这种精细、复杂、成本高昂的犯罪活动,正常是不会以脱裤子放屁的形式展现给众人的。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田字脸也是果断,脸上一点表情看不出来,只是向江远笑笑,道:“宁台江远,凶焰滔滔。”

说罢,几个人就飞快的退出了办公室。

留下陶鹿,江远和一窗台的美食。

“记得拿发票报销。”陶鹿笑的双眼放光,小鹿乱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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