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麻辣鸡,你尝尝,这是我们丰都特色,还有这鬼城糊辣壳抄手,灯影牛肉……”

阴萌不停夹菜往润生嘴里送,润生快速咽下后马上张口再去接。

黄昏给这座鬼城上了一层暖色,码头边人来人往,坐在台阶上的二人,吃喝言笑,浑然自我。

当阴萌发现润生吃饭不需要啃香后,她这些日子就热衷于买来鬼街上各种小吃来给润生投喂。

倒不是说她以前介意这个,而是吃饭时不用燃香的润生,更能给她一种活生生的温度与质感。

她也由衷的为润生高兴,人生百年,若是越来越像死倒只会虚度,只有以人的方式才能品咂出真正滋味。

“好吃么。”

“好吃。”

润生点了点头,最后一份抄手吃完,他撑了。

伤势基本复原,身体无需大量进食来修复,加之身上已有封印,等同于控制着新陈代谢,他如今的饭量,就是这个体格下的正常年轻人。

但他又不愿意阴萌失望,阴萌喂自己吃东西时,脸上总是洋溢着灿烂笑容,他觉得很好看,想一直看。

看久了的代价就是,晚上睡觉时,肚子撑得一度睡不着觉。

润生自己都觉得稀罕,自记事时起,他就没想过自己能过上吃饱了撑的日子。

“那我们回去吧,晚上吃火锅!”

“好。”

润生打算晚上睡觉前,偷偷跑去附近一处拆迁工地,解开封印帮忙砸墙消化一下。

阴萌在棺材铺里架上火锅,让润生去火锅店嬢嬢那里打两份油碟。

端着两个碗出来时,摆放在棺材铺柜台上的盔甲人人偶动了一下,店门前的街面上,出现了墓主人的身影。

它就立在那里,似真似幻。

润生从他身上穿透而过,继续走向火锅店。

墓主人微微侧身,看向润生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打好料碟的润生回来了。

墓主人头盔深处,流转出一道幽光。

润生单手拿起两个碗,空出一只手挠了挠忽然有点发痒的头皮。

然后,润生再次从墓主人身上穿了过去。

回到店里时,润生怔了一下。

饭桌旁,除了阴萌外,还坐着翟老。

翟老坐首位,此时全身都隐没于店铺最深处的阴暗下,看得见脸,却捕捉不到神情。

阴萌正襟危坐。

她没想到祂会忽然过来,而且过来后二话不说,就在饭桌旁坐下。

润生站着不动,翟老沉默不语。

棺材铺,压抑得像是一口密封棺材。

最终,还是阴萌鼓起勇气打破沉默:“锅开了,那个,我们吃饭吧。”

润生走到桌边坐下,将一份油碟递给阴萌。

翟老阴暗的面庞,似微抬了一下。

润生将自己的油碟,摆在了翟老面前。

阴萌拿起长筷子,夹起毛肚置于沸腾的红油中涮烫,七上八下后,她将第一块毛肚放在了翟老面前的油碟里。

翟老拿起筷子,夹起毛肚,送入嘴里,能听见咀嚼时的清脆。

阴萌又夹起一块毛肚,涮烫后想夹给润生,示意润生再拿个空碗过来接。

润生摇头,指了指阴萌自己的油碟。

紧接着,润生站起身,拿起筷子,开始将一应火锅食材放入。

然后,他一筷子夹给翟老,一筷子夹给阴萌,给二人服务。

先前将自己油碟给翟老,并非慑于翟老淫威,而是润生吃撑了。

这会儿能不让他继续顶着肚皮吃东西,他很满意。

只是,过去的润生在吃方面向来粗糙,对每样火锅菜的烫涮时间也不精细,给阴萌和翟老碗里夹去的,不是老了就是还没熟。

阴萌压力大,嘴里吃的是什么无所谓。

翟老在被润生服侍一段时间后,不得不将这双筷子横放在料碟碗上。

润生看不懂这示意,把菜夹送到翟老面前的盘子里,很快就堆垒得很高。

翟老正式抬头,看着润生。

润生与翟老对视。

翟老起身离桌,向外走去。

阴萌拉着润生,跟着一起送到店铺门口。

阴萌看见墓主人在往鬼街上面走。

润生看不见墓主人,只看见翟老在往鬼街下面走。

墓主人要回地狱。

翟老在回地狱前,要先去一趟县城里的人民医院。

刚吃了那么多夹生的东西,老人家的身体吃不消。

阴萌:“我不知道祂为什么要来。”

润生拿起柜台上的电话。

阴萌转身看过来,说道:“但感觉,祂没有其它目的,像是单纯来看看你?”

润生还是坚持拨通了小远的号码。

“喂,润生哥,出什么事了?”

李追远的声音自话筒里响起时,鬼街上掀起一股无形的风,地狱少君府的金色牌匾溢散出微弱光芒。

走到上方的墓主人停下脚步。

走在下方的翟老也停了下来。

随即,墓主人继续前行,坚硬的砖石路如深不可测的泥沼,泛起黄色的积水,渐渐将它身形淹没。

翟老回过头,目露疑惑,他快步走回棺材铺门口,看见拿着话筒的润生,笑道:

“润生?”

润生对着话筒道:“是翟老回来了。”

翟老指着话筒问道:“电话那边是小远么?”

润生点了点头。

翟老:“让我和小远说几句话可以么?”

润生把话筒递给翟老。

翟老拿起电话:“喂,小远啊,是我。”

“老师好。”

“期末给我好好考。”

“我知道的,老师,在考试周前,我会回学校。”

“不止是你,还有谭文彬和林书友,我都盯着呢。记住,不仅要比别人走得快,还要比别人走得更稳。”

“嗯,老师请放心,考试周前我们会回校参加考试的。”

“那我们在学校见。”

“老师再见。”

翟老将电话递还给润生。

“小远,是我。”

“润生哥,你过几天返程时先回金陵,我们在学校汇合。”

“好。”

“问一问翟老他什么时候走,如果可以的话,你护送翟老一起回金陵。”

润生看向翟老,问道:“翟老,你什么时候走?”

翟老正欲回答,忽然捂着肚子蹲了下来,疼得脸上溢出冷汗。

润生:“小远,翟老看样子,快走了。”

……

“小远哥,润生已经背着翟老去县里医院了。”

鬼街上有两家小诊所,一家喜欢甭管啥事儿,都先给你打一针;另一家是专门给游客卖包治百病膏药的。

后者生病了也不贴自家膏药,更不敢去前一家诊所。

“等翟老好转了,通知我。”

“好的小远哥,我知道了。”

李追远放下大哥大,重新拿起筷子。

少年并不担心翟老的身体问题,毕竟翟老这会儿人在丰都,就在鬼门关口,阳寿未尽时,他想下去,门都没有。

李三江抿了一口酒,问道:“小远侯啊,你老师来的电话?”

“嗯,老师叮嘱我们要记得回学校考试。”

李三江:“考试要考的呀,老师也是为你们好。”

李追远:“嗯,过两天我们就回金陵。”

“考完试要多久?能不能来得及……”李三江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瞧我这脑子,那不肯定能在过年前回来嘛。”

自家小远侯近期频繁出门,李三江生怕过年时小远侯不在家。

过去那么多年,他都是自己一个人过年,也不觉得孤单寂寞,可过了几次欢闹年后,他发现自己回不去了,更怕回去。

李追远:“太爷,考完了我们就回来,不耽搁的。”

林书友捅了捅身旁谭文彬的胳膊,提醒道:“彬哥,我们该复习了!”

谭文彬:“嗯。”

在小远哥去福建以及近些日子里,谭文彬都把期末考试内容复习五轮了。

学习是件精神痛苦的事儿,但比之肉体痛苦地看阵纸,这复习资料简直显得眉清目秀,每次切换时,都让谭文彬找回到高中偷看漫画的感觉,学习使人快乐。

李追远早就吃完了,他在给阿璃剥虾,去除掉虾线后,将它放入装有香醋的碗里。

阿璃按照自己的节奏,米饭和菜分配着吃,只是现在,吃得比以往时间更长。

柳玉梅端着一杯米酒,嘴角含笑看着他们。

事儿还是摊开了好啊,不仅不用偷偷摸摸进食,还能让小远陪着。

不过,自家孙女打磨体魄的速度,快到让柳玉梅都感到不可思议。

要知道,她最早就是按照孙女是个天才中的天才标准去预估的,结果柳玉梅发现,自己还是大大低估了。

她知道,这应该是小远的功劳,而小远能及时拿出来,说明这本该是小远为自己准备的。

李三江把酒喝了后,拿菜汤泡饭,快速扒拉干净,放下碗筷一抹嘴,点起一根烟,笑眯眯地看着阿璃:

“细丫头最近胃口挺好,看样子,要长个子了哟。

小远侯,你也多吃点,别被细丫头甩后头去了,要不然以后出门,都得站细丫头后头让她护着你喽。”

李追远:“好的呀。”

同样在奋战不歇的陈曦鸢开口道:“李大爷,你也夸夸我要长个子嘛。”

李三江:“丫头,你都这么高了,再长高,真怕你嫁不出去。”

陈曦鸢伸手,接过刘姨给自己新添的鱼滑汤。

李三江站起身,按惯例,他喜欢饭后去村里遛一圈。

李追远还在给阿璃剥虾,谭文彬就对阿友道:

“去,陪李大爷遛弯儿去。”

“彬哥你不去么?”

以往小远哥没空时,都是彬哥陪着去,彬哥会说话,能把李大爷逗得很开心。

谭文彬:“忘了你今晚要做什么了?去,临时抱抱太爷的脚。”

林书友听话地起身,陪着李三江走下坝子。

李三江:“琳侯她们都回金陵了是吧?”

林书友:“哎,她们学校期末考比我们早。”

李三江:“这阵子忙,都没来得及问你上次带琳侯去家里,家里满意不?”

林书友:“满意的,我妈很喜欢她。”

李三江:“啥时候办婚事?”

林书友:“等大学毕业。”

李三江:“那和壮壮同一年办啊?那可得错开,要不然两地办,你大爷跑不赢了。”

林书友:“在南通办嘛。”

李三江:“说什么笑话,壮壮在南通办可以,他在金陵也没啥亲戚,你咋能在南通?”

林书友:“都一样的。”

李三江:“你这小子,都算是有半个媳妇儿的人了,咋嘴还没个把门的,可别是修电路时被电到了吧?哈哈!”

林书友陪着一起笑。

要让他师父和爷爷选,他们更愿意来南通办的,这样就能弥补上次没能好好拜见老夫人的遗憾。

“行了,回家睡觉,明儿得早起去坐个冥寿斋。”

陪着李大爷遛弯回来,林书友看见谭文彬背靠在墙壁上,一边看着星星一边拿着大哥大和周云云聊着天。

林书友:彬哥真好,复习也要等着我一起。

李三江洗洗回屋睡觉了,他那屋灯一关,就等同给其他人吹响了今晚的号角。

所有人,都集中到了屋后道场里。

赵毅从大胡子家过来,是最后一个到的。

道场里专属于增将军的坑位早就建好,赵毅没急着走,是想看着林书友这轮提升成功,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他人在这里也能及时做整改。

恶蛟浮现,代表李追远的意志运转道场,祭坛前方凹陷,出现了一座直径三米的圆形凹坑,缜密的阵法布置中央,摆放着增将军的那套符甲。

在众人目光下,林书友先摘下护额,真君印记显现,开启真君状态。

哪怕是当下这种强度,正常走江绝对是够了的,依旧在人前,但在当下李追远团队里,却已经是到了不得不继续提升的阶段。

李追远看向赵毅。

赵毅也不客气,走上前,先检查了一下真君阿友的状态,又蹲在凹坑边,仔细观察了一番阵法预热。

“可以,尝试进行下一步。”

林书友左掌摊开,右手握拳,单腿蹬地,起乩!

习惯了真君状态下童子一直住在自己体内,林书友已很久没有再进行这种仪式起乩了。

不过,这只是简单走一个流程,增将军早就迫不及待,只等一声令下。

起乩成功,拥有两具分身的增将军,一具神降阿友,一具在凹坑内凝聚出符甲身形。

林书友身上的气息当即字面意义上翻一倍,他双膝先是一沉,凹坑内的增将军发出一声怒吼,直挺挺立起。

阿友身上压力大减,重新站直身子,双手缓缓握拳。

赵毅:“什么感觉?”

林书友:“很爽。”

赵毅:“我问你承载能力,是否有勉强,要是勉强的话,我这里可以给你调低一点。”

林书友仔细体会了一下:“有一点勉强。”

赵毅:“那你自己多磨合,抓紧去习惯。”

林书友:“哦,好。”

赵毅:“对我来一拳。”

林书友一拳挥出。

赵毅完美避开,不是他闪避快,而是在阿友意识升起拳头未出时,就提前做了预判。

而阿友出拳后,平衡失去,胸膛门户对赵毅大开。

赵毅五指抓着阿友胸口,摇头道:“近期没事多在这里练一练,适应一下新力量幅度,要不然打架时就全是破绽。”

林书友:“好。”

谭文彬“阿友,接刀。”

梅山双刀被丢了过来,阿友双手接住,舞出一串刀花后,身形半下蹲,雄刀在前,雌刀在后。

“姓李的,这形象可以。”赵毅鼓掌,“看得出来,是花心思了。”

没牺牲武器实用价值,但情绪价值方面必然有过认真设计。

赵毅从怀里掏出一本刀谱,递给阿友:

“没姓李的地下室那般贵重,称不上秘籍,但绝对高效实用,你让童子陪你一起参悟。”

林书友:“谢谢你,三只眼。”

白鹤童子:“呵,用得了你来教本座做事?”

赵毅胸口生死门缝旋转,指尖掐印,打在林书友眉心。

这猝不及防的出手,阿友没来得及避开,等意识到后,他也没先急着避,而是目光看向小远哥,见小远哥没反应,他就任赵毅施为。

赵毅:“我帮你把增将军的意识先隔绝了,你平日里只需和童子交流即可,再多一尊阴神住你体内,怕你受到影响。”

白鹤童子:“不愧是九江赵龙王的后代!”

林书友看着刀谱,疑惑道:“三只眼,你是怎么知道我新武器是刀的?而且,这还是双刀刀法。”

赵毅:“桃林里那个棋呆子,和他多聊聊长腿师姐和丰满师妹,他心防就出现松动,什么都能挖的出来。”

罗晓宇的心境绝不像赵毅说的那般拉胯,但如今江上能扛得住赵毅生死门缝窥探的人,真不多了。

谭文彬:“我说,外队,窥破心防后,不该多瞅瞅?”

“谭大伴,少谁都少不了你呀。”

赵毅从口袋里抽出一条类似皮带的东西,递给谭文彬。

谭文彬将这皮带在腰上围了一圈,皮带内有中空,材质很特殊,像是……

“蛟皮?”

赵毅:“别急着感动,我怎么可能舍得割自己的皮给你?这是我淬炼提升蛟皮时褪下的,正好做成皮带送你,软剑放里头,防止划破自个儿皮肤,以后出门就不用带破伤风针了。”

谭文彬:“谢了。”

赵毅:“需要我回去后,给你在庐山上建一座生祠不?”

谭文彬:“那多不好意思,也太招摇了。”

赵毅:“姓李的,事儿结束了,我走了。”

李追远点了点头。

赵毅:“别送,千万别送,咱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李追远没动。

赵毅:“留步,留步,甭见外,甭见外!”

离开道场,下了坝子,赵毅停下脚步,点起一根烟。

一根烟抽完,再点一根……

赵毅在小径旁的树下,抽完了半包烟。

李追远的脚步传来。

少年手里,拿着两个本子,是刚写的。

李追远:“一本是给阿靖的,调动气血功法,与邪术擦边,修行时你得在旁盯着;这本是一套我自己改良的合击阵法,给梁艳梁丽。”

赵毅伸手接过了阿靖的那本,道:“我就要这一本,阿友的礼物,不收钱。”

李追远把另一本也丢给赵毅:“阿靖的那本,我也不收钱。”

赵毅把两个本子叠一起拍了拍:“一本破刀谱加点死皮,换这两本,是我占大便宜了,祖宗大方!”

李追远没有目光相送,转身回去,他还要陪阿璃练武。

赵毅走到村道上,打了声口哨。

夜幕下,小黑载着笨笨奔跑而出。

赵毅把笨笨抱起时,顺手弹了一下小雀雀。

笨笨嘟嘴生气。

“得留下挣扎伤势,说明是我把你强行掳走的,我给你送去薛亮亮家里,让他家人给你打电话,这样你就能在那家陪小丑妹儿一晚,明儿个他家人给你送回来时,也会带小丑妹一起过来做一天的客。”

赵毅把笨笨举起,让孩子坐在自己脖子上。

“你说,我以后孩子能不能有你聪明?”

笨笨听到这话,双手抓着赵毅头发,脑袋好奇地往下看。

“呸呸呸,不是那种让你感兴趣的‘聪明’,那样的话就彻底完犊子了。”

笨笨不感兴趣地抬起头。

“你先好好学,我有俩老婆,生孩子快,以后我把孩子也送过来,认姓李的当干……算了,认姓李的当干爹有点太晦气。

总之,你帮我带孩子嘛。”

笨笨手指在赵毅头发上扒拉着,像是在找虱子。

“你想想你受的这些苦,到时候你就能十倍百倍地,用来狠狠给我的孩子们上课,多快乐?”

“喔!”

经过村道口,赵毅对着亭子里的张礼打了声招呼:

“我给孩子先劫持走,你待会儿去记得通知,别让孩儿干妈急得变死倒了。”

张礼笑着俯身应是,并恭送赵大人离开。

深夜。

林书友结束了今晚的适应性训练,身心俱疲地回到厅屋,回自己棺材前,阿友先推开彬哥的棺材盖。

里头没有光亮。

谭文彬睁开眼:“怎么了?”

林书友:“彬哥,你不学习了?”

谭文彬:“阵纸刚看完,休息一觉,明天就轮到我了。”

林书友:“我指的是那个学习,期末考试。”

谭文彬:“困死了,先睡觉。”

林书友:“彬哥说得对,睡饱了才有学习状态。”

阿友躺回自己棺材,美美地进入梦乡。

翌日一早,谭文彬被叫去道场,接受李追远的阵图改造。

这是个精细活儿,不能中断,李追远和谭文彬在道场里待了一整个白天。

好在太爷去坐斋了,不出去吃饭也没问题。

结束后,李追远坐在祭坛台阶上休息。

阿璃打开了一罐普通健力宝,递给少年。

李追远喝了一口后,有些想念明家牌子的口感。

少年起身,与女孩离开道场,晚饭阵地靠着陈曦鸢,还未失守。

陈姐姐大方地把自己面前的菜推给少年,李追远拿起筷子吃起来。

林书友来到道场里找谭文彬:

“彬哥,白天我担心你,没心思复习,再说了,你没复习,我也不好意思背着你偷偷复习。”

进来一看,没能瞧见彬哥的身影。

“咦,彬哥已经出去了?”

一把软剑,出现在林书友的脖颈前。

林书友直接被激得开启真君状态。

在看见软剑上的铁锈后,阿友真君状态解除,舒了口气,赞叹道:

“彬哥,我的竖瞳完全没有察觉到你的存在唉!”

谭文彬收回软剑,道:“你在家里天然松懈,假如在外面,你内心还是能产生警兆的。”

林书友:“我觉得不会。”

谭文彬:“得靠你们来给我吸引敌人注意力,我才能更好地去偷袭。”

林书友:“彬哥,要不你去找陈姑娘试一下?她在外面吃饭,你看看你靠近后,她的笛子会不会起反应。”

谭文彬:“我是隐身,不是润生。”

打扰陈姑娘吃饭,她直接一笛子向后抡过去,自己这身子板可撑不住。

阿友留在道场里磨合适应,谭文彬来到坝子上,把剩菜浇在剩饭上,做了个盖浇饭,吃完后,往坝子上一坐,开始适应自己的变化。

坐斋回来的李三江喝得微醺,老远借着坝子上的灯泡,看见谭文彬坐在那儿,往前走几步后,又发现谭文彬没了,再走几步又瞧见了谭文彬。

“李大爷,你回来啦?”

谭文彬下了坝子,搀扶起李三江。

李三江:“咱家坝子上这灯泡怕是坏了,怎么闪来闪去的。”

谭文彬:“嗯,明儿我让阿友修一修。”

给李三江送回楼上屋里,谭文彬擦了擦额头冷汗,自我封印时感知也会随着出现问题,居然没能提前察觉到李大爷回来,差点被李大爷瞧出异常。

被画了一天的图,谭文彬也累了,躺进棺材里,睡觉。

林书友今晚磨合结束后,再次身心俱疲地回来,比疲惫更让他无奈的是,他还是没能很好地掌握住自己的新力量。

这让他很焦急,小远哥把能做的都做了,饭都喂到自己嘴边了,结果自己还嫌烫嘴。

不过,看见彬哥睡得正香甜,阿友也放心地入睡了。

返校考试日期来临,下午是第一场考试,大家伙儿早上坐黄色小皮卡出发去金陵,这样可以尽量不在学校因学习而浪费时间。

谭文彬开车,李追远坐副驾驶,阿友坐后排。

林书友将崭新的复习资料从书包里抽出,道:“彬哥,我们换着开,轮流在车上看书吧,下午就要考试了。”

谭文彬:“你专注复习,我开车。”

林书友:“那怎么行,这不公平。”

谭文彬:“你快看吧,听话。”

林书友犹豫之下,还是把复习资料翻开,看了起来。

“彬哥,你真好。”

润生昨晚就和翟老一起回到学校,他先去打扫了一下寝室,然后就去学校商店里帮忙,他很喜欢在这里整理货架的感觉。

李追远等人中午到的学校,少年提着补品去教职工院子看望刚出院的翟老。

谭文彬回寝室后就躺床上睡起了午觉。

林书友坐在书桌前紧张地看书,几次提醒:彬哥,你多少看点呀。

翟老住的是柳奶奶以前那栋屋,里面的陈设以及花圃都没变化。

李追远没敲门,而是习惯性地进入院子后,推开一楼阿璃曾经那个卧房的落地窗。

进屋后,看见翟老坐在餐桌旁,阳光照不到这里,可影子却拉得很长很长。

李追远往前进一步,影子就后退一步。

直至少年走到翟老跟前,本就不该存在的影子彻底消失,翟老自瞌睡中醒来。

“小远,你来啦?唉,人年纪大了,就容易打瞌睡,你这孩子,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给您补补身子。”

“我就是轻微食物中毒,挂了水第二天就好了,哪吃得了这些?”

“那就当考前贿赂了。”

“呵呵。”

李追远坐下来,陪着翟老说话。

就算没那次食物中毒,老人家也肉眼可见的苍老了。

用翟老的话说,就是人的老去不是线性的,而是到了一个阶段后,忽然滑坡一大截。

他本来是半退休的状态来学校上课,却为了扶持李追远,重新在外面奔波。

李追远没劝翟老休息,只是在老人替自己展望未来时,主动丰富他的幻想。

“时候差不多了,你该去考试了,记得考场么?”

“记得。”

“走,我和你一起去,呵呵,不能让你这些东西白拿,我打个招呼,给你监考。”

谭文彬和林书友离开寝室,寝室门口停着一辆灰扑扑的轿车,驾驶位上躺着的是薛亮亮。

“亮哥。”

谭文彬一边打招呼,一边把只顾着闷头看书行走的阿友拉回来。

薛亮亮醒过来,伸了个懒腰:“小远呢?”

“小远哥去看翟老了,这会儿应该从另一条路去考场吧。”

“上车吧,我开车送你们去教学区考场。”

开车时,薛亮亮注意到坐后排的阿友还在看书,就笑道:

“对嘛,努努力,除了国家奖学金还有我赞助的奖学金,别替我省钱。”

“亮哥这次赞助的我们院?”

“不止你们院,也不止我们校,是赞助了好些个学校。”

“那可花费不少。”

“钱够花就好,再多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多建一座大坝,多盖一座发电厂,多开几家工厂。”

谭文彬拿起副驾驶位上放着的一沓文件,扫了一下目录,好奇道:“亮哥,你跨专业了?”

“上面让我参会,没办法,我也想回家多陪陪闺女,可惜晚上和明天都有会。”

“世界工厂?嚯,这口气可够大的,那得建多少座厂,至少要比外头的多吧?”

“这意思是,未来除了我们之外,这个世界不再需要工厂了。”

谭文彬揉了揉眉心:“我还是调整好心态,准备考试吧。”

进入考场后,谭文彬看见小远哥已经坐在那里了,翟老拿着个保温杯正和另外两位监考老师说着话。

薛亮亮站在考场外,寻了个角落,点起一根烟。

考试开始,发卷。

李追远知道亮亮哥在外面等着自己,就快速把卷子写好后交卷,走出考场。

“亮亮哥。”

“小远,还是上次和你说的西域那件事,我想再和你聊聊。”

“那件事,是有新进展了么?”

“不是那件事有新进展,是我有新进展了,上面想让我改行。”

二十分钟后,谭文彬交卷了。

林书友:“……”

谭文彬走出考场,加入亮哥和小远哥的聊天。

对翟老而言,考场里的熟面孔只剩下林书友了,他就走到林书友身边,低头,看着阿友答题。

阿友只觉得一道阴影笼罩在自己身上,护额之下的鬼帅印记竟产生了感应。

这不仅是监考老师专注盯着你的待遇,更是大帝注视着鬼帅。

再叠加这本就有难度的卷子,林书友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收卷了!”

阿友如蒙大赦。

这考得,不至于挂科,但也就只不至于挂科,相较于过往的成绩,是大滑坡。

翟老收起林书友的卷子,道:“待会儿到我那里去看书复习。”

阿友:“是……”

走出考场,被风一吹,才察觉到自己身上已经湿透。

薛亮亮已经走了,他是开会间隙回一趟学校,找李追远聊天,他知道少年考试用不了多久。

“小远哥,彬哥,翟老叫我去他那里复习。”

李追远:“那就去吧,不管算哪边,你都是他的学生。”

谭文彬:“先是润生,再是阿友,小远哥,有点意思。”

林书友径直去了翟老住处。

谭文彬去了阿友寝室,把其它科目的复习资料收拾好给他送去,顺道从陆壹床下箱子里拿了一根红肠。

来到翟老家门口,敲门时发现门没关,推门而入,看见林书友与翟老相对而坐。

翟老看着一份文件,林书友在复习。

灯光下,二人的影子在侧边拉得很长。

一道影子身穿庄严帝服,一道影子手持将帅旌旗。

林书友:“彬哥……”

谭文彬:“资料和书都给你带来了,小远哥说,学习机会难得,学累了你就在这里睡,不要辜负了翟老的一片苦心……”

恰好这时,谭文彬的大哥大响起,他马上告退:

“翟老,您辛苦受累,我先走了。”

林书友只得认命般低下头,继续看书。

谭文彬离去的关门声响起后,翟老开口道:

“把书拿起来看,光线好些,不伤眼睛。”

林书友照做,双手将书拿起,可忽然间,这书变得愈来愈重,重得像是握着两把刀,但冷不丁的这书又一下子变得很轻,差点让林书友失去重心摔下去。

翟老:

“你学业已经荒废到,连一本书都拿不稳了么?”

寝室内。

李追远坐在书桌前,翻阅着一本《江湖志怪录》,这是少年的睡前读物。

谭文彬推开门进来,神情严肃道:

“小远哥,刚好几个外队同时给我传消息,出事了。”

李追远放下书,看向谭文彬。

“青龙寺通告整座江湖,自今日起封寺!”

(本章完)

第542章

有虞家封门一甲子在前,青龙寺的这次封寺,很难不引人遐想。

相较于整座江湖,李追远这里单独掌握了两条重要的隐藏线索。

一条是弥生。

真君庙中,李追远将那海量佛性赠予弥生,弥生回青龙寺后必再登镇魔塔吸纳魔性以求平衡。

一条是江水。

从苏州那处景点的开启,再到菩萨果位的竞争,天道很明显地在让自己对着青龙寺一层一层地剥洋葱。

诚然,天道不介意自己这把刀折断于此,可同时也意味着,天道希望青龙寺被倾覆。

应该是青龙寺正预谋做着某种真正犯忌讳的事,引发天道推动江水,降下因果反噬。

“小远哥,我觉得不大可能是因为弥生。

一来七位空字辈高僧全部圆寂于真君庙,弥生入魔的秘密青龙寺并不知晓。

二来青龙寺对弥生一向是捏着鼻子的厌恶态度,越是寺内底蕴不断损失时,对弥生的容忍度反而越高。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弥生曝了,青龙寺要么镇压成功要么镇压失败,都没必要去封寺。”

李追远:“这应该和青龙寺正在做的犯忌之事有关,有可能是出了差池,不得不封寺处理;也有可能是临近成功,封寺专心去完成那最后一步。

短期内先后失去八位空字辈高僧的打击,长远看有秦柳重新崛起的压迫,这些都会促使他们下定决心,把那最后一步推完。”

谭文彬:“要是这时候能联络到弥生就好了。”

李追远:“封寺不等于大门不出,虞家封门时,妖兽也会在外活动,此举只是默认江湖自此不再有该传承势力的人行走,斩断因果牵连。

再者,弥生还未二次点灯,青龙寺把弥生看管着不让他出来,只会迫使江水向青龙寺进一步集中,你留意一下,他只要离寺,应该也会第一时间联络我们。”

谭文彬:“我明白。”

李追远:“再结合大帝近期的反常举动,我对我们的下一浪,已经有个初步画面了。”

谭文彬:“是以虞家为蓝本。”

李追远:“有现成的成功水渠,江水或许不会介意再这般流一次,甚至不排除复刻。”

谭文彬:“复刻么……”

李追远:“虞家那一浪,先是赵毅被龙王虞下达追杀令,由他当作鱼饵,汇聚一帮点灯者向虞家进发。

弥生,是比当初的赵毅更加合适的鱼饵,他是真入魔了。

这是我们的目录展开,但也可以是一场团队大浪的掀起。

有了龙王虞危机的经验,江上点灯者们必然会更加谨慎小心,这种浪,覆灭率会高得吓人。

而岸上的诸多江湖势力,也会比上次更重视,他们会派出更多的人,并带有更强的目的性。

彬彬哥,还记得在虞家祖宅里,那帮老东西们是怎么做的么?”

“老东西们假借清扫妖兽之名,行剪除其他家年轻人之事。”

“当初我们还未江湖扬名,又是走后门进的虞家祖宅,所受的针对并不大。

眼下,你说如果让那帮老东西们在青龙寺里看见了我们,他们会作何反应?”

“会像发了疯的饿狗,撕咬上来。”

李追远的指尖在书桌上轻轻划动,发出摩擦声。

谭文彬掏出一根烟,没点,放在鼻前深深一嗅。

若按这个思路发展,那小远哥对自己等人的这一轮提升,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类似当年虞家祖宅的环境下,他们如今不仅不用去躲避和忌惮那些老家伙,反而可以切换猎人与猎物的身份。

李追远:“这段时间,先盯着江湖消息,不出意外的话,望江楼那边应该会有动静。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抓紧时间先将我们手里的刀,尽可能练得更顺手,磨得更锋利。

这,才是我们能静观局势变化,以不变应万变、待时而动的资本。

若真的是由多团队联合、同时会有江湖势力名正言顺插手的一浪,那我们就将这相同的剧本,反着演。

赵毅上次做的那种有名无实盟主,我们不要。

我们要做,就强势镇压整合这批江上点灯者。

凡是不服从、不听话、自视甚高的,全部按照江上传统规则,将他们沉江。

虞家那一浪,赵毅组织的那一盟的人,进了虞家祖宅就四散开各自为战了,这次,我要他们进入祖宅后,依旧听我的号令。

上一浪去真君庙,江水对我们这边的限定很严格,陈曦鸢等到最后,还是被其它江水给推走了。

但下一浪因其特殊性,机制很可能会放宽。”

谭文彬会意,马上道:

“小远哥,我会在咱们下一浪开启之前,通知所有外队集合,到时候让他们一起做尝试,看能不能撞入我们这一浪。”

想快速整合掌握一个大团队,光杀伐果断还不够,还得安插自己的嫡系人马。

谭文彬不会天真地相信外队们的忠诚,但他相信涉及到青龙寺传承的一浪,绝对能让他们动心。

李追远:“先观察时局,如果事态真按我们所推测的发展,那就得提前通知他们,并暗示他们,劝阻自家长辈前往青龙寺,不要来蹚这浑水。”

外队是外队,外队的长辈却不是他李追远的长辈。

不过,就算是身为本势力里年轻一代的佼佼者,现在的他们,想要影响家族门派的重大决策还是很难,但李追远既然提醒了,就算是仁至义尽。

谭文彬:“明白,我会掌握好联络节奏。”

李追远端起书桌上的水杯,打开盖子,看着这升腾起来的热气,少年对着杯口轻轻吹了吹,平静道:

“我要借着这次机会,给这帮老东西们,好好放一次血。”

……

早晨起床后,李追远和谭文彬去店里吃早饭。

店里有卖豆浆、茶叶蛋、玉米棒这些,方便起晚了的学生即买即走。

李追远和谭文彬坐在店里把早餐吃完了都没看见阿友过来,二人就不再等待,谭文彬打包了一份后,就前往上午的考场。

考试开始前,顶着一双黑眼圈的林书友拿着笔袋进入考场,身后跟着的是翟老。

试卷分发。

李追远写完卷子后,看向阿友所坐的位置。

阿友拿着笔在作答,手腕在发抖,写字很艰难。

翟老走了过来,伸手在李追远桌上敲了敲,道:

“不要东张西望,注意考场纪律。”

李追远把卷子拿起来:“老师,我交卷。”

翟老拿起卷子看了一眼,没去看少年的答题,而是帮忙检查了一下姓名学号有没有填写。

李追远再次看向斜对面的阿友,阿友左手按着右手手腕,控制着不颤抖,努力写字。

“就算交卷了,也不能影响别人考试。”

“是,老师。”

李追远起身,准备离开考场。

翟老:“外面冷,别在外面冻着,去前面讲台那儿坐着,顺便帮忙监考。”

李追远走到讲台后,坐下。

考场里还有两位监考老师,见到这一幕只是笑笑,没谁觉得考生变考官有何不妥。

如果说最早时,李追远只是因神童名号获得优待的话,现在少年在外头的资历,比这两位老师都要高。

大阶梯教室,考生很多,李追远没兴趣去抓作弊。

又观察了一会儿阿友,确认阿友能正常答题后,李追远就假装目光看向前方,实则双手放在课桌上,指尖翻着金线进行下一浪的推演。

少年在沉浸做着自己的事,但下面想要作弊的考生,却在注意着他。

作弊前的基本操作,假装翻卷子、咳嗽、伸懒腰之类的动作,快速定位监考老师的位置。

坐在讲台上的李追远,频繁被别有用心的“关注”。

然后,带小抄的学生刚把小抄拿出来,窗户坏了敞开,一股风吹入,他只来得及按住自己的卷子,小抄却被吹飘而起。

有给好朋友丢答案的,丢的时候打了个喷嚏,答案纸团砸中了监考老师的脑袋。

还有位奋笔疾抄时忍不住放了个长响屁……

这些个违反考场纪律的,都被抓了现行。

谭文彬没提前交卷去外头吹风,而是趴在考桌上睡觉。

林书友在考试时间结束前一刻,放下了笔,作答完毕。

交了卷,谭文彬把早饭递给阿友,玉米和茶叶蛋被他捂在怀里,还温着。

看阿友手哆嗦的连玉米都拿不稳,谭文彬就帮他拿玉米喂他啃,李追远给阿友剥茶叶蛋。

谭文彬:“翟老也不吃早饭么?”

林书友:“早上翟老给我做了早饭,但我吃不饱。”

这是因消耗过度,正常新陈代谢无法维持。

谭文彬:“走,先回店里好好吃一顿。”

林书友摇头,把茶叶蛋吃了后就拿起笔袋:“小远哥,彬哥,我回翟老家继续复习了,下午考场见。”

谭文彬:“不差吃顿饭的功夫吧?”

林书友:“饿的时候也得拿得动刀。”

等林书友离开后,谭文彬感慨道:“咱们阿友成熟了呀。”

这是知道磨合的机会难得,主动珍惜。

另外,没复习也有没复习的好处,普通人想上这种私教求也求不来。

谭文彬:“小远哥,我也想去蹭蹭课。”

李追远:“去吧。”

谭文彬:“那我去给阿友送点好吃的。”

大帝现在没办法将力量投送出酆都,可某些符合因果的方便,祂还是可以提供的。

在鬼城时去和润生吃饭,就是在做考察,润生通过了。

林书友磨合度太低,就被老师拉去补课,开起了小灶。

李追远对下一浪的推演里,就包含了大帝此举的暗示。

大帝像是个大债主,开始关心起了欠债人的身体状况。

从侧面说明,大帝真的很想要青龙寺的镇魔塔,不惜亲自来帮李追远调教伙伴们。

谭文彬对新图的掌握程度很不错,可谁又能拒绝精益求精呢?

不敢去陈曦鸢背后去试,怕被误伤,但大帝不比陈曦鸢的灵觉更高级多少倍?

更重要的是,此时的大帝,不能在外面打人,绝对安全。

谭文彬从商店里提着吃的去看望林书友,开启阵图,潜藏而入,结果推门时,门还是开着的。

过了会儿,谭文彬又拿了些复习资料给林书友送去,潜藏进院,屋门仍旧是开着的。

接下来一连数日,林书友除了考试时,其余时间都在翟老家里补习。

阿友瘦了,人也憔悴了。

每天复习的固定节目,就是看着彬哥频繁不停地进屋来给自己送各种东西,连尿素霜都送来了,怕自己被冻皴了皮肤。

最后一门开考前,林书友能用两根手指掂起书本,握笔答卷时,没丝毫颤抖,行云流水。

谭文彬给阿友送秋裤。

推门时,发现门关着。

谭文彬有些不清楚,到底是自己潜藏水平提升到位了呢,还是大帝的补课班随着考试周结束而关门了。

林书友自里面打开门,从谭文彬面前走过去。

“阿友。”

“啊?彬哥,你在这里?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阿友啊,你不要只顾着给我情绪价值,我要是潜藏不过关,很容易被反捅一刀送命的。”

“不是的彬哥,你之前来这里找我时,我坐在屋里老远就能听到你的脚步声,刚才我完全没听到。”

“我脚步声是不是越来越弱?”

“对,没错。”

“行,你可以继续夸我了。”

“彬哥,你好厉……”

“好了,你先把秋裤穿上。”

“彬哥,我是练武之人,不怕这点冷的。”

“我拿都拿了,别让我犯欺君之罪。”

林书友只得回屋里,把秋裤穿上。

最后一场考试,翟老没来监考,听两位监考老师聊天时说,学校的岁末福利,安排有资格的老教授们去汤山泡温泉调养身体。

考完后,谭文彬按每学期的固定习俗,请全班同学聚餐,吃饭时谭文彬聊起一些项目上的事,让这些还没开始实习的同学们很是向往。

饭吃到深夜才散场,谭文彬身上满是酒气却没丝毫醉意,但他还是让全程陪小远哥喝豆奶的阿友开车。

先去了辅导员吴胖子家,本来聚餐时是请了他的,但他没来,他妻子怀孕了,每天下了班就赶紧回家照顾妻子。

吴胖子妻子郑佳怡是阴萌当初在学校时认识的唯一闺蜜,阴萌通过烧纸,想让润生代替自己给她送一套化妆品,知道她怀孕后,谭文彬就把化妆品改成牛奶这类常规礼品。

从吴胖子家出来后,谭文彬让阿友开车回学校接润生拿背包,准备回南通。

“彬哥,你不去看看叔叔阿姨么?”

“我爸去出差了,我妈前天就和云云和琳琳回了南通,准备过年了。对了,阿友你今年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彬哥,我前阵子不是刚回去过么?没必要再特意回一趟了。”

谭文彬点点头,他知道阿友是怕接下来浪花忽然出现,他不想此时离队。

林书友将车先开回学校,他下车去店里喊润生,谭文彬去寝室收拾三人的东西。

回来时,谭文彬除了三个登山包外,还有一大袋子红肠和小袋子装的香烛。

陆壹昨儿就回家了,发现红肠鬼又出没后,就拜托留校的同学在这段时间里,代替自己祭祀红肠鬼,生怕红肠鬼过年时饿着。

谭文彬就不客气地把这些供品笑纳了。

就算第二天那位被拜托的同学打电话通知陆壹,陆壹也不会觉得是失窃,而是被享用了。

放好东西,谭文彬往前凑了凑,对李追远道:

“小远哥,最近江湖上,没有明显的动静。”

李追远:“那就应该快了。”

青龙寺封门一事,江湖顶尖势力绝不会无动于衷,表面越是风平浪静,水下就越是暗潮汹涌,只差一颗火星,彻底引燃。

从金陵开回思源村时,天已蒙蒙亮。

李追远下车,刚走到坝子上,就看见东屋门开启,阿璃走了出来。

不管少年在不在家,女孩每天早上都会在这个点去少年房间。

如果不是阿璃需要借用道场环境练武,李追远这次去金陵考试一定会带她一起。

每天早晨醒来,侧过头,睁开眼看见的是隔壁床上的谭文彬,还是有一点落差。

刘姨:“吃早饭啦!”

李三江下来后,看见骡子们回来了,开心地询问:

“考得怎么样?”

谭文彬:“老师给我和阿友留下来专门做了复习,最后好不容易才考过了。”

李三江:“这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啊,快过年了,你们给老师送礼了没?”

谭文彬:“没。”

李三江:“咋这么不懂事?”

谭文彬:“老师去疗养了,没来得及,等年后返校时就去送,一样的。”

李三江:“可千万别忘了,不能辜负人家一片好心。”

随即,李三江又面露愁容,问道:“壮壮啊,你个有上次那小和尚的电话?”

谭文彬:“没,他没大哥大,他家里也没通电话。”

李三江:“唉,上次那个大老板又介绍了另一个大活儿,昨儿还打电话来问我的,我说我考虑考虑,得,我待会儿给他回个电话推了吧。”

谭文彬听到这话,立刻看向李追远。

看这样子,下一浪,就要来了。

李三江吃过早饭去遛弯,拒绝了谭文彬的陪同,让他们赶紧再眯一觉,连夜开车回来肯定累了。

点起一根烟,李三江走上村道,散步到张婶小卖部。

张婶正在拆卸门板,准备开门。

“我说三江叔,你家伢儿们恨不得人手一台大哥大,你怎还老到我这里打啊?”

“大哥大贵哩,给伢儿们能省一点是一点。”

“也是。”

李三江拿起话筒,翻出小本子,给那位大老板打去电话。

接通后,李三江说道:

“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昨儿你跟我说的那事儿……”

“阿弥陀佛!”

李三江怔了一下,回头看向身后,惊喜道:

“嘿,唐僧回来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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