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面具之下

死了!

随着这两个字出口,整个山洞之中,顿时被剧烈的刀芒所笼罩。

江然的怒气附着在刀意之上,可惊天地,慑鬼神!

眼看着局势即将失控,那幻世海楼的楼主之子赶紧开口说道:

“没死没死,他活得好好的!!!”

“嗯?”

江然眸光一转,呼啦一声响,自那暗影之中走出的刀芒,便如梭而至,眨眼之间包围了那幻世海楼楼主之子跟前所有空间。

眼看着一道道刀芒近在咫尺,幻世海楼楼主之子下意识的用双臂挡住了自己的头脸。

满脸都是惊恐之色。

这绝非是闹着玩的,江然一念之下,自己渣都不剩!

“你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江然的声音传入耳中。

这位楼主之子赶紧点头,顾不上去擦脑门上的冷汗:

“半个月前,他还骗了聂红衣两坛千里快哉风。

“十天之前,他在赌坊里输的精光……让人给扔了出来。还是跟我借的裤子……不然的话,算了,这个不提也罢。

“总而言之,他活得好好的……”

他每说一句,就发现江然的刀芒消散一分。

待等这几句话说完之后,漫天刀芒已经一扫而空。

楼主之子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还忍不住跟江然抱怨:

“你都不知道你师父是個什么人物……”

“我自然知道。”

江然抽了抽嘴角。

“那你平时也借他裤子?”

楼主之子问道。

“不借……”

“那你都怎么处理的?”

“让他自己想办法,一把年纪了,谁看他,光着回来就是了。”

江然说到这里,脸上已经泛起了笑意。

楼主之子连连点头:

“有道理,下次我也这么干。”

“可以是可以……”

江然有些纠结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只是,我师父除了精通坑蒙拐骗,吃喝嫖赌之外,打家劫舍方面,大概也有不俗的造诣。

“你不借是你的决定,他硬要跟你借,估计伱也拦不住。”

“他还能强行扒我裤子不成?”

楼主之子愤愤不平,但是说完之后,却又感觉,那人绝对可以做的出来。

一时之间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

偶尔抬头看向那负手而立的面具人,禁不住怒道:

“你说你没说是他死了干嘛?害得我差点英年早逝!”

面具人哼了一声,风轻云淡的说道:

“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嗯?”

江然顺势将目光看去:

“家师与你有仇?”

“不共戴天。”

面具人咬牙切齿。

“……原来如此。”

江然点了点头:

“常言道,有事弟子服其劳。

“既然家师与你有仇,那我这个做弟子的自然是责无旁贷。

“尊驾尽管出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必客气。”

“你跟我说,生死有命?”

面具人豁然看向江然,眸子里满是怒色。

江然这一身武功,纵横江湖至今怕过谁来?

任凭你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还是江湖上多年不出世的老怪物,他都能平静对待。

如今本也想如此……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面具人满是怒气的眼神,他忽然感觉有点莫名的心虚。

想要提起来的气势,竟然有点提不起来了。

一时之间眉头紧锁:

“那又如何?”

一边回应,一边默然运转造化正心经。

感受体内变化,显然不是中了幻术一类的手段,那这面具人到底有什么武功,可以让自己忽然之间,就好像失去了勇气一样?

“哼。”

面具人却忽然一摆手,转过身去:

“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

“这一趟花费心思请你过来,便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是不是那老酒鬼闯祸了?尽管说,告诉我他在哪里,我会将他带回来的。”

“……张嘴老酒鬼,闭嘴老酒鬼,在你心里,难道只有这老不死的一个人吗?”

面具人好似终究是忍不住了,回头怒视江然。

江然也是莫名的来了怒火:

“那又如何?他是我授业恩师,养育我长大成人。

“如师如父,乃是天底下和我最亲近的人。我嘴里不说他,难道说你不成?

“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着,不等那面具人回答,扭头看向了那楼主之子:

“这孙子到底是谁?”

“孙子……”

面具人差点怒极而笑,他伸手捂着自己的面具,有心直接摘下来。

然而深深地呼吸了两口气之后,还是强撑着没摘。

只是转回头,看向江然: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江某记性素来不错……只是这等无关紧要的破事,却无需费心劳神的去记住。

“阁下若是没事了,在下这就告辞。”

说完之后,直接站起身来转身要走。

“站住。”

面具人喝了一声。

江然下意识的站住了脚步,却又纳闷,自己干嘛听他的?

大踏步要往外走,就听到那面具人说道:

“你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害死你师父。”

江然听到这话,脚步果然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这面具人,又看了一眼那楼主之子:

“聂红衣为什么会在莲蓬坞阻拦我?”

这一点很关键。

莲蓬坞乃是入魔教总坛的必经之路。

他们不在别的地方,偏偏在这里……这不是寻常人应该知道的事情。

面具人方才的话则很有意思。

他是如何知道,江然现如今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楼主之子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大人的事情,都不跟我说……一说什么正事,就说棒槌……啊呸,就说你出去,大人的事情少打听。”

“……真是个棒槌。”

江然忽然感觉这小子大概跟田苗苗很有共同语言。

若是将他带回去的话,多半每天一出门,就能看到他和田苗苗凑在一起,看蚂蚁搬家,顺带着数一数一共有多少只蚂蚁……

幻世海楼的楼主,有子如此,也不知道嘴角起了多少个大泡。

“这件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知道,随着你回金蝉之后,这天下五国,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面具人此时缓缓开口。

“什么变化?”

“离国和昭国已经开始议和,想来很快就会达成共识。

“秋叶已经开始聚集军队于边关。

“只是哪一处所在,和青国的距离,以及金蝉的距离都是一样的。

“青国自安宁镇一战之后,江湖气运一蹶不振。

“朝堂之上倒是出了能人。

“紫气炉下的幸存之人,虽然未曾登基,却已经开始筹谋乱战。

“又有几位将领,横空出世,非比寻常。

“再这么下去,秋叶和金蝉不仅仅会失鹿,大局之下,更有可能将你这魔教教主拉出去祭旗。

“与之同祭的,还有金蝉的千万百姓。

“你任意而为,可是想要这样的结果?

“如今,稍有不慎,举世伐金就在眼前!!

“你……背得起这滔天业障吗?”

“滔天业障……”

江然轻笑一声:

“与你何干?”

“混账!!”

面具人大怒,而且在江然看来,这怒气全没来由。

却能够气的他七窍生烟,忍不住原地来回踱步。

江然有些迷茫的看了一眼那楼主之子:

“他有什么毛病吗?”

楼主之子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

那面具人来回走了好几步之后,这才勉强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再看江然,就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黑着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江然却眉头微微蹙起:

“这位……仁兄?”

“你叫我什么?”

面具人怒视江然。

“……算了,爱咋咋地,你我之间难道有什么关系?我说与你何干,你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

江然感觉这人大概是个‘不高兴’,这楼主之子就是各种意义上的‘没头脑’。这么两个人的组合,倒是跟那吃喝嫖赌,坑蒙拐骗,很是相配。

他叹了口气:

“这破事怎么天天有人劝我?

“前不久还有个人告诉我,这么做不行,太危险了。

“现在又有个人说,我要背负着这滔天业障……

“而且,至今为止我还不知道你们是谁。

“闲着没事,咱们之间的话题讨论的不必这般深入。

“最重要的是,到现在为止,你们还藏着掖着的,连个真面目都不敢让我看,那咱们闲着没事讨论这么多做什么?

“行了,若是没事的话,江某要告辞了,没工夫在这里和你们说这些有的没的。”

“等等……”

面具人又开口了。

江然看了他一眼:

“还有话说?”

面具人闭上了眼睛,半晌之后他缓缓睁开了双眸:

“叶惊雪身上的伤,你可以在魔经窟第三重的禁阁之内找到解法。

“只是她积重难返,需要水磨工夫。

“渡魔冥王狂傲自大,野性难驯。你得多加敲打……方才能够彻底为你所用。

“你终究年轻,纵然心有城府,也仍旧欠缺历练。

“若是遇事不明,可多问问老教主……”

江然歪着头看他,听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问道:

“你到底是谁?”

“与你何干?”

“你是我魔教中人?”

江然眉头一挑:

“看来之所以会在莲蓬坞堵我,是出自于你的主意了。你连叶惊雪受的什么伤你都知道……更知道魔经窟第三重……还有个什么禁阁?

“这件事情就连渡魔冥王他们都未曾与我提起。

“你这一番叮嘱,更不像是对一个寻常后辈的叮嘱……

“你……”

江然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眸子里有些莫名的情绪在酝酿,他深吸了口气:

“你和老酒鬼,到底是什么仇怨?

“我身为他的弟子,自然是冤家宜解不宜结。

“倘若他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自当替他跟你赔罪。”

“用得着你!!”

面具人大怒。

这一次怒气更盛,引得周身上下罡气沸腾。

整个山洞之中,平地起波澜,隐隐有雷光在他周身涌动。

江然看着这一幕,却轻轻摇头:

“你这是什么武功?”

“这是咱们幻世海楼的【九天惊雷诀】!”

不等对面那面具人开口,楼主之子便已经抢答了起来。

“住口!!”

面具人怒喝一声。

楼主之子当即摊了摊手,闭上了嘴。

江然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这件事情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这面具之下,藏着的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不如,让我来看一看?”

“你要跟我动手?”

面具人眉头一挑。

“那又如何?”

江然这四个字出口,一缕缕真气便自流转开来。

山洞之中,两股罡风就此摩擦起来,楼主之子的脸又白了。

“这怎么还没完了?”

他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感觉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啊……问题是,他们两个打就打了,自己还在这山洞里呢,他们要是动真格的,两个人也都未必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自己却很危险:

“我说,二位能不能冷静一下啊?”

然而江然和那面具人都不理他。

最后还是山洞之外传来了脚步声,一身红衣的聂红衣拎着自己的大酒葫芦走了进来。

有些无奈的喝了一口酒:

“你们这是在闹什么呢?正事说完了没有?”

“还没说。”

楼主之子赶紧说道:

“聂前辈,快点帮个忙,他们两个要把这山洞拆了,同归于尽!”

“棒槌啊,你可真的是个棒槌,他们要是吧这山洞拆了,不是同归于尽,死的只有你一个啊。他们的武功,想要从这里脱身,实在是太容易了啊。”

聂红衣摇头晃脑的灌了一口酒,对江然说道:

“你要做什么,你师父已经猜到了。

“毕竟,他是最了解你的人……

“只是那件事情,比你想象的大概还要麻烦一点。

“咱们其实是过来给你帮个忙的……到时候咱们可以联手。

“你师父这段时日以来,也在各处奔波,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所以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们两个更没有道理兵戎相见。”

江然瞥了聂红衣一眼,忽然一笑:

“也对……你这面具爱摘不摘,你不想摘,我还不稀去看。”

言说至此,袖子一甩,这一山洞的雷光罡风顿时消散的干干净净。

面具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眉头微微蹙起,有些惊讶的看了江然一眼。

“至于帮助,那就免了吧。”

江然淡淡的说道:

“一群七老八十的老弱病残,还能打几天?回头帮不了我的忙不说,尽给我拖后腿……

“要是真心想要帮我,就将老酒鬼给我绑了。

“顺带着打断腿最好……给我送到魔教总坛关起来,就算是帮了我天大的忙。”

言说至此,他又看了那个戴着面具的人一眼:

“至于你……你也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他转过身去要走。

面具人怒喝一声:

“你莫要小看了天下人。”

言说至此,倏然一掌送出。

这一掌裹挟着层层雷光,掌势一起,便有风雷之声相伴。

掌印破空而去,光芒笼罩四方。

江然却只是一甩袖子,这一掌得力到便已经被抹的干干净净。

面具人愕然抬头,就见江然静静的看着他:

“你也莫要小看了我……”

言罢,脚下一点,人已经从山洞之中消失。

楼主之子看着江然离去,连忙喊了两声:

“哎哎哎,就这么走了啊?”

江然没了踪影,他又忍不住去看山洞里另外两个人:

“你们就让他这么走了?我耗费这么大的力气把他带回来……结果就这?”

聂红衣撇了撇嘴,对着那面具人示意了一下。

楼主之子朝着他看过去,就发现他正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好看吗?”

楼主之子问。

面具人却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忽然笑了起来:

“他确实是无需我等帮忙……只是,有些事情,他仍旧是想的简单了。

“这一局,他们必将拿出一切的底牌,押上一切的可能。

“年轻人想要专美于前,咱们也不能落后……

“他不让去,难道我就不去?什么时候,轮到我听他的话了?”

“……你这人也是拧巴,你就直接把面具摘了告诉他你是谁不就完了吗?”

楼主之子翻着白眼说道;

“要是让他知道,你是他老子,他还不是乖乖听你的话?”

此言一出,山洞之中顿时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面具人沉吟了一下之后,缓缓伸出手按住了面具,将其拿了下来。

现出了一张脸……

这是一张英俊的脸,纵然已经上了年纪,却也不减风采,反而更添神韵。

唯有一道疤痕,斜斜贯穿了这张脸,让他显得有些狰狞。

就见他双眸略显空洞的说道:

“我没脸见他……

“我什么都没能做到,死了二十年,现身在他眼前,有什么资格让他叫我一声爹?”

聂红衣见此叹了口气:

“唉……你为他求了三杯酒,也不问问他在梦境之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面具人轻轻摇了摇头,一语不发。

聂红衣来到了他的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不是笨蛋,少年英雄,魔教少尊……惊神刀,放眼江湖,那也是赫赫有名。

“他恐怕,已经有所察觉,更有甚者,他已经猜出了你是谁!”

(本章完)

第504章 总坛

离开山洞之后的江然脚下不停,一路风驰电掣,狂奔了三五的个呼吸,这才倏然停下脚步。

纵意流光,全力施为,纵然是三五个呼吸的功夫,也已经奔出去极远的距离。

回头眺望那山洞方向,江然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脸:

“还是有些失控了,虽然只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情绪莫名的难以遏制。

“看来,武功再高,也不过是人间俗人一个。”

对于那面具人的身份,他确实是已经有所猜测。

或者说,不仅仅只是猜测,他已经可以肯定。

因此,不管他来见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都不想继续留在那里。

有种情何以堪的尴尬。

“不过老酒鬼竟然和他在一起……倒是有些意外。”

想到这里,江然又莫名的笑了起来。

倏然抬头,一道身影正落到他的身边。

江然顺势拉过了她的手:

“你来啦。”

唐诗情环顾四周:

“他们呢?”

“方才还在山洞里,这会多半已经走了。无妨,无须担心,不是敌人……”

听到江然这么说,唐诗情这才松了口气,原本的一身煞气也尽数收了回来。

她看向江然:

“你……怎么了?”

“或许是做了一场梦,所以,心境有些脆弱了。”

江然忽然说道:

“我想躺一会。”

“好。”

唐诗情坐在了树杈上,让江然躺在自己的腿上。

虽然脸色微微有些发红,但动作却很坚定。

江然自然睁开双眼,便能够看到那张美的不可方物的脸,伸出手来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唐诗情便握住了他的手,然后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江然笑了笑:

“我的命,其实很好……”

虽然是個穿越者,虽然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知道自己只能活二十年,虽然前二十年的岁月实在是有些穷困潦倒,虽然师父不着调,天天拉着自己逛青楼,虽然学到的东西都是一些坑蒙拐骗,吃喝嫖赌……

但是啊……

穿越者到底是有金手指的,别说二十年,二百年都未必活不到。

如今更是身家巨富,有的是钱。

而且身边还有美女环绕,魔教圣女,江湖女侠,朝中公主……

更何况,他还武功盖世。

这些东西,寻常人用尽一生去追求,都未必能够追求的到。

自己却全都拥有了。

又怎么能再矫情的去说,自己的命苦呢?

最重要的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还可以更加完满一些。

只是想到这份完满的时候,他又有点担忧和恐慌。

水满则溢,月满则缺,自己真的可以掌握这般十全十美吗?

唐诗情的眸子蓄满的是无尽的柔情,她低下头,轻轻的在江然额头印下了一个吻:

“睡会吧,我守着你。”

江然下意识的想要点头,但是却又叹了口气:

“睡不了了。”

因为人来了。

来的当然是唐画意,叶惊霜和叶惊雪。

三道人影便落到了周围的树上。

唐画意一看到江然这一出,顿时就急了,脚下一转,就已经到了江然的身上……因为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立足,她只能骑在他的腰间,拿手去探查江然的脉搏:

“怎么回事?他们对你做什么了?

“岂有此理,我要把他们都杀了!!!”

“……他们倒是没对我做什么,你对我做的倒是有点过分。”

脑袋下枕着的是软玉温香,身上骑着的这位也是……作为一个已经吃过荤腥的男人来说,这场面多少有点难熬。

可如今是大庭广众,难言之隐更是不足为道。

一时之间满脸无奈。

唐画意也发现江然脉搏正常,没有半点伤势在身,紧跟着她忽然腰身一僵,面色满是绯红。

咬牙切齿的看了江然一眼:

“你……你难道不是更过分?”

“这个是不可控的。”

江然无奈开口。

唐诗情若有所思,然后轻轻咬着下唇,把脑袋转向别处。

唐画意想要飞身而起,脱离这尴尬境地。

却被江然一把拉住:

“你现在走了,可是把我卖的干干净净。”

“伱活该!”

唐画意狠狠地翻了个白眼,然而纠结了一下之后,还是没动弹,气不过在他胸口打了一下。

腰间也不免有些发酸。

叶惊霜一脸茫然的问道:

“怎么了?江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那帮人不是敌人……只是想要见我一面。不过因为当中有人身份有些许特殊,所以方才出此下策。”

江然连忙解释。

叶惊霜则问道:

“为何画意姑娘离开的话,便是将你卖了?”

她是真的有点不明所以……

还是叶惊雪博闻强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转,便已经恍然,哼了一声对叶惊霜说道:

“别问了,早晚他会告诉你的。”

“你也知道?”

叶惊霜很惊讶,什么事情是妹妹知道而自己不知道的?

好在经过了这一番打岔之后,江然倒是逐渐平复了下来。

腰身一拱,让唐画意从自己身上下来。

唐画意则好似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一下子窜了多远。

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落下,只觉得双腿有点发软,连忙扶着树方才站稳脚跟。

江然则翻身而起:

“行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我跟他们见过了一面,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走吧,别让他们太着急了。”

众人点了点头,这才动身回返。

一路回到了莲蓬坞,唐天源等人也都在忙着找他,见到他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纷纷围绕上来询问究竟。

只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打探江然知不知道这人是谁,同时也表达出了他们对此人的身份有些猜测。

不过江然听是听明白了,但是却没有问。

就是让大家清点一下,然后继续启程。

莲蓬坞聂红衣的三杯酒,也不过是此行的一场小小插曲。

再上青华山,入问幽谷。

便算是彻底到了魔教总坛了。

问幽谷外围有迷雾笼罩,经年不散,众人深入其中,唐天源便嘱咐那些未曾来过的……比如江然,叶惊霜叶惊雪,洛青衣,金歌吴笛他们……

“大家都小心一点,跟着前面的人莫要走散了。

“这迷雾是地势,昔年我魔教前辈发现此处,便作为据点之一,于这迷雾地势之中布下了阵法。

“名曰【九天十地迷雾大阵】,阵法之中,另有玄机,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拖入九天十地的幻境之中。

“若是不想一日之间,经历春夏秋冬,感受四时变化,再经历飞雪如刀,烈阳如箭,被阳光万箭穿心的话,便得千万小心。”

众人听的心中凛然。

毕竟这阵法的名字听上去就足够唬人。

九天十地这么大的阵仗都拿了出来,自然非同凡俗可比。

在听到这阵法之中,竟然还藏了幻境……这不是真刀真枪,却要比真刀真枪还要吓人。

江然也老老实实的跟着前面的人往里走。

不过他曾经跟着静潭居士学过阵法,于这当中的门道也算是极为精通。

沿途按照方位看了两眼,便已经看出了端倪。

偶尔屈指一弹,云雾有一瞬间的消散,现出了一块石碑。

石碑之上,镌刻符文,古怪莫名。

江然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若是不明白如何自这阵法之中寻找一条生路。

“便会在阵法之中迷失,再借这阵法内石碑之上的符文,把人拖拽到幻境之中……就是这九天十地迷雾大阵了。”

“少尊说的没错,只是这道理说白了一文不值,但不明究竟之人落入其中,想要出来,那也比登天还难。”

唐天源笑着说道。

江然也点了点头:

“确然如此,有这九天十地迷雾大阵守护,总坛确实是可以确保无忧。

“不过……昔年江天野想要为魔教另寻一处世外桃源,可见此地绝非秘密。

“这些年来,难道这里始终保存完好无损?”

这话倒是问到了点子上。

唐天源一时之间也回答不好……

只能尴尬的说道:

“此地非魔尊之命不得入内。

“二十年前一役之后,咱们分崩离析,于天下各处分散。

“却因为没有命令……咱们也不敢来到此地重聚。

“这些年来,这地方到底是否保存完好,其实,其实属下也不知晓……”

“……”

江然忽然一笑:

“那我们不如来猜一猜?

“本尊猜测,此地完好无损,未曾被破坏分毫。”

“那我就猜测,这地方早就已经给夷为平地。毕竟,君何哉也知道这里,更精通入阵之法……”

唐画意故意瞥了江然一眼:

“你觉得我说的可有道理?”

“有有有,你的话什么时候会没有道理?”

江然笑着说道。

“……”

唐画意并不觉得高兴,只是狠狠地白了江然一眼。

小丫头平日里张牙舞爪,那一日树上骑江然之后,却好似受惊不小。

这几天小情绪一波接着一波。

江然也只能避其锋芒。

众人眼见于此,也不好明着笑,只能扭过头去偷笑。

渡魔冥王则哼了一声,低声嘟囔:

“和你爹一样没出息……”

却不想一句话说完,就感觉一股掌风倏然到了跟前。

一愣之下,连忙双手交叉挡在跟前,只是这股力道仍旧超出了的预料,整个人被这一掌直接推了出去。

落入了九天十地迷雾大阵之中。

“不好!”

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再抬头就已经看不到江然等人了。

一步跨出,霎时间漫天飞雪。

每一片雪花,都如同六棱飞刃,交错纵横,杀气漫天。

哪怕是渡魔冥王面对这九天十地迷雾大阵,也不敢掉以轻心,当即心神一沉,默然运转入魔经,同时暗骂江然不当人……自己不过是偷偷嘀咕了他一句,结果就直接把自己打进了这九天十地迷雾大阵之中。

自古以来,可曾有过这般小心眼的魔尊?

而江然等人却一个搭理他的都没有。

堂堂渡魔冥王,如果死在了这九天十地迷雾大阵里,那他这冥王水分可就太大了。

众人继续往前,片刻之后,就已经成功穿过了大阵范围。

入目所见,竟然是一片鸟语花香。

低头去看,山谷之中郁郁葱葱,建筑鳞次栉比,美轮美奂。

正所谓小桥流水人家,莫外如是。

“这就是魔教总坛?”

叶惊霜有些错愕。

“叶姑娘觉得,魔教总坛应该是什么模样?”

唐天源笑着问道。

叶惊霜想了一下说道:

“总归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我本以为,应该更有气势,更加阴沉一些才对……”

“哈哈哈哈。”

唐天源笑道:

“叶姑娘此言差矣,魔教随心而动,自然也是喜欢舒坦享受。

“目之所及美轮美奂,心情也会舒畅。

“若是一味追求威严气势,或者是阴冷氛围,可就彻底落入了下乘之中。

“可惜,这里已经荒废多年,否则的话,姑娘所见的就不是这般郁郁葱葱的景象了。

“山坡上将会是梯田座座,一片田园风情。

“只是这二十年来未曾耕种,田也荒废了,全都是杂草一片。”

“原来如此。”

叶惊霜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有些感慨,如果按照唐天源所说,过去的问幽谷是这样的模样。

那倘若有人误入此地,见到这样的一片风景,只怕打死都想不到这里会是魔教总坛。

反倒是会觉得,这里是一处世外桃源。

江然则看向了楚云娘,啧啧赞叹:

“昔年你家祖宗便是闯入了这样的一处世外桃源,打砸抢掠,杀人放火,啧啧……真不知道到底哪个是正道好手,哪个是魔教中人。”

楚云娘脸色一黑,强忍着效法祖宗行事,再来打砸抢掠一番。

众人沿着道路往前,最终来到了那建筑的中心处。

这里道路四通八达,通往各处建筑门前。

算是整个问幽谷的核心小广场。

石砖缝隙之间,生出杂草,看上去有些凌乱。

抬头去看,则可以看到正前方有一块石碑。

石碑之上写着五个大字:天魔大自在!

石碑之前摆放供桌,已经被风雨腐蚀,不成样子。

倒塌在地上的青铜大鼎里,也全都是尘土一片,不见昔年香火。

唐天源不敢怠慢,赶紧上前一步着人将这青铜大鼎扶了起来。

又对江然说道:

“少尊,魔教供奉天魔大自在,只是天魔无形,心中追求则无相。

“因此没有雕像,只有名称……

“这五个字,乃是昔年魔国国主,也是您的老祖宗亲手所书。

“言说,这其中蕴藏着无穷奥妙。

“只是后人悟性有限,难以参透当中奥妙。

“不过,曾经有一位魔尊在这石碑之下悟道,足足七七四十九天……”

“……七七四十九天?”

江然有些诧异:

“他没饿死?”

“……”

唐天源感觉自己的节奏有点乱了,只好说道:

“中途总是得醒过来吃饭的嘛。”

“后来呢?他领悟出什么了?”

江然只好又问。

“……他走火入魔死了。”

唐天源说到这里,又连忙说道:

“不过如此一来,反倒是证明了这石碑之中,必有深意。

“否则的话,那位魔尊岂能平白无故,走火入魔?”

江然感觉这话都没法继续往下说了。

这根本就是盲目崇拜啊。

他来到石碑跟前,伸手摸了摸。

如果唐天源说的是真的,那这一块石碑可是经历了好几千年的沧桑演变呢。

魔教昔年被打的分崩离析的时候,这石碑也跟着东奔西走。

当真不易……

只是这五个字,他看来看去,也没有看出什么门道。

心中琢磨着,这位老祖宗既然是魔教的人……魔教的人随心而动,万一他就是心念一动,想要跟后世子孙开个玩笑,那谁能误出个什么道理?

恐怕他也想不到,后世子孙之中真有犟种。

领悟不出来也强行领悟,最后阴狠西北。

倘若江然猜测属实,那走火入魔这位老前辈,去了地府之中,见到了老祖宗,到底是老祖宗笑掉大牙,还是这位前辈气的跟他拼命?

想到有趣的地方,江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随之一挥手:

“重新整理一下这里,需要修葺的修葺一下,杂草该铲除的铲除。

“最重要的是,收拾几个房间出来,咱们晚上还得在这里住下呢。

“对了,唐员外……本尊想要继位魔尊,需要怎么做?”

唐天源看了看天时说道:

“明日午时,给天魔上一炷香,在我等的观礼之下,您便是魔尊了。”

“这么随便的吗?”

江然一愣,然后问道:

“明日难道是什么黄道吉日?”

“倒也不是……我教百无禁忌。”

唐天源说道:

“主要是今日天色太晚了……”

“……”

这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随便啊。

看起来,最重要的,大概就是这一块存在了数千年的石碑了。

江然正想到这里,就听到一个声音急吼吼的道:

“我和你拼了!!”

众人回头,正是渡魔冥王。

他已经从九天十地迷雾大阵之中走了出来,这会鼻青脸肿的想要跟江然拼命。

结果不等靠前,就被廖俞贤给拦了下来。

作为少尊楼的大管事,廖俞贤一身武功也非比寻常,渡魔冥王一时之间奈何不得他,唐天源则对江然说道:

“少尊,属下带您去看看老魔尊昔年住所。”

江然收回目光,轻轻点头:

“带路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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