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丁卷 日暮沧波起 一路风行入汴京(

千机宗上一轮道会的时候,宗门榜排在第二十三位,总榜排在三十一,实力远胜于当初的重华派,甚至比白石门都还要高一些。

不过那一轮道会之后,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白石门实力暴涨,已经隐隐超过了千机宗。

重华派黯然北迁,如果是两年前,恐怕排位还要下滑几位。

不过到了今日,重华派在兼并了凌云宗和丁家之后,实力也一样大涨,拥有四位紫府真君之后,其实力也已经和千机宗不相上下了。

“常掌门别来无恙?”

“商掌门,凤璧兄?”来人看到商九龄和朱凤璧,也十分惊讶,但是迅即反应过来对方几人是从河北过来的,笑容满面:“二位也是来参加上元道会的?”

“是啊,否则何须这般时候出门?河北可是白雪皑皑,冰封三尺,比不得济郡这边啊。”商九龄感慨地道。

“呵呵,重华派北迁河北,独大燕州,照我看,未必不好,这几年我也早就听闻重华一门蒸蒸日上,可能让很多人大失所望啊。”

常相嵩个子不高,但是却相当肥壮,宽面大脸,笑容可掬,如同一具弥勒佛。

朱凤璧也笑了起来,这常相嵩相当会说话,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这句话都很合重华弟子的心意:“常兄此话怕是很多人听到就不乐意了。”

“不乐意又怎么地?我千机宗又不在他们手上讨生活吃。”常相嵩傲然道:“咱们也不想在汴京城里混日子,睢郡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们千机宗并不怕谁。”

常相嵩说这话自然也有几分底气。

千机宗不仅仅是睢郡头号宗门,而且与万象派关系密切。

加上其擅长法器制作和法阵布置,其山门坐在玉蝉山刁斗森严,即便是在整个大赵宗门的山门中也是排在前几位的,谁要去擅闯,那肯定要付出大代价。

大赵修真宗门世家里关系扑朔迷离,今日为友,明日为仇,合纵连横,变幻莫测。

几年前万象派与天云宗、花溪剑宗还联手针对太华道,但才几年,万象派就与天云宗他们闹崩了,转而与太华道联手,抗衡天云宗和花溪剑宗,而大成宗却又加入了天云宗和花溪剑宗的联盟,看得人眼花缭乱。

像重华派以前是没有资格排上号的,这些大宗门世家之间的争斗博弈也轮不到重华派来掺和,不过在重华派与凌云宗合并之后,而且现在隐隐有在河北燕州扎稳根的迹象下,似乎也就能入一些人的眼了。

这也是商九龄和朱凤璧他们这一趟来汴京的原因之一。

常相嵩也注意到了站在商九龄身后的丁宗寿,目光所及,商九龄也笑着介绍:“常兄可能还不认识,这一位是我们重华派首座丁宗寿丁师兄,丁师兄,而丁师兄老家就是济郡的,而且挨着睢郡这边,这是千机宗掌门常兄,睢郡第一宗门,……”

“幸会!”

丁宗寿以往是散修,但是丁家却是从济郡搬过来的,只不过丁家从济郡搬到燕州滏阳道时都是八十年前了。

丁宗寿当时还只是一个练气散修,自然无足挂齿,也无人认识,不过丁宗寿却对千机宗是早就有所耳闻的了。

又是一番寒暄,商九龄与朱凤璧才又和常相嵩身旁的几人见礼。

重华派和千机宗没有什么仇怨,加上都是对当权的天云宗、花溪剑宗有些看法,所以勉强算是一条线上的人。

千机宗参加道会的大概有三十来人,不过真正要参加道会比试大概也就十来人,和重华派差不多。

此番千机宗来了两名紫府,除了常相嵩外,还有其师弟武会海,也是一个紫府真君。

观其形貌气机,应该是才入登紫府不就,就是一个紫府蕴髓初境的水准。

几位紫府在寒暄见礼的同时,像陈淮生的目光却落到这些筑基水准的修士身上。

这一次的上元道会对大赵的宗门还是相当重要的。

除了对各宗门世家的拣选涉及到未来这些宗门和世家的资源安排外,诸如潜蛟腾凤榜、龙虎青云榜、大道风云榜,都对个人有很大的名声提振作用。

尤其是后两者直接牵扯到了筑基之后的香火愿力影响,没有人能无视。

即便是陈淮生也只是不太愿意参与比试,但要说香火愿力,他已经是筑基了,那么一样想看看香火愿力对自己的影响,那么龙虎青云榜,一样也是要去争一争的。

这一批的千机宗筑基修士大概有六七人,剩下的十来人都是练气修士。

五六人中筑基高段的有两人,剩下五人筑基中段一人,剩下四人都是筑基初段。

看得出来千机宗里女性弟子极少,这二十来人里,只有寥寥三个女修,而且都是练气层的。

就在几位紫府大佬相互寒暄交谈时,陈淮生并不知道自己也纳入了千机宗这些修士们的视线。

年龄瞒不过人,灵境层级也瞒不过人,而陈淮生二十多岁却已经是筑基,自然也引来无数人惊异的目光。

每个宗门都有不少绝才惊艳的弟子,但是像这么年轻就筑基的还是相当罕见。

一路行来,很快双方的人便慢慢熟悉起来。

从进入汴梁府到进入汴京城,也还是有好几百里路程,不过这一路都是宽敞的驿道,皆可以御风而行,或者用神行符健步符健步奔行。

也可以乘坐专用舆驾,就是马车,一辆马车能乘坐十余人,宽松轻盈,因为用了特殊的灵材,并才有了一些法术架构,相当合适。

不过这种舆驾只能用来跑专用的驿道官道,一旦走野外就不行了,所以一般都只在通都大邑之间的官道驿道上见得到。

而舆驾也需要一些灵力才能驾驭,所以这也成为许多道种的专用职业。

为了避免招人耳目,重华派和千机宗都选择了用舆驾赶赴汴京城。

陈淮生也还是第一次乘坐舆驾。

前面是龙驹奔行带动。

而这种用相当精巧的设计架构制作的车舆似乎在风阻、减震上都用了灵材,所以只需要驾者适当注入一些灵力,就能让整个舆驾轻盈地漂浮起来,再用龙驹一拉,就能奔行起来。

这大概就是修真世界的乘用工具了。

这类舆驾在通都大邑和一些渡口枢纽都有,不过陈淮生却没有开过洋荤,今日还是第一次。

重华派这一趟去汴京的女修士也不少,除了方宝旒和闵青郁外,另外还有十名女修,不过基本上都是以练气初段居多,除了鲍雀和另外一个练气七重四十来岁的女修高曼、一个三十来岁炼气五重荆洋外,其他都是练气初段。

不过这些练气初段的弟子都很小,大多都是十岁到十五岁之间,一看就知道就是几年才入门的弟子,但资质都上佳,明显这一趟是以历练增长见识为主。

千机宗的情况也和重华派差不多。

大家都是抱着参加比试的是一拨,而历练开眼是一拨,以这样的方式来不断促进自家宗门弟子的成长。

从弟子的情况就能看得出来,重华派的情况和前几年确实是大变样了。

弟子的数量和构成也都有了明显变化。

原来重华派在练气高段弟子上是一个短板,真正有望冲击筑基的少壮弟子数量稀少,但是凌云宗和丁家加入进来之后,一下子就填补了空缺。

而这几年从河北与弋南招进来的新弟子素质禀赋也都有较大提升,可以说现在的重华派呈现出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半点不为过。

不过实力迅速膨胀带来的隐忧也开始浮现,宗门内的派系,资源的短缺,这都是开始困扰着主事者。

这些问题如果不能及时解决,未来重华派恐怕就要陷入新的困境。

舆驾在酉初抵达了汴京城外。

与千机宗的众人道别,重华派的人就都进入重华派在汴京城中的道院。

从去年开始,重华派也开始重新扩大在汴京城中的别院,从别院到正式道院,也意味着重华派迈出了重要一步。

看着宽敞的道院,容纳三五十人绰绰有余,幽静的环境,错落有致的屋舍,加上相当完备的生活设施,不得不说郭崇道这个道院主事做得很到位。

但陈淮生知道郭崇道是不想再在汴京城中干这个道院主事了。

他的年龄也不算太大,也一样渴望着冲击筑基。

在修真宗门,归根结底是要拿灵境层级来说话的,无论你庶务做得再漂亮,日后要在宗门里有话语权,灵境层级不够,都只能靠边站。

尤其是在看到曹人本频频冲击筑基,苟一苇破船重启居然再度冲击筑基成功了,这就对郭崇道刺激太大了。

现在陈淮生这个昔日自己一手带起来的新嫩弟子,居然也筑基了,这让郭崇道情何以堪?

当然他也知道陈淮生入门之后就表现优异,这几年里从修行到游历,也历经不少风浪,所以才能这般青云直上,他不求像陈淮生那样熠熠生辉,但也渴望进入筑基这个权力的核心圈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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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07章 丁卷 日暮沧波起 撩佳人情动心乱

“郭师叔,您想要回山门修行?”陈淮生和郭崇道一直保持着很良好的关系。

虽然郭崇道这个人有些功利,不过也并没有影响到二人之间的往来,上一回繁台拍卖,郭崇道也是出力帮他打听情况。

“是啊,淮生,眼看着你都筑基了,愚叔还在炼气八重徘徊不前,这等庶务繁重,委实影响修行。”郭崇道已经下定了决心道会之后就回山。

曹人本冲击筑基失败,自己现在回山去苦修,三五年之内也许还能赶得上,但若是一直在京中被庶务纠缠,只怕就难了。

当初他和曹人本在传功院分别担任左右知院,双方竞争得很激烈。

但现在重华派归并了凌云宗,接纳了孙家之后,对传功院、执法院、知客院、内务院等内部架构进行了全面重组,对在各院担任职务的修士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像各院的知院都要求是筑基修士了,也就是说曹人本和他都不具备担任知院的条件了。

郭崇道明白这一点,宗门在壮大,日后资源的倾斜也只会以灵境层级来划线,自己在汴京干得再好,一旦曹人本筑基,自己都将永远无法和对方抗衡了。

“郭师叔这么想也对,您在这边有几年了,历练也够了,回山沉下心来修行,应该很快就能晋阶巅峰,冲击筑基了。”陈淮生也赞同郭崇道的观点:“不过恐怕要等到道会结束了,但现在郭师叔可以先和掌门掌院他们提一提,尽早安排。”

“哎,我就是在担心此番道会啊。”郭崇道脸上露出一抹忧色,“京中局面很乱,此次道会道宫胃口太大,邀请了西唐和南楚以及吴越宗门都来参加,现在各路牛鬼蛇神都涌入了汴京城,可到现在具体的竟试规则都还没有出来,大家都有些不耐烦了。”

“不仅仅是如此吧?”陈淮生更想从郭崇道这里打听到九莲宗的情况。

郭崇道也知道陈淮生的心思,点点头:“九莲宗的情况混在里边,很糟糕,妖莲宗与净芙宗针锋相对,元荷宗在里边煽风点火,它们各有盟友,所以现在势成水火,看样子分裂崩散在即,谁都拦不住了。”

“拦不住?可若是分裂崩散了,九莲宗这些宗支就没有想过它们原来的敌人会放过它们呢?”陈淮生反问。

“它们当然想过,但是矛盾无解,实际上它们三方已经各行其道,再也无法干预和影响其他宗支的行动,这不是分裂又是什么?”郭崇道摊摊手:“至于说它们原来的那些对手敌人,可能要扑上来咬一口的,只要还没有咬到自己身上,它们就不会感觉到疼。另外它们也觉得虽然分崩离析了,但是也还算是一个松散的联盟,还能互助互帮。再说了,还有太华道嘛。”

太华道是九莲宗的潜在盟友,这么些年来双方一直算是未结盟的盟友,类似于当初九莲宗与重华派的这种关系,

“太华道?”陈淮生冷笑,“九莲宗都不成其为九莲宗了,太华道和它们的关系还能维持原状么?看到天云宗、大成宗和万象派这些宗门要分食九莲宗的利益,太华道是打算以一己之力来对抗这些饿狼,还是加入分一勺羹呢?”

郭崇道再度叹息,“淮生,这种事情,在没有发生之前,谁也不好说。九莲宗这帮人闹得太厉害了,而且这几年都是如此,内乱不止让他们失去了很多,否则我们又何须北迁河北?凌云宗也不会落到和我们并宗的结局啊。”

陈淮生也无言以对,但他很清楚,九莲宗现在很危险了。

德不配位,或者说九莲宗拥有的利益与其现在分崩离析后带来的实力急剧下滑极不相配,自然就会引来很多人的觊觎。

寻找机会来撕裂瓜分,恐怕就是应有之意。

可九莲宗自家似乎还沉浸在很美好安闲的梦幻中,丝毫不觉得危机已经在逼近,这一点哪怕是有人提醒和警示,他们仍然不以为然。

重华派就提醒过九莲宗,但是九莲宗现在分成了三支,提醒谁,似乎都像是在危言耸听,替另两方威吓己方一般,很不受欢迎。

当然,的确重华派的提醒也只是一种预测和担心,九莲宗当然也有他们自己的判断。

是不是会走到那一步,谁也不敢说绝对,或者说,有些人太乐观,如九莲宗自家,有些人太悲观,如外界很多人,包括重华派。

加上本来重华派对九莲宗就颇有怨言,提醒过了,你自家再不引起警惕,怨得谁来?也就懒得多说了。

陈淮生曾经试探性地询问过商九龄。

商九龄态度模糊,或者说是纠结。

既不愿意看到九莲宗就此完蛋,但又觉得一旦发生那种事情,重华派也无力拯救。

如果要贸然出手,只会把重华派也给卷进去,给重华派带来麻烦和灾难。

这种心态下,也让陈淮生意识到恐怕重华派是真的只能置身事外了。

整个汴京城现在是格外热闹。

面对着即将到来的上元节,整个汴京城都洋溢着一种节日的气氛。

或许是邀请了西唐、南楚、吴越的修真人士来参加道会,汴京城中也多了许多外乡人。

西唐华丽的袍服,吴越儒雅的长衫,南楚纷繁艳丽的裙装,各种口音的人们,眉飞色舞,指点江山,都在汴京城中随处可见。

但陈淮生还是没等到佟童。

原本说好佟童会在正月初五见面,这是她在道院这边留得口信,但是却没来,这让陈淮生有些担心。

宣尺媚那边好像没有在京中。

陈淮生去问了问。

九莲宗那边的道院似乎已经有些乱了,回话的人应该不是元荷宗的弟子,所以回应冷硬粗暴,只说不在,再无其他解释。

连连碰壁,让陈淮生很是郁闷,幸好还有寇箐。

见到寇箐时,陈淮生都被狠狠地惊艳了一把。

十九岁的大姑娘了,秀丽颀长的身材容貌,外加冷艳明媚的气质,让人竟然有点儿自惭形秽的感觉。

合身的紫缎夹裤被压在吉莫鞾里,带着漂浮感的长裙两边有着方便漂行的长缝,腰间一根玲珑玉带一系,立时就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气息。

算算自己也有三年未见了,这丫头变化如此之大?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目眩神迷的男子,寇箐心中喜意绵绵,但是对方同样给她带来的是震撼无限。

筑基了?!这怎么可能?

自己没看错?

还真的是筑基了,好一阵,寇箐才从这种晕眩感中挣扎出来,怎么他就筑基了,这才几年?

早就知道他非同凡响,但是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虽然早就约定要去河北看他,但是自己一再爽约,未能成行,三年前他才炼气六重,但是三年后,他却已经筑基了。

就算是一年破境晋阶,也只该是炼气九重吧,怎么就筑基了?

自己还觉得自己这三年里勤练苦修,进境飞快,去年十月就已经炼气五重,现在正在雄心勃勃地努力要在今年冲击炼气六重。

没指望说能撵上对方,但是起码不能越甩越远,谁曾想,这哪里是越甩越远这么简单,简直就是望尘莫及了,这家伙究竟是怎么修炼的?

一把抓住陈淮生的寸关尺,寇箐咬牙切齿:“说,你究竟是怎么修炼的?用了什么功法?或者伱吃了什么天地灵宝伐骨洗根了?我不信我的禀赋就比你差多少,你怎么就筑基了?”

换一个别人,寇箐这个孟浪的举动,只怕就要立即受伤了,但陈淮生也是惊了一惊,随即任由对方握住自己的手腕,“那你查探查探,神识提起来,看看我究竟有什么诀窍?也不看看,这大街上,你堂堂寇家千金小姐,不怕人家笑话误会?”

悻悻地丢开陈淮生的手腕,寇箐飞快地打量了一眼四周,人来人往,好在也正因为太过热闹,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们俩,就算是看到了,也以为不过是一对情侣道侣的嬉戏罢了。

“哼,我算什么千金小姐?寇家也不缺我一个。”寇箐脸色微微一黯,但随即又恢复了脸上的明媚,“走,你才来京里,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我陪你逛逛?”

“嗯,有,玄黄神壤,有么?”陈淮生目光注视着寇箐的眼瞳,轻声道。

一抹胭脂从寇箐白皙的面庞上浮起,一直红到了颈项,狠狠地捶了陈淮生一拳,寇箐连声音都颤栗着柔媚了几分:“哼,你还记得玄黄神壤啊?还没用够?”

“永远用不够。”陈淮生目光里的清亮炽热灼得寇箐不敢在对视,赶紧把头扭开:“玄黄神壤哪里能有卖的?除非是哪家子弟偷出来卖的,这市面上哪里见得到?”

“那我是怎么得到的?”陈淮生就喜欢看寇箐这副娇羞模样,越发得意。

寇箐真的被陈淮生给撩得心慌意乱,尤其是在这大街上,赶紧一把拉住陈淮生胳膊,便推搡着他往前走,免得这家伙还在这里口无遮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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