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第244章 念子保生

第244章 念子保生

姜临现在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有些东西是很清楚的。

那就是,黑奶奶不可能闲的没事来消遣姜临,这位铁刹山的大护法这般安排,必然是有其他的隐情在里面。

而现在,姜临并不是很关心到底有些什么隐情。

因为他在忙着吃饭。

该说不说,东北这地界,和穆桂英很配,主要是在吃食上。

作为沙场女将,穆桂英是一副豪爽的脾气,主打一手简单粗暴,而东北的吃食,也主打一手简单粗暴量大管饱。

所以到了最后,摆在姜临面前的,就是一大桌子的……

“来,吃肉!”

穆桂英拿着一个铁叉子,将一个比姜临脸还大的,炖的软糯的熊掌“甩”在了姜临面前的盘子里。

“嗯嗯……”

姜临嘴里塞着一个肉丸子还没咽下去,忙不迭的点点头,拿起熊掌就是一顿狮子摇头。

这时候,熊罴可不是什么带级的玩意,而是让百姓们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粗暴野兽。

看着姜临那完全谈不上丝毫优雅,而是完全和粗鄙没有两样的吃相,穆桂英却很满意。

在这位女将的心里,男人就是得能吃。

本来还在担心,小姜道长这瘦瘦弱弱的样子,是不是有些配不上素贞。

但现在看来,素贞的眼光还是很有保障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素贞和小姜道长的喜酒。

穆桂英心里想着。

师父可是和她说了这事,让她尽量关照一下素贞那边,根据师父的说法,小姜道长的师父可是说了,在他老人家的眼里,小姜道长的良配就得是素贞。

这个好消息,自己还没来得及告诉素贞呢。

“娘子,安排好了。”

这时,一位英武青年一边晃着膀子一边推门走进了客栈。

这男子不是旁人,正是穆桂英的夫君,周国如今资历最老的将门,天波府杨家的嫡孙独子。

“先吃饭。”

穆桂英点点头,招呼着夫君坐下。

现在,这一整个客栈里,只有这么三个人在吃饭。

老杨家财大气粗,现在又是在办公家的事,包一个客栈完全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见过杨大哥。”

姜临放下已经仅剩下骨头的熊掌,一抹嘴,对着杨宗保拱手行礼。

“姜兄弟。”

杨宗保笑着点点头,说道:“我们夫妻两个都是粗人,没有那许多的礼仪,我可是把姜兄弟当自家人看的,可不能生分了。”

穆桂英赞同的点点头,心里对自己的夫君竖起了大拇指。

自己这个夫君虽然弱是弱了点,但还是很会说话的嘛!

心里想着,穆桂英看向自己夫君,问道:“夫君,安排妥当了?”

“妥当了,咱家师父的面子真好用。”

杨宗保感叹道:“本想着,能求到一根千年的,勉强也就够用了,没想到居然把树王给拿了过来。”

“咱家师父的面子可不止这点。”

穆桂英笑眯眯的说道。

这时,姜临抬起头,有些疑惑的问道:“两位兄嫂,这降龙木虽说仅有铁刹山才有,但到底是人间之物,有这么贵重?”

“一般的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但千年以上的降龙木不同。”

杨宗保笑道:“降龙木,顾名思义,在降龙二字,但正因为这是人间之物,想要降龙那是痴心妄想。”

“是以,降龙木长到九百九十九年,便不能再生长,只因名不副实。”

“方才姜兄弟有一句话说错了,并非是降龙木乃铁刹山独有,而是千年以上的降龙木,仅有铁刹山才有。”

杨宗保意有所指。

姜临闻言恍然,脑海里闪过了蟒天龙的模样。

看来,这千年以上的降龙木,只有那位蟒家太爷有法子催出来。

“咱们现在手里的这颗降龙木,乃是整个铁刹山的树王。”

杨宗保说着,看向了姜临,笑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姜兄弟来送这降龙木,但想来也要用这木头。”

“这一颗,我们夫妻二人最多用一半,不知道剩下的一半,姜兄弟可堪用?”

姜临闻言,回忆了一下那六千年降龙木的体积,别说一半,就算是十分之一也足够了。

“足够了。”

姜临点点头,而后问道:“两位要降龙木,是为了?”

杨宗保和穆桂英对视一眼,而后,杨宗保说道:“先帝无德,当今天子秉持紫微气运,登临九五,虽是顺应天下人心,但到底是有些动荡。”

“塞外草原之上的蛮人叩关,兵锋直指雁门关。”

“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有祭司以邪法祭炼,布下了一尊天门阵。”

杨宗保说道:“这天门阵邪门的很,而我和桂英虽有些道行,但并不精通此道。”

“兼之要考虑将士伤亡,所以才来求这降龙木,破天门阵。”

姜临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说罢,在杨宗保穆桂英夫妻二人疑惑的目光中,姜临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这一间客栈。

这只是表面上,在杨穆夫妻二人的感知中,姜临的神识正在肆无忌惮的扫过整个小镇,没有一丝一毫的遗漏。

“姜兄弟?”

杨宗保开口,有些疑惑的想要说什么,但却被一旁的穆桂英打断。

夫君不知道,她可是猜到了一些东西。

就算姜临也需要降龙木,但也绝不会平白无故来做这种跑腿的小事。

而现在,既然是姜临专门跑了一趟把这降龙木送来,那说明这里面八成还有别的事情。

约莫过了三四个呼吸,姜临看向了穆桂英,问道:“穆师姐,敢问这个镇子周围,可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姜临这个问题有点奇怪,而且很笼统,但穆桂英却大致能明白姜临的意思。

能让一位黑律法师关注的,值得称道的点,自然不是什么风景名胜。

穆桂英沉思了片刻,缓缓摇摇头,说道:“这周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而且……”

她看向了肉眼可见的铁刹山,继续说道:“此地在铁刹山之下,应当不该有什么东西才对。”

穆桂英有些疑惑的问道:“姜兄弟是不是探听到了什么消息?”

“若是知道什么消息,就不会来问师姐了。”

姜临无奈的摇摇头,都知道黑奶奶这么安排肯定是有事,但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的头绪。

这镇子是在铁刹山脚下,得是什么邪门玩意,敢在两位祖家仙的眼皮子底下晃悠?

“看来,不是在这镇子上。”

姜临若有所思的走出了客栈,来到了大街上,看向了镇子边缘的牌坊。

身后,穆桂英夫妻二人跟来,姜临转身说道:“贫道准备在这镇子周边走一走,还请兄嫂留半根降龙木在镇子上,贫道回时自取就是。”

“这些都是小事。”

穆桂英想了想,对杨宗保说道:“夫君,你来处理那降龙木,我陪着姜兄弟逛一逛。”

“好。”

杨宗保点点头,道:“万事小心。”

没有人是傻子,姜临这有些奇怪的行为,必然是有什么深意。

姜临自无不可的点点头,与穆桂英一道出了镇子。

走出镇子入口的牌坊之后,穆桂英扫视四周,问道:“姜兄弟,你说会是什么事?”

“不知。”

姜临摇摇头,从袖口里拿出那红底黑字的符箓,递给了穆桂英。

“师姐可认识这符箓?”

既然黑奶奶给姜临的安排,是把这降龙木带来给穆桂英夫妻二人,那么难说这里面会不会有穆桂英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方才穆桂英说跟上来,而姜临没有拒绝的原因。

“这是……”

穆桂英皱着眉头,接过那符箓细细的打量着,最后却摇摇头,说道:“认不出来,但可以确定是道门符箓,可也仅此而已,这上面甚至没有任何的气机。”

或许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俗之物?

穆桂英心里想着。

等到她抬起头时,却发现姜临不知何时,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而在姜临的不远处,则是一棵在路边的大树。

穆桂英看到,在那大树之后,隐约可见一缕深绿发黑的裙摆。

眼看着姜临已经走过去,那一抹裙摆却消失不见,而姜临也站在了那大树前,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穆桂英挑了挑眉毛,心说这不会又是小姜道友的桃花吧?

如果是的话,素贞啊,你说你得给师姐什么好处,师姐才能帮你敲敲边鼓呢?

穆桂英心里想着,仅仅是一步迈出,便到了姜临的面前。

“姜兄弟,方才?”

姜临闻言,微微摇头,说道:“是一位……”

他说着,无奈一笑,道:“贫道也不知如何形容的道友,帮了贫道两次,但也只有一面之缘,甚至未曾见过对方长相。”

“这次,是第三次。”

姜临抬起手,指向了眼前的大树。

只见方才那一抹深绿裙摆的主人曾站过的位置,已经有一块树皮被剥了下来。

不过巴掌大小的一块,上面是几个娟秀的簪花小楷。

穆桂英眯了眯眼睛,心里为素贞敲响了警钟,这个套路,还真是不多见。

面都不露,只在关键之时瞅准机会出击。

小姜道友正迷茫着呢,马上就出来给了指引,而且保持了神秘感的同时,还有那么一抹裙摆让人遐思。

素贞啊,你有点危险了。

“念子祠?”

穆桂英念出了那三个簪花小楷,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姜临。

“这似乎是一个祠堂的名字?”

“念子祠……”

姜临重复着这三个字,若有所思道:“这镇子往西北三十里地左右,倒是有几分香火炁。”

“去看看再说。”

穆桂英是绝对的行动派,既然有了线索,而且还是小姜道友信得过的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为自家素贞敲响了警钟,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二人都不是凡人,达成共识之后,缩地成寸之下,三十里不过是转瞬即逝。

不多时,二人眼前便出现了一个破落荒凉的祠堂。

这祠堂已经塌了一小半,破砖烂瓦都无人清理,风一吹,那残破的窗户纸哗啦啦作响,却坚持着不肯掉下来。

祠堂之上,歪歪扭扭的挂着一块牌匾,已经岌岌可危,不知何时就会掉下来,上面依稀可见‘保生祠’三个字。

“不是念子祠吗?”

穆桂英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保生祠的牌匾。

“去问问。”

姜临迈步走向了这保生祠,在这四面透风的祠堂之内,也不是完全的荒凉。

几个就剩下一点点根子的香烛摇曳着孱弱的火苗。

而在角落里,则窝着一位老者。

老者穿一身破破烂烂的庙祝服,那原本喜庆的大红,也早就褪色的不成样子。

“老人家,有礼了。”

姜临上前拱手行礼,但窝在角落的老者没有任何的动作。

见状,姜临摸了摸袖口。

‘当啷……’

铜板落在桌子上的清脆声音,终于让老者抬起头来。

“这里没有香,自备。”

老庙祝缓缓的开口,说完,脑袋就要重新栽回去。

“老人家,我们在找念子祠,是不是这里?”

穆桂英开口问道。

老庙祝闻言,原本落下的脑袋再次抬起,沙哑着说道:“是这里……保生祠也好,念子祠也好,都是这,反正……没区别。”

闻言,穆桂英又问道:“那贵庙最初叫什么名字?又为何会改名?”

见老庙祝没有回答的意思,姜临又在桌子上扔了几个铜板。

“不知道。”

老庙祝的回答很敷衍也很干脆。

“你不是……”

穆桂英追问,但却被姜临打断。

只见姜临周身突然泛起一阵漆黑煞气,化作一道幕布,把姜临和自己完全笼罩起来,顿时,一道禁制形成。

穆桂英先是一愣,而后跟着姜临一道,来到了角落里。

漆黑煞气变淡了一些,与这角落里的昏暗阴影完全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老庙祝对此没有任何的反应。

'踏……'

清脆的脚步声在这保生祠外响起。

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一位身穿漆黑寒铁铠甲的女将,这女子身量极高,足有两米还多,一身重甲穿在身上,竟有那么几分纤细的意味。

她不曾带着头盔,冰冷的面容上,有一道从颧骨直达嘴角的伤疤,以及一双透着血红,仿佛准备择人而噬的凶戾眼睛。

“这里,就是念子祠?”

女子缓缓的开口,声音也如她的人一样冰冷。

血红的眼睛,也看向了这破烂祠堂之内“唯一”的活人。

“这里没有香,自备。”

老庙祝依旧栽着头窝在角落里,仿佛只要听不到铜钱落在桌子上的声音,就不会有别的动作,也不会说别的话。

‘嗤!’

这女子显然没有姜临那么好的脾气,一步踏出,狰狞的血气溢出一缕,化作一头插翅恶兽,缓缓的走向老庙祝,就要将这听不懂人话的老头子吞噬。

“这里,是不是念子祠。”

女子再次开口问道,在她的眼里,这是眼前的人族老头最后的活命机会,当然,就算得到了答案,这老头也不过是多活几个呼吸而已。

“我要是你,现在拔腿就跑。”

老庙祝终于是抬起头,甚至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整齐闪亮的,绝不符合他年纪的好牙口。

闻言,那黑甲女子下意识的顺着老庙祝的目光看向了桌子上。

几枚压在灰尘之上的铜板,让她悚然一惊。

但显然,已经晚了。

比她冰冷更甚三分的声音响起。

“狱煞。”

“囚魔。”

(本章完)

247.第245章 刑狱双煞

第245章 刑狱双煞

黑律本源煞气在这残破狭小的寺庙之内涌动,不过是瞬息之间,便仿佛幕布一般铺开。

‘轰!’

当那漆黑煞气在出现的瞬间,黑甲女子便做出了应对。

猩红的血气轰然爆发,想要与那凶戾到了极点的漆黑煞气抗衡。

看起来是这样,但就在那漆黑煞气铺开的时候,原本仿佛潮水一般爆发,准备与漆黑煞气同分秋色的血气,却陡然凝聚了起来。

猩红血气汇聚凝炼,化作一柄锋锐无比的尖刀,径直刺在了那漆黑煞气所凝聚的幕布之上。

‘嘣……’

然而,那锋锐且侵略性十足的血气尖刀,刺在幕布之上,却只是发出了一阵闷响,那看似漂浮无依,脆弱无比的漆黑煞气,却有着让人难以理解的坚韧与刚性。

黑甲女子的神色凝重了许多,神识铺开,却凝聚在自己的方圆一丈,手中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宽刃大刀,那刀锋坑坑洼洼仿佛不规则的锯齿,看起来破破烂烂,但那股骇人的凶气证明,这是一柄极凶极煞的兵器。

‘铛!’

雪白的短枪之上镀着银白的神光,与那凶煞大刀碰撞。

穆桂英的眼里带着兴奋的光芒,手臂猛然下压,竟将那黑甲女子的小腿都压进了地里。

看起来,这对于修行者,尤其是修肉身的修行者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但这其实意味着,在穆桂英这突如其来的攻伐之下,黑甲女子已经失去了先机,甚至于连自身的力道都已经失衡。

‘轰!’

然而就在此时,那原本已经对自身法力肉身,在外界压力之下有些收不住的黑甲女子,却用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将穆桂英连带着那雪白短枪一道弹开!

“是个好对手。”

穆桂英的神色越发的兴奋,连带着手中那雪白的短枪,都染上了丝丝的红色。

‘嗤!’

黑甲女子没有任何的言语,身穿重甲的身躯却好像是蛇一般,仅仅是一个模糊,便来到了穆桂英的面前,手中大刀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切下,近乎完全避开了穆桂英左手短枪的防御范围。

这是极惊艳的一刀,没有任何的章法和独特的行炁法门,完完全全是在杀伐之中磨练出来的本能。

‘铛!’

穆桂英的右手不知何时也浮现出了一柄短枪,在间不容发之际,挡住了这势大力沉,诡异无比的一刀。

就在漆黑短枪架住了血色长刀的那一刻,另一手的雪白短枪在此时好似毒蛇吐信一般,来到了黑甲女子的脖颈处。

看起来平平无奇,好似没有任何杀力的一刀,却让黑甲女子放弃了后续的一切攻伐,抽身而退。

黑甲女子有一种直觉,若是真的被这毒蛇吐信的一枪点在了实处,便是这一身来自上古的盔甲都挡不住。

那一黑一白两柄短枪,绝对不是人间之物!

仙器……

而且非得是各大法脉秘藏级别的仙器!

这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而且,这煞气的主人,似乎并不是眼前的女子。

黑甲女子在神识之上裹了一层本源血气,而后小心的接触了一丝那漆黑煞气。

可即便如此,那漆黑煞气的侵蚀性实在是超乎了她的预料,凶煞到了极点,甚至比她的本源血气都凶戾三分的煞气,顺着她的神识,毫不讲道理的侵入了她的紫府,虽然马上就被源源不断的本源血气给消减,但后果也依旧存在。

一时间,她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

‘嗡!’

穆桂英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黑白双枪尾部相连,原本的两柄短枪变成了一柄黑白二色的长枪。

以泰山压顶之势,轰然砸下!

‘轰!’

猝不及防之下,黑甲女子为她的轻敌付出了代价,穆桂英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是奔着她的天灵来的,即便她在最后的最后,勉强扭开了脑袋,但这一枪还是砸在了她的脖颈上。

顿时,黑甲女子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黑光,本该被轰出去不知道多远,但却被轰在了漆黑煞气构成的幕布之上。

看似柔软的幕布,在黑甲女子接触的瞬间,却恍若精钢一般,却并非是消解了黑甲女子冲过来的力道,而是迸发出一股更加澎湃炽烈的力量,反冲了回去。

这一下,腹背受敌的黑甲女子再也受不住,‘哇’的一声呕出一口粘稠的,透着黑色的血。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不是单纯的血,其中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不,不该说是碎片,而是碎末。

“来,继续。”

穆桂英的神色越发的兴奋,手中的黑白长枪嗡鸣震动。

在这人间,她从没有施展过全力,做人间的将军,就不能是一个仙人,更不能是一个骊山弟子之中最出众的武仙!

师尊在她下山之前,就给她设下了禁制,若非是遇到修者,否则她根本用不出任何武仙应有的实力。

现在,对穆桂英来说,简直就跟过年一样。

一个势均力敌的,同样擅长肉身搏杀的对手。

“要留半条命吗?”

穆桂英头也不回的问道。

萎靡在地的黑甲女子闻言,瞳孔骤然紧缩,她不会蠢到以为,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踏。’

伴随着清脆的脚步声。

在黑甲女子惊骇的目光之中,一身青衣的道人从漆黑煞气之中缓缓走出,那凶戾无比的煞气,在这身影面前就好似温顺的小猫一般,轻柔的环绕着他。

“你认识我?”

姜临看向那黑甲女子,嘴角带着一抹微笑,开口问道。

方才黑甲女子虽然极快的挪开了目光,但那一闪即逝的惊骇并没有逃过姜临的眼睛。

面对那透着紫金神光的眸子,黑甲女子没来由的挪开了眼睛。

她居然,连与对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面对黑甲女子这般萎靡的表现,姜临并不意外,这黑甲女子的来历,他早就看出来了,也是一只穷奇。

而其实力,似乎比姜临上次面对的那个穷升还要胜过一些,按理来说,不该连对视都不敢。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修行者里有几个常识。

不要和符箓三山的人约架,因为那些丧心病狂的玩意能准备多少符箓,你根本不知道。

不要和全真法脉的人比耐力,因为那些性命双修的家伙,其底蕴甚至会厚重到抽象的地步。

而除了这些普遍性的常识之外,再更上一层,或者好几层的圈子里,却有一个不同的常识。

永远,永远,永远不要妄想,在黑律法师已经成型的狱煞里,和黑律法师斗法。

除非你有完全碾压对方的实力。

三大煞法,乃是黑律法脉的根本杀法,如果单看其威能与成长性,完全能够和道门五大威法匹敌。

而相比刑煞的千变万化与功能性,狱煞的威能就很单一。

单一,也意味着在某一个方面峰登造极。

现在就是其体现之一。

在这狱煞领域之内,就算姜临没有进一步催动其“万法皆禁,唯煞通行”的神通,但也依旧有着极强的压制性。

这种压制,是从灵魂到肉身的完全压制。

也就是当初和穷升斗法时,一开始是在半空,姜临的狱煞还没有修到没有依凭就能施展的地步,不然狱煞铺开,穷升估计也没有机会搞出后面的事情来。

可现在不一样,这个狭小的祠堂,可实在是太适合狱煞施展了。

面对姜临的问题,黑甲女子沉默着。

“不说话没关系,贫道帮帮你。”

姜临微笑着上前,只是那笑容里满是冷意。

一只穷奇,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很难不让姜临联想到不久之前的小雷音国。

眼看那青衣道人的手中凝聚出一抹漆黑煞气,而后煞气缓缓的凝聚,化作了一根牛毛细针,黑甲女子的神色越发难看。

她并不认为,这青衣道人拿出这看似纤细,实则凶戾无比的牛毛细针是为了给她针灸。

可她现在几乎没有了反抗之力。

只剩下……

黑甲女子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轰!’

一黑一白两杆短枪骤然迸发,如击破革一般,穿透了黑甲女子厚重的肩甲,狠狠地贯穿了黑甲女子的琵琶骨,然后楔在了黑甲女子身后的狱煞幕布之上。

不,不是贯穿,而是直接轰碎了。

这直接导致肉身武力衍生的纯粹杀力,在一瞬间爆掉了黑甲女子的半条命。

而黑甲女子那最后压箱底的手段,也消散在了这黑白双枪之下,完全没有了施展的机会。

穆桂英有些歉意的看了一眼姜临。

姜临微笑着摇摇头,堂堂的骊山武仙,兴奋之下一时没有收住力道,姜临很能理解。

当然,黑甲女子的想法和意见,就不在姜临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姜临低头看向气机萎靡的黑甲女子,微笑着问道:“名字。”

黑甲女子低垂着脑袋,仿佛已经失去了生机。

姜临一点也不在意这种沉默的反抗,只是屈指一弹。

刑煞凝聚而来的牛毛细针,顺着黑甲女子铠甲的缝隙,缓缓的接触到了她的身躯。

“唔……”

仅仅是一瞬间,原本还在装死人的黑甲女子,顿时被迫挺直腰杆,整个人都僵直了起来。

那一瞬间的极致痛苦,没有任何的语言能够描述。

深入灵魂深处的痛苦,仿佛真灵都在颤抖。

“名字。”

耳边,传来那青衣道人淡漠的声音,黑甲女子的余光能够看到,在那青衣道人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来十几根的牛毛细针,在其手中缓缓的飞舞着。

“穷绝……”

黑甲女子,不,穷绝到底是没有忍住,那痛苦实在是太过极致,甚至让她有了自我了断的念头。

“身份。”

紧跟着,姜临的第二个问题便到了,顺便,又是一枚煞气细针点在了穷绝的身上。

‘噗!’

穷绝忍不住喷出一口污血,原本就已经到了极点的痛苦,竟再一次攀升,虽然只是加重了一点点,但基数实在是太过恐怖。

“西昆仑四大……”

“身份。”

姜临打断了穷绝那无意义的前缀。

穷绝很清楚,这青衣道人绝对知道自己的身份来历,但他就是在用这恐怖的刑罚,来问这些废话!

“穷奇一族……长女……”

姜临淡然的点点头,剩下的十几根煞气细针尽数点出!

“啊啊啊啊啊啊!!”

即便是铁血的穷奇,杀伐场滚出来的修罗,见识过无数惨剧,经历过无数痛苦的穷绝,此刻也哀嚎出声。

那近乎翻倍的痛苦,完全不能忍受。

本来,这般的痛苦加身,她早该昏死,甚至直接魂飞魄散,但现在,不知为何,她对痛苦的感知反而更加的清晰,灵魂保持着令她胆寒的清醒!

“目的。”

耳边,那青衣道人的声音无比的清晰,仿佛直达灵魂一般。

“奉命来此,去灰界,激活某些天人安排的手段,其他的得等见到具体的天人才知道。”

穷绝本以为自己会痛苦到无法说话,可随着那青衣道人的问题问出来,自己的思绪竟然无比的清晰,仿佛与那极端的痛苦隔离开来。

但马上,那极致的痛苦便再次袭来。

听着穷绝新一轮的哀嚎,姜临眼中的冷意越发的浓郁。

果然,是这么回事啊。

姜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天人系的那些狗东西显然是贼心不死,姜临也从没有指望过那些玩斗争玩出狗脑子的玩意能转性子。

“怎么说?”

穆桂英虽然并非天庭之人,但始终和白素贞保持着联系,也知道小姜道友的那些“老朋友”。

‘铮!’

姜临的回答,是一抹凄厉的朱红剑光。

剑光落下,穷绝的头颅也随之一同落下。

‘啵……’

伴随着穷绝的头颅落地,她的一身黑甲也仿佛皮肉一般膨胀,最后‘啵’的一声炸开。

其中展现的,也不是人相,而是一具无头的穷奇尸体。

看着那黑血横流的狰狞兽尸,穆桂英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对姜临的杀伐果断越发赞赏起来。

不愧是素贞看中的男人,就这手段,顺眼!

‘嗤……’

解决了穷绝之后,姜临抬手接触了狱煞,周围的漆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原本的破落祠堂。

以及……

“老人家,看戏得交钱。”

姜临看向了那依旧窝在角落,仿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老庙祝。

不见老庙祝有任何的动作,原本放在桌子上的几个铜板消失不见。

穆桂英眯了眯眼睛,这不是什么神通手段,就是快,单纯的肉身速度,却让自己这个武道仙人都看不出端倪。

“么钱!”

老庙祝理直气壮的开口。

“我有。”

姜临笑眯眯的上前,摸出一大把铜板,笑道:“劳烦您老,给个指点?”

老庙祝的眼睛亮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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