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无”字神符,现世(求订阅月票)

“那边可能有危险,如果我没看错,可能涉及四境神隐强者的争斗。”

长街上,杜元春看了眼便宜师弟,耐心解释。

话语中,隐含的意思是:

你这个弱鸡,余波都扛不住,去啥去。

四境……神隐……齐平眼神一动,终于补全了修行五境的知识短板。

他笑了下,说:“四境的话,师兄你过去,也很危险吧,或者说,你有什么依仗。”

杜元春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下赞叹,没想到齐平在这种糟糕的状态下,头脑仍旧如此清晰,他好奇问道:

“你为什么想去?”

齐平说道:“我和徐士升有仇。”

这当然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向往。

就像当初在河宴,他也曾冒险观战,虽然回档能力已经透支,但几次游走在生死边缘,激发了少年心中的热血和胆气。

另外……他也想试试,能否用神符笔记录下神隐境界的战斗场面。

风险与机遇并存。

如果能成,就是大赚特赚。

“当然,要是真有危险,我就不去了。”齐平眨眨眼,咧嘴一笑,怂的干脆。

杜元春莞尔,抓住他的胳膊:“那就去看看,保你无事。”

齐平心想,你这话就很没力度,方才我差点就有事了……

下一秒,他只觉一股巨力将自己扯向半空,身体朝夜空飞去,地面的禁军们先是变小,然后消失了,愣神的功夫,他已经踩在了飞剑之上。

两侧气压令他如履平地,不虞坠落。

他抬头,看到身前黑红锦袍宽阔的后背:

“坐稳了。”

长街上,余庆仰头,有些发愣地望着奔向外城的剑光,脑子里,懵懵的:

“师兄?齐平那小子,叫司首师兄?”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

夜空中,强风吹卷的两人衣袍猎猎,头发乱舞,冷风与淅沥沥的雨点在高速下,尤为剧烈。

齐平往下看,城市黑乎乎的,只能大概分辨位置。

隐约间,仿佛还有数道气机,自下方扫来,笼罩二人。

杜元春毫不在意,不多时,抵达京都南城墙,开始朝下方坠落。

这里,距离战场还有不近的距离,那高耸巍峨的城墙上,火把连成一串,极为醒目。

一名名守城军卒全副武装,高度戒备,杀气凛然,齐平借助“开灵符”,发现那些军卒,仿若节点,彼此相连,元气于军阵间流淌。

一架架守城法器瞄准远方,城墙中段,一颗大星亮的刺目。

“放行!”

守城大将屹立于墙头,披着重甲,拄着一柄宽阔重剑,感受到头顶气息,他仰头看了眼,开口吩咐。

于是,那浩荡无形的“元气阵列”撕开了一个缺口,放两人入内。

见齐平惊讶,杜元春低声解释:

“京都这座城市,本就是一座巨大的法阵,倘若有敌来犯,守备将军可激活虎符,调集京都地脉,结成防御。”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啊……齐平惊叹,心想,原来你也不是要凑近了看,而是躲在军阵里远眺……

这时候,两人降落在城墙上,军卒们目不斜视。

杜元春与守城大将对视一眼,彼此点头,没有沟通,双方同时将视线投向前方。

齐平同样没心思问东问西,他站在宽阔的京都城墙上,目光从“射口”投出,不禁发出一声惊叹。

只是飞行赶路的功夫,远处的天空,两片云已交手了不知多少个回合。

齐平猜到,那应当是两名神隐强者交战引动的天象。

就如同长街上,寒霜剑曾将周遭覆盖霜雪。

可惜太黑了,城上的光亮与京郊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狂暴紊乱的元气卷起冷风,一次次,朝这边冲刷过来,却在撞击上军阵外围时候,消弭于无形。

丝丝冷雨飘落,滴答一声,落在齐平的脸颊上。

他没有擦拭,只是瞪大了眼睛,尝试解析复制,瞳孔中浮现神符笔虚影。

然后,他只觉双目剧痛,忙垂下头,闭上眼睛,有泪水流淌下来。

我瞎了……

脑海中的神符笔也安静了下来。

“不要强行去看,也不要试图感悟,你的修为差的太多,强行观摩,有害无益。”耳畔,传来杜元春的声音。

你不早说……齐平擦去泪水,心中有些失望,也有些震撼。

他不知道,交手双方的具体模样,就连外显的天象变化,也看不懂。

这就是一级号与四级号的差距吗,如果只是神隐的打斗,就有如此阵仗,那神圣领域究竟该如何?

“那金色的,是我们的人吗?”齐平揉着通红的眼睛,问。

黑云先出现,金色后出,很好分析敌我。

杜元春目不斜视,说道:“是书院大先生,我的老师。”

齐平吃了一惊,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古朴严肃的老头,心想,当日其与席帘交手打斗,抢学生的时候,可没有这般动静。

“那另外一个人呢?”齐平试探问道。

心想,神隐境强者,总不会默默无闻。

杜元春沉默了下,说:

“我不确定,但有个猜测,也许是不老林真正的首领,一个……死而复生之人。”

死而复生……因为皇陵案,齐平对这个词有些敏感,他正要问,突然,那名拄着重剑,手持虎符的守城大将沉声说:

“不好,大先生要败了。”

齐平霍然抬头,只见,在又一次碰撞中,金色的诗云黯淡下去,开始收缩,黑云压顶,气势磅礴,高下立判。

……

书院内。

此刻,广场与青坪上,站满了人影,所有的学子、教习以及三位先生,猫镇守,都紧张忐忑地,遥望着远处的战斗。

屏息凝神,气氛压抑沉寂,饶是风雨飘摇,也无一人分神。

雀斑女孩攥着拳头,咬着嘴唇,默默为大先生鼓劲——即便,他们甚至不大清楚,敌人是哪个。

当望见黑云压倒金云时,沉寂的气氛被打破,学子间一片哗然。

一张张年轻的脸孔,都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大先生……莫非是不敌?”

有人发问。

难以置信。

虽说,学子们并未真正见过书院先生全力出手,但无论坊间的传说,还是达官显贵口中的密辛,都无数次证明,帝国书院的强大。

曾经的一代院长,更是与道门首座平起平坐的存在。

虽然后续几代稍有不如,到这一代,院长位置尚且空悬,由大先生暂代,但公认的,大先生在神隐境中,也是最顶尖的一批。

神圣领域不出,有谁能正面压下他?

“敌人到底是谁?妖族?蛮族巫师?还是南方诸国的秃驴?”元周不解。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三位先生里,五先生不擅战斗,干着急没法子,六先生席帘大急,折扇一摆,身影便要融入风中,前往援助,却被一堵无形的神识墙壁阻拦。

他扭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禾笙:“你拦我作甚?!”

禾笙的目光,透过水晶磨片眼睛凝视他,冷静道:“你的实力,过去添乱吗。”

席帘羞恼,却竟无法反驳。

禾笙说道:“能压下大先生,无论是不是那人,都不是你我能匹敌的。”

席帘面色狰狞,急道:“难道就这般看着?”

禾笙说:“温小红没来。”

席帘愣住,青坪广场上,教习们与诸多学子,也愣了下,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从始至终,未见二先生的身影。

“二先生去哪了?”一名女生问。

更多的学子,想的是,那个胖乎乎,性子温和,从不发脾气的先生,怎么看,都不像很强的样子啊。

……

湖畔。

一间草庐孤零零伫立在这里,冷风吹卷茅草一簇簇凌乱飞舞,压在屋顶的滚木挣脱了麻绳,“咕咚”一声掉下来。

茅屋内,一灯如豆。

穿着麻袍,心宽体胖的温小红蹲在小马扎上,胖乎乎的手陇在袖子里,专注凝视着桌上的诗文,一动不动,沉浸其中。

任凭外界如何变化,都仿佛没有对其造成丝毫的干扰。

忽然,那张齐平书写的诗词飘起来,悬在矮桌上,然后,其上的一个个墨字,依次点亮。

染成金色。

承载字句的纸张,燃烧起来,火焰中,一枚枚文字彼此碰撞,融合……或者说,是“熔炼”。

一枚枚文字消失。

最终,融合成一枚。

温小红伸出胖手,往火焰里一抓,掌心里,多了枚“无”字。

他脸上露出由衷笑容,终于起身,慢腾腾绕开桌子,推开破旧的木门,就像一个普通的发福的中年人那样。

笨拙地,迎着大风,走出茅草屋。

这时候,天空中,一缕星光落下,照亮湖水,温小红轻声呢喃:

“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想着那个唤作齐平的少年,他笑了下,心想又欠了那小子一个人情,持握新晋神符的右手于身前一抹。

“无距。”

瞬间,温小红抹除了“距离”,出现在桃川河上,破烂码头前。

他的布鞋踩在波澜壮阔的河面上,仰起头,望见了对峙在半空的两道人影。

天空飘落血雨。

头戴高冠的大先生被打散成无数文字,勉强重新聚拢起来,保持着信息洪流的状态,吼道:

“怎么才来?这鬼东西很棘手,打不死,仿佛可以无限复生。”

温小红无奈道:

“那加上我也打不过啊,所以得想点别的办法,别说了,我需要你的力量。”

大先生二话不说,滚滚信息洪流冲刷下来,灌入温小红体内。

此刻,两名神隐,合二为一。

只有一张嘴的黑袍人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

“有点意思了。”

温小红抬起右手,一掌拍出,一枚巨大的“无”字撑开天地。

……

远处,城墙上。

齐平突然感觉,前方出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惊愕地看到,那一角天空……消失了!

(本章完)

第152章 手刃仇敌(求订阅月票)

消失……

是的,这一刻,不只是齐平,城墙上的杜元春与将军,乃至一众军卒,都惊愕看到,远处的天穹,消失了一块。

金色的云,先是坍缩,消散,旋即,那黑云仿佛被一只手抹除了,就像拿起橡皮,将画好的图案擦掉。

盖顶的乌云出现了一个窟窿,宇宙的星光洒落下来,照亮了这片天地。

没有人说话,仿佛风声也不见了。

齐平张着嘴,只能听到心脏的跳动,只觉今夜的一切,狠狠冲击了心灵,他心中,对于这是个“低武”世界的判断动摇了。

这就没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扭头看向杜元春,就见曾经的江湖剑客也是露出吃惊的神情。

好吧,原来你也不比我好多少……齐平心里平衡了,不再因自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垃圾而自惭形秽。

这个时候,星光里,一道金色的数字洪流宛若桥梁,横跨天际而来。

在城卫军紧张的目光中,穿过元气屏障,降落在宽阔的墙头上。

“二先生?”齐平愣了下,看到了身周缠绕文字洪流的温小红。

后者脸色发白,很虚的样子,疲惫地摆摆手,但看样子,倒是还好。

而无数黯淡的金色文字,则自行脱离,凝聚成人形,显出狼狈的大先生真容。

“大……”齐平懵了,心想,这就是神隐境的存在吗,变成数据流是闹哪样,这还是人吗?

“先生。”杜元春躬身行礼。

大先生负手而立,虽然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势,但仍努力让自己显得风轻云淡:

“恩,你也来了。”

“情况如何?”守城大将发问。

大先生身姿挺拔,傲然道:

“来敌已被吾等击退,重伤遁走,京都无虞。”

话落,守城军士齐齐松了口气,那名大将紧张之色散去,面露钦佩。

杜元春却未松缓,反而心头一沉,书院两位神隐强者联手,竟然都没有留下那人吗?

“先生,来敌可是……”杜元春试探询问。

后者沉默了下,点了点头,说:“应该是不老林的首领。”

温小红也抿了下嘴唇,神情复杂,齐平在旁边听得挑眉毛,他感觉,这里头绝对有事。

但很显然,几个不愿多说,他只好压下好奇心,不该问的不问。

“那人的力量很强,神通诡异,每一滴血肉似乎都可重生,这也是没能留下他的原因。”大先生还是解释了句,末了道:

“危机已解,老夫这便去宫中一趟。”

说完,自行化作数据洪流,朝内城方向流淌过去,显然,是去找皇帝了,毕竟,这般大事,总得知会一声。

温小红气息萎靡,但伤势反而更轻了许多,感受到齐平的目光,看向他,露出满是亲和力的笑容:“感受到了?”

齐平乖巧点头:“恩。”

感受到了什么?杜元春茫然,没听懂两人哑谜。

温小红笑呵呵,摊开右手,只见,掌心是一枚似金似玉,淡金色的“无”字。

表面,元气缭绕。

杜元春吃了一惊:“原符?这……符典中似乎没有‘无’字。”

齐平感受着,那枚文字与自己的奇妙联系,有点听不懂了。

杜元春见他一头雾水,解释说:

“每一道神符文字,在诞生的最初,都会炼成一枚字,名为‘原符’,后人以笔书就的,威力皆不及此,这……莫非是新出的神符?”

温小红笑着点头,感慨道:

“此符,正是我从那首定风波中炼成,虽是我创,但诗文篇章,却是齐小友所书就,故而,也算我二人同创。”

杜元春真的惊讶了,看向齐平的目光,复杂起来。

你们说的是啥……所以,胖老师你用我写的定风波造了一枚神符?

齐平结巴道:“我……”

“咳。”温小红脸色红润了下,摇头,说: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明后几日,待你方便了,来书院一趟,再与你说。”

“学生领命。”齐平弯腰拱手,再抬头,温小红消失不见了。

他愣了下,有点羡慕,心想自己啥时候,能到这个境界。

别的且不说,单这赶路方式,不比骑马快?

“对了,徐士升!”齐平突然想起这茬,说道。

今夜一波三折,他都快忘了真正的目的。

杜元春望向前方暗夜,说道:“去看看。”

“好。”

……

飞剑震颤,两人在城头军卒艳羡的目光中,驾驭飞剑,朝那一角星光下奔去。

不多时,齐平来到破旧码头上空,低头便望见了一艘小舟,平静停泊,船头的灯还亮着。

“附近有人。”杜元春神识一扫,说。

继而,拉着齐平,呼啸间,朝岸上一处芦苇丛中降落,此刻,因为上空乌云散开,星月照耀,周遭也不再那般昏暗。

齐平俯身一望,就看到河边芦苇晃动,似乎有两人在奔逃。

地上,徐士升与管家如丧家之犬,试图借助夜色逃窜。

许是黑袍人故意照拂,方才两名高手在上空交战,躲在船舱里的两个普通人,竟然安然无恙。

战后,方精神战栗地逃出来。

不会操船,马车也丢了,徐士升不敢上官道,只好贴着河边逃窜。

这时候,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呼啸声。

他慌张抬头,待看到飞剑上两人,双膝一软,再没了力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面露绝望,那名管家更干脆,举起双手,战战兢兢:

“别杀我!别杀我!”

他已经被神隐战斗吓破了胆。

还没死……齐平眼睛一亮,飞身落下,一角踹飞管家,借着月光,低头俯瞰丧家之犬般的徐士升,说道:

“我们又见面了,徐大人。”

徐士升面皮颤抖:“是你!”

这一刻,他无比悔恨,当初为何不干脆些,将这校尉铲除,竟落得如此境地。

仔细想来,若非这小校尉查到了蛮族商道,他眼下,还安稳地坐在府里。

而如今,一切都完了。

还有那个疯子般的护卫,分明那般强大,可以悄无声息,将自己带走,却竟不知为何,偏要生出这一场……

想到这里,徐士升突然愣住了,意识到什么。

齐平虽恨不得将此人手刃,却也知晓,徐士升干系甚大,冷笑道:

“徐大人不必如此,等回了诏狱,咱们有的是时间聊。”

“不,”徐士升一个激灵,想起有关于诏狱的恐怖,他突然面色狰狞道:

“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

就在这一刻,徐士升脸上,突兀显出猩红诡异的纹络。

他惊恐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那纹络爬满全身,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枯萎”,脏腑衰竭,面容肉眼可见地苍老下去。

齐平眼皮狂跳,谨慎后退。

旁边,杜元春沉声摇头:

“他中了巫师诅咒,救不活了。”

诅咒……灭口……齐平心中一沉,显然,徐士升作为草原蛮族的内应,早被种了诅咒,一旦试图说出某些隐秘,便会死亡。

也许,这也是不老林首领未将其带走的原因。

对方从不担心,徐士升会泄密,可是……既然如此,为何要折腾这一遭呢?

他觉得这里头还有某些细节问题,同时,他更好奇徐士升临死前想要说些什么。

是太祖衣冠的去向?

是幕后的主使者?

还是其他的同伙?

“我可以补两刀吗?”齐平突然问。

杜元春知道两人的仇,略一犹豫,将手中长剑交给他,转身道:

“我什么都没看见。”

齐平笑了起来,他手持长剑,走向神情惊恐,生机衰竭的徐士升。

此刻,这位素有手腕的官员终于再没法保持冷静,恐惧地朝远处爬。

齐平迈步,先踩断了他的左腿,然后是右腿,长剑削下他的两只手臂,徐士升痛的眼前发黑,却偏生发不出任何声音,齐平轻声说:

“这一剑为小妹,这一剑,为范贰。”

顿了顿,他一剑刺入徐士升的胸膛,低声说:

“这一剑为自己。”

徐士升张着嘴,躺在河滩淤泥中,四肢尽断,死不瞑目。

呼……念头通达了。

齐平吐了口气,双手持剑,将其递回,然后看了眼旁边已经半疯,叩头如捣蒜的管家,说:

“师兄,这个人还有用。”

杜元春嗯了声,丢出两条绳索,一条将管家捆上,一条丢给齐平:

“把姓徐的尸体捆上,我好带回去。”

齐平愣了,捧着绳子,望着切成三段的徐大人,头疼起来。

……

……

城郊的战斗并未持续多久,很快便结束了,但余下的事,还有不少。

亲王府里,安平瞪着眼珠子看了好一阵,也没看出啥名堂,不禁一阵失望,打了个哈欠,回屋了。

华清宫,侍女将披肩盖在长公主身上,劝道:

“殿下,夜里风大。”

长公主摇头,没说话,忽而望见一道淡金色的信息洪流飞入皇宫,才算松了口气。

无论出了什么事,但书院大先生进宫了,说明危机解除。

……

道院。

看了一场大戏的鱼璇机默默从楼顶下来。

扭头望了眼镜湖边,灯火灿烂的危楼,心想这么大的热闹,还哄我说是小事,神圣领域的眼光真那般高吗?

真不知道,这人间,究竟还有什么事让糟老头子上心。

摇摇头,困意袭来,她踢开窗子,自顾自进屋睡了,红尘扰扰,不如大醉一场。

而镜湖危楼上,那全程未曾出手的老人,只是安然打坐,专注地望向星空,竟从未朝城郊看上哪怕一眼。

夜风拂动他黑白交杂的长发,道袍上的阴阳鱼,如有生命般缓缓轮转,游动。

道门首座静静地凝望星空。

仿佛望着极远处。

听着星空传递来的讯息。

忽然,这位活了三百余年的陆地神仙自言自语起来,准确来说,更像是作为“中台”,在转述不同人物的对话。

“……草原上,雪山近来不安生,看来巫王的确更近了一步。”

“呵,只怕是人性丧失更多了,若是继续走下去,他迟早要退化为只知交配的野兽。”

“现在难道就不是?一代当初预言,说这是条不归路,所有人都要警惕。”

“一代走的路,与巫相近,又迥异。有此结论并不意外,但他的路,真的算走通了么?大概只有那些读书人认同。”

“真武也是认的,虽说方法不同,但本质,是相近的。”

“他从来不在乎这些,你们知道的,否则岂会只留座衣冠冢?真武是个另类帝王,与一代一般,根本上与我们理念不同。倒是凤凰、初祖,更近些。”

“凤凰便不必说了,困守八百里红河,涅槃算什么正路?初祖还有些意思,对了,转生几次了?”

“六次。南方诸国已寻到这一世的禅子,尚未觉醒,但算来,应是六祖了。”

潮湿的夜风里,道门首座轻声说着,忽而,换了个语气:

“道不同,不相为谋。就这样吧。”

于是,危楼安静了下来。

……

然而,相比于此处的静谧,道院的另外一处,却突地忙碌起来。

宛若小镇般的建筑群内,属于“经历部”的主殿大院内,伴随一声轰隆声,整个嘈杂起来。

经历部,乃是记录王朝疆域,各州府小城术法请求,给予反馈,划拨元气,主持“朝廷术法”的“部门”。

为朝廷地方超凡领域中枢。

也是道院与帝国,关系最为密切的一处。

因“工作性质”特殊,故而,无论白日,亦或黑夜,经历部皆有大批道门弟子值守,夜里,也是灯火通明。

然而,这时候,大殿内却是弥漫黑烟,一名名外门弟子,在长老的主持下,搬动大型法器部件,将大量元气晶石,运送过来。

“这位师弟,是发生了什么事?”

忽而,经历部大院门口,一名外门弟子被拉住,扭头一看,恭敬道:

“见过大师兄!”

容貌平平无奇,穿白色道袍,胸口绣太极八卦图案的东方流云笑容温和,矜持地点了点头。

身后,跟着小师弟。

两人本在促膝学法,突然被城外动静吸引,出来观瞧,东方流云正寻思是否要去看看,结果人家就打完了……

无奈之下,只好遗憾返回,却看到经历部状况。

“回禀大师兄,方才,来自宛州的术法请求数量激增,浑天地动仪承压过载,部件炸了,这边正紧急修复,以晶石扩容,缓解压力。”外门弟子解释说。

东方流云怔了怔,并不意外,知道经历部法器经常崩溃,只是……

“宛州,能出什么事?”

……

另外一边,拎着徐家主仆的齐平与杜元春,驾驭飞剑返回镇抚司衙门,活着的押入诏狱,杜元春则连夜朝皇宫赶去。

留下齐平,在衙门休息等待。

他预感到,今日早朝,必将有大动荡。

帝国朝野,又要变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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