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明星也有日常(八千字更新!)

于是,在这个冬末春初的时节,陆严河答应了岳湖台,如果岳湖台能够拿到《六人行》系列的版权,就跟岳湖台进行合作,重启《六人行》系列。

又跟Maxine达成一致,对《鱿鱼游戏》第二季和第三季除中国大陆以外的全球流媒体版权,签订了意向性协议。嗯,作为签下这份意向性协议的条件,陆严河什么都还没有做,就轻轻松松地拿下了五千万美元的创意顾问协议。当然,这笔钱不会一次性打给他的,将根据第二季和第三季意向性协议签订、正式协议、开机和交片四个阶段分别打款。

这笔钱跟《鱿鱼游戏》的版权无关,也跟陆严河作为演员艺人的演艺活动无关,不需要跟任何人分成,陆严河一个人拿。

陆严河只有一个感受。

难怪人人都在追求大爆款。

大爆款=赚麻了。

谁不想赚麻呢?

不过,说起来,从灵河这小半年的运行情况来说,真正赚钱的还是版权运营。

像《人在囧途》《胭脂扣》这些电影,以及《鱿鱼游戏》这部剧,虽然每一次的版权授权费不是很高,看上去没有那么高额,但关键在于,它们积少成多啊。

不说衍生版权,光是播放权,在电视台播一次,就要给一次的播放使用费。也是这两部电影,陆严河才知道,原来在飞机上播也是一样要给使用费的。更不用说,这两个电影还被一些商务品牌盯上,想要进行联动合作。

陆严河看着公司的财务报表,深吸一口气。

现在,那些开发《十七层》主题游乐园的公司,也来跟他们要《鱿鱼游戏》的授权了,想要开发一个《鱿鱼游戏》主题游乐园。

陆严河都可以想象到,随着公司拥有的IP版权越来越多,后续这个公司的价值会有多高。

他作为一个演员,片酬再高,在这家公司的收益面前,可能也不算什么了。

陆严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这种感受。如果说演员的片酬曾经因为经常在新闻上看到,所以虽然多,却并没有超出他的想象,那经营一家公司,从这些版权运营上得到的更夸张的收入,却让他有一种不实际的感觉。

陈梓妍对他的这种感觉,评价只有一句话,每个人在得到第一笔超出人生想象的财富时,都会在兴奋、飘飘然的同时,感到不安,担心这是一笔意外之财,不属于自己。

要怎么消解这种感觉?

很简单,多赚几次,让它成为习惯。

陆严河听了,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

周一,工作日。

陆严河回学校,办理一些跟毕业相关的手续。

他许久没有回校,让习惯在校园里看到他的同学都有点不习惯了。

自从明确了不读研以后,陆严河确实也很少来图书馆了。

专业书那些东西,他也不敢扪心自问地说自己真爱看。

他还是偏好可读性强一点的作品。

辅导员陈时秋笑着说:“我今年跟你一起毕业。”

陈时秋担任的是他们的辅导员,同时也是振华大学的在读博士。

陆严河惊喜地问陈时秋:“陈老师,你也是六月毕业吗?”

“我比你们稍微晚一点,我预计下半年答辩,年底毕业吧。”陈时秋笑着说。

“祝贺陈老师!”陆严河问,“陈老师,那你毕业以后去哪儿?”

“我去津口一所高校做讲师。”陈时秋说,“刚拿到那所高校的Offer。”

“太牛了!”陆严河惊喜地说,“那以后我去津口就找你请我吃饭啊。”

“随时欢迎。”陈时秋笑着点头。

这四年的时间,陆严河给了陈时秋太多的惊喜。作为一名明星艺人的辅导员,陈时秋一开始还颇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是有些焦虑。不过,陆严河的省心程度,也是超出了他的预期的。陆严河从不旷课,需要请假的时候,永远提前按流程走完所有的手续,平时也是规规矩矩地上课、自习、待寝室里,不是陈时秋预先想的那样“神出鬼没”。

而事实上,作为一名辅导员,尤其是在振华大学的辅导员,他反而因为陆严河和苗月这两个名人学生,得到了很多预想不到的好处。

在学生培养这一块,振华大学其实不缺厉害的、有才华的学生,太多了,每个学院都有一大把。但是,能够像陆严河和苗月一样在本科生阶段就拿国际权威大奖的,还是跟他们所学专业息息相关的大奖,这是极为罕见的。

陆严河和苗月作为文学院的学生,都在本科生阶段以编剧作品拿到了影视行业的大奖,这让各项材料都有亮点可以写不说,还能充分地展示出振华大学的培养能力。

要知道,跟其他的明星学生不一样,陆严河和苗月都是正儿八经考上了振华,又扎扎实实地在玉明上了四年学的学生。他们不是来振华镀金的,振华也确实是他们这四年不可磨灭的成长土壤。网络上还流传着大量陆严河在图书馆、自习室、教室读书、写作的照片呢。

从陈时秋办公室办完事出来,走在校园里,陆严河忽然蓦地有些感慨——

再过几个月,他就毕业了,不是这所学校的在校生了。

以后再回来,那种感觉就不一样了。

就像他现在回十三中,肯定不是读高三的时候,那种这个地方属于他的熟悉感了。

陆严河在学校里走了走,逛了逛。

他还远远地看到了王霄和林淼淼在咖啡馆外的露天桌子那儿坐着,默默地感慨了一句,春寒料峭的,也不嫌冷,在室外坐着。

到底是热恋期的情侣。

陆严河没有上前去打扰,就默默地绕开了。

寝室里,毛佳阳和周木恺都在。

今天要回学校来办事,陆严河早就跟他们说了,也约了等会儿一起吃午饭。

周木恺还在改他的毕业论文。

很多人改论文,都是去图书馆,周木恺反而在寝室。

因为陆严河大四基本上不在学校待着,肖靖又去了英国,平时寝室里顶多就两个人。

毛佳阳还是一个基本上都不在寝室待着的人,寝室环境比图书馆还要安静。

“你的事情办完了?”看到陆严河回来,毛佳阳立即问了一句。

陆严河点头,说:“办完了,时间还早呢。”

毛佳阳:“是挺早,才十点。”

陆严河打了个哈欠,说:“我先上床趴会儿,等会儿咱们十一点半出发吧。”

“行啊,你昨天晚上没睡好?”毛佳阳问。

“写剧本写得太晚了,没注意时间。”陆严河说。

毛佳阳点头。

陆严河虽然在宿舍里住得少了,但以防万一,他宿舍这边还是一应俱全的,陈梓妍定期也安排了人过来给他换换被褥、抹一抹桌子之类的。所以,碰上现在这样需要休息的时候,陆严河也随时可以休息。

他脱了鞋,上床就睡了。

冬天,一到暖和的地方就犯困。

-

“陆严河好像回学校了。”王霄刷着手机,看到学校论坛里的消息,跟林淼淼说。

“嗯?”林淼淼问,“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知道,有人在学校里看到他了。”王霄说,“给他发个消息,问问他在哪。有段时间没有见他了,问问他,中午要不要一块儿吃饭。”

大概十分钟以后,王霄皱起眉:“他没回我。”

林淼淼:“他可能没顾得上看手机呢,难得回来一趟,估计很多人都在找他。”

而林淼淼口中很多人都在找的陆严河,此时此刻正躺在自己寝室的小床上,睡得怡然自得。

王霄说:“我听说陆严河毕业的时候会给学校捐钱。”

林淼淼有些惊讶,但不意外。

“其实以陆严河现在的社会知名度和影响力,他不给学校捐钱才比较让人奇怪吧。”林淼淼说,“我有一次还在网上看到,陆严河现在赚这么多钱,还总是给自己营造一种平民生活感,很虚伪。”

王霄:“……什么玩意?平民生活感?”

“对,因为……大概在这个人的理解中,一个像陆严河这样有钱的人,出行都应该有一个人数众多的团队为他做服务。他也不应该频繁地出没于被报道出来的那些小店里,更不应该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样,一会儿跟同学聚会,一会儿又被拍到从KTV出来,还发生了几个人去电影院结果被认出来造成围堵的情况,总而言之,就是那些意思。”

王霄哭笑不得,“所以,陆严河就应该消失在大众视野中,只能被偶尔在一些与平时我们生活截然不同的场景里看到?”

“那个时候,他就会被以另一种方式解读了。”林淼淼淡然地说道。

王霄正要说点什么,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欸,严河回我了。”王霄打开手机一看,“他中午已经跟他室友约了,问我们要不要一起。”

林淼淼说:“他跟他室友约好了,算了吧,我们跟他室友又不熟。”

“行,那我就这么回他了。”

-

跟毛佳阳和周木恺一起在学校的一家餐厅吃了顿饭,陆严河问:“回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搬寝室?”

毛佳阳说:“我没想好呢,有点烦,我六月底就要把东西都给搬走,却要到八月份,才能把东西东西搬到新寝室去,要是能够直接无缝衔接就好了,现在我还得先把东西都搬回去,到时候再带过来。”

“这没必要啊,我在孜园桥租了房子,就在旁边,到时候你们如果需要寄放东西,可以先放到我那儿去。”陆严河说,“等你们开学了再来拿就行了。”

毛佳阳说:“你不是跟李治百和颜良他们住一起吗?我们把东西放在你那儿也不方便吧。”

陆严河:“没事,我又租了一个房子,准备跟思琦一起住,有很多空房间,本来我们也都还没有住进去呢,随便放,它现在还在搞装修。”

毛佳阳闻言,立即笑了。

“那就太好了。”

周木恺说:“《跳起来》编剧部搬到岭羊区了,他们甚至给我在那儿弄了一个工位,我准备把东西先送到那儿放着,开学了再弄回来。”

“反正你们两个都是保本校,都放孜园桥去方便。”陆严河说,“岭羊区也太远了,你去那儿上班吗?”

“没事的时候还是过去看看吧。”周木恺说,“现在很多人的精力都放到别的项目上去了,真正把主要精力放在做杂志上的只剩下我和徐子君带着一些兼职编辑在做了。”

陆严河:“得亏你来了。”

周木恺说:“我们准备再招两个全职的文字编辑,虽然我现在做着全职的工作量,实际上还是没办法全职,有的时候,急事一来,我时间不方便,就只有徐子君一个人在顶。”

陆严河:“我听说之前《跳起来》还来咱们学校校招了。”

“是的,但大家真正感兴趣的还是媒体那一块儿,对杂志感兴趣的并不多。”周木恺说,“因为大家也都知道,出版是夕阳行业,每况愈下,《跳起来》能维持现在这样的规模,也全靠之前的基础,以及跟演艺圈关系比较紧密,经常能够上热搜,或者是拿到一些大稿,引起一些关注。”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跳起来》的销量还是稳定的吧?”

“嗯,这个还好。”周木恺说,“各大自媒体现在也在反哺杂志,别的品牌要到他们那儿打广告,广告位的价格都是几十上百万的谈,我们都从来没有花过钱,每出一期《跳起来》杂志,各个号都在发广告。”

光是听周木恺这么一说,陆严河就能够想象这是个什么样的画面。

-

跟同学一起吃饭,见面聊天,让陆严河很舒服。

平凡的、普通的生活,陆严河肯定是不可能拥有了。

但是,真实的、纯粹的同学感情,陆严河还能够从他们身上获得,这是最难得的事情。

陆严河跟他们吃完饭,就在饭店门口分了手,没有再回寝室,直接去健身房了。

《焚火》三月开拍,陆严河演的虽然是一个术士学徒,但也有一些动作戏,所以,一方面是对他的身体灵敏度有要求,另一方面,是陆严河自己的习惯,进组之前,除非是角色要求,否则都尽量让自己的形象保持在最佳状态。

等他健完身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陆严河在健身房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把脏衣服扔进健身包里,背到身上,走出健身房,邹东的车已经停在地下停车场。

“嗨,东哥。”陆严河上了车。

邹东还笑着问呢。

“你怎么突然来健身了?”

陆严河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怪耳熟的,就像是他会对李治百所说的话。

“……”

“我就不能来健身吗?”陆严河有些怨念地问。

邹东哈哈笑了一下,没说话。

在这个时候,邹东没说话的效果比说话还强烈。

陆严河:“……”

他说:“为下一部戏做准备呢,练练体型。”

邹东恍然大悟:“我说呢。”

陆严河反问:“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保持一个健康的身体,你会信吗?东哥。”

邹东又哈哈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更讽刺了。

陆严河很郁闷。

在他眼中,李治百是一个懒得让人不相信他会主动去健身的人。

他还以为自己好一点。

没想到,在邹东眼中,他也与李治百无异。

邹东问:“咱们是去哪儿?”

陆严河说:“我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上了,我去看看《情书》的剪辑。”

《情书》拍完以后,剪辑师就已经开始了初剪。之前陆严河就跟剪辑师沟通过自己关于这部电影的想法,也很明确地把自己的分镜头给他看过。按照陆严河的理解,其实这部电影应该是比较好剪的。

所以,他想在《焚火》开机之前,先去看看目前剪辑的进度。

剪辑的机房是借了王重导演公司的。

陆严河虽然拉了一帮人拍电影,可连个固定的工作室地址都没有。

东拼西凑地找朋友帮忙,现在连剪辑用的机房都得借。

陆严河到了王重导演的公司以后,径直来了他们的机房。

剪辑师叫赵元,是一个很资深的剪辑师,嗯,这位是罗宇钟给他推荐的。

陆严河拎着咖啡和点心敲门,进来,“赵老师!”

赵元带着他的一个徒弟,两个人坐在光线昏暗、空间也比较狭窄的房间里,正在看屏幕上放出来的画面。

赵元笑着起身,“小陆导演来了啊。”

“赵老师辛苦了。”陆严河把咖啡和点心放到门边的茶水台上,说:“买了一点咖啡和点心,赵老师,剪得怎么样了?”

赵元:“剪了差不多五分之一了,来吧,我们看看已经剪好的部分。”

虽然陆严河没有明说,但是赵元显然知道陆严河是来做什么的。

他没有含糊,直接主动提了出来。

陆严河便跟着一起去了放映室,一个小小的、大约只能容纳下十个人左右的放映室。

这是最基础的素材,还没有配音,没有配乐,更别说做调色和字幕之类的了。

但是,尽管如此,陆严河也非常认真地看进去了。

赵元完全就是按照剧本的顺序在剪。

这也是陆严河的意思。

一开场就是一场葬礼。

从放映室里看这些画面,陆严河也再一次感慨,幸好选择了实景拍摄。

这种大雪漫天的氛围,实景拍跟人造景拍出来,确实不一样。

陆严河在《凤凰台》就看过人造雪景,有一说一,《凤凰台》已经属于大制作、精良制作了,但是拍出来的画面吧,仍然透着一股“精致的塑料味”。

看完《情书》这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的初剪,陆严河放下了心。

赵元确实是老手,每一个剪辑点都剪得恰到好处,好素材一点没错过,眼睛毒。

“赵老师厉害啊。”陆严河称赞道,“完全就是我拍的时候,脑袋里面想的样子。”

赵元嘿地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根,说:“这是你们拍得好,素材本来就好,所以好剪。”

陆严河说:“赵老师,等会儿晚上有空一块儿吃个饭吧?”

“行啊。”赵元点头,“成天待在这小屋子里剪片子,人都快长毛了。”

-

晚上吃饭,就陆严河、邹东、赵元和他徒弟四个人。

赵元的徒弟叫李丰雷,从京艺毕业了三年,一直在赵元手底下干。

这一行,很多工种其实还是“学徒制”。主要是圈子就这么大,项目做来做去的,都是熟人,你给我介绍人,我帮你攒局。很多年轻人如果不找个师傅带着,领着,很难入门。

陆严河注意到,赵元的师傅派头还确实挺大的。

基本上什么活儿都是李丰雷帮他干了。

这个现象在这一行还挺常见的。

陆严河其实不太适应这一幕,可是一个旧习陈规,他看不惯也没用。

连邹东顶着保镖和助理的名头,陆严河都从来不要他事无巨细地伺候——

没错,在陆严河眼中,李丰雷对赵元的很多动作,都可以称得上伺候了。

陆严河只能忍着心里的那点不适应,装作没有看见,跟赵元说说笑笑。

席间,陆严河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赵老师,其实我开的影视公司,现在很缺人,要不你考虑考虑,来我这儿?”

赵元笑着摆手,说:“承蒙小陆导演厚爱,我现在自个儿开个工作室单干也挺自在。”

陆严河闻言,“行吧,挖不动就算了。”

赵元想起什么似的,抬手点了点李丰雷,说:“你要缺人,可以考虑一下丰雷啊,他跟我也好几年了,技术过硬,这一次我就带了他一个人来剪《情书》,本事不错,可以自个儿出来干了。”

李丰雷闻言,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看着赵元,犹豫了一瞬,说:“我还有挺多要跟老师您学的。”

陆严河笑了笑,说:“如果你愿意割爱,我当然OK啊,我充分相信赵老师的推荐。”

赵元:“这小子还不敢出来呢,我回去再做做他工作。”

陆严河:“反正赵老师你知道我公司现在缺人,你有合适的人都给我推荐一下。”

“得嘞,没问题。”赵元点头。

吃过晚饭,陆严河说:“晚上就不用回机房了吧?你们住哪个酒店?我送你们过去。”

赵元摆摆手,说:“晚上在酒店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回机房,小陆导演你早点回去吧。”

陆严河还是给他们送回了王重的公司。

“辛苦你们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陆严河说。

“好嘞,拜拜。”赵元笑着跟陆严河挥了挥手,目送陆严河他们离开。

“欸——”刚拐了个弯上路,陆严河忽然注意到自己还有一个给他们带的礼物还没有给呢,“光记着给他们拿咖啡和点心了,东哥,还得再回去一趟。”

邹东说好,又掉头回去了。

-

赵元坐在椅子上,点了支烟,慢悠悠地抽了两口,对坐在剪辑台前的李丰雷说:“丰雷啊,刚才陆严河说让你去他那儿,你想去吗?”

李丰雷握着鼠标的手动了动,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胜任啊,看老师你安排吧。”

赵元闻言,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扬,笑了笑。

“等《情书》上映吧,这部片子其实就是以你为主剪的,到时候电影上映了,我再给你好好推荐一下,别人也高看一眼。”

李丰雷眼睛看着屏幕,闪烁了一瞬,他点点头,说好。

赵元站了起来,拍拍李丰雷的肩膀。

“行,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情书》这个片子,我谁都没带,就带了你过来,你可要好好干。”他对李丰雷说。

李丰雷点头,“好的。”

赵元转身准备走,忽然看到茶水台上的咖啡,笑了一下,“哟,对了,陆严河还带了咖啡来呢,要是困了就喝点咖啡,咱们接了这个活,还是尽快给人把活干完了,干得漂亮点。”

李丰雷的脸完全映在屏幕射出来的光里。

“好。”

赵元慢悠悠地走了。

等他走了,陆严河才从走廊的拐角处走出来,神色讳莫地看着赵元的背影。

这一刻,他的心情很复杂。

“欸,陆严河?!”这时,旁边一个门打开了,一个黑眼圈很重、泡面头的年轻男孩走出来,手里抱着两盒泡面盒,应该是要去扔,看到陆严河,露出惊喜的表情。

陆严河回过神来,对他笑了笑。

“你好。”

“你怎么来这里了?”泡面头男孩惊喜地看着陆严河。

陆严河说:“我拍的电影《情书》借了你们的地方在这里剪,我来看看……”

陆严河神色一动,“我来看看赵元老师,你认识他吗?”

“赵元?”泡面头男孩说,“当然认识啊,不过他很少过来,你怎么来这里找他?”

“李超,你磨磨蹭蹭地站在门口跟谁说话呢?!”另一个声音从他们房间里传来,“还不快点把泡面盒扔了?你是要把我拖在这里陪你熬夜是吧?这是你的活儿还是我的活儿啊?!我告诉你啊,你还有两个小时,到点儿我是要回去的,要不然你师母就要提着菜刀过来砍人了!到时候你不仅得给我收尸拜坟,你还得去监狱看你师母,你看你有几条腿跑?!”

被喊作李超的男孩马上回过神来。

“马上马上!师傅!你出来一下!”李超回头冲房间里喊,“你看看是谁!”

陆严河哭笑不得。

他说:“你赶紧去扔泡面盒吧你。”

李超对他嘿嘿一笑,抱着泡面盒就跑了。

但很快,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还是走了出来,看到陆严河以后,人都懵了,露出诧异的表情。

“陆严河?!”

“您好。”陆严河礼貌地跟人打招呼。

“我去,我说李超那小子怎么半天不动呢,原来是见着你了。”他说,“你可是他偶像。”

陆严河笑着说谢谢。

“你们也在这里剪片子呢?剪电影吗?”陆严河问。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说:“这小子接了个活儿,剪个小成本的恐怖片,不是什么正经电影。”

“恐怖片也很多观众喜欢的。”陆严河马上说。

“得亏了师傅来帮忙。”李超忽然又回来了,垃圾已经扔掉了,他说,“这个星期天就要交初剪版本了,我进度严重落后,要是不能按时提交,就得扣钱了,好痛苦。”

陆严河笑着说,“那你可得好好感谢你师傅。”

“那是当然。”李超下巴一抬,“我对我师傅也好着呢。”

陆严河点点头,“那你们忙吧,我去我那儿看看了。”

李超嘿嘿一笑,说:“偶像,这么巧碰上,我能加你一个好友吗?我跟我师傅都缺活儿,如果你有活儿需要找剪辑师,可以随时找我们,我们都很便宜,还不挑活。”

他师傅马上白了他一眼,“你小子也真是,我们这点技术哪能剪陆严河的片子,自己心里没斤没两啊?”

他师傅马上又对陆严河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他这小子心里没数。”

陆严河掏出手机,笑着说:“没事,我们加个好友吧,李超,你把你和你师傅剪过的作品做个集锦发给我看看,以后说不定能有合作的机会的。”

李超满脸喜色,“太棒了!靠,偶像,你真的跟网上说的一样nice啊!”

陆严河笑。

这里没有别人,也没有摄影机,陆严河却没有一点含糊和推搪,真的就加了他们的好友。

李超师傅还一脸难以置信呢。

“拜拜,你们忙吧。”陆严河对他们说完,点点头,去敲响了李丰雷的门。

李丰雷过来开门,看到陆严河又重新出现在了门口,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陆、陆导?”

陆严河对他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他手上,说:“这是给你买的礼物,感谢你这些天辛苦剪片子了。”

李丰雷受宠若惊地接到手中,同时发现,陆严河手中还有一个跟他手里一模一样的手袋,但是他没有给他。

陆严河仿佛没有看到李丰雷脸上的疑惑,只说:“等剪完《情书》这个片子,如果你想要换一个地方,好好发展,我刚才的邀请仍然有效。”

李丰雷惊讶地、错愕地看着陆严河,犹豫了一下,才支吾地说了一句:“赵、赵老师可能觉得我现在技术还差了一点,我还需要再磨炼一下。”

陆严河认真地看着他,说:“技术好不好,咱们看《情书》不就知道了,对吗?你自己心中怎么想的才是最重要的,你想清楚了,随时联系我。”

他又说:“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跟你师傅无关,做好决定了,我们再考虑怎么跟他说这件事。”

李丰雷意识到陆严河在说什么以后,回过神来,惊讶地看着他。

陆严河笑了。

“刚才在车上还有些懊恼,忘记把给你们买的礼物给你们了,刚才站在门口的时候,很庆幸,因为忘记了,才会去而复返,知道我的礼物要给谁。”陆严河说,“那礼物送到了,我回去了,邹东还在等我,拜拜,早点休息。”

李丰雷看着陆严河离开,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如梦初醒一般地低头,看向手里的袋子。

(本章完)

第504章 尘埃落定(九千字更新!)

“版权买下来了。”这天,陈梓妍跟陆严河说,“作者一听说是你想要改编成影视剧,马上就同意了。”

陈梓妍说的是叶脉网那个帖子,被胡思维看上的那个。

陆严河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跟胡思维谈这件事?”

“你先不用出面,我去。”陈梓妍说,“我准备直接跟他打明牌,告诉他,京台不愿意做的项目,我们愿意帮他做,只要他来我们这里。”

陆严河问:“这样他就会过来吗?”

“难,应该不至于这么容易。”陈梓妍说,“咱们想要把胡思维给挖过来,不可能一蹴而就的。这只是抛橄榄枝,表达诚意,事实上,这件事的关键还在于让胡思维对京台真正心灰意冷,让他愿意离开京台。”

“梓妍姐,你打算怎么做?”陆严河有些好奇,问。

陈梓妍说:“我不是打算怎么做,而是已经在做了。”

她对陆严河露出了一个蕴含着很多深意的微笑。

陆严河不知道陈梓妍做了什么,但是她脸上这个笑容让陆严河意识到,那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

“胡思维真的应该换一个领导投靠的,你说要是胡思维投靠去了蒋台长那儿,现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当时《六人行》这个项目就是胡思维支棱起来的,跟徐台没什么关系,你知道吗?虽然现在都说是徐台慧眼识珠,挑中了这个项目,事实压根不是这么回事。”

“那也太可惜了,功劳不全让徐台占了?听说他还一直想要等沈台退休以后,去接沈台的位子呢。”

“现在来看,感觉还是蒋台更有希望啊,《六人行》这一砸,只有《十七层》这个系列了。唉,其实太可惜了,本来我们台是有两个王牌系列的,光靠着这两个系列,我们都能吃好多年了。”

“《六人行》烂成这个样子,能怪谁。真是服了,从国外去找一个人来做导演,根本不懂咱们国内的情况,瞎拍,拍成到处上床的垃圾戏,谁看啊,还真以为咱们国内吃这一套啊?”

……

茶水间里,几个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出来了。

她们一出来,没想到正好碰到胡思维,一个个马上变了脸色,收起脸上笑容,作鸟兽散了。

胡思维面无表情地走进茶水间,脑海中却在回想她们刚才说的话。

其实那些女孩没有说什么关于他负面的话,事实上,在京台,他最近经常听到这样的对话,都在夸他的能力,在惋惜他碰上了徐斌这样的领导,在替他懊恼——他跟错了人。

问题不在这些内容,而在于,最近,在于,经常听到。

胡思维是正儿八经地从京台底层一步一步干起来的。他是一个实干派,但这不意味着他不懂人际关系,不懂职场生态和风向。不懂的话,他干不到现在这样的位置。胡思维是在担心,这样的风刮得太猛了,迟早会刮到徐斌的耳朵里,或者说,已经刮进徐斌的耳朵里了。

那以徐斌的性格,他会怎么想呢?

胡思维都不用琢磨太多,就可以知道,徐斌会怎么想。

本身现在他跟徐斌的关系就已经很糟糕了。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胡思维深吸一口气。

-

虽然说,春天已经到了。可是,城市里仍然以黑灰白为主色调,绿芽抽枝可没办法点缀那些伤寒了一个冬天的枝丫。

胡思维开车来到这家叫做“春天里”的咖啡店门口,将车停在路边临时停车位上,一下车,就被一阵猛烈吹来的妖风给忽了一巴掌。

他加快步伐,推开“春天里”的门,进了室内,这才舒了一口气。

“思维,好久不见啊。”冰原视频的马穗见他进来,笑盈盈地站了起来,跟他打招呼,还热情地抱了一下。

马穗原来也是京台的同事,她在京台做过两年,后来就离开了。

胡思维算是她在京台的时候,为数不多的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

胡思维笑着说:“祝贺你,《星耀》播得不错,应该播到S级的成绩了吧?”

“还行,集均播放量破了两千万。”马穗笑着点头,“你喝拿铁?还是美式?”

“最近日子可不好过,太苦了,我得喝点甜的。”胡思维点了卡布奇诺。

马穗说:“我们都知道,《六人行》第三季现在的情况不是你的问题。”

“不说这个了,提起来我就心痛。”胡思维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了一句。

马穗笑了,点头,“行,那你想聊什么?”

“我想问问你,《流光引》这个项目,有没有可能台网连播?”胡思维说,“我知道,这部剧是你们冰原主投的,也是准备作为你们的大剧独播。”

马穗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胡思维,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思维,你是代表京台,主动向我们一个网剧来问能不能台网连播?”

对很多制作公司来说,他们做一部剧,那还是想要能够台网连播的,这意味着可以多赚一笔版权费。

但是,对冰原视频这样的网络视频公司来说,他们主投的独播大剧,一般都是要等网络首播结束以后,再根据情况卖给电视台去播。

讲究独播,原因当然也是因为,人人都知道,独播可以把所有的市场都集中到一个点上,爆发出更大的效应。

胡思维说:“让《流光引》在京台做电视台首播,在电视台一播完一集,就在你们冰原上线一集,你也知道,现在电视台收视对网络播放量几乎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还有促进作用,这不仅不会影响《流光引》在你们冰原视频的播出成绩,还会进一步扩大它的覆盖面。你说呢?”

马穗没有马上给出自己的态度,而是颇为错愕地看着他。

“思维,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该不会对《流光引》这个项目这么感兴趣吧?如果说我们主动找你,想要出售电视台播放权,你可能捎带着会感兴趣,专门把我约出来,专门说这件事,这是怎么回事?”马穗惊讶地望着胡思维。

在马穗的理解中,这根本不是胡思维会做的事情。

胡思维低头浅笑了笑,说:“上头想要一个大项目,我就给他带个大项目回去呗。”

马穗一听,马上就叹了口气。

“原来是他给你下了任务啊。”

胡思维笑笑。

“你……真的打算在他手底下干一辈子吗?”马穗疑惑地望着他,从她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她有多不理解了。

胡思维也知道马穗为什么会用这种不理解的眼神看着他。

当时马穗之所以离开京台,不就是因为受不了台里的那些人际关系和行事作风吗?

现在,马穗已经成为了业内著名的制片人,能够一手负责《流光引》这样好几个亿投资的大项目,除了她赶上了流媒体时代的迅猛发展,也离不开她自己本身的野心、拼劲和努力。她的性格就不适合京台那种地方,所以她才能在流媒体野蛮生长的时代脱颖而出。

但是,胡思维跟马穗的性格恰好是相反的,是另一面。

他稳妥、谨慎、保守,习惯在让自己有安全感的地方去工作。他在工作上的所有想法,都需要一个稳定的平台让他放心去施展。否则,他会时时刻刻地盯着自己屁股下面的位子稳不稳,而不是专注在工作上面。

马穗对他显然也十分了解。

胡思维没有说话。

马穗:“思维,我是认真的,以你的能力,以及你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如果你愿意从京台走出来,我相信你完全有能力做得更加出色。外面的世界太大了,不像京台,就那么些人,一个小台子,为了争位子,尔虞我诈,顾及了这个又要顾及那个,最后辛辛苦苦的工作,可能就因为你上头昏了头,全部打水漂。”

胡思维沉默地笑了。

“国内的影视剧市场,仍然处在一个非常激烈的变化当中。陆严河带起了短剧集和周播的风潮,让业内看到了这一类剧的商业价值,又带着华语剧出海,开拓了另一个市场。以后的游戏规则会做出很大的调整,同样,制作行业也在不断地洗掉一些水货。”马穗说,“你是《六人行》的推手,《六人行》是国内近几年在海外反响最好的剧之一,到目前为止,那么多东施效颦想要复制《六人行》的成功、做情景喜剧的,全部都失败了。你只要出来,相信我,没有一个平台会不给你抛橄榄枝。”

“它没有那么容易成功的。”胡思维轻声说,“即使是我,我也不知道再做一部情景喜剧能不能成功,这太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了。”

“当然,我们都知道,一部剧的成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马穗点头,“但至少你是懂行的人,你看这一行都喊我穗姐啊,说我是金牌制片人,可当时《六人行》那么火,冰原视频让我做情景喜剧,我都不肯做,为什么?因为我不懂,我做不了。国内做情景喜剧的人才太少了,像你这样有代表作的、有经验的制作人就更少了,你不知道你的价值有多大。仙侠剧、悬疑剧、言情剧、谍战剧……我说实话,这些类型都不缺制片人,不缺导演,因为市场太大了,每年都会优胜劣汰一批人,它已经形成了这样的循环,哪怕是我现在这样了,我也不敢说我下一部戏就一定火,但我有把握,我做的剧绝对不至于及格分都达不到,我有这样的专业自信。你一样的,你做情景喜剧,也许它不能像《六人行》一样成为现象级的戏,但它不会很差的。”

马穗的话,就像一根钩子,勾住了胡思维心中的某些想法。

这段时间以来,这些想法,已经蠢蠢欲动了许多次了。

-

马穗跟胡思维聊完,分别,上了自己车以后,给陈梓妍打了个电话过去。

“梓妍,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可是圆满完成了啊。”马穗笑着说,“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会找我?”

“他这两天突然打听了一下《流光引》这个项目的情况,我猜他可能会找你咯,倒是不确定他一定会找你。”陈梓妍笑着说,“不过,现在说明我猜对了。”

“你的消息总是最灵通的,连他最近关心什么都知道。”

“那是当然,我想要把他挖过来,当然得下点功夫上点心。”陈梓妍说,“汤姆·怀特下个月会来一趟中国,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

“谢谢亲爱的。”马穗翘起嘴角,“不过,我《流光引》准备找张澜主演,你不介意吧?”

“我介意什么。”

“毕竟她曾经也是你带过的女演员嘛。”马穗说,“听说你们两个人分手不是很愉快。”

“倒也没有反目成仇,不愉快就不愉快吧。”陈梓妍说,“倒是你的手段还是厉害,知道怎么蛇打七寸,她一听说江玉倩也开始关注《流光引》这个剧本,马上就跟你们签了出演协议。”

“这也被你知道了。”

“你们拿江玉倩当诱饵,江玉倩当然也会注意到咯。”陈梓妍说,“这一行,哪里有不透风的墙啊。”

“说的也是。”马穗忽然注意到,有雨丝下来了,不一会儿,挡风窗上就朦胧了。

她打开了雨刮器,说:“梓妍,我还想问问呢,咱们什么时候可以跟严河一起拍部戏啊?”

陈梓妍说:“哎呀,这不是我不想,但你也知道的,严河现在没有时间拍长剧的,你做的戏基本上都是三十集以上,拍摄时间太久了。”

“如果严河愿意来主演的话,我非常愿意为他量身打造一个短剧集剧本。”马穗说,“真的,只要他愿意来。”

陈梓妍:“我现在可真不能跟你承诺什么,他的档期实在太紧张了。”

马穗:“好吧。”

“不过,明兰这边你有好角色可以给她,你做的剧,我非常放心。”

马穗:“《流光引》的女二号,你肯定看不上咯,我也不好意思拿出手。只是站在平台的角度,让明兰去演大女主的大剧,还是有点不太放心。以后如果有不错的二番女主,或者是不错的群像剧,我给你递本子。”

“行。”陈梓妍说。

“说起来,现在《流光引》的女二号还真是让人犯愁。”马穗笑,“周平安一直想要把他手下那个叫富梨的女演员送过来,可她现在的知名度还真是难撑得起女二号。偏偏我们这部剧的男主角找了颜良,不给他这个面子吧,也说不过去。”

“富梨?”陈梓妍一听就笑了,“没事,你不用来做这个恶人,你把这个消息传到张澜耳朵里,张澜上网搜过富梨的长相之后,她会来做这个恶人的。”

“啊?”马穗有些惊讶。

陈梓妍:“我从来没有见过张澜主演的戏里,有哪个女演员比她漂亮的。”

马穗瞬间心领神会。

-

“开什么玩笑呢?他们找富梨来演女二号,是为了让她踩着我上位吗?”

张澜气势汹汹地对她的男朋友兼经纪人施宙抱怨。

施宙也是刚听到这个消息。

富梨他也知道。都是星娱的签约演员,施宙知道富梨的条件。她可是号称目前星娱签约年轻女演员里,最漂亮的一个。

张澜有这样的顾虑一点不奇怪。

施宙说:“我去跟马穗交涉一下。”

张澜:“周平安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你去跟马穗交涉,马穗也未必能够挡得住周平安,你别忘了,这部剧的男主角颜良也是周平安带的演员,周平安手上是有谈判筹码的——当初我想要颜良出局,马穗都直接说颜良是投资方点名要的人呢。”

施宙沉默片刻,问:“那你想怎么做?”

张澜:“给马穗一个不得不拒绝富梨的理由好了。”

-

胡思维微微皱眉。

陈梓妍直言不讳:“不瞒你说,我是听说你对这个故事感兴趣,想要把它改编成电视剧,但是京台对这个改编计划不是很上心,我才关注到它的,确实,这个故事,我几乎是一晚上看完的,一旦看进去了,就想要一直往下看,追着看。”

坐在京台楼下一家餐厅里,陈梓妍和胡思维两个人的存在并不惹人瞩目。

在这家餐厅里,经常可以看到各种明星艺人、经纪人、制作人和导演。毕竟,这家餐厅就在京台边上,会来这里吃饭的,大部分都是干这一行的人。

胡思维摊开双手,说:“所以,你准备把它改编成电视剧吗?”

“如果你来操刀的话。”陈梓妍坦诚地说,“我们灵河影视目前并没有影视剧的制作人才,目前的人都是围绕着版权运营这一块在做,你来了,就是我们公司第一个负责内容制作的人。”

陈梓妍的言下之意也很明显了。

意思是,只要胡思维愿意过来,那他就是灵河影视第一个负责内容制作的那个人。

这个意思不用多说,只用提一下,胡思维就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胡思维:“梓妍,灵河确实是一家很有潜力的公司,但是,它其实刚起步。你知道的,我的工作经验全是在京台积累的,我做的每一个项目,都是在这样一个平台上做出来的,并没有多少在这种刚起步的公司做项目的经验。”

胡思维的话已经说得比较委婉了。

他的意思是,灵河公司现在刚起步,各方面都太不成熟了。

这也确实是这样。胡思维在京台能够调动的资源,跟他来灵河影视能够调动的资源,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电视台再怎么衰落,京台也是一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庞然大物。他在京台做一个项目,方方面面都有成熟的配套机制,无论哪个环节出问题,他都知道该找谁来解决。在灵河可不是这样。

尤其是风险性如此之高的一个影视市场,但凡一个项目出点问题,几千万、上亿卡在这个项目里了,可能这家公司就直接瘫痪,转不动了。

一两个亿,看着一笔并不小的数目,但是对一家影视制作公司来说,可能一个项目就直接让它打水漂——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中小型影视公司最后都免不了被大公司、大平台注资的命运。

几乎没有人不会遇到难关,不会遇到需要别人注资才能继续存活下去的时候。

陈梓妍对胡思维说:“这是当然,不过,事情要从两面来看,思维,也只有在我们这里,你可以获得最大的自由度,你在京台待了这么久了,你有真正自己做过主,完全按照你的想法来做一个项目吗?”

胡思维沉默了。

陈梓妍是懂怎么蛇打七寸的。

她做事从来不乱做,说话也从来不瞎说,尤其是到必要的时候,几乎是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有它的意图。

陈梓妍说:“如果这是严河刚开始写剧本的第一年、第二年,我不会来找你说这些话,因为找你也没有用,没有那个底气和资本去劝你过来。但这四年,你也看到了,严河的剧本、项目是一个什么样的行情,取得了什么样的成绩。别的不说,就说灵河影视接下来的安排,电影《情书》,这部电影已经被荷西电影节预定了,入围主竞赛单元板上钉钉,《鱿鱼游戏》系列,虽然说是北极光在做,但是版权在我们自己手上,后面两部续集,我们肯定也是要深入参与的,另外就是我今天要跟你说的重点了。”

胡思维微微皱眉,看着陈梓妍,问:“什么?”

胡思维不知道,还有什么重点。

陈梓妍问:“《六人行》系列就这样潦草收场,你甘心吗?”

-

你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眼看着一部可以做成经典系列的大剧,被搞砸成这样,他怎么会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用一句话来形容这四个字,那就是“人走楼空”。

最开始做这部剧的三个人,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这里支撑。第三季口碑烂成这样,第四季几乎启动无望,他能怎么办?

胡思维沉默地看着陈梓妍。

陈梓妍说:“如果我告诉你,你加入灵河的话,可以重启《六人行》,你仍然是监制,白景年仍然是导演,陆严河仍然是主演和编剧,颜良、温明兰、詹芸、柏锦、尹新城全部回归,你会认真考虑加入灵河的事情吗?”

胡思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梓妍,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这是——”

陈梓妍微微一笑。

-

胡思维的心乱了。

他茫然失措地回了京台,茫然失措地捋着从陈梓妍那里听来的消息。

把《六人行》转售给岳湖台,是徐斌的主意、沈泰林签的字。《六人行》已经卖给了岳湖台,不再属于京台。

胡思维作为《六人行》这个项目实际上的主管人,可如果不是陈梓妍告诉他,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他的心态直接崩溃,失控,冲进了徐斌的办公室。

面对他的质问,徐斌却只是说:“这是台里的决定。”

胡思维想问他,为什么台里会有这样的决定。

可是,徐斌平静的、仿佛无事发生一般无动于衷的脸就像一轮深秋的月亮那样,清清冷冷地挂在他的眼前,胡思维这么看着,忽然就气泄了。

为什么呢?

能得到什么答案呢?

《六人行》也只是一笔资产。对京台而言,它是不赚钱的资产。现在这个时候,岳湖台愿意花钱把它买走,去填《六人行》第三季的窟窿,京台的高层,凭什么不乐意呢?

胡思维就是在徐斌那张平静的脸上,突然认清了一个他其实早就知道、但是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对《六人行》这个系列倾注了超出金钱利益回报的心血。或者说,只有他还在想着,可不可以再补救一下,再把《六人行》拉起来。

为什么徐斌他们在《六人行》第三季被糟蹋瞎搞的时候,对他的反对置若罔闻?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明白过,为什么《六人行》会受到观众的喜欢。他们也没打算明白。反正不过是个赚钱的玩意儿而已,不赚钱了,那就下架好了。

胡思维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徐斌的办公室。

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枯坐很久,坐到夕阳西下,坐到夜幕如海洋一般将世界淹没。

他如梦初醒的时候,看到窗外一轮高高的月亮就那么悬着,悬在远远的天边。

入了夜的玉明也繁花似锦,火树银花,灯影如织。

只有那轮明月,遥遥地看着这片尘世。

他想问问那个月亮,人间的夜晚已经如此明亮了,你又何必继续守在天上,清清冷冷地亮着呢?

人间已经不需要你了。

他没有问。

因为明月不会回复他。

-

隔日,《影视评论家》这档节目在岳湖台官宣。

岳湖台联合《跳起来》团队联合打造的全新影视评论栏目,“我们将用最犀利的观点、最真实的态度、最新鲜的资讯,为你解读当下的华语影视”。

《跳起来》首席影评人琳玉、国内著名娱评人管苏晨、《明日报》影评人陈述、《梦回》主笔陈妙四个人组成常驻评论家阵容,并且,在每天十五分钟的节目里,会不定期联系世界其他国家的著名影评人,解读最新华语影视作品,带来资讯评论报道。

这个消息本身并不惹人关注,毕竟四个常驻评论家对于大众来说,除了管苏晨因为经常在自己个人社交媒体上发表一些言论而受到关注,其他三个人都不算比较被大众认识的人。

然而,这样一档评论节目,却被陆严河、李治百、颜良、黄楷任、江玉倩、彭之行、柳智音等几十个明星转发官宣,甚至比一档要上映的电影宣传阵容还要强大,到底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动静。

这样一档节目,看似跟陆严河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可却在它出来的那一瞬间就让人知道,这档节目肯定跟陆严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岳湖台跟陆严河真的牵手合作了。

这不是信号了,这是事实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更爆炸的消息传了出来:岳湖台极有可能接手《六人行》,重启这个系列。

相比起《影视评论家》,当然是《六人行》的消息更惹人瞩目。

一根火柴点燃了整片荒野。

有人说,岳湖台花了九位数去买下了《六人行》的翻拍权。

有人说,岳湖台背后找领导施压,逼京台把《六人行》转售给他们的。

还有人说,《六人行》第三季收视率血扑,京台在这个项目上亏损巨大,需要靠出售它来填补账面亏空。

各种小道消息,靠谱的,不靠谱的,似乎有道理,一看就不可能是真的,满天飞。

直到岳湖台和京台共同发了一篇声明,声明内容包括:岳湖台从京台获得了《六人行》的制作权,京台将作为版权合作方,分享后续的收益。简而言之,岳湖台的确是拿到了《六人行》的制作权,但版权还是在京台手里,只不过岳湖台怎么做《六人行》跟京台无关,京台只有权得到收益分成。

《六人行》的剧迷们纷纷疑惑。

京台已经把第三季拍成这个样子了,烂穿地心了,岳湖台还接盘,这是为什么?

随后,另一个更加爆炸性的消息传出来了。

岳湖台正在跟陆严河积极洽谈,邀请陆严河回归,重启《六人行》系列。

一时间,沸反盈天。

娱评人管苏晨仍然跟在吃瓜第一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陆严河其实在第一季结束以后就离开了《六人行》,可是,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第三季都播完了,陆严河仍然是《六人行》绕不开的名字,可想而知,对《六人行》的观众来说,陆严河是怎样的存在,京台把《六人行》第三季搞成这样,几乎是到了谁来接盘都救不了的程度,可如果岳湖台真的能够把陆严河请回来,这能让观众们重新点燃对《六人行》的信心吗?

她发起了一个投票:如果陆严河回归编剧并主演,你会再给《六人行》一次机会吗?

在她个人发起的投票里,共有三万多人投票,最终,有82.3%的人选择会。

这件事,也成了演艺圈近期最被关注的事情。

-

陈梓妍跟岳湖台那边沟通了一下什么时候宣布陆严河回归的消息,最后一致决定,现在热度这么高,先不用回应。

毕竟,从重启到播出,中间可能还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那他们都需要让这个项目始终保持在观众们的视野中,要让大家对这个项目保持期待,所以,这个消息可以放到后面再宣布。

“比起这个,还是尽快跟白景年商谈一下回归执导的事情吧。”陈梓妍笑着跟岳湖台的人说,“最好是能够让黄金三角在《六人行》重启版重聚,我想,这才是让观众真正愿意再给它一次机会的关键。哦,对了,还有那几位主演,也尽快谈下来,档期很难凑的。”

这样一个项目,里里外外要忙活的事情太多了。

陈梓妍和陆严河又一次正式地把胡思维约了出来。

“思维哥,你来吧,《六人行》重启需要你。”陆严河诚恳地对胡思维说道。

胡思维无奈地笑了。

从陆严河动心思,到中间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再到现在,其实也才一个多月而已。

可是对胡思维来说,却好像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过去了。

陈梓妍说:“思维,《六人行》系列,还有你想改编的情侣故事,包括后续严河编剧的《仙剑奇侠传》,这些都需要你。”

胡思维深吸一口气。

“你们就对我这么有信心吗?”

“当然了。”陆严河斩钉截铁地点头,说:“《六人行》是你亲自一手做出来的,我最清楚这部剧的成功背后,你付出了多少。”

陈梓妍掏出一份合同,从桌面上给胡思维推过去。

“这是我们为你提供的条件,两百万的底薪,不含项目奖金和分成。”陈梓妍说,“我们知道,你从京台出来,没有了一个稳定的、有庞大资源的平台,会有落差。但是我们这里有最好的项目,最大的信任,以及全力的支持。我们确实没有办法像京台一样给你提供庞大的资源,但你可以在这里建立你的团队。”

胡思维拿起陈梓妍推过来的合同,目光落在上面。

“白景年会回来吗?”他问。

陆严河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胡思维愿意这么问,说明他愿意来了。

“我相信如果你愿意来,他肯定也愿意。”陆严河一边说,一边提杯,“《六人行》了三年,我们一个个离开,又一个个回来,终于可以是《老友记》了,为《老友记》碰个杯吧!”

胡思维和陈梓妍跟陆严河碰杯,一饮而尽。

他们其实都没有听懂陆严河这句话里的那个梗。

但没有关系。

陆严河知道,等剧本出来以后,他们就知道了。

兜兜转转,《六人行》还是成了《老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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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定下《六人行》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是为了写到这个地方。没想到,中间竟然写了这么长,这么久。

终于圆满。

我继续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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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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