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0.第877章 盐政

第877章 盐政

却说马玉来到河南后,一来向地方巡按,三司施压,让他们商议好潞王就藩事宜。

另一面进行他的敛财大计。

马玉先是在当地宣布,说朝廷要将河南半省的盐政,皆归于潞王。

要将开封府盐厂,归德府盐厂,怀庆府盐厂,皆并于卫辉府汲县,设立一个能贮盐三万七千引的大盐厂。

在设掌店官一员主店,负责三府行盐之事。

要知道卫辉府汲县本有一盐厂,称北盐店,能贮官盐三千引。在朝廷筹建潞藩时,天子已答允将卫辉府盐政交给潞王了。

现在又添开封府,归德府,怀庆府,其中开封是大府每年销盐就近十万引,现在数府齐加,每年最少十五万引以上。

现在的大明盐政,从一开始‘开中法’的辉煌后,到如今已是全面衰败。

开中法,是指商人将粮食运到边关后,即可以持盐引回内地盐店取盐行销。

开中法分为报中﹑守支﹑市易三步,报中是盐商按照明政府的招商榜文所要求的,把粮食运到指定的边防地区粮仓,向政府换取盐引;守支是盐商换取盐引后,凭盐引到指定的盐场守候支盐;市易是盐商把得到的盐运到指定的地区销售。

开中法听起来很好,但有一个很大的弊病,那就是将报中与守支给割裂了。

结果成为商人将粮食运到边地换了盐引后,回到盐场里却拿不到盐。

就好比,商家把货卖给了客人,但客人却拿不到钱。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情况,因为一,盐场盐额不足,朝廷对盐户不厚道,盐户常常不能足额交盐。

二,朝廷又将‘盐引’大量赐给宗室勋戚,这些人有优先购买权,到盐场先支先取,盐额本就不足,经宗室勋戚一搅合变得更少。

三,盐场盐额严重不足,就出现僧多粥少的情况,哪个商人能从盐场里拿到盐,就全凭关系有多硬了。

没有关系的就很惨了,在正统年间时,盐政就已是十分败坏了。有的商人自永乐年时就拿着盐引等候支盐,结果等了一年又一年,这张盐引成了传家宝,祖孙数代都没办法从盐场拿到盐。

之后明朝对盐政一直进行变革,比如鼓励盐户多产盐,又允许商人去盐户那购买余盐等等。

但到了万历时,盐政仍只是修修补补,没有根本好转。

因为盐政的败坏,造就了无数富得流油,腰缠万贯的盐商。

从开中法得利的晋商,再到现在徽商,都以盐起家。所以要想成为一名的盐商,就必须有办法从盐场拿到盐,要取到盐,就要靠人‘分肉’给他。

所以潞王将开封,归德,怀庆三府盐政并入,要的就是这‘分肉’的权力。

因此马玉四处放话,说潞王要收取河南三府盐政后,顿时驿站里门庭若市,大小盐商们,争着持厚礼拜见马玉,以求贿进。

马玉也是深明官场索贿的精髓,深知如何从这些盐商手里敲诈钱来。

于是河南的众盐商里传着一句顺口溜。

五百两喝茶,一千便饭,两千两留宿。

意思是,你拿了五百两就可与马玉喝茶,一千两就可与他吃一顿便饭,至于两千两留宿就是讥讽他为娼妓无二,给了两千两,什么事都能办成,就如同把人家姑娘给睡了一般,完成本垒打。

马玉如此行径,自是弄得官场上乌烟瘴气。若是盐政不变,盐商自不用向马玉贿进,但眼下盐政一改,他们唯有叫苦不迭。就算盐商再有钱,也经不住如此剥削。

官员们也是鄙夷,死太监就是死太监,一言概之“粗鄙”,吃相实在太难看了。

就是内阁大学士,也不敢如马玉这等明码标价,退一步说,就算内阁大学士敢明码标价,收的也不敢如你马玉高。

但马玉就是敢这么搞,而且不怕你说。

官员们看重的名望,清节,在太监眼底都是浮云,他们还不怕你官员弹劾。

太监们争着抢出宫办差的差事,目的就是大捞一笔,马玉索性打着给潞王就藩采买的大旗一路到底,除了给潞王分账外,其余都入了他的腰包。

就在马玉打算大捞特捞时,开封府,归德府,怀庆府三府知府联名上奏朝廷,藩司,反对将盐政归于潞藩,要将盐政收回,仍是本地行盐、销盐。而户部亦上呈天子,认为潞藩修建王府,占据藩产此二项,朝廷已经是封赐极重,然后再将三府盐政都归于潞藩,此举实在太过。

三位知府,户部上奏的奏章递至了天子案头。

而这时消息一出,马玉顿时门庭冷落。

是啊,若是朝廷将三府盐政还给三府,那么我们盐商凭什么给你马玉,潞王送钱呢?

马玉听闻此消息,不由大发雷霆。

他这一次为了出宫,在宫里四面打点,已是借债无数,若是在外捞不到足够的钱回京,那么那些债主绝对可以把自己逼死。

所以马玉是连摔了三个茶盅,对着他一干爪牙发了好一阵的火。

就在这时下人禀告,开封府知府求见。

马玉闻言顿时气炸了,开封府知府刚在朝廷那上奏章,收回盐政,这边又上门来求见。

此举就好比有人重重踹了你一脚,然后又跑回来问你痛不痛。

简直欠抽!

随从们纷纷问道:“干爹,要不要将这厮打一顿,再扔出去!”

马玉想了想道:“先叫来问一问,问完再打!”

随从们得令,顿时准备了麻布袋子,棍棒,绳子埋伏在屏风后。。

开封府知府辜明已上堂后,见左右屏风下露出靴子,不以为意向马玉行礼道:“开封府知府辜明已见过公公。”

马玉皮笑肉不笑道:“父母官这么晚了找咱家有什么事啊?”

辜明已笑了笑道:“公公从京城远道而来,为朝廷办差,着实辛苦了。本官备了一些当地土产孝敬公公。”

说完辜明已从袖中拿出一盒子来放在身旁案几。

下人从案几上取过后,献给马玉。

马玉打开盒子,但见珠光闪闪,一颗鹅蛋大小的珠子置在盒中。

马玉笑了笑道:“这分明是南海珍珠,怎么说是开封土产。开封府连海都挨不着吧。”

辜明已笑着道:“不瞒公公,这其实是本官一点心意。”

马玉将珠子放在一旁道:“辜知府,咱家在京里,虽说身处宫中,但也见了不少面前送礼,背后捅刀子的事。但你这边先捅了刀子,再来送礼的事,却令咱家想不透了。咱家冒昧问一句,你这是在羞辱人吗?”

“不敢,不敢,公公说得可是开封府上奏盐政之事?”辜明已叹了口气道,“此非下官之愿,实为人所迫。”

“哦?你堂堂开封府知府,何人敢迫你?”

辜明已道:“其实我等为官,数年一迁。本官虽为知府,但是官不久任。以后他任之时,盐政归不归本府,于本官而言实在无关紧要。本官又何必因此事得罪潞王,公公呢?”

马玉点点头道:“是这个道理。那么为何有人上书反对?”

辜明已叹道:“世上总有心怀私心之人,归德府知府付知远就是如此,这一次上书就是他联络我们二府挑的头。”

“本官本也不愿与他掺合,但是此人已提前在士绅里散布消息。若本官不随他一并上奏,那么本地士绅得知此事后,必然怪罪本官。故而不得已,本官也只有与他一并联名上奏,倒不是对公公与潞王有不敬之心,这点还请明鉴。”

马玉明白了原来此事是付知远在背后牵头,联合三府一并上奏。

这个贼子,马玉心底大怒,但转念又一想,这辜明已这大半夜来自己这奏明此事,莫非是要借刀杀人,让自己出手对付付知远。

哼,本公公也不蠢,岂会上了你的当?

马玉想了想道:“归德府一年盐课也不过一两万引,若是此厮反对,咱家索性奏明潞王,将归德府免去就是。如此这厮就没有理由就再上谏朝廷了。”

辜明已一愕,确实啊,朝廷行盐就是依各府户数多少而定。开封府近两百万人口,归德府不到三十万。

而对于潞王而言未必看得上归德府,这开封府一年销盐十万引之数,才是大头。对于潞王而言,少了归德府,只要将开封掌握手中,也是可以接受的。

辜明已不慌不忙地道:“可是奏章已是递上去了啊!眼下三府都以付知远马首是瞻,若是他不肯改口,我们其他二府也不好松口。”

马玉笑着道:“府台还不如明说,只要我们肯替你对付付知远,你就肯在朝廷那上奏,说愿将开封府盐政划归潞王。”

辜明已不答,而是道:“对了,忽想起一事,马公公可知道,归德府同知是什么人吗?”

眼前的开封府知府马玉都不放在眼底,又何况一个小府的同知官员呢?所以他不以为意地问道:“什么人?”

辜明已看着马玉正端起茶盅喝茶,然后道:“乃是前状元,日讲官林延潮。”

噗!

马玉一口茶水喷出,失声道:“什么?林三元在归德府?”

辜明已从袖中拿帕擦拭官袍上的茶渍,然后道:“正是。”

(本章完)

891.第878章 公道何在(二合一)

第878章 公道何在(二合一)

辜明已此来看似是为了撇清干系,将三位知府向朝廷上谏,改盐政归于本府的责任,全数都归于付知远的身上,如此就可以免得被潞王,太后怪罪。

但他的目的不仅仅是撇清干系,心底还另有算盘。

而马玉听到林延潮的名字,心底七上八下。

身在宫里,马玉从来清楚明白一个道理,谁自己惹的起,谁自己惹不起。

他敢在开封大肆收取贿赂,甚至不将河南官员都不放在眼底,因他知道这些官员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是惹的起的。

放眼天下,马玉只要看三个人的脸色,一天子,二太后,三璐王,唯有这三人他马玉惹不起,其余的人,他不是针对谁,在马公公眼底都是辣鸡。

但为什么马玉对林延潮忌惮,因为林延潮是可以,同时得罪天子,太后,璐王三个他最畏惧的人后,仍在那边活蹦乱跳,毫发无伤。

论这一点马公公他办不到。

马玉清楚的记得,林延潮上书后,有一人他在慈宁宫外等候,不意竟亲眼见得太后气得浑身发抖,璐王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样子。

太后,璐王如此痛恨的人,但居然偏偏拿林延潮没办法。

这样的人居然在河南为官,就问你一声怕不怕。

不过马玉转念一想,自己怕林延潮,但是文官们却不怕,譬如这位开封府知府,在自己面前如同孙子一样,但在他在林延潮面前却是他的上官。

一名同知大概是五品官吧(马玉对文官系统不太了解),在整个河南布政司官位在他之上的官员可不算少。

上一次因林延潮之故,璐王大婚之费从六百万两降至两百万两。若是这一次林延潮在河南继续反对璐王就藩的事,对了,还要加上知府付知远,那么自己就必须依靠这些文官们来对付这二人。

当初太后,璐王之所以败在林延潮手中,就是因为没有团结文官,以及轻信了张四维这小人的缘故,他马玉如此老谋深算之人,绝不能在此翻船。

马玉内心戏很多,一瞬间竟转了无数个念头,在这一刻他有了联吴抗曹的主意。

辜明已见马玉原来一直端着脸,一下子放松下来。此人居然有这样和蔼可亲的表情。

但见马玉温和地道:“原来是林三元,咱家在宫里略有耳闻,不知他在河南为官如何?”

辜明已将官袍茶渍擦得干净,然后道:“林司马……翰林出身,又是天子日讲官,心气断然是高的,只是难免好大喜功。”

“如何好大喜功?”

辜明已见马玉入套,叹道:“实不相瞒,林司马不顾府库空虚,强行修百里之缕堤,为了搜罗钱财,取利于民,将堤旁淤田强卖给乡绅百姓,以补亏空。”

“本来家丑不可外扬,但河南本地官员早有怨言,上一次本官询问此事,林司马竟……竟……”

想起林延潮当日那句'开封府的钱粮够不够,他可以搭把手'的话,辜明已就犹如喉咙里咽着一大块石头,这石头到今天他都吞不下去。

马玉讶道:“这有什么不可?只要他林三元不拖延缴纳税赋,就可以了。”

辜明已解释道:“公公有所不知,自古以来,官员兴修水利,乃利民之举,不过只可诱民为之,却不可敛财为之。”

“咱家还是不知有何之弊。”马玉仍是一团雾水。

辜明已见马玉仍不能领悟,耐心解释道:“若是林延潮此举为之,其他官员纷纷效仿,各地官员以兴修水利之名,售之百姓。以后哪个官员愿意义务为百姓修堤筑坝,各个都行取利之事。”

“再退一步说,林延潮为老百姓修堤建淤田,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

马玉目光一亮问道:“你是说?”

辜明已点点头道:“不错,本官知此事定有蹊跷,于是派心腹前往归德府密探。围堤圈田后,河边淤田足足有近千顷之数。但最后林延潮卖给老百姓的淤田,只有三百五十余顷,就算加上一百顷官田,也不足其半,公公你试想一下,剩下的淤田哪里去了?”

马玉听了,不由作色,拍案而起大骂道:“卑鄙无耻!大贪官!”

咳!

辜明已闻言不住咳嗽。

若试着将辜明已的咳嗽翻译一下,可以理解为,真是自己拉的屎不嫌臭,你居然还有脸骂别人大贪官。是谁在开封府明码标价大受盐商贿赂的?

马玉仍是十分愤慨:“亏他林延潮口口声声为民请命,竟是说一套做一套,天子若是知晓,看他林延潮如何做人。”

马玉心想林延潮就是凭着清正受天子赏识,若是天子知道林延潮说一套做一套,真是杀他一百次的心都有了。

辜明已道:“正是如此。而且本官觉得此事付知远,不可能不知道,这二人多半狼狈为奸。”

马玉心底一动问道:“此事你可有把握,若是能扳倒林延潮。太后与璐王知晓后……辜府台你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

辜明已闻言露出惊讶的神情,摇头道:“不可,不可,林司马可是首辅得意门生,若扳倒了他,于首辅面上可不好看。”

马玉冷笑一声道:“五百顷淤田,最少值十几万两,此事一旦捅破,申老先生也保不住他。人不能脚踩两只船,太后,璐王还是首辅,你必须有所取舍才行。”

辜明已为难道:“还是让本官回去想一想才行。”

马玉也是收了回来道:“也好。”

二人都留下余地,不愿在此时显得太主动。

辜明已告辞而去,待上轿之时对一旁下人吩咐道:“你去山东一趟。”

“老爷,叫小人去山东作什么?”

辜明已道:“你去山东河道衙门,见到河道总督李大人,就告诉他,他交代老爷我办的事已是办成。”

这下人闻言立即称是。

辜明已上轿后,笑了笑当下闭目养神。

而马玉有了林延潮把柄在手,也是十分欢喜,正在琢磨之际,却见屏风后一阵响动。

马玉一拍额头心想,失算,这么机密的事,竟被自己几个干儿子听去了。

“滚出来吧!”

听马玉一声呼喝,几名干儿子拿着家伙出来,一个个点头哈腰地道:“干爹。”

马玉心想算了,既被他们听到了就商量一下吧,于是他道:“既是你们方才都听见了,有什么注意没有?”

一名干儿子道:“干爹,这林延潮虽的罪了璐王,太后,但我们来开封只是为了求财,犯不着将这件事闹大,这把柄我们抓在手里,若林延潮识相,此事也是过了,若不识相再拿出来,罢他的官。”

马玉心道,若是之前如此打算也就罢了,但眼下被你们几个人听进去了,万一日后有人口风不严,被太后知道了。

太后必会怪罪我,为什么没追究此事,将林延潮拿下,以报她心头之恨。

马玉当下板起脸道:“这怎么可以,你干爹我乃太后一手提拔的,这林延潮辱及太后,璐王,就是辱及你干爹的亲爹亲娘。这等大仇怎么能不报呢?”

众随从们一听连连称是。

次日,马玉派手下这些手下去各府勘田。

要知道璐王一共向天子奏讨一万五千顷食田,都在河南。

河南开国时有田一百五十万顷,到了现在不足五十万顷。

现在璐王就藩,又要拿去一万五千顷。这一万五千顷,不是一府一县能出的起的,所以自然要摊到各府头上。

而璐王的庄田,总不能是劣田,一定是要肥田才是。于是马玉就派了随从去各府各县去勘田。

河南每一个府都派了一名太监带着十几个京里来的随从,这些爪牙到了地方,当下与主子一个德行,乘机四处搜罗钱财。

他们先在当地招收一群破落户,无赖之类,向他们打听本府大户。

然后让这些无赖充当先锋,他们跟再后头。一大帮子人到了这些大户人家的庄园,以为璐王视察藩田或者是给璐王采办的名义,强行闯入。

若有反抗,就仗着人多打一顿,然后再捆起来。

但凡见到财宝,就是抢走,有美貌女子,也要抢走。

百姓们愤怒告官,官员们却不敢受理,只能与他们交涉。这些人也就随便退回一些不要的东西,以及糟蹋后的良家女子。

不少女子受辱后自尽,整个河南不知多少户,百姓家破人亡。

而官员们是不敢出声,只能一个劲地上奏省里。如此这些人气焰更是嚣张。

马玉的人自也不会放过归德府。去时马玉叮嘱他们一定要拿出态度来,有多少胡作非为,就多少胡作非为,反正一定搞到民怨沸腾,将整个归德府翻过来。

这些人得令后到了归德府,这些人聚集了上百号人,奉了马玉的命令是要大干一场。

他们先选了本府一所丝绸大户里,当下破门抢掠。

他们将家里男丁尽数拿住,然后搜刮钱财,以及女眷。

就在他们洗劫之际,付知远带着大队官兵赶到,二话不说将这些人全部拿下。之后这些人被擒至府衙里,先狠狠打了一顿板子,再拉在衙门口前枷号示众,最后关进府衙大牢。

这些人可谓是真的惨,本以为也能如去其他各府的人一般,既抢掠钱财,又糟蹋良家女子,结果他们的本事还没施展开,就被付知远全部拿下,罪恶全部都被扼杀在萌芽之中。

而且付知远还大刑伺候了一番,当天就有一个抓牙受刑枷号后,就死在了牢里。

几日后又死了一个。

其余之人是各个带伤,那是一个凄惨。

剩下有几个漏网之鱼逃回了开封,见到了马玉就跪下哭诉,说的都是干爹,孩儿差一点就永远见不到你之类的话。

马玉将付知远所作所为的事,了解了一番后,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付知远竟然如此不给他马玉面子,胆子实在也是太肥了。喜的是,自己终于找到口实了。

于是马玉向巡抚杨一魁告状,说这些泼皮无赖都是璐王府的人。

付知远竟敢将他们拿下,还打死了两个。马玉要杨一魁治付知远一个'欺蔑亲藩,吓诈府役,草菅人命'之罪,否则就不善罢甘休。

杨一魁对马玉热情接待,告诉他一定会办,让他次日来找他。结果第二天,马玉到巡抚衙门时,却被告知巡抚病了,病得很严重,不能见人。

马玉吃了一个闭门羹,当下大怒命驿站以八百里加急,将此事奏报给天子,顺便还告了巡抚杨一魁一状。

而在京城里,之前付知远上书,就归德府盐政并给璐王提出了抗议。

武清伯问知此事后大怒。上一次众官员弹劾,虽令武清伯差一点夺爵。但武清伯毕竟还是站稳了脚跟,他在朝廷上布局多年,前首辅张四维,前吏部尚书王国光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

现在虽失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还是有不少势力在朝堂上。

武清伯立即指使御史上奏,说付知远此举不仅罔顾圣命,目无藩王,是故意阻扰璐王在河南就藩。

但对武清伯命人弹劾付知远的奏章,天子的态度是留中不发。

但数日后,马玉弹劾付知远的奏章又到后。

天子当即下旨斥责河南巡抚杨一魁,圣旨上说,朕将璐王就藩河南的事,托付给你,你就是这么给朕办的?

圣旨一下,杨一魁被骂的狗血淋头,马玉则是大喜,果真天子心底还是想着璐王的,毕竟是亲兄弟。

杨一魁被斥之后,当下命旗牌官持王命旗牌赶往归德,将付知远拿下押往开封,并将打伤打死王府府役的人一律拿问。

这日归德府府衙门前。

铅云垂重如墨,天色阴沉,寒风呼啸不止。

十一月的天气,天寒地冻。

而巡抚衙门的标兵将归德府府衙前后三重围住。

刀枪剑戟林立,一队一队的火铳手环列四周。

府衙附近,无数归德百姓将道路围住,堵了个水泄不通。

百姓们扶老携幼地从四方赶来,青壮圆目怒张,愤慨不已,老弱妇孺是掩面垂泪。

民怨似烈火,沸腾燃烧!

公道何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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