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5章 支部会议

看到程千帆满脸倦容,张萍走到程千帆的身后,帮他按摩脑袋。

“谢谢。”程千帆轻声道谢,他闭上了眼睛,让自己放松一会。

他安排李浩暗中引导皮特来打搅楼汉儒对他的采访,本意是将皮特也拉进采访,如此他则可以暂时‘退居二线’,以狩猎者的心态暗中观察:

皮特是法籍高级警官,楼汉儒既然要就欧洲战事采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皮特是最合适之采访对象,他制造的这个意外安排是合理的。

只不过,他却是没想到皮特竟然拍了照。

当然,这个意外情况也属于正常,并非不可接受。

此前他早已经知晓楼汉儒是日本特务,程千帆原计划是装作不知,与楼汉儒虚与委蛇,甚至可以反向追溯,从楼汉儒的身上发现更多日特。

不过,楼汉儒频频提及苏俄和红色,试探味道很浓。

这让程千帆立刻决定将自己对这个《上海每日新闻》的记者的怀疑,向今村兵太郎汇报。

做出这个决定是有些困难的,因为一旦将楼汉儒的情况向日本方面进行汇报,那么,他此前定下的虚与委蛇、暗中为之的策略只能放弃。

不过,程千帆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向今村兵太郎汇报此事。

因为他不确定楼汉儒故意提及红色和苏俄,是试探他对红色的态度,还是这是对这个试探的试探。

总之,程千帆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不敢有丝毫的侥幸心理。

而皮特拍摄的照片,则正好可以拿来一用。

这个意外得来的照片,看似突兀,反而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帮他掩饰:

这种真的属于意外的偶然事件,在特定的场合和时刻,颇有妙用。

程千帆确实是没想到楼汉儒竟然是千北原司所假扮的,更没想到今村兵太郎暗下里帮宫崎健太郎出气,将千北原司这么一个三本次郎的新晋爱将借调去了梅机关。

对于千北原司,程千帆通过此些事件以及侧面的了解,他对此人是一种颇为复杂,甚至堪称矛盾的评价印象:

这个人非常聪明,也很狡猾,堪称阴险,属于高度危险人物,要格外小心警惕。

但是,千北原司此人同时又格外迷信技俩,甚至是因为过于沉迷精心雕琢所谓的计谋,反而会使得其人所制定的计划过于繁琐、精细——

这样的精细计划,看似非常优美,犹如艺术品,但是,一环扣一环的计划,过于精细的情况下,一旦某一环节有意外,就将功亏一篑。

或者,这种自以为掌握一切,所有人、包括对手在内都会乖乖按照他所设计的剧本去演戏,这是不可能的,可以用华而不实来形容。

如此,在程千帆的心中,千北原司就是这么一种矛盾的评价。

‘不可轻敌大意啊。’程千帆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被千北原司这样的聪明人盯上,确实是非常麻烦的事情,因为聪明人会联想,更善于发现一些其他人没有发现,亦或是不曾注意到的细节。

……

程千帆向与会的同志们通报了国党方面正在掀起反红动作的情况。

他的表情是严肃的。

他的心情是沉重的。

程千帆感觉自己现在有一种人格分裂的趋势。

就在方才,张萍帮他按摩脑袋的时候,他的思绪是以被千北原司怀疑的宫崎健太郎这个身份展开的,他的关注点在千北原司身上,他甚至完全不曾去想起自己在今村兵太郎那里所看到的关于闫百川所部进攻红色武装、杀害红党的事情,故而他的神情是沉思,平静的沉思。

而现在,他的思绪则完全是以红党法租界特别党支部书记程千帆的身份发散,他沉浸在红党同志被国党反动派杀害和偷袭的巨大愤怒和悲伤中。

“‘口琴’同志,请即刻去电‘农夫’同志,向红色中央示警。”程千帆将一份刚刚写好的密电文递给张萍。

“好。”张萍接过电报稿,立刻急匆匆去发电。

程千帆看向赵枢理与路大章,他表情严肃说道,“同志们,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沉声说道,“针对红色的一波反动高潮可能即将来临,甚至已经来临,只是我们暂时还未察觉到。”

“这并不奇怪。”路大章点点头,表情严肃说道,“国红二次合作,本就是在西安事变后的特殊形势下达成的,那位常委员长本就是坚持奉行‘攘外必先安内’。”

他点燃一支香烟,轻轻吸了一口,说道,“我党坚持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争取了全中国各阶层人民最广泛的支持,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人们对我党愈发认可和支持,由此带来的是我党在抗日斗争中不断发展壮大,这不仅仅令日倭意识到了我们的强大,也显然会令国党反动派感到不安。”

路大章的表情是严肃且认真的,“所以,对于国党反动派可能动手,我并不感到太奇怪。”

“‘飞鱼’同志说的很对,正是这个道理。”程千帆点点头,他的手中捏着一支铅笔,就那么的在手指间转着,“现在的问题是日本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看着赵枢理和路大章,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打一个比方,闫百川所部的行动,更像是一个试探,不仅仅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也在试探日本人会如何反应,而现在,日本方面也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变化,他们要做出回应了。”

“日本人和重庆是有可能联合起来对付我们的。”程千帆说道。

“不是有可能,是一定。”赵枢理斩钉截铁说道。

此前特务处郑卫龙被巡捕房抓捕,受到日本人和巡捕房的联合审讯,此人为了保住特务处的机密,便毫不犹豫的将中华宝岛归总社出卖给了日本人,此事令赵枢理非常愤怒,且对国党反动派的真面目非常清楚。

“租界这边,我从今村兵太郎那边得到的情报,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我的判断。”程千帆对路大章说道,“日本人可能会针对我党展开一次大规模的搜捕行动。”

“只针对我们?”路大章立刻敏锐捕捉到了‘火苗’同志这话里的意思。

“应该是如此。”程千帆点点头说道,“他们应该是试图给重庆方面制造一种印象。”

“只对付红党的印象。”赵枢理说道。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他对路大章说道,“法租界,尤其是霞飞区可能会是日本人重点谋划,老路你这边要注意了。”

“我明白。”路大章点点头。

程千帆又与路大章就具体安排进行了沟通,随后,‘飞鱼’同志便先行离开了。

……

“老赵。”程千帆看着赵枢理,“你一会离开后,即刻去见易军同志,将最新形势和可能面临的恶劣局面向江苏省委和江南局的同志通报。”

易军不仅仅是江苏省委的重要领导同志,还是江南局对敌情报工作部副部长,此事事关重大,经由延州总部向江苏省委和江南局进行反馈的话,是需要时间的,因而程千帆决定直接安排赵枢理向易军同志通报情况。

程千帆此时此刻对‘农夫’同志更加敬佩。

李叔叔此前来电指示,安排‘算盘’同志以‘蝉蛹’这个代号秘密代表法租界特别党支部与易军同志取得联系,这本身就是在程千帆党支部与江苏省委和江南局之间建立了一个紧急联系渠道。

而这个紧急联系渠道,在此时此刻便体现出了其在关键时刻的重要作用。

很显然,‘翔舞’同志和‘农夫’同志也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个环节的需要。

“好。”赵枢理点点头,“我一会即刻就过去。”

程千帆想了想说道,“请易军同志即刻将你汇报的情况,向总部汇报。”

“我明白。”赵枢理说道。

他明白‘火苗’同志这话的意思,这是对法租界特别党支部这个战斗在敌人心脏的秘密武器的最好的保护!

这也是‘农夫’同志特别叮嘱的,一份情报,两份电报,独立发芽,各自保护。

赵枢理很快告辞离开。

这边,张萍也发完电报回来。

程千帆并不放心,他亲自去了张萍的卧室,看到张萍将电报稿烧成灰烬,并且将灰烬捣碎了,满意的点点头。

张萍笑了笑,她并不会生气,不会认为这是‘火苗’同志不信任她。

相反,她非常理解程千帆,并且很心疼年轻的支部书记。

程千帆的脸上戴了那么多副面具,周旋于那许多阴险狡猾的敌人势力之间,可谓是群敌环伺,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无论是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老黄没事吧。”张萍问道。

老黄没有来参加党支部会议,这令张萍不由得有些担心,不禁问道。

“他临时有事。”程千帆说道,“放心,老黄安全。”

他安排豪仔通知老黄要吃鱼,吃糟卤鱼,老黄要外出买鱼,同时发出召开党支部会议的信号。

然而,老黄是不能够来参加党支部会议的,无他,他要为程千帆做糟卤鱼吃。

程千帆知道这会令豪仔感到困惑,不过,这没关系,在军统这边,老黄只可以是一个老酒鬼的巡捕房医官形象,一个因为私人关系受到他信任和青睐的老酒鬼,只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仅此而已。

……

杜美路,一处石库门民居门口。

孟克图打了个酒嗝儿,然后胃里一阵翻滚,他就那么扶着墙吐了个稀里哗啦。

醉吐之后,整个人就感觉好受多了,脑子也清醒一些了。

摸出烟盒,抽了一支烟卷塞进嘴巴里,划了一根洋火点燃烟卷,连续猛抽了好几口,孟克图却是被烟气呛到了,扶着墙一阵剧烈的咳嗽,然后再抬起头的时候,似是因为被呛到出了眼泪,眼眶竟都是湿了。

他的嘴巴里咬着烟卷,摸出钥匙开门。

孟克图开门进屋,他拉了一下灯线,屋内白炽灯亮起,他转身关门,却是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就那么微笑的看着他。

孟克图大惊,伸手就要去摸向腰间短枪。

“孟先生稍安勿躁。”男子微笑说道,“在下并无恶意。”

说着,他举起自己的双手,以示自己并无恶意,“在下若是有恶意的话,方才在背后直接来一枪,孟先生可躲得开?”

孟克图并不为所动,他还是掏出了腰间短枪,关闭了保险,枪口对准来人,“你是谁?”

“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

“找我做什么?”

“来渡孟先生。”

孟克图的枪口指了指,男子便上前两步,进了屋里,然后他按照孟克图的吩咐关门上门闩,随后再转过身来,举起双手。

孟克图示意男子举起双手坐在条凳上,他则隔着桌子坐着,手中的毛瑟短枪那黑洞洞的枪口依然对准男子。

“中统?”孟克图问,不待男子回答,他便摇摇头说道,“不是,中统那帮半熟没这个胆子。”

他看着对方,目光审视,“红党?”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凝重,“你是红党?”

“孟先生不必再猜了。”男子先是皱眉,然后苦笑一声,似乎因为自己被猜测是红党,这令他颇有些不高兴,他继续说道,“自我介绍一下——”

男子在孟克图的注意下放下双手,然后抱拳,“上海特情组林毅,特来拜会孟兄。”

“上海特情组?”孟克图惊呼出声,“肖勉的人?”

他确实是没想到来人竟然是那神秘的上海特情组,故而听得这‘林毅’自报家门,孟克图不禁大吃一惊。

“我家肖组长请我代他向孟先生问好。”林毅说道,“我家组长说了,孟兄是识大义、知荣辱的好汉子。”

“这话是反话吧。”孟克图此时已经受惊清醒,他苦笑一声说道,他就那么看着对方,然后却是忽而说道,“‘林毅’这个名字,是假的吧。”

林毅微笑不语。

“肖勉派你来做什么?”孟克图又问道。

“说了要渡孟兄一程。”林毅语气诚恳说道。

“说人话。”孟克图皱眉,不耐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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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46章 帆哥因何心情不错

“孟兄整日好酒好肉,好不快活。”林毅看了孟克图一眼,正色说道,“还记得沈阳城的冤魂吗?”

话音刚落,孟克图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凶狠的看着林毅。

“看来孟兄并未忘记。”林毅表情严肃,“只是为何却投身魔窟,侍奉倭寇?”

孟克图表情痛苦,面孔涨红,手中短枪也因为情绪激动而抖动。

林毅便有些紧张的盯着那枪口看。

“还以为是一个不怕死的。”孟克图看了对方一眼,“冷冷说道,怎么?怕我走火?”

“我既来见你,就做好了被汉奸贼子索拿的准备,若被你捕拿,请速杀我,以全我壮志。”林毅爽朗一笑,“只不过,见孟兄还有些许良知,如此情况下我若是死在你枪口下,岂不是冤枉。”

孟克图就这么盯着林毅看,“你来找我做什么?”

“请孟兄悬崖勒马,反正为国。”林毅说道,“相机锄奸。”

“你们要我对背叛站长?”孟克图的脸色变了。

“王鉄沐已经不是我军统的站长,他只是一个背叛党国,背叛民族的汉奸。”林毅沉声说道。

“别说了!”孟克图就那么看着林毅,忽而说道,“你走吧。”

“孟兄。”林毅没动,他言辞恳切,“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你跟着王鉄沐当了汉奸,已经错了一步了,现在,到底是一条路走到黑,到底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都在你一念之间。”

孟克图脸色连连变化,沉默不语。

“孟兄。”林毅提高声音,犹如震耳发聩,“只有将功折罪,锄奸自效,才有光明前途。”

看到孟克图还在沉默,林毅声色俱厉、当头棒喝,“我承认,让孟兄做的事情是非常危险的,或有性命之忧,然则,国难当头,生死早就寻常事,为国而死,将来到了地底下见了嫂夫人和孩子,孟兄还可拍着胸膛说,你没有令他们失望,你给他们报仇了!”

孟克图看着林毅,他就那么看着他,忽而问道,“你愿意为国而死?”

“我愿意。”林毅毫不犹豫说道。

然后,他停顿一下,又笑了说道,“当然,能活着最好,不过,不得不死的时候,我亦无惧。”

“王鉄沐对我有恩。”孟克图叹了口气,说道。

“糊涂!”林毅沉声说道,“我只知道有小恩小义和家国大义,王鉄沐与你之恩,乃小恩小义,更遑论王鉄沐带你投敌当了汉奸,做了此等令祖宗蒙羞之事,什么恩义都没了!”

他继续说道,“孟兄,家国大义,保护家人,为家人报仇,此乃小家之义;保家卫国,报效党国,卫我中华,此乃国之大义!”

“为了家国大义,纵然马革裹尸,又有何惧!”林毅朗声说道。

“你这人。”孟克图就那么的看着林毅,忽而笑了,“别人若是来劝说,且不说高官厚禄,最起码会说保住我的性命,不会让我冒险,你倒好,三句话不离为国而死,你就不怕吓到我。”

“因我知道孟兄绝非贪生怕死之人。”林毅摇摇头,“更何况,我们要请孟兄反正锄奸,本就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我们虽然会尽力保住孟兄性命,但是,枪子无眼,在这个乱世,谁又能说自己一定能活得久呢,既如此,为国而死,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幸事了!”

孟克图看着一脸严肃,侃侃而说的林毅,嘟囔了一句,“你像是一个教书先生。”

“什么?”林毅似乎没听清,问道。

“没什么。”孟克图摇摇头,然后他长叹息一声,“站长,非是孟克图不义,实在是日本人杀我妻,害我娃,占我国土,屠我同胞,孟克图要说闭着眼睛当汉奸,与禽兽何异?!”

他看着林毅,“林兄弟,说吧,要我做什么?”

林毅大喜,“好极了,孟兄,欢迎归队!”

两人紧紧握手。

……

“‘蝉蛹’同志,你送来的这份情报太关键了。”易军表情严肃,对赵枢理说道。

‘蝉蛹’同志深夜来访,送来机密情报。

情报显示,日本人有意与重庆那边接触,相约共同反红,提醒江苏省委和上海市委在与国党合作的时候要格外警惕,要多一个心眼,小心被国党背刺。

“事实上,最近我们也感觉到了形势的变化。”易军说道,“忠义救国军对我新四军各部时有骚扰,管中窥豹,从细微之处可见一丝端倪。”

“此事事关重大,我的意见是,即刻向组织上汇报,向总部示警。”赵枢理说道。

易军便深深的看了‘蝉蛹’同志一眼,只是从赵枢理这一句话,易军便敏锐的捕捉到了赵枢理此行的真正来意:

向江苏省委和上海市委示警,这只是其一。

‘蝉蛹’同志的真正来意是请江南局向红党总部示警。

很显然,这足以说明‘蝉蛹’同志送来的情报不仅仅非常准确,甚至于,或许是出于保密、安全等因素的需要,‘蝉蛹’同志还有未尽之言,实际情况更加严峻;或者说,甚至不排除有更加确切的情报,乃至是文件,只是不便告知罢了。

“看来,这个消息非常及时,确切无误。”易军弹了弹烟灰,说道。

“确切无误。”赵枢理也明白易军这话里的意思,他想了想,说道,“可如实告知总部,此乃‘蝉蛹’提供的情报,一切尽在不言。”

“好一个一切尽在不言。”易军看了‘蝉蛹’同志一眼,他阻止了‘蝉蛹’同志要开口说话,却是忽而爽朗一笑,然后郑重说道,“同志,你们辛苦了。”

一个小时后。

延州。

代学恩刚刚将‘农夫’同志从桂林八办发来的电文译出,仔细看了这份密电,代学恩表情立刻无比严肃。

他将电报纸折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又系好扣子,拍了拍,这才放心。

事关重大,他要即刻向首长汇报。

也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代处长,江南局对敌情报部来电。”

须臾,代学恩将江南局对敌情报部的电文译出,定睛一看。

然后又解开了扣子,取出了方才‘农夫’同志发来的电报,两份密电的内容大同小异,如果非要说区别的话,‘农夫’同志的密电内容更加详细,当然,对此代学恩并不惊讶,因为‘农夫’同志这份密电的情报来自‘火苗’同志。

至于说江南局的这份电报,情报来自‘蝉蛹’同志,该份情报同样非常及时,只不过相较而言略不足详尽,不过,从时间上来看,‘蝉蛹’同志的来电与‘火苗’同志的情报前后相隔不久,这足以说明‘蝉蛹’同志也非常厉害了。

“小姚。”代学恩将两份密电仔细收好,沉声说道,“随我出去。”

事态紧急,必须即刻向首长汇报。

……

程千帆是在第二天中午吃到了老黄做的糟卤鱼的,刚做好的糟卤鱼还不够入味,要腌闷一晚上才更好吃。

“老黄,这糟卤鱼在你的手里……”程千帆滋的一声喝了口黄酒,竖起大拇指,“美不胜收。”

听得程千帆的夸赞,老黄咧嘴笑,满眼都是得意之色。

豪仔拎了一瓶绍兴花雕送过来,看帆哥吃糟卤鱼吃得津津有味,他不禁有些惊讶,确切的说是有些不解:

帆哥对老黄说要吃鱼,吃糟卤鱼,竟然不是要传递什么暗号,竟然真的是要吃糟卤鱼?

而且,看帆哥吃的这么开心,一点也不似作伪。

老黄从豪仔手里接过酒瓶,又留豪仔喝了一杯酒,然后这老酒鬼就直接开了黄酒瓶,迫不及待的咕咚咕咚就灌进去大半瓶酒水。

“你个老东西。”程千帆便笑着骂,“不是不给你喝,你能不能斯文点。”

“没得斯文。”老黄摇摇头,“老黄我见了这绍兴花雕,就好似猪八戒见了高翠娥,根本忍不住……”

程千帆便用筷子点了点老黄,笑骂道,“你个老流氓。”

豪仔听得帆哥的笑声,他是了解帆哥的,他知道帆哥这是真的非常开心啊。

这是有什么喜事不成?

“怎么了?”李浩看到豪仔送酒水回来后,就一副鬼迷三道的样子,不禁笑着问道,“看到哪个小姐了?魂都被勾走?”

“别乱讲。”豪仔说道,他拉着李浩到了院子里的空旷地带抽烟,这里四处无遮掩,可以防备被人躲在暗处偷听。

“我看帆哥心情很好啊。”豪仔问道,“糟卤鱼那么好吃吗?”

“不是糟卤鱼好吃。”李浩闻言,愣了下,然后沉默片刻,摇头说道,“是帆哥高兴了就喜欢吃糟卤鱼,糟毛豆这些。”

“什么事这么高兴?”豪仔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李浩摇摇头,“不过,肯定是好事。”

豪仔点点头,他很好奇,是国军又打什么胜仗了吗?还是说又发现了某个日本特务的踪迹?

他就这么胡乱的猜测。

……

“告诉周茹,这份密电,即刻发送重庆。”程千帆表情严肃对豪仔说道,“请戴学长亲阅。”

“是。”豪仔也是认真点头,说道。

“另外。”程千帆对豪仔说道,“传令下去,日本人和七十六号最近应该会有行动,大家要加强警惕。”

看到豪仔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程千帆又笑了,“放心,日本人的注意力应该更多在红党身上,我下令大家警惕,不过是为了避免日本人通过我们的动作顺藤摸瓜怀疑到我身上。”

“帆哥,你是说,日本人要专门对付红党?”豪仔惊讶问道。

“没错。”程千帆点点头,“日本人现在也终于明白过来了,红党才是最大之心腹大患。”

说着,程千帆冷哼一声,“若非倭寇侵我国土,红党现在还在被我们围困在陕北那乡下地方呢,说不定早就被解决了。”

豪仔终于明白帆哥为何心情不错了。

……

重庆,罗家湾十九号。

余平安行色匆匆,他刚刚接到北平站的电报,北平站的一个交通点被日本宪兵破门而入,交通点总计六人,一人被杀,五人被捕。

“房启德,该杀!”戴春风从余平安手中接过电文,看了一眼后,恨恨说道。

北平站这个交通点之所以出事,是北平站总务科副科长房启德被捕后招供的。

此人与上个月被捕,然后招供了北平站颇多机密,导致此前因为王鉄沐投敌而遭遇重大损失的北平站,更是又添新损,几近灭顶之势。

“王鉄沐,可恨。”戴春风又冷哼一声。

这个房启德,此人的被捕,也是源自于王鉄沐投敌后提供给日本人的名单的一连串连锁反应。

“陈功书此前来电,他们已经安排陈娟义与陈明初见面,并且毕先登也与陈明初进行了直接接触。”余平安说道,“陈功书判断陈明初反正之决心是可以期待的。”

“反正不是嘴巴上说说的,要看行动。”戴春风微微颔首,说道,“给王鉄沐的那封信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余平安点点头,“陈明初说他亲手交给王鉄沐的。”

“王鉄沐可有回复?”戴春风立刻问道。

“暂无。”余平安说道,“不过,陈明初说王鉄沐看了书信,连连叹息,也并未有向日本人举报他的意思。”

闻听此言,戴春风沉默一会,点点头,“静观其变吧。”

他叹息一声,“如果他愿意归来,总归还是好同志。”

也就在这个时候,毛瞬敲门进来,将一份电文递给戴春风,低声说道,“先生,上海急电。”

然后他便乖乖退出,并且随手关上办公室的门。

……

戴春风很快将电文亲自译出,入目看。

余平安看到戴春风的脸色连连变化,眼眸中似有奇异之色,他也是不禁有些好奇。

不过,余平安并未有驻留之意,“我那边……”

“炳炎,毋需回避。”戴春风抬头看了余平安一眼,“本就要与你看的。”、

说着,他将电文递给余平安,“‘青鸟’来电,着实有意思啊。”

‘青鸟’来电?!

有意思?!

余平安接过电文,低头看,也是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日本人竟然要程千帆通过郑卫龙在上海的关系,与重庆这边建立联系,试图与重庆这边就共同反红展开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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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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