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再见

这黄金到底有多少还真不好算,但是粗粗估量,至少也得有二十万两左右。

好在江然这边人手足够多。

再加上各个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

每个人手里都多搬一点,硬是没给留下一块元宝。

只是当这‘护城河’的机关恢复之后,外围这些进不来的却是把江然等人给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嚷嚷着想要让江然他们放下手里的黄金。

江然也不惯着他们。

提着大刀直接冲入了人群之中,几次挥舞跟前就已经躺了一片。

再一震刀锋,放了一句狠话:

“再纠缠不清,老子可就杀人了!!”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无人敢阻。

任凭他们这一行人,扬长而去。

再回头看,就见厅堂之内的一群人此时也走了出来。

目送江然等人远行。

先前开口跟江然说话的那个老者微微一笑,环视周围:

“各位倒是视金钱如粪土。”

“就怕他们拿的这些黄金,比粪土还不如。”

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轻声答话。

众人纷纷点头。

二十二碗腊八粥,二十二桌黄金,再加上那两句话。

怎么看这黄金之上,都必然会有古怪。

江然愿意做这个出头鸟,他们其实并无意见……只是这黄金,未必是这么好拿的。

他们都想看看,其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不管发生什么……至少从这些黄金来看,他们这一趟都不虚此行。

这才第一天,就拿出了这样的好东西。

那只要这幕后之人不现身,就必然会有源源不断的好处呈现。

今次是让‘童千斤’拔了头筹,可若是他拿了这么多黄金,还能够好端端的活着,那下一次拿出来的好处,他们可就不会让了。

几个人似乎都是一般心思,对视一眼之后,同时相视而笑。

唐画意也在他们这帮人之中。

就见那老者忽然看向了唐画意,来到跟前,微微抱拳:

“可是群峰散人?”

“不敢。”

唐画意淡淡开口:

“不过是江湖上一个闲云野鹤。”

“散人果然意境高远,不是我等俗人所能领会。

“说起来,在下仰慕散人已久……却不知道一会可有荣幸,能够邀请散人一聚?

“正好,老夫看几位朋友皆是人中俊杰,往日里无缘一见,今日得此良机,难道不该喝上一杯?”

老者说话到这,看了周围几个人一眼。

几个人面色各异,有人笑着点头,有人沉默不语,还有人拿腿就走。

见有人走,老者也不阻拦。

目光兜兜转转,却是落到了‘白夕朝’的头上,笑着说道:

“咱们说话,却跟你没有关系。”

“哦?”

白夕朝冷冷看了这老者一眼,忽然一笑:

“你这年岁,和本公子,确实是聊不到一处,各位且尽兴就好。”

说完之后,啪嗒一声合上了折扇,步履轻盈转眼远去。

唐画意似笑非笑的看了那老者一眼:

“这么看来,你是打算效法那童千斤?”

“可不敢。”

老者连忙说道:

“今日之事,诸位也看到了。

“虽然那童千斤不足为虑,可手下高手如云。

“这帮人倘若一拥而上,对咱们来说,也未必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所以,老夫方才斗胆邀请诸位,商议一下之后的事情。”

几个人伱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同时点头。

“此言有理!”

‘童千斤’抢占先机,一来这柳院,就已经拉帮结派了。

否则的话,今日就算是童千斤有本事可以打趴下所有人,也未必能够将这么多的黄金全都带走。

到了那会,不就是他们的机会吗?

可因为他们人手不足,各人只扫门前雪,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件事情发生。

今日之事姑且算是他们想做壁上观,查看后续情况。

但是再有一次,难道还眼睁睁看着?

因此,不管是为了对付童千斤,还是应付这幕后之人……他们都应该互通有无,抱成一团才是正经。

至于那‘白夕朝’,一介淫贼,他们却是瞧不上眼的。

唐画意眼珠子微微一转,轻笑一声,便也跟着众人一起附和这个提议。

……

……

江然所在的院子里,黄金已经分完,大头自然全都在江然这边,被手底下的人尽数搬进了房间之内。

余下一半,散给了手下。

这一批也成了两部分来分。

拿得多的,是今日出手的人。

拿得少的是后来加入的。

如此一来两批人也都颇为开心,不至于说江然厚此薄彼。

而这个提议,却不是江然提出来的。

是那陈老狗,作为狗头军师给江然献计。

江然欣然应允,倒是有些好奇这陈老狗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执剑司内的名册之中,似乎不见此人名头。

这人年纪大,脑子灵,还不要脸……见风使舵这本事有没有尚且还不好说,而武功方面,反正从今日来看,这人尚未施展真正的本领,哪怕江然也看不出来此人来路。

当然,就算是他施展了看家本领,江然也未必能够看出来他的来路。

不过,目前来说,用着还行就且用着就是了。

待等众人全都拿了钱,各自喜笑颜开之后,江然这才开声说道:

“经过今日一役,在场的都算是自家人。

“咱们关起门来说两句掏心窝的话……

“本座问你们,你们都是如何来到这柳院的?”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面面相觑。

最先开口的还是陈老狗:

“我有一个朋友,我曾经帮过他一个忙,他也帮了我一些事情。

“虽然都是不大不小的事,却也算是意气相投。

“是他告诉我,柳院之内有盛会要开,若此时能成,咱们便可以跟着一起鸡犬升天!”

有他开口,其他人也纷纷诉说。

理由也都相差不大。

有些区别的则是跟江然冒充的童千斤一样,是从其他人手里抢来的,知道这里有热闹,这才跟着来看看。

待等七嘴八舌的说完之后,江然点了点头:

“自今日来看,此地盛会如何姑且不提。

“背地里的人,可未必安着好心呢。

“老子虽然想要称霸江湖,却也不愿意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你们这帮货,今后出门可得小心些……不过,柳院之内必然是有些好处的,咱们把好处吃下,回头若是见机不差,便先行离开就是!

“另外,你们这些人里,有没有擅长隐蔽追踪之术的?”

“老大,我擅长!”

一个身材矮小的年轻人山羊胡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桌子上蹲着说道:

“这方面,我可是行家里手。”

江然见他身手矫健,就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梁君子。”

那人嘻嘻一笑:

“人送外号,梁上鼠。”

梁上鼠……梁上君子,是个贼啊。

江然一笑,这货的名字多半是后来改的,想来是梁上君子这个名头没能落在脑袋上,就改个名字,以君子自居。

当即江然一拍巴掌说道:

“就你了……那个姓白的小白脸有问题,你去帮我盯着点。

“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回来告诉老子。

“不过这小白脸武功不弱,你可别靠太近,回头被他发现了,斩了你的脑袋,再埋怨我这个老大拿你冒险。”

梁君子当即在桌子上接连翻了个七八个跟头,最后一步落下,轻飘飘好似无物一般,单膝跪下:

“属下得令!”

言罢,身形一闪,再一窜,就已经越过了墙头,不见踪迹。

他刚走,就听得另外有一个人也幽幽开口:

“我也擅长……”

江然循声看去,却是一愣。

这后来说话的,是那个周身都蒙在黑衣里的女人。

江然听她声音,还是觉得耳熟。

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听到过。

她声音冷冷清清的,好似不带一丝一毫的烟火气。

江然想不起来,又记得老酒鬼说过,唐诗情这一趟可能也会在这柳院现身,便下意识的朝着唐诗情的方向去猜。

可这声音,却又跟那一夜树下的女子全然不同。

这个声音,他是在其他的地方听到过。

“老大?”

陈老狗的声音传来。

江然点了点头:

“你也会?那行吧,等会那大耗子回来的时候,你跟他换着来。”

“是……”

黑衣女人答应了一声。

发现江然还盯着自己,不禁问道:

“为什么一直看我?”

“你长什么模样?”

江然说道:“见不得人吗?”

“……容貌丑陋,不愿示人。”

这女人低声说道。

江然一笑:

“无妨,你们全都给老子闭上眼睛。

“他们不看,老子看一眼,不然的话,你这模样,回头有人穿着你这一身衣服出现在老子面前,老子都分不清楚到底是真是假。

“还是说,连老子也看不得了?”

“……”

这黑衣女人沉默了好一会,这才站起身来:

“去房间。”

说完之后,微微沉默,又补充了一下:

“行吗?”

可能是感觉前面三个字,说的太有命令的嫌疑了,这才加上了后面的询问。

江然哈哈大笑:

“有何不可,你都不担心,老子还担心个球?难道还怕你是个女淫贼,采了老子不成?”

此言一出,满场哄笑。

那女子却没笑,只是清冷着声音说道:

“我不是。”

江然却已经不理会那些,一挥手:

“都散了,老狗住在我这院子里,随时听候命令。其他人,各自休息去。

“另外,找几个人在周围巡逻,这一片所在,已经是咱们的地盘,不能让闲杂人等逗留。”

“是。”

众人同时答应了一声,然后欢天喜地的散了。

江然领着那黑衣女子进了门。

关上大门之后,江然大马金刀的坐下:

“脱吧。”

“……”

那女子沉吟半晌,解开了自己脸上的黑巾,将自己的脸展现给江然看。

江然只看一眼,心头便是突突一跳。

这人他果然认识!

紫月山庄之内,曾经有过几个所谓的高手于堂内聚集。

虽然这‘高手’在江然看来,不过尔尔。

可当中有一个人给江然留下颇为深刻的印象。

那一夜天上阙袭击紫月山庄,那人施展剑术极为高明,却不知道师从何人。

待等紫月山庄事毕,其人又消失无踪。

却没想到,再见面竟然会在此地……

这个黑衣女子,竟然是那楚云娘!

而且,她没有易容改面,就拿着一张真正的面孔,蒙上黑布,就过来蒙事了!

这女人是真的敢啊!

江然心头震动,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眉头微蹙:

“倒也看不出有多丑,还挺好看的,以后不要再带面巾了,也不嫌闷得慌。”

楚云娘不理这些,随手将这黑巾拽了上来,遮住了头脸:

“老大已经看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江然下意识的想要点头,但是感觉如此一来,似乎不太符合人设,便嘿嘿一笑:

“老子看你长得还行,愿不愿意留下来伺候老子?

“今后保证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不愿意。”

楚云娘一秒都没有犹豫。

江然瞪大了双眼,凝望着她:

“恩?”

“……不愿意!”

楚云娘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

江然豁然哈哈大笑:

“好好好,是个痛快的小娘们。

“不愿意,那就算了,那就好好在我座下当狗,老子也不亏待了你。

“你自去吧。”

“是。”

楚云娘答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江然凝望她的背影,看的颇为出神。

楚云娘能够有所察觉他的眼神,却只以为这是男人看女子的眼神。

却不知道,江然心头对她的身份已经起了八百个猜测。

剑术高明,来历神秘,而从紫月山庄,以及这柳院两地来看……

对付的人都是天上阙。

她是和天上阙杠上了?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

这人有点像当时唐画意冒充的那个厉天心。

可是感觉,却又有点不一样。

她到底是谁?

姓楚,又用剑……

“总不能是楚南风的后人吧?”

江然心头忽然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然后就感觉有点复杂。

过去他还没有这种复杂的心情。

毕竟楚南风百年之前收拾魔教,和当时的他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可现在……自己这魔教少尊,虽然还是一个可当可不当的状态,但关系已经没有那么清白了。

那百年之后,又来了一个姓楚的,跟自己到底是敌是友?

“这小娘……啊呸!”

江然自言自语到一般,就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冒充别人这种事情,就好像是戴面具,待得久了就拿不下来了。

童千斤那种粗蛮发言,莫名的就很得心应手,这里也没有旁人,一句‘小娘们’就差点脱口而出。

江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直接把脸给我看……该不会是在试探我吧?”

至于楚云娘的来历……江然虽然有些在意,但需要确定的也只有一点。

那就是她和天上阙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如果是敌,那至少目前来说,还可堪一用。

至于其他的,倒也不必过分在意。

……

……

傍晚一场大闹,如今已经看不出半点痕迹。

此时月上中天,江然房间的窗户忽然被人悄悄打开,紧跟着一个人无声无息之间,踏足江然的房间之内。

眸光先是瞥了一眼床上正在酣睡的江然一眼,其后落在了一侧的黄金上。

慢慢来到这黄金跟前,来人左看右看,啧啧赞叹,伸手要拿,就听得一个声音传来:

“别碰。”

来人回头,江然已经翻身坐起,歪着脑袋看他。

“这么小气?”

唐画意歪着脑袋笑了笑:

“难道上面有毒啊?”

“没有。”

江然摇了摇头。

“那有什么问题?难道这黄金是假的?”

“也不是。”

江然轻声说道:

“毕竟是他们的手笔,没必要弄假的出来糊弄人。

“平白跌了自己的身价。”

“既然不是假的,还没有毒,那你就是单纯不让我拿。还打算拿点黄金,还你的债呢。”

唐画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怨气的哼了一声。

江然哑然一笑,倒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不知道她身份之前,江然跟她要过伙食费,住宿费一类的费用,当时应该是让她欠了自己几千两吧。

具体多少,江然也记不清了。

“你笑什么?”

唐画意怒视江然。

江然摆了摆手:

“这些黄金没有问题,反倒是最大的问题。

“只是我想不通,他们究竟能够利用这些黄金做什么……

“总归来说,别碰就是,免得到时候出问题。”

唐画意点了点头:

“这江湖上的鬼祟手段,确实是数不胜数。

“小心无大错……所以,你今日虽然出手抢夺了所有的黄金,但是自己却一块都没拿?”

“恩。”

江然点了点头:“既然扮演童千斤这样的人,自然是应该按照他的脾性做事,可该规避的风险,还是得规避一番。不说这个了,你怎么大半夜跑过来了?”

“来跟你说个事。”

唐画意笑道:

“你可知道,你如今已经成为了这帮人心中的心腹大患!

“他们都在合谋,想要先看看你的下场,然后再合计,该如何对付你呢。”

“哦?”

江然眉头微微一挑,正要说话,却忽然眉头微蹙:

“外面有人……”

唐画意一愣,正要想办法隐藏自己。

就听得一声惨叫撕破了夜晚的宁静……

(本章完)

第273章 田有方

江然和唐画意对视一眼。

唐画意身形一晃,便到了床上,一伸手用被子遮掩自己的身躯,卷缩一团,骨骼噼里啪啦作响之后,身形便不显眼。

好似只是一团堆在床上的被褥。

她之所以隐藏,而不是跳窗离去。

则是因为,如今外面因这一声惨叫必然纷乱人人警惕,她贸然离去,但凡被人察觉,事情都会不妙。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藏在江然的房间之内。

待等事情平息之后,再行离去。

江然则随手抓起了矗立在床边的大刀,骂骂咧咧的起身出门。

一步跨出,便是一声怒喝:

“哪个王八羔子,大半夜的不睡觉,鬼吼鬼叫的干嘛呢?”

说话之间飞奔出门,正好见到陈老狗也从房间里出来。

他打了哈欠,揉了揉眼睛,看向江然就要躬身行礼。

江然一摆手:

“来的正好,和老子一起走,抓住这个喜欢大半夜嚷嚷的,给我往死里打。”

陈老狗干笑一声,心说大约是不用你打的,这惨叫之人这般凄厉,多半是已经死了。

跟着江然往外走,又回头看了一眼江然房门:

“老大,您没关门。”

“回来再说。”

江然不以为意,和陈老狗一起出了门,眸光一扫,周围已经有不少人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还有人朝着他这边赶来。

正是先前他收的那些所谓座下走狗。

来人不等开口,江然便已经越过了他,朝着那声音来处走去。

待等到了跟前,就见周围围绕了一圈的人,正在对着当中一人指指点点。

江然一声怒喝:

“让开!!”

呼啦一声,人群顿时分开。

江然举步上前,正要伸手去拿那人脖领子,就听得一旁传来声音说道:

“老大莫要去碰。”

江然手一顿,看了说话之人一眼,却是那个邋遢汉子。

“是你?”

江然眉头一挑:

“这人怎么了?”

回头再看,地上这人面色黑紫,双眸之中一点白色不见,全是漆黑一片。

嘴唇深紫,方才还能惨叫,如今已经叫不得了。

躺在地上直挺挺的,手脚时而抽搐一下。

眼看着就要不行。

江然怪目一扫:

“中毒了?”

那邋遢汉子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不是中了毒,是中了蛊。”

“蛊?”

江然一愣:

“那是什么玩意?”

众人顿时都是一愣。

心说这童千斤不学无术,还真的是诚不欺我,他竟然连蛊是什么都不知道。

看他双眼一片迷茫,不似作伪,邋遢汉子叹了口气说道:

“老大有所不知,所谓的蛊也是毒的一种。

“最广为人知的养蛊之法,便是将百余种毒虫放在同一器皿之中,让它们自相残杀,以彼此为食。

“最终能够活下来的那一只,就是蛊。”

“哦。”

江然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不就是一只大一点的毒虫子吗?这小子就是被虫儿叮了一口?

“何至于此啊?”

“老大切莫小看蛊毒之害。”

邋遢汉子来到江然跟前,又看了看地上这人,叹了口气:

“此人所中的蛊,多半是出自于笛族。

“说起来,前段时日曾经听说,在这锦阳府城门之外,出现了一个笛族少年,能以蛊术伤人……其人莫不是也到了柳院?”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伸手扒开了地上那人的双眸。

在场众人眼见于此,都不禁下意识的轻呼出声。

方才众人围绕,不敢轻易碰触,就是看这人应该是身中奇毒,一旦触碰说不得就会沾染自身,这才不愿意去碰。

后来知道这人中的是蛊毒之后,那更是恨不能退避三舍。

结果这邋遢汉子,竟然还真的敢去触碰。

并且,在他扒开那人眼皮的刹那,隐隐可以看到某种虫子的一根触须,却嗖的一声,消失在了眼皮之下。

这是钻到了何处?

一想到这里,不少人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该不会是钻进了脑子里了吧?

啃食脑髓……岂能有好?

江然歪着头看了看这邋遢汉子: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可能救他?”

“属下勉力一试。”

邋遢汉子没敢保证,一笑之后,伸手入怀掏了掏。

再拿出来的时候,围观者各个面色古怪。

江然也作势后退两步:

“伱这手里什么玩意?”

“蛆。”

邋遢汉子回答的直白至极。

江然控制面部抽了抽脸上肌肉:

“哪来的?”

说完之后,又回头吩咐了一声:

“以后茅房一类的地方,都看护着点,莫要让他靠近。”

众人纷纷点头,却又感觉这人手里的蛆,多半不是从茅房找来的。

现如今是寒冬腊月,纵然是他在茅房里如何挖掘,也找不来这么多活蹦乱跳的蛆虫才对。

那邋遢汉子也是满脸别扭:

“老大您莫要胡思乱想,这不是从粪水之中生出来的,一点都不臭,不信您闻闻?”

说完之后,作势还要往江然面前送。

江然手中大刀一扫,险些送他归西:

“能救人就救,别特么恶心老子!”

“是是是。”

邋遢汉子偷笑一声,然后解开了那人胸襟,伸手将这一把蛆放在了他的胸膛上。

这些蛆虫也不知道如何培育,竟然不畏严寒。

在那人身上四处攀爬,所过之处,却能带动那人皮肉鼓起。

随着蛆虫一起移动。

眼见于此,邋遢汉子忽然双指如电,指风一探,血色一闪,便已经深入地上那人的皮肤之下,再等手指拿出,两指之间就已经夹住了一只怪虫。

这虫子长得好似尸鳖,体型却更小,身躯柔软,可以被那邋遢汉子捏扁揉圆。

触须飞动之间,一抹抹黑气出现在了邋遢汉子的手掌之上。

江然等人此时方才注意到,此人邋遢,但是双手却极为干净,好似白玉,一尘不染。

此时随着那触须动荡,呈现出了清晰至极黑色线条。

但也转瞬即逝。

不过眨眼之间,那黑气消散,恢复了原本的洁白。

“原来如此。”

邋遢汉子口中轻声絮叨,继而开口说道:

“去找一块生肉来,最好是带着血的……恩,算了,你们直接去找柳院的人,问问他们后院是豢养牲畜?若是有的话,可以现杀一只猪,去一块鲜活的生肉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

就听得江然怒声喝道:

“还不快去!?”

“是!!!”

江然一开口,果然比这邋遢汉子好使,众人之中当即有人飞身而起,就去找柳院的人帮忙。

至此,江然方才将目光落到了邋遢汉子的身上:

“这么长时间,这人会不会死?”

“不会。”

邋遢汉子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对方既然施展这样的手段,只怕是要跟老大你示威,怎么会让这人死的这么快?

“他死的越慢,就越是痛苦,他越痛苦,咱们的弟兄就越是害怕。

“如此一来,他们方才能够达成目的。”

“什么目的?”

江然好似铁憨憨一样的继续追问。

陈老狗在边上连忙说道:

“自然是瓦解您势力的目的啊。现如今,您在柳院之内,一家独大。

“他们敬您畏您之余,自然也恨您。”

江然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你们说的对啊。这事情,看似是对我座下走狗下的手,其实却不然。

“这是打算对付我啊。

“好啊,还真的是茅房里点灯,他找死啊!!”

邋遢汉子开始还在点头,后来一琢磨,联系上下文,总感觉江然这话是在暗示自己,不免重申了一遍:

“我这蛆虫,真不是茅房里找的。”

“你爱在哪里找,就在哪里找,老子才不在乎,反正这东西也没用在老子身上。不过,你以后就不要跟咱们一起吃饭了。”

江然嘴里说着无所谓,实际上很嫌弃的模样,倒是让这邋遢汉子有点受伤。

然后就听得江然又问道:

“那你的蛊术又是从何而来?我看你本事好像很大啊!

“说起来,你要这生的血肉做什么?”

“老大可还记得,我先前所说,之前有一个人,在锦阳府城外施展蛊术手段?”

“记得记得。”

江然何止记得,他当时就在现场。

而且,救人的正是那位吴笛。

当时中蛊的,则是那个金蝉皇室。

邋遢汉子笑道:

“当时那人中的蛊毒,其实是以蜈蚣为本,熬炼而成万蜈蛊。

“所以,那人找来了一只鸡。

“蜈蚣最喜食鸡肉,蛊毒喜血腥。

“因此,以鸡血画道,引蛊食鸡,这蛊毒自然也就解了。

“当然,这法子说来不值一提,可当中施展却也没有这么简单。

“若是不谙道理,只能弄巧成拙。

“今日此人所中的蛊,却没有那般多的喜好。

“不过既然是蛊虫,自然仍旧是喜欢吞噬新鲜血肉,一会属下在那血肉之上再做一些手脚,保管叫这些蛊虫舍了此人身躯,奔着那血肉而去。

“再有属下护法,解了此毒并不难。

“但……老大,您得早做准备,这件事情有一便有二,对方必然会想尽办法对您身边之人下手。

“咱们得尽快找到对方来路,这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江然闻言连连点头:

“你特娘的说的有道理啊。

“可到底应该怎么找?这人下毒,无声无息的,下完就跑,更是岂有此理。

“有本事留下来和本座大战三百回合也行啊!保管叫他有来无回!”

邋遢汉子闻言一笑:

“老大莫要着恼,这件事情,属下或许会有办法,只是还得再等一等。”

江然看了他一眼,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好,你是个有本事的,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姓田,田有方。”

“田有方……”

江然咀嚼了一下,心中倒是暗骂这天上阙,这都是从什么犄角旮旯里找到的人?

执剑司名册上都没有。

当然,也不能排除此人用的是假名字。

当即他拍了拍这田有方的肩膀说道:

“老子记住你了!好好干,将来亏待不了你。”

田有方嘴角扯了扯,面上当即做出激动之色:

“多谢老大!”

两个人说话之间,已经有人取来了新鲜的血肉。

这田有方果然如他所说,在这血肉之上施展了一点手脚。

其后用一把小刀子,划开了那人胸膛。

江然则留心看了一眼那把刀。

发现这把刀和吴笛那把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相比起那一把,田有方的这把明显磨损更加严重一些。

江然眸光一转,其后田有方所行,却跟吴笛相差仿佛。

那倒在地上的人,身上的蛊虫,果然是被这块血肉吸引,纷纷自体内跳出,吞噬血肉。

只是做完了这一步之后,田有方未曾剿灭这些蛊虫。

而是敞开胸膛,伸手用刀子在肋下划开了一道口子。

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不明白他因何自残?

正茫然之间,就见到那些蛊虫纷纷自血肉之中跃起,直奔田有方而去。

众人下意识的惊呼出声,就见那些蛊虫沿着田有方肋下的血痕伤口,钻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这一幕,可谓是耸人听闻!

哪怕是江然这一瞬间都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就见那田有方等所有蛊虫全都钻进了自己的身体之后,忽然弯腰咳嗽了起来。

每咳嗽一口,都有鲜血自口鼻之中喷出。

这些血液落地之后,散发恶臭,闻到味道的人,全都觉得头脑昏沉,脚下不稳。

田有方摆了摆手:

“不必在意,只是闻到了味道而已,只要不被这血溅到就不会有事。”

说完之后,他回头看向了江然:

“老大,这人的性命算是救回来了,一会着柳院内的医士给他瞧瞧,多半得开一些益气补血之方,调理一番才能恢复如此。

“属下如今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去吧。”

江然轻轻一摆手:

“待等你身体恢复之后,就过来见见老子,老子有话问你。”

“是。”

田有方答应了一声,躬身一礼,转身退下。

江然又挥手,着人将地上这人抬走照顾,又指派人去找柳院的人寻医士。

待等这相应事物全都做完之后,他这才折返院落之中。

陈老狗跟他走在一起,待等进了院子里,这才来到江然身边,低声说道:

“老大,这田有方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江然怪目一翻:“你可不要胡说八道。”

“老大您可能有所不知,天下间蛊术最高明者,莫过于笛族。

“笛族蛊术大成者,一人可抵万军,决计不可小觑。

“田有方明显于蛊术之道钻研极深,却甘心于老大您麾下做事……这心思究竟如何,只怕难说得很啊。”

陈老狗这话是对的。

江然又哪里能够不知道?

而且,何止于这田有方?现如今包括陈老狗在内,只怕所有他麾下之人,都有着自己的心思。

当然,不能排除有些人是真的脑壳有病,以为跟着自己可以称霸江湖。

但这江湖上,大部分都是聪明人,否则的话,厮混不到今日。

除非此人虽然没有脑子,但武功是真的高……高到了对手不忍心杀他,只想利用他的程度。

就好比现如今的‘童千斤’。

只不过,虽然赞同陈老狗的话,作为‘童千斤’却不能认可。

他冷冷的横了陈老狗一眼:

“老东西,你敢挑拨?”

陈老狗一愣,连忙跪在地上:

“老大,我……我可没有这样的意思啊。”

“没有吗?”

江然冷笑一声:

“田有方今天晚上为了救老子的人,不惜自残。

“拳拳之心,那什么可鉴。

“你却说他心怀二心,这不是挑拨是什么?”

“……这……”

陈老狗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嘴巴子,看这‘童千斤’可怜,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结果……果然是竖子不足与谋啊!

“老子告诉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要再敢于背后挑唆。

“小心老子收拾你。”

江然说到此处,一挥袖子:

“还不快滚去睡觉?”

他内力身后,陈老狗被他袖子一扫,原地滚了两圈,正好到了自己房间门口。

顺势往里面一转:

“是是是,属下这就睡觉去。”

说完之后哐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江然看了他房门一眼,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随手关门,瞥了床铺一眼,正要开口,却忽然眉头微蹙。

床上仍旧是先前模样。

唐画意还‘堆’在那里,见到自己关门也未曾起身。

这不合常理。

紧跟着江然心思一动,静心一听,果然发现这房间之内,还有另外一道若有似无的呼吸之声。

就自己一来一去的功夫,这房间里,竟然多了一个人?

他心思微微转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打了个哈欠,随手将大刀放在一旁,整个人往床上一躺,顺手拉过被褥。

被褥之下的唐画意,也顺势往江然身上一扑,好似八爪鱼一样的搂着他。

江然心头无语,心说这死丫头是故意占便宜的吧?

伸手稍微摸索,在她的脸蛋子上捏了一把。

便作势要睡。

结果就感觉胸前微微发疼,是唐画意报复自己,在自己的胸前掐了一把。

臭丫头!

江然不跟她一般见识,闭上双眼片刻之后‘鼾声’就起来了。

然而又过了足足一个时辰之后,脚步声方才从床后传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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