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牺牲的基石

在许多人看来,伯洛戈就是一位无情的刽子手,轻易地摘取他的人的生命,但实际上,伯洛戈十分尊敬生命这一概念。

对于经历过焦土之怒的伯洛戈而言,所谓的生命一词具备极强的韧性与毅力,如同打不倒的铁人,从峭壁上长出的细草。

“我是该感叹生命的伟大吗?”

伯洛戈一边高吼着一边劈开了沿途再度站起的活尸,尸体的碎片飞扬,破碎的骨骼与干瘪的肉块下,蠕动着无数惨白的蛆虫,它们脱离了骸骨,在半空中刮起白色的尘埃,紧接着被滚动的焰火付之一炬。

毒蜂呼啸而至,菱形盾高速旋转,犹如割草机般,将它们切割的粉碎,它们像浆果般逐一爆裂,暗绿色的毒液成片成片地坠落,如同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菱形盾交错在伯洛戈的上空,毒液与金属接触的瞬间,便发出一阵激烈的腐蚀声,光滑的金属表面上,瞬间灼烧出了密密麻麻的凹痕。

“这些炼金生物居然靠着此世祸恶,适应了这个鬼地方!”艾缪同样在伯洛戈的脑海里尖叫着。

在这极端的环境下,炼金生物们依靠着生物的本能,居然在此盘踞、苟活了下来,头顶一个个硕大的血肉蜂巢微微摇曳着,伯洛戈猜那里面已经灌满了毒液,以此麻痹了此世祸恶的血肉,让它忽视这里存在的生命,说不定毒蜂们还会定期向它献祭血肉,以获得生存的空间。

至于那些操控尸体的蠕虫们,它们的存在就更为简单了,依靠着这些尸体上仅存的干瘪血肉为活。

眼前的一幕幕既令伯洛戈感到惊叹,又倍感恶心,生命确实很美好,但伯洛戈实在有些难以接受眼前这些鬼东西。

菱形盾在伯洛戈的手中塑形变化,数秒内便延伸为了一把曲折锋利的长矛,红水银完全覆盖了矛头,将它涂抹的如同血色的瘢痕般。

以太增幅,全力释放。

伯洛戈蓄起力量,如同巨炮开火般,掷出了一声席卷宴会厅的轰鸣爆破声,铁矛则刺破了空气,带着音爆般的奏鸣轻易地穿入了血肉蜂巢之中。

血肉在剧烈的冲击下颤动着,发出奇异的脉动声,粘稠的血肉开始透露出橙红色的光芒,像是在剧烈呼吸般,密密麻麻的血色孔洞也在反复地放大、收缩,传来一丝炽热的气息。

下一刻,橙红色的光芒犹如燃烧的火焰一般,血肉孔洞中燃起,映照着整个血肉蜂巢。

血肉蜂巢开始膨胀,一股巨大的压力快速积累,最终在那橙红的光芒璀璨如火之际,硕大的血肉蜂巢彻底爆破炸裂开来。

伯洛戈熟练地举起菱形盾,护住自己的身体,血肉的碎片混合着毒液、血水,一并化作亵渎的大雨坠落,将触及之物侵蚀的满目疮痍。

就连站起的活尸们也不例外,腐蚀的毒液令它们本就残破的躯体变得更加脆弱,蠕虫们逃似地钻出骸骨,可满地的腐蚀性血水,根本没有给它们逃命的空间,剩下的活尸则盯上了伯洛戈,它们试着靠近伯洛戈,可忽然间它们全部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伯洛戈抬起手,保持着一个抓握的动作,毒蜂群多少能令伯洛戈感到有些麻烦,这些活尸们倒好处理多了。

秘能·统辖敕令。

在伯洛戈那强势的秘能面前,所有不具备矩魂临界保护的生命,都将受到他的随意支配,活尸们也是如此。

缓缓地握紧了拳头,活尸们的身体也在一声声刺耳的尖锐摩擦声中,一点点地坍缩、挤压成了一团,藏匿在其中的蠕虫也没有幸免,它们被压瘪碾碎,汁液从缝隙里滴落。

狂躁的宴会厅再次变得安静了起来,只是过往的幻象已经彻底消逝了,有的只是一地破败的狼藉。

“这里应该没什么好探索的了,”伯洛戈环视了一圈,一脚踩爆了一只尚未死去的毒蜂,“我们得去找下一道门了。”

“希望这徽章能有点用吧,不然一点点地探索,鬼知道要找多久。”艾缪提议道。

两人的探索时间是有限的,在他们在雷蒙盖顿内悠闲地闲逛时,一场又一场的战斗爆发在遗弃之地与灰石裂谷之中。

忤逆王庭与猩腐教派正大肆进攻着此地。

“但愿吧。”

伯洛戈说着摘下了徽章,再次仔细地打量着它,这一次,伯洛戈在徽章的背面发现了一排凹凸不平的痕迹,仔细擦拭掉其上的灰尘,从其中伯洛戈辨认出了一个名字。

“萨琴·格拉玛。”

这是徽章主人的名字,这时伯洛戈再去找那具枯骨,意外地发现,在刚刚一连串的战斗中,它居然没有被损坏,也没有被蠕虫操控。

长桌椅子都已毁坏,萨琴的尸体也被气浪掀翻,此时它的遗体正坐在一根圆柱下,仍保持着手拉着手的状态,只是这次它的双手抓住的是两只断裂的手骨。

伯洛戈勉强能幻想出那一幕,神圣之城陷入完全的战火之中,高墙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但这些学者们没有出逃,而是选择与这座城,与所罗门王一同赴死。

萨琴应该是这些人之中最为尊贵者,他在宴会厅内举行了最后的晚餐,与其他的学者们一同手拉着手,做着最后的祷告。

“他们不是饿死的。”

伯洛戈鬼使神差地说道,就像灵感迸发一样,伯洛戈继续说道,“我见过真正饥饿的人,艾缪,在堑壕里,我们常饿的要抓老鼠吃,可这些人不一样。”

转过头看向狼藉的宴会厅,伯洛戈回忆着刚刚的细节,“他们的尸体是如此整齐,在死前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争斗……”

“要么他们是在别的地方死亡了,随后尸体被转移到了这,摆出这种手拉着手的动作,要么他们就是一起坐在这,手拉着手,然后在同一时刻走向死亡。”

艾缪顺着伯洛戈的猜想说道,她不由地感到些许的寒意,“真相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这看起来都像是某种的献祭仪式。”

“萨琴……”

伯洛戈揣摩着这个名字,作为这里权力的至高者,是萨琴主导了宴会厅内的一切,他当时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想不通。

伯洛戈蹲了下来,他想再仔细地检查一下萨琴的尸体,但岁月终究是消磨掉了它最后一点的存在,一阵咔嚓咔嚓声中,腐朽的枯骨坍塌,变成了一地灰白的尘埃。

“唉……”

伯洛戈幽幽地叹息着,攥紧了徽章,将它重新别在自己的领口上。

啪嗒,啪嗒……

清晰的水滴声响起,紧随其后的是某种巨物蠕动所带来的深沉余音,伯洛戈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血肉蜂巢爆裂后,拱顶上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烧焦的血肉像是垂落的内脏,耷拉了下来,粘稠的鲜血流淌下来,变成一道纤细的水柱。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引起伯洛戈的警惕性,在他的感知里,随着蜂巢血肉的消失,麻痹的毒素也被烧尽,那头庞大的怪物时隔多年,终于留意到了躯体上的这一小块旮沓。

“见鬼!”

在伯洛戈的惊呼声中,迅速增殖的血肉挤开了拱顶的缺口,争先恐后地钻入宴会厅内。

猩红的血肉形成了数米长的巨大触肢,触肢纠缠着彼此,灵活地扭动着,它们贪婪地掠夺着任何可触及的有机物,无论是毒蜂的尸体还是腐烂的枯骨,都被这些触肢紧紧抓住,它们迅速分解其中残存的养分,将其吸收。

眨眼间,巨大的肉瘤取代了原本的血肉蜂巢,伯洛戈想都没想,直接调头狂奔,他深知此世祸恶具备何等的生命力,跟它缠斗完全是浪费体力。

“你要去哪?”

艾缪紧张地问道,她发现伯洛戈没有继续寻找下一道门,而是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既然每一道门,都是一道曲径之门,那么,对于先前没有权限的我们,它可能只是在一定范围内随机传送,就像一个旅游景点,只有少部分对我们开放!”

伯洛戈一边狂奔一边对艾缪解释着,“但现在我们有了萨琴的徽章,他的权限,这些门应该可以直接把我们送到与其对应的门中,就比如萨琴的个人研究室!”

眼前的大门越来越近,而身后的扭曲血肉,也如猩红浪潮般,朝着伯洛戈卷来,伯洛戈伸手摸了摸领口的徽章,低声道,“像你这种级别的人,应该有自己的研究室吧?”

说完,伯洛戈侧过身子,用肩膀狠狠地撞开大门,随即身影便在剧烈的扭曲中消失在黑暗里,大门随之闭合,堵住了血肉的去路。

曲径穿梭的次数多了,伯洛戈觉得自己也该习惯这种诡异的感觉了,可当他的双脚再度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时,他的双腿还是忍不住地发软,并伴随着强烈的呕吐欲望。

这时艾缪就会熟练地拿出针剂,为伯洛戈来上一针,不出半分钟的时间,伯洛戈就能恢复到最佳状态。

伯洛戈也懒得吐槽艾缪这越发熟练的动作了,而是在确定周围环境安全后,站直了身子,观察自己所处的位置。

这里整体的布局和先前伯洛戈抵达的图书馆相似,同样的尖角穹顶,同样封住八方的水晶幕墙,还有层层堆叠而起的书架,伯洛戈猜这里应该也位于雷蒙盖顿的某个尖塔之上。

但这一次,这里出现了许多私人生活过的痕迹,比如摆在角落的一张单人床,它看起来有些突兀,可对于学者们而言,这很正常,据艾缪说,在拜莉的研究室内,她不仅准备了单人床,还有一个简易的化妆台。

“时刻保持完美状态。”拜莉是这么为自己解释的。

“这就是萨琴的研究室了吗?看起来很朴实。”

艾缪与伯洛戈分离,从学者的角度简单地评价了一下这里。

学者们不仅需要理论的探讨,也需要实践的实验,这里看样子,仅仅是萨琴的研究室,至于他的实验室位置,目前还不确定。

“这里保存的很完整,既没有遭到光灼的炙烤,也没有被此世祸恶的血肉沾染。”

伯洛戈仔细检查了一下水晶幕墙,除了有几道裂隙外,它几乎没有任何瑕疵。

“好了,考古工作开始。”

艾缪目光火热地朝着层层书架下的办公桌走去,这里很凌乱,就和每一位学者的桌面一样,但有趣的是,当时萨琴应该有时间来整理这一切,但他没有这样做,各种文件与笔记摆放在桌面上,落满了灰尘。

伯洛戈走了过来,在耸立的板子上,他看到了一张张被钉起来的草纸,上面用精致的素描,勾勒出了一个个布满花纹的椭圆体,在一旁还附有诸多密密麻麻的文字。

之前在废墟区里,伯洛戈认不出信息,是因为那些话语里全是些复杂的学术用语,有些字伯洛戈甚至都不认识。

如今这些文字又令伯洛戈找到了当初的无力的感觉,而且这一次无力感更深,只因为这文字在伯洛戈看来,完全是另一种语言。

“你认识这种字吗?”伯洛戈问艾缪,“不会雷蒙盖顿使用的是另一种语言吧?”

“伱猜对了,但也不完全对。”

艾缪走了过来,眼中的光圈微微收缩,“这是一种加密文字。”

她接着解释道,“学者们为了保护自己的研究,经常使用这种文字来记述信息,只有掌握了相关加密语言的人,才能读懂他的话。”

“嗯,这确实也很符合学者们的性子。”

伯洛戈点点头,不多做评价,而是问道,“那你看的懂吗?”

“能,”艾缪说,“早在圣城之陨后,初代秩序局的成员们就收集过所罗门王的遗产,也是在那时他们就开始了这些文字的破译。”

艾缪一脸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在行动出发前,我已经学习过这些加密文字了,这对我而言不是问题,但翻译还需要一点时间。”

“好。”

这是一个好消息,如果艾缪也看不懂这些字,那么伯洛戈只能想办法把它们都打包带走了,没办法,伯洛戈算不上什么文化人,只能靠艾缪了。

如果,要是这次行动,是去赛宗的军械库里,挑出最完美的一把武器,伯洛戈绝对能完美完成

“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胚胎。”

在艾缪翻译的同时,伯洛戈审视着这些图像,说出自己的想法。

“嗯,”艾缪暂停了一下思绪,根据现翻译过来的情报说道,“萨琴在研究某种胚胎,这些都是一些相关的资料。”

“好,我先不打扰你了。”

伯洛戈说完走向一旁的办公桌,看看在那能否发现些别的东西,伯洛戈猜,萨琴总不会所有的文字,都是用的加密文字吧?难道这种加密文字在雷蒙盖顿这是通用语言?

一边抱怨着这些学者,伯洛戈一边翻弄着办公桌,桌面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扇动几下,就把伯洛戈呛的不行,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尘埃飞扬间,书页僵硬地摇摆着,其中一张纸页从桌面飘落到了地上,伯洛戈弯腰将其捡起,熟悉的文字映入眼中。

这张纸页上的文字,并非是加密文字,而是通用文字。

伯洛戈一时间有些热泪盈眶,终于有自己能读懂的东西了。

“亲爱的希尔……”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伯洛戈第一眼还是辨认出了其上的文字,他低声读了出来,然后愣在了原地。

希尔?

这个名字对伯洛戈而言并不陌生,他的记忆一瞬间被拖回了以太界的光怪陆离中。

是的,在那炽白的风暴之中,伯洛戈曾与一个灵魂的回响相撞,在其中窥见了他的一生,那名为希尔的一生。

“不会吧?”

伯洛戈以为这是重名,可他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这不是一个巧合。

他没有继续阅读下去,而是把纸页摊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推测起纸页的种种。

这是萨琴所写的?他没有使用加密文字,仅仅是普通的纸页,就像从某个笔记上撕下来的一样。

纸页被摊平摆放在桌面上,看样子萨琴没有隐藏它的意思,也就是说,这应该是他给“希尔”的留言。

看起来希尔并没有看到萨琴给他的留言,但在许多年后,伯洛戈看到了。

“亲爱的希尔。”

伯洛戈调整好情绪,阅读起了接下来的文字。

“也不知道,你在看到我称呼你为希尔时,你是否会生气呢?哈哈。

好吧,请原谅我的冒犯,比起那些尊贵的名字、华丽的称谓,我还是喜欢用希尔来称呼你,仿佛这样叫你,你就仍是我记忆里那可爱的小师弟。”

伯洛戈记下文字里透露的情报,将它们牢牢地记在心底。

“我……我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你的提议,更不理解,但你说的对,总要有人做出决定,无论对错,我这样犹豫不决的人,没有任何异议的权力。

所以,即便不接受也无法理解,但我想,我还是愿意相信你,并不是相信你的身份、你的地位,而你自己,我记忆里的那个希尔。

写完这些话后,我将前往宴会厅,大部分的学者都在那了,我会带着们一起举行仪式,其他人的仪式也在有序进行。

死亡将至……很奇妙,我知道我会彻底死去,我也知道,我将会再次见到你,甚至说,把这些话亲口对你说,但我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毕竟那时的我就不再是我了,哪怕他和我很像。

为此,真正的萨琴·格拉玛在此对你道歉,对不起,希尔。

老师说的很对,哪怕没有魔鬼的力量,你依旧是最为伟大的学者,值得继承沃尔夫冈·戈德这个名字,而我……而我被嫉妒迷惑了内心,乃至与魔鬼进行了交易。

我……我只是想创造出纯粹的人类,真正的无魂者,可我没想过那是魔鬼的阴谋,我被他欺骗了,哪怕那时我们做出了弥补,可之后发生的事……

抱歉,我真想把这些话亲口对苏西说。

对那个孩子说。”

伯洛戈看向纸页的末尾,那里有一行褪色黯淡的文字。

“愿我们的牺牲,化作未来之路的基石。”

(本章完)

第893章 历史的真相

伯洛戈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将手中的纸页放回桌面上,浑身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般,伯洛戈有些站不稳,只要扶住桌子,以避免自己倒下,他感到头晕目眩,摸索着让自己在布满尘埃的椅子上坐下。

幸运的是椅子没有垮塌,历经岁月后,他仍保持着坚韧,伯洛戈侧过头,目光低垂着,陷入思绪的风暴之中。

希尔?是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希尔吗?

记忆里,希尔遭遇了魔鬼的诱惑,走上了歧途,可在最后,他被另一个人救助,而那个称自己为沃尔夫冈·戈德。

伯洛戈曾在许多地方见过这个名字,在破晓战争中,他的名字是《破晓誓约》的见证者,而在利维坦的口中,他是利维坦的选中者,是所罗门王的真名。

曾经伯洛戈以为自己遭遇到了真名封锁,但实际上,是他早就知晓了所罗门王的名字,在这之后,伯洛戈一度觉得这多重的身份都是同一个人,可在萨琴的留言里,伯洛戈读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你值得继承沃尔夫冈·戈德之名。”

伯洛戈知道这样的传统,在一些古老的炼金术师、学者中,他们会以继承贤者的名字为荣,沃尔夫冈·戈德与其说是一个名字,倒不如说是流传于雷蒙盖顿中的一个称号,只有历任最伟大的学者才能继承此名。

希尔继承了沃尔夫冈·戈德之名?

天啊,也就是说,这个名字在历史上留下的种种辉煌的功绩,并非是他一人完成,而是多人协力,一个接着一个。

感到震撼的同时,这也混淆了伯洛戈的判断,他难以确定具体的事项究竟是由谁做的。

“那么……那么希尔便是末代的沃尔夫冈·戈德。”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伯洛戈的脑海里升起,他反复低语着。

“希尔,你会是所罗门王吗?”

不……无论希尔是不是所罗门王都已经不重要了,伯洛戈在以太界里窥见了他的灵魂,这就证明他已经在凡世之中死去。

过度思考的弊端出现了,伯洛戈头疼欲裂,他捂住脑海,另一个画面在眼前浮现。

那是所罗门王的加冕仪式,伯洛戈认不出那受到加冕者的身份,只能本能地判断对方为所罗门王,也是在那场加冕仪式中,伯洛戈再次看见了那握紧手杖的魔鬼。

那头魔鬼贯穿了希尔的人生与所罗门王的加冕,他是这一切的缔造者,他是利维坦。

“该死的……怎么回事?”

伯洛戈咬牙切齿,他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些什么,随后伯洛戈完全沉默了下去,在脑海里梳理着过往的历史,将它们重新拼凑在一起。

“许多年前的某一日,希尔受到了魔鬼的蛊惑,在那之后,他遇到了自己的老师、现任沃尔夫冈·戈德,并在这之后,结识了他的师兄,萨琴·格拉玛,还有……苏西?”

这是一个女性的名字,萨琴在他的留言里提及了这个名字,看样子三人之间有着复杂的关系。

“希尔超越了老师所有的学生,从他的手中继承了那圣名,那么希尔究竟是在何时继承的呢?是在破晓战争时吗?

为什么后世对于沃尔夫冈·戈德之名了解甚少,只有所罗门王流传至今呢?”

伯洛戈搞不懂,完全搞不懂,他在面对一个支离破碎的历史,脑子都快爆炸了。

忽然,伯洛戈坐了起来,翻箱倒柜,他必须确认希尔的身份,只要能确认希尔的身份,那么伯洛戈就能整合这些被掩埋的历史,一点点还原圣城之陨的真相。

但无论伯洛戈怎么寻找,始终得不出任何结果。

萨琴是位工作狂,除了留言外,这里堆积的只有工作工作、还是工作,他仿佛把全身心都献给了对知识的探索。

“冷静一下,伯洛戈,这是难得的机会。”

伯洛戈深呼吸,保持理智,从细节里入手,在随手触及的地方,伯洛戈发现了一把普普通通的手杖,这应该是萨琴的东西。

再检查一下抽屉,从里面能发现许多的小药瓶,拧开盖子,里面的药片已经变质,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从以上种种,伯洛戈粗略地判断,圣城之陨时,萨琴应该是个和玛莫差不多的老东西了,那么作为他的师弟,希尔想必也年轻不了多少。

破晓战争与圣城之陨之间相距了差不多四十年,如果希尔作为了见证者,那么他很大可能便是所罗门王,毕竟雷蒙盖顿便是在破晓战争后迅速崛起的。

冥冥之中,伯洛戈一觉得有无数的丝线,将自己与所罗门王、雷蒙盖顿联系在了一起,现在那种联系感变得越发清晰、紧密起来了。

伯洛戈既兴奋,又感到慌张。

待伯洛戈平静了片刻后,他忽然又想起萨琴在留言中提及的陌生词汇。

“无魂者。”

从字面直接的了解来看,这是指不具备灵魂之人。

这怎么可能?人类怎么会不具备灵魂呢?

伯洛戈如此这般想着,突然,他的思维僵硬了一瞬。

不……

伯洛戈想起了原初之物,那就是一个不具备灵魂的物质,并且通过对原初之物的研究,学者推测出了以太是外来能量,以及以太界与物质界的重叠。

经过以上种种的信息去推断,可以去猜测,最初的、真正的、纯粹的人类是不具备灵魂的。

眼下人类所具备的灵魂,更像是以太对自身产生扭曲后的产物。

萨琴在研究原初之物?探索纯粹的人类、无魂者?

短暂地感到意外后,伯洛戈很从容地接受了这些,很正常,要知道,秩序局手中的原初之物,它最初的主人就是所罗门王,雷蒙盖顿的学者们研究这些东西倒也正常。

“伯洛戈!”

艾缪的呼声让伯洛戈从思考里清醒了过来。

伯洛戈转过头,“有什么发现吗?”

艾缪的神情有些不对劲,看起来像是在努力压抑自己的慌张,“他……他们在研究些很奇怪的东西。”

“比如?”

伯洛戈走到那些奇怪但又精致的草图前,艾缪在一旁紧张地解释道。

“这是一种胚胎。”

伯洛戈愣了一下,他猜测道,“人类的胚胎,对吗?”

艾缪点点头,低声道,“他们违背了伦理共识,对人类的胚胎了进行了诸多的实验,尝试创造一种名为无魂者的生命。”

“在绝对不受以太影响的情况下,所创造的不具备灵魂的人类。”伯洛戈说。

“是的,他们认为这才是人类最为真实且纯粹的模样,”艾缪继续说道,“但具体无魂者究竟有什么用,我不清楚,以上都是一些实验的相关信息。”

艾缪惊叹着,“最重要的是……他们似乎成功了。”

“成功了?”

伯洛戈震惊不已,这是他没想到的。

“在这些资料里,提及了一个名为渊井的东西,他们是在那里提炼了诸多的原初之物,至于关于无魂者胚胎的信息,这里没有提及的更多。”

艾缪见识了到了往日阴影的一角,从其中感受到的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他们到底在研究些什么?”

想到这,艾缪幽幽地对伯洛戈说道,“现在看来,圣城之陨仿佛是在刻意隐藏些什么。”

伯洛戈坐回了椅子上,犹豫了片刻后,他决定向艾缪坦白。

“是的,你没猜错,圣城之陨的毁灭,是魔鬼们的刻意为之。”

伯洛戈将他从利维坦口中知晓的故事,全部告知给艾缪,他不能总是一人承担这一切,更不要说,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哪怕是强大的秩序局,最终也会选择团结合众之路。

“所罗门王是利维坦的债务人、选中者,在利维坦的驱使下,所罗门王在密谋着什么,一个足以打破魔鬼平衡的力量,而他的行动暴露了,进而遭到了魔鬼们的联合打击,也就促使成了圣城之陨。”

伯洛戈的话语简短,但其中的信息量十足,艾缪当即愣在了原地,隔了一阵后,她没有对此感到震惊,反而怀疑着。

“不……时间对不上。”

“怎么了?”

“焦土之怒爆发在莱茵历1171年,直到六年后才是圣城之陨,如果是因为无魂者而行动,魔鬼们的反应未免也太迟钝了。”

艾缪说着扯下一张草纸,为伯洛戈指向其中的一行数字。

“这不是实验参数,而是实验成功的日期,”艾缪讲解道,“莱茵历1151年,无魂者胚胎繁育成功。”

“而这距离圣城之陨还有足足有近三十年的时间。”

艾缪分析道,“如果伱的说法是正确的,那么真正引起魔鬼们围攻的,并不是无魂者,所罗门王造出了别的东西。”

伯洛戈与艾缪都不由地沉默了下来,随后艾缪默默地收拾起这些草纸、文件,光靠她一人破译出这些信息已经很艰难了,她必须把这些资料带回升华炉芯。

“很遗憾,那位无魂者应该已经死了。”

伯洛戈靠在一边,用力地揉了揉额头,“如果他们真的培育出了无魂者,并且让胚胎成功成长为人,那么……那么过去了这么年,就算不死,也应该是个糟老头子了吧。”

从时间来推算,这足足过去了近一百年的时光,普通人都不一定能活这么久,更不要说作为实验体的无魂者了。

不具备灵魂,也就是说,无魂者无法植入炼金矩阵,就连成为凝华者也做不到。

伯洛戈暂时想象不到,无魂者除了证明人类纯粹性外,还有什么用……或许他们可以拿来与魔鬼交易,在魔鬼看来,纯粹的人类应该是想当珍贵的存在。

“如果无魂者能替代现有的人类们,这或许能将魔鬼赶出这个世界。”伯洛戈喃喃道。

“但这也会毁掉现有所有的以太技术,”艾缪一边收拾一边说道,“到时候,甚至不需要魔鬼动手,那些掌握以太技术的团体,就会率先毁灭我们。”

“理想主义还是太缥缈了,”伯洛戈明白艾缪的意思,“利益才能决定真正的阵营。”

“继续走吧。”

艾缪意外地有干劲,“我们得赶快去下一个地方。”

“去哪?你有什么目的性吗?”伯洛戈问。

艾缪说,“这些加密文字里,间接性地提及了一个奇怪的东西,学者们将它称作‘起始绘卷’。”

“这东西是什么?”

“他们没有明说,但从透露的信息来看,他们把这种东西当成了某种圣物,”艾缪继续说道,“它就位于黄金宫内,所罗门王的王座之下,渊井之上。”

“这听起来确实很重要,”伯洛戈打起精神,抓紧了怨咬,“你觉得萨琴的权限能带我们直达黄金宫吗?”

不等艾缪回答,伯洛戈在心底回应着自己,“应该可以。”

从留言中,萨琴管希尔叫师弟,加上与其争夺沃尔夫冈·戈德之名的继承,可以看出萨琴在雷蒙盖顿内还是有着极高的地位与实力的,就算与希尔有过矛盾,但在圣城之陨的最后,他也算是与其和解了。

那么它应当可以打开前往黄金宫的道路。

抱着这样的想法,伯洛戈最后检查了一圈研究室,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后,诡蛇鳞液包裹起艾缪收集的资料,随后艾缪与伯洛戈重叠,两人站在了研究室的大门前。

“如果每次开关门都是随机,那么学者们该怎么确定自己要去的地方,反反复复地尝试吗?”

伯洛戈摸了摸领口的徽章,自言自语着,“还是说,在穿过曲径之门前,在心底默念要去的地方?”

黄金宫,黄金宫……

伯洛戈在心底反复念叨着,脑海里,艾缪无奈地聆听着伯洛戈的叨叨,如此严肃的情景下,伯洛戈的行为莫名的荒诞,但也算是让人稍稍放松。

“无魂者……”

艾缪仍想着自己探索到的种种信息,忍不住地怀疑着。

“人没了灵魂,真的能活下去吗?”

伯洛戈一头扎进了黑暗,朝着历史阴影中的真相一路狂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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