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潜龙图纸

剑啸长空万里摇,千军万马避白袍。

神剑擒龙已在手,天下谁此更萧骚!

随着这首霸气的诗号念出,余音袅袅,任韶扬已消失在山道上。

只留下水怜影一脸震惊的自言自语:“千军万马避白袍,神剑擒龙已在手,天下谁此更萧骚?”

白袍!

神剑擒龙!

城主的伯爷!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泰山山顶,目瞪狗呆:

“白袍剑神!”

此时,任韶扬已经慢慢悠悠的走上了玉皇顶。

却见两人正相对而立。

一个着青衣,丰采俊逸、宛如神仙。

一个破衣烂衫,胡子拉碴、好似乞儿。

说来也怪,明明乞儿年岁不大,可他神情疲倦,仿佛一个小老头,了无生气,竟显得比青衣男子还要苍老。

乞儿,也就是本世界的主角乐之扬,忽然指着天空叫道:“怪了,这云,好生奇怪!”

那个青衣人,也就是梁思禽,转头看去。

就见沉沉暮色中,天上云气翻滚不停,一道白云隐隐垂下,伸缩鼓荡,朝着二人接近。

“天发杀机!”

梁思禽心中一震,诧道,“不对,这是剑气!”

话音刚落,便觉一股庞大无朋的雄浑剑意源源而至。

狂澜四起。

二人须发飘飞,衣袂翻卷,却凝立不动,凝目望向山道。

只见来人有若从断崖边缓缓升起。

先见到的是一头凌乱有序的发髻,发质奇特,在夕阳下熠熠生光,仿佛不是头发,而是一匹乌云纱。

随即便看到一张神采飞扬的俊脸,剑眉入鬓,双眸如星,眉心血痕猩红,却又增添无俦杀气。

梁思禽双眸圆睁,似乎不敢相信眼睛。

下一瞬,那人已经踏上最后一级石阶,露出一身白袍,漫卷如云,似乎要乘风归去。

而梁思禽也不见口唇有何动作,乐之扬却听得分明,耳中有若雷鸣,嗡嗡作响。

“任剑神!”

就像与梁思禽的声音呼应一般,任韶扬一步漂移到二人对面,目光同时迎上他们的目光,呵呵一笑:“大家好,大家早,呃”

看着夕阳西下的落日,他摇头笑道:“大家晚上好。”

乐之扬心中怪讶,只是瞧见他似笑非笑地看来,便也拱拱手:“你好,我叫乐之扬。”

“我知道你。”任韶扬笑嘻嘻地说道,“由乐入道,好厉害的。”

乐之扬奇道:“我与公子素未谋面,却不知你如何知道我呢?”

“知道便是知道。”

任韶扬随手一拳,击打在空气中。

嗡~!

一道闷响传出,大动特动,好比千雷迸发、万骑杂来。

“天鼓!”乐之扬瞪大眼睛,“任公子如何会在下的独门武功?”

任韶扬摆一摆手,笑道:“我可不会《妙乐灵飞经》,这是我‘天籁遗音’的神通。”

“神通么?”

乐之扬双目遽然发亮,五指轮转,无声无息。

任韶扬却觉不同,自身真气、气血陡然一动,竟然在耳边哗哗作响,变作一股悠扬琴音,抚平自身凶煞之气。

“好!”梁思禽突然抚掌大笑,“弹琴须有知音,习武须有对手,乐之扬你的‘天琴’之道,果然厉害!”

任韶扬也点点头:“琴心如水,奏琴者先要洗心,静中生动,方能幽中见奇。任多谢帮我洗心了。”

乐之扬将手放下,无形琴音顿时消散。

此时山河宁静,风云不动。

他叹息一声:“阁下心思澄净,万物不萦于心,实在是在下所见之唯一,奇人,真奇人也!”

任韶扬呵呵笑道:“我不说谎的。”

“那,公子如何知晓我的?”

任韶扬正要说话,一旁的梁思禽忽道:“乐之扬,这位任前辈来历惊人,知晓你,也是正常。”

乐之扬更感兴趣:“梁先生,公子是何来历?”

梁思禽没有回话,而是走到任韶扬面前,长鞠一躬:“思禽,见过伯爷!”

等会!

乐之扬双眼惊得吐出,差点大叫。

伯爷?

什么鬼!

任韶扬淡淡一笑,说道:“你是梁萧和晓霜的后代?”

“是!”

任韶扬点点头,然后道:“柳莺莺呢?”

梁思禽道:“当年二奶奶与祖父大吵一架,自归天山,不再相见.”

任韶扬一时无话,沉默良久,轻声说道:“他俩太像了,就如两只刺猬,能爱的热烈,却难以相伴一生。”

梁思禽点了点头,慨叹了一声。

“阿雪呢?”

这一句奇峰突来,梁思禽愣了一下,说道:“据我父亲所说,三奶奶身体一直不好,来岛上不过几年,便撒手人寰。”

任韶扬沉默一瞬,叹道:“当年钱塘血战,阿雪为救梁萧,血流的太多了。可她以爱人身份死在梁萧怀里,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梁思禽默不作声,他并不了解阿雪,只是见过那冰冷的墓碑。说到底,他是柳莺莺和花晓霜抚养长大的,对她们更有感情。

任韶扬叹道:“时移世易,故人如风中落叶,当年一起杀出重围的少年少女,如今都已凋零。”

梁思禽轻声道:“可伯爷您并没变化。”盯瞧着他,眼中惊奇越发凝聚,“一丝也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变化?”任韶扬一指如同金带的黄河,“千年后,黄河便怒不及百姓,伏顺如掌纹,造福于人。山河如此,又何况是人?”

梁思禽沉默了一下,笑道:“伯爷说的在理。”

“别叫我伯爷了。”任韶扬笑道,“我叫你小梁,你叫我任先生罢。”

“任先生的性格,果真如祖父所说。”梁思禽哈哈一笑,就坡下驴,“既豪迈又惫懒,是除了九如大师之外的天下第一妙人。”

“这小子!”

任韶扬看向天上流云,笑道,“梁萧性格坚韧,傲骨嶙峋,你是他孙儿,怎么如此死灰槁木,生无可恋?”

梁思禽笑容收敛,淡淡说道:“知音难求,本心无人知,一辈子到头一事无成,便只能得过且过了。”

“你还对朱元璋耿耿于怀?”

“我只是笑话自己,以‘抑儒术、限皇权’这等不可实现的思想,对抗朱元璋。”

“你啊,就是太自私。”

梁思禽一愣:“任先生此话何意?”

乐之扬也觉得此话奇峰突来,追问道:“我也摸不着头脑。”

任韶扬笑道:“你自私到以为别人不会自私啊。”

梁思禽愣了,想了好久,方才苦笑道:“先生说我愚蠢罢?”

“不止愚蠢,你还天真。”任韶扬摇头,“权力是天生的,却不是送给你的,需要你主动拿来的。”

梁思禽叹一口气,悻悻说道,“我不爱权,我只是想逍遥的过一辈子。”

“那你就别将口号说出来!”任韶扬冷冷道。

“我不说出来,如何证明我来过?”

“你想要立言?”

“我辅佐朱元璋驱逐鞑虏,建立大明。”梁思禽幽幽一叹,“鄱阳湖一战更是改变天象,助他成功。到了这一地步,我不要荣华富贵,只要立言有何不可?”

任韶扬皱眉道:“问题大了。”

“嗯?”

“语言是种奇妙的东西,在心中埋藏,便是一粒不知名的种子,可一旦说出口,这些转瞬即逝的词汇,便立刻有个固定的形态,对说话者具有某种束缚作用。”

任韶扬一字一句道,“同样,也会将自己陷入天差地别的境地。”

梁思禽默然无语,过了好久,方才苦笑一声:“任先生的意思,就是因为我说出来的话,导致一辈子的漂泊?”

“不!”

任韶扬摇头:“是你说出来却没做到。”

“我若想要做到,就必须杀了朱元璋!”梁思禽摇头道,“我不杀人的。”

“那你就要承担这一辈子的痛苦。”任韶扬漠然一笑,然后转头看向乐之扬,“你也一样!”

乐之扬:(⊙⊙)

不是,怎么话题突然跳到我身上了?

任韶扬对他喷出毒液:“朱微自杀,你恨不恨?”

此话一出,乐之扬面色刷地惨白,也说不出话来。

任韶扬嘲讽道:“恨都不敢恨?”

乐之扬猛地抬头,喝道:“我该恨谁?朱棣?还是朱允炆?”

“所以你就只能自我放逐,生无可恋,死无可闻,这样的日子,你喜欢?”

乐之扬气鼓鼓道:“我做什么,不用你管!”

任韶扬笑了笑,认真道:“有时候死亡是一种福气,可活下来的人,却要承受莫大的痛苦。”

乐之扬心子猛地缩紧,突然说不出的难受,回想与朱微公主的点点滴滴,满心惆怅。

梁思禽叹道:“任先生此言,倒是说到我们心坎上了。”

任韶扬淡淡一笑,声音重重叠叠,恍若佛陀诵经:“生者悲苦,死者平安。”

他看向二人,声音振聋发聩:“小梁,小乐。恨不过是七情六欲的一种,再强大的恨也没法独占全心,可迷茫却可以遮蔽心湖。”

“将其他情感隐藏深处,某些时候,便会掀起滔天巨浪。”

二人听到这话,久久不言。

梁思禽长叹一声:“任先生果然厉害,无咎无誉,无害无益,与您相处,我只怕会知无不言。”他话锋一转,“只是,可惜”

乐之扬皱眉道:“可惜什么?”

“我见到任先生太晚了。”梁思禽幽幽地叹一口气,“今日之后,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乐之扬怪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任韶扬看他一眼,笑道:“他要回到西城,再也不回来啦!”

“什么?”乐之扬吃了一惊,“燕王的仗还没打完。”

“胜负已定。”梁思禽笑道,“早则今年,迟则明年,天下就是他的了。”

乐之扬一顿,然后点点头:“只要燕王下定决心,不管北平,绕过山东,直趋江淮,一旦渡过长江,金陵就是囊中之物。”

任韶扬听着他们的谈话,一直微笑,也不打断,就是负手看着山脚下的黄河,意态闲适。

梁思禽沉默半晌,说道:“离开中土之前,我本来想和你大战一场,可没想到竟然得见当年先辈,惊喜不已。”

乐之扬点点头:“听梁先生的意思,任先生是您祖父‘西昆仑’的挚友,百年前无敌的人物?”

梁思禽哈哈一笑:“你若去找席应真,问及‘白袍剑神’,自然就会知道当年钱塘江一战,任先一人一剑横扫千军,直取伯颜人头的惊世之举。”

“千军万马避白袍,这便是任剑神的称呼!”

乐之扬一脸懵,他没想到任韶扬竟然来历这么大,战绩又如此惊人!

任韶扬淡淡一笑,转头看来:“小梁,我找你,却是有事相求。”

梁思禽笑道:“任先生可是为了祖父的‘潜龙’图纸?”

“没错。”

“哈哈!”梁思禽笑道,“任先生,给您!”右手轻挥,一张纸缓缓飞去。

任韶扬随手捞住,展开一看,却见纸上画着一只机械臂,手臂上开着不同的空洞,里面元件繁多,看着极为精巧。

“潜龙乃是祖父发明,可引动潮汐之力,具有控制洪水的力量的灭世武器。”

“如果说原版是‘海之丹田,可操控大海’。”梁思禽看着图纸淡淡说道,“那这义手版‘潜龙’,就是‘天之丹田,可操控风眼’,以点概面,由小及大,威能无限。”

任韶扬看着图纸,感慨一笑,说道:“梁萧这小子,每次都能给我新惊喜。”

(本章完)

第378章 他还是这么懂我

“任先生,祖父曾与我说过,创造‘周流六虚功’,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对抗您的‘神剑’擒龙。”

梁思禽须发翻飞,笑吟吟地说道。

“哦?”

“我自踏足中土,所向无敌,难求一败,今日本想和乐之扬一战,印证生平武道,达成心中愿望。”

梁思禽道:“可是,天可怜见,暮途穷,万事已了,别无所求之际,竟然遇到任先生。”

任韶扬收了图纸,面色严肃起来:“正巧,我也想要见识见识‘周流六虚,法用万物’的厉害。”

梁思禽抚掌笑道:“太好了,跟您比斗一场,印证武学之道,了却生平夙愿,上天待我不薄。”

任韶扬点点头,看向乐之扬:“小子,你的《妙乐灵飞经》,实乃不逊于《周流六虚功》的神功,也一起来吧。”

乐之扬一愣,指着鼻尖,惊讶道:“先生说的,是,是我?”

“是你啊。”

乐之扬苦笑道:“先生说笑么?我这点儿微末伎俩,如何能做你俩的对手?”

“何必妄自菲薄。”梁思禽摆一摆手,“天下任何真气内力,遇上你的‘天琴’、‘天鼓’,好比羊入虎口,统统不值一提,你就是天下最强的额高手之一!”

任韶扬点头道:“我同意,你一身武功,已入非非妙境,足以当我的对手。”

乐之扬心跳加剧,胸中燃起一团火焰。

有道是:“武无第二”,习武之人,天然就是争强好胜的念头。

他原本枯槁的心,因为这二人寥寥数句,居然勾起久违的雄心!

乐之扬拱手道:“二位先生既然看得起我,晚辈便舍命奉陪罢。”

“好!”

任韶扬抚掌笑道,“只是可惜如此辉煌一战,无人得见,却是成为绝唱。”

“任先生此言差矣。”梁思禽笑道,“当年灵道人和释印神在乘黄观放对于室内,不为外人所知。只因真正高人,蔑睨虚名,不屑胜负,只以武论道,冷暖自知。”

他认真看向白袍,“泰山之上,我等三人之战,无关胜负生死,故江湖之上,不知晓又如何?”

乐之扬沉默一下,叹道:“先生想得周全!”

“你俩都绝对了。”

听到任韶扬这样说,梁思禽问道:“哦?还请任先生教我。”

“你所说的话,无非是‘圣人无名’对不对?”

“是。”

“哈,名的确是虚幻的,不会给拥有者增添丁点力量。”任韶扬负手含笑,“可也是真实的,善于利用它的人,能将手中力量放大千百倍。”

乐之扬眼睛一亮,笑道:“任先生的意思,便是从心所欲?”

任韶扬道:“也是万物可御。”

乐之扬哈哈一笑,仿佛沉疴尽去一般,神态飞扬:“多谢先生提点!”

“时候不早!”梁思禽看一看天色,“诸位,开始?”

“可!”

“先生请!”

任韶扬轻笑一声,细黑剑眉陡然扬起,一股绝大潜力从他身上涌起。

“好强的劲力!”乐之扬后退一步,一指向着虚空勾弹。

霎时间,两股真气凌空交击,卷起狂飙。

梁思禽衣发飘动,随手拂了拂,四周起了一阵旋风,口中笑道:“乐之扬,你这招什么名堂?”

乐之扬说道:“天地一指!”

梁思禽点点头,看向白袍:“任先生,好生凌厉的‘大金刚神力’,却是毫不逊色花生叔祖父了。”

任韶扬道:“花生大士去过东岛?”左掌一翻,对上乐之扬的指头。

乐之扬面色一变,挥拳击向他面门。

任韶扬随手一拨,欲将来拳带在一旁,不料乐之扬手指一动。

顿时任韶扬的气血、真气鼓荡造反,竟凭空减了三分力道。

乐之扬见状,变拳为指,一股凌厉的劲气激射而出,刺中他左肩,正是《妙乐灵飞经》中的一招“天琴”。

任韶扬中指之下,不怒反喜,叫道:“天下能伤我者,屈指可数,你小子真没叫我失望!”

神通应机而动,“大金刚神力”涌出体外。

“嗡!”

乐之扬当即后退,可面前真气依旧雄浑浩大,他心知一旦被撞上,只怕立时脑浆迸裂,当下“灵飞”使出。

但见他十指齐挥,仿佛弹琴弄瑟,又像是操控木偶,竟然三下两下,就将这股真气隔空牵扯,驯化归服。

“好!”梁思禽大赞一声,身子仿佛泥塑,直上直下,凌空而去,“花生叔祖父经常来岛上,我自然见过,他还总是对您念念不忘哩!”

就在他说话之际,八股无俦劲力猛然发出,势若天崩地裂,卷动风云变幻。

周流六虚功乃是梁萧创出的一门近乎修真的功法,以天、地、山、泽、风、雷、水、火八种自然力为根基,通过“谐之道”驾驭万物。

这门武功修炼之后,不练自练,心想事成,身具八道真气,可炼化无数神通。

谓之“周流八劲”。

更为强悍的是,周流六虚功除了可以外用打击,摧毁万物,更对内可御使对手功夫,崩溃其身。

对任韶扬有传功之恩的鱼和尚,就是面对两百年后的西城之主万归藏,被其三招破了“大金刚神力”。

当时鱼和尚已经到了如如不动,万邪不侵的境界,却依旧不是万归藏的对手,可见“周流六虚功”的厉害。

而今,任韶扬面对的,是更胜万归藏的梁思禽,是凤歌武侠世界的第一人!

面对八劲齐出,掀天揭地的狂澜侵袭。

任韶扬不敢托大,双拳倏出,“一神拳”仿佛空击天鼓,咚的一声,直如万马纵蹄,听闻者无不心惊。

原本梁思禽八劲齐出之下,“大金刚神力”与之遭遇,几乎消解。可哪知这“天籁遗音”一响,顿时劲力恢复如前,甚至更添三分雄浑。

所谓一重未消,二重又到。

大金刚神力和周流八劲来回撕扯,空气顿时响起“嗤嗤”声响。

砰!

一声炸响掀起狂飙,二人衣衫漫卷,各自退了几步。

梁思禽咳嗽一声,喝道:“任先生的音律神通,竟然将‘大金刚神力’推演出新的天地,真让我心中欢喜!”

方才任韶扬空击之际,让他脏腑被劲气所震,一口气喘不上来,有些气短。

这是梁思禽从没遇到过的情况,他一辈子无敌天下,若非有天劫之患,旁人连近他身都不可能。

可如今,任剑神连“神剑”擒龙都没使出,便伤到了他,当真是惊世骇俗!

任韶扬纵声笑道:“小梁,你且说说花生小和尚咋说的我?”突然大袖扫出,画出一道圆弧,笃,与乐之扬的双手对上。

梁思禽袖手笑道:“花生叔祖父总说您是倒果为因,占自己便宜。”

“是吗?可这不也是因果一环?”

“他与祖父没少背后蛐蛐你,却也很是服气你,最后也是承认这是‘因果一环’。”

任韶扬哈哈大笑:“花生果然是花生,不愧是我‘金刚宗’一脉最高成就者!”说话间,又是一拂。

就见乐之扬团团乱转、双手狂舞,一面躲闪,一面牵制,口中叫道:“任先生,你这佛门功夫怎么如癫似狂,如此凶狠?”

任韶扬哈哈一笑,说道:“九阳神功惊俗世,君临天下易筋经嘛。”身子一晃,出现乐之扬身前,手臂抖动,一掌打来。

啪啪两声。

梁思禽抓住一手,乐之扬紧紧抓住另外一臂。

梁思禽皱眉道:“易筋经?这不是道家功夫么?”

乐之扬也不解道:“是啊,而且释门何须‘君临天下’?”

“一样米养百样人,释门情况不同,自然道路不同啦。”任韶扬大笑出声,全身陡然一白!

无数白气挥发,掌上突然生出古怪,将二人所发之力尽数吸去。

梁思禽和乐之扬不知《易筋经》第六周天白级功力的精妙,顿觉手中双臂柔似棉,当即抓不稳。

一怔之间,二人体内真气潮水般向外涌流,居然收敛不住。

“小心了!”

任韶扬喝了一声,周身骤然发蓝,竟是蓝级掌力倏出,击在二人胸口!

这一掌沉实至极,力道较平时强逾数倍,顿教二人大吃不消,胸间大堵,向后飞去。

就见梁思禽沉喝一声,猛一拂袖,吐出一股细细银丝,猛地四下迸射,化作千点万滴水箭,反朝任韶扬罩去。

乐之扬不由得叹为观止。

他屡次与西城八部高手交手,深知周游八劲均需借物传功,才能显现威力,可这股银丝分明是“周游水劲”,竟然迸射之后,变作万千水箭。

这已经不是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而是倒果为因,由真气生出水的术法神通了!

任韶扬笑了笑,身法忽地变快,化为一道黑色闪电,撞入水花之中。

这一下,就似烧红的铁块掷入冷水,漫天细小水滴哧的一声,尽皆化为水雾。

噌!

宏大剑鸣声传来,水雾两侧分开,漆黑剑影倏出。

梁思禽神色一变:“神剑擒龙!”

“神剑”擒龙?

乐之扬虽然心下一凛,可不知神剑之威,兀自凝神观瞧正面。

“坏啦!后面,后面啊!”

乐之扬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一慌,余光一瞧,就见一道黑色剑刃凌空而来,舒卷开合,毒蛇也似寻隙刺向自己后背!

不是!

这是什么剑?

这他妈跟鞭子有啥区别?

乐之扬心中吐槽,可为了自保,连忙举起双手,十指弹挑抚按、起落如飞,一股雄浑气团以指尖为核心,旋转笼罩全身。

说实话,乐之扬的真气之浑厚,天下少有,便是铜墙铁壁相比,也稍逊一筹。

可“神剑”擒龙乃天地妙剑,任何武侠世界都可称得无上神兵。

其锋锐无匹,无物不破。

再加上剑身附着了“参合剑气”,两相叠加,便是劈山分海,也是等闲!

嗤!

只听一声细小的声音,乐之扬背心剧痛,血肉模糊,不由得大叫一声。他一拧腰身,斜蹿数尺,落在地上,连连后退。

等拉开了十来丈距离,转过身来,仰头观之,不由得为之一窒。

就见任韶扬立在半空,衣袂翻飞,周身黑雾升腾,八道剑刃吞吐伸缩,漠然垂目,好似鬼神一般。

“这,这就是擒龙?咳咳咳”

乐之扬正要吐槽,不料稍一运气,胸口闷痛,难以发力,连连咳出声来。

眼前一花,梁思禽骤然出现在他身边,随手一拍肩膀。

顿时一股热流冲刷全身,乐之扬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咔,将地面戳开一个小洞,却也觉得好多了。

“梁先生,谢谢你!”乐之扬感激道。

梁思禽一瞬不瞬地盯着天上的白袍,沉声道:“乐之扬,你一定千万小心!祖父曾说过,任剑神剑术无敌,神通手段诡谲狠厉,远非常人想象。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个习惯。”

“习惯?”乐之扬疑问道,“什么习惯?”

梁思禽没回答,而是看向任韶扬。

任韶扬感兴趣地看来,笑问道:“你说说,我很想听。”

“祖父常说。”梁思禽笑道,“任剑神这家伙最他妈爱藏东西!”

将身一挺,呼的一掌,拍了过去。

“唔,话糙理不糙。”任韶扬挑眉:“梁萧他还是那么懂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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