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9章 谁都没有错?

有歌舞升平,就有枪炮隆隆。

有人欢心愉悦,就有人悲痛欲绝。

林格顺利接任毛处长的位置,成为科教处的新处长,春风得意。

而被挤到一边的毛处长虽然还是正处级职务,却没了实权, 这对正在养病中的毛处长来讲,不亚于五雷轰顶。

她愤怒,

她不甘。

林格那面弄的红红火火,的确让严院长很满意。多少年都推不动的科教工作似乎只有一个瞬间,就迈上了新台阶。

如果说只有国内多家医院来912学习的话,毛处长并不服气。

帝都本身就是全国的医疗中心,各家大型三甲医院, 谁家少了进修人员。虽然郑老板弄手术直播, 桃李无言, 下自成蹊。但和从前相比,有巨大变化,可毛处长认为自己还是能找到理由的。

然而通过一例肝移植手术,912与国外世界顶级的医院携手合作,宣传铺天盖地,这就让毛处长连分辩的力气都没了。

她没去想自己上班的时候,每天的工作都是扯皮,从来进修的人员身上找好处。

接连不断的生病,已经让她的精神趋于崩溃。再加上林格上位这个诱因,毛处长直接就崩了。

她躺在病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雪白的屋顶,人生已经了无生趣。

毛处长甚至连她的爱人都懒得骂了。

有意义么?没有,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自己做错了什么?好像什么都没错。毛处长在百无聊赖的时候,脑海里不断交错的闪现出从前的一件一件事情。

最开始自己是只秉公办事,在院务会议上否定了破格的事情。

秉公办事也算是错么?

最后严院长拍板, 破格提拔, 还直接成了主任医师、教授。

规章制度都是给小大夫定的,对于郑老板这种人……毛处长心里无数的腹诽潮水一般的涌了出来, 把她淹没。

但那天后,自己就想明白了,赵文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临床带组教授而已,自己肯定要站在郑老板这面。

然而自己做了选择,却没有一点点的用处。

屁颠屁颠的把教授、正高职职称的红本本拿在手里,亲自送到郑老板手里,最后都变成了热脸贴冷屁股。

毛处长还记得那时候郑老板没接,似乎对这些根本不屑一顾。

他好像着急抢救,去给一个直肠里塞了酒瓶子伴有大出血的患者做急诊手术。

到现在那名叫做苏云的医生鄙夷的微笑还经常在毛处长心里浮现出来。

他们真的不在意么?正高职,正教授,在912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虽然严院长亲自拍板,但自己这面有心要拖的话,至少要晚几个月,甚至半年一年都说不定。

他们是为什么恨自己的!

那次挑拨患者、怂恿他们闹事,根本不是自己的主意……毛处长越想越远,越想越是难以理解。

她没去想自己从前办事要是没那么阴损,手下的人怎么敢自己猜测,用最极端的方式想要整郑老板的医疗组。

在毛处长看来,所有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错,自己什么都没做错!

赵文华!这个狗日的玩意,毛处长从头开始捋,最后找到了问题的焦点所在。

是他!

要不是赵文华找自己给郑老板下绊子,自己也不会“秉公”拒绝郑老板破格的事儿。

现在自己躺在病床上,从风光无限、有可能在几年后接郭副院长的位置,成为毛院长的美梦中醒来,直接长期卧床。她知道,自己永远都没办法回到过去。

不说和林格贴身肉搏,把他打败,但就是自己这一身的病……

越想越是憋闷,越想越是苦恼,她想哭。可是干燥症虽然有好转,泪腺却已经干涸,不是想哭就能哭得出来的。

赵文华这个王八蛋,毛处长心里一直念叨着这句话。

她给赵文华打了个电话,对于破坏自己人生的“罪魁祸首”,毛处长想指着鼻子直接骂他,而不是在心里腹诽。

人生已经跌落到了谷底,毛处长觉得自己看不见一丝亮光。心里的愤恨要发泄出来,要不然就得被活生生的憋屈死。

半个小时,狗日的赵文华竟然还不来!

毛处长像是死人一样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一个小时过去了,时间在她意识里时快时慢,混沌不堪。

“毛处长。”

不知过了多久,赵文华的声音出现在病房里。

毛处长没动,真的像是传说中“躺尸”一样躺在病床上,好像灵魂已经离开身体,好像她只剩下了一副皮囊。

赵文华挠了挠头,面对毛处长的爱人,有些尴尬。

“毛处长好些了么?”赵文华开始没话找话,以免气氛更尴尬。

“没。”毛处长的爱人摇了摇头,轻声说到。

“唉。”赵文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轻轻的叹了口气,心里也有些难受。毛毛怎么说病就病了呢?这才几个岁数,病的这么重,已经卧床几个月了。

只是他和林格身份不同,毛毛这个称呼,当着毛处长的爱人可是不敢说出口。前男友,做贼还是要心虚的。

“赵教授,您坐,喝什么?”毛处长的爱人强打起精神招呼着。

“不用忙了,我就是来看一眼,科里还有事儿……”赵文华觉得病房的空气简直太压抑了,压抑的自己无法呼吸。

既然毛处长不说话,那自己还是尽早离开的好一些。赵文华也了解她的脾气,估计是要找自己撒气来的。

听到赵文华的话,毛处长像是被刺激到哪根神经一样,眼珠滚动,努力抬起头看着他,“你还想回去看患者?”

声音干涩,音调诡异,仿佛刚刚牙牙学语的孩子……仿佛一个正常人几十年没说话,早已经忘记怎么说话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赵文华听在耳中,顿时觉得浑身难受起来。

他了解毛处长,能听出来话里面对自己极深的怨念。

自己做错什么了么?没有啊,毛处长生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对自己有这么深的怨念呢。

(本章完)

第2210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盟主-停止跳动-加

“呃……”赵文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方寸有点乱。

“我为你付出这么多,变成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竟然还想着回去看患者?!”毛处长尖锐的吼道。

声音不大,可是话语声像是无数钢针一般,扎在赵文华……和她爱人的心头。

疯了, 毛毛真的疯了,赵文华心里有些慌。

别人不知道毛处长的为人,但赵文华再清楚不过了。她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她只爱自己,一点点的好处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赵文华本身就有轻微的被迫害妄想,又听到毛处长说这么一句话,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浮现出来——难道她要讹自己?

不能, 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就算是想要讹自己什么, 也不会当着她爱人的面说出这种话。为自己付出这么多?她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的!

那么,

真相只有一个!

毛毛疯了。

毛处长的爱人尴尬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沉默无语。自己的妻子当着自己面和另外一个男人说付出……这种话他表示无法接受。

“毛处长,您病了,是不是最近精神有些差。”赵文华忍了几秒钟,才胡乱的说到。

“我没病!就算是有病,也是你害的!”毛处长尖叫着,干燥症好像又重了起来,口腔里含着鹅卵石一样呜噜呜噜的,听起来有些荒谬,有些可笑。

可是仔细琢磨这句话,赵文华不寒而栗。

他太了解毛处长了,年轻的时候她就这样。有了好处都是自己的,而只要事情有不顺利,必然要把责任甩给身边的人。

已经二十多年没听到这些话了, 刹那之间, 赵文华竟然有一种荒谬绝伦的熟悉、亲切感从心底升起。

不过只一瞬间,赵文华就“醒”过来。

她要拉着自己一起死!

“毛处长, 您看您说的,我就是临床一个干活的,哪能害您。”赵文华打起精神,认真面对。

一句话都不能有误,绝对不能!赵文华心里想到。

“当时是你让我找郑……”

果然,赵文华身体里激素水平顿时飙升起来,他反应极快,马上接过毛处长的话。

“为了院里的荣誉,为了能拿到诺奖,我付出一些没什么。而且郑老板虽然年轻,可为人却很大度,最近还教过我手术。”赵文华很坚定的说到。

“我和郑老板之间的关系很好,最近准备和院里提出申请,把我的床位暂时并到郑老板的医疗组里。”

这件事情赵文华想过,却没拿定主意,一直在犹豫。

其中利弊已经在心里盘算了无数次。

好处是自己能学到手术,虽然郑老板只敲过自己一台手术,但从那之后,赵文华觉得自己水平暴涨。

而坏处也很明显——最起码半年之内挣钱少了很多。

本来赵文华还在犹豫,可是听到毛处长的指责后,他决断明快,瞬间做出了选择。

这事儿不能拖,要马上找孔主任进行汇报。

以后要是真的有什么祸端,自己这面也好解释。赵文华心里委屈,这都什么事儿!就让你给郑老板添添堵,怎么就生病都是自己的责任了,这不是摆明了耍无赖讹人么!

再说,让你添堵,没说让你指示手下去找患者里挑外撅不是。

人家林处长和郑老板关系好,从前一潭死水的科教处风生水起。毛毛这是掉队了也要拉自己垫背,赵文华心里苦恼。

毛处长怔了一下,随即怒吼道:“赵文华,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赵文华脸色极为难看,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就走。

回去,抓紧时间和孔主任汇报一下工作。自己算是投诚过去的吧,郑老板不会介意自己从前“小小”的刁难。

虽然鲁道夫·瓦格纳教授还总称呼自己多吃多占……这群人得多记仇!多吃多占,自己就说了那么一次,现在就被人抓住小辫子了。

赵文华佯怒离开,病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毛处长眼神空洞,看着她的爱人,嘴角微微抽搐,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早都习惯了毛处长作闹的她的爱人转身走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

他知道,这次毛毛肯定要闹几个小时。

天天伺候这么一颗定时炸弹,毛处长的爱人早已经心力交瘁。

她愿意闹就闹,愿意作就作,自己就别上去找骂了。赵文华赵教授能转身就走,自己可不行。

虽然他恨不得马上就离婚,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多等。但毛处长的爱人都能想到,如果离婚后毛毛肯定会遇到一个人就和一个人痛述自己负心无情。

甚至他都能想到,毛毛会去自己单位,和所有人说自己的所有事情。

到时候自己大腿上长了一个胎记的事儿,

前列腺肥大导致排尿困难的事儿,

还有很多别人都不知道,只有最亲密的妻子知道的事情,

都会闹的尽人皆知。

要是那样的话,自己还做不做人了!

忍吧,摊上这么一个作的女人,自己……毛处长的爱人心里无数次的后悔。

他心情灰暗,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窗外。

天阴呼呼的,像是自己的心情。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毛处长的爱人觉得屋子里安静的吓人。

没了毛毛的骂声,怎么还就不习惯了呢。他讪笑了一下,回头看毛处长。

毛处长呆呆的坐在病床上,脸色很不好看,眼角、嘴角不断抽搐。

仿佛她想哭,却怎么都哭不出来。眼泪都流到了异位面,连表达悲伤的动作都没有了。

“亲爱的……”毛处长忽然用含含糊糊的声音说到。

毛处长的爱人毛骨悚然。

现在他已经习惯了毛处长凶起来的样子,这么温柔的称呼,多少年没听过了。

别作什么幺蛾子!

“我对不起你……”毛处长喃喃的说到,语气里充满了懊悔与自责。

我去……这简直要比平时连打带骂还要吓人。此时毛处长的爱人才知道什么是最可怕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毛处长的爱人就在无尽的忏悔中度过。

原来……

原来……

还有这么多对不起自己的事儿!

一地鸡毛。

很快,住院总发现了毛处长的异常,又是一顿忙碌,诊断明确——重性抑郁障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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