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9.第973章 徐州

第973章 徐州

这一次暴雨来的极是突然。

大水之下,黄河航运中断。这个年代可没什么黄河大桥,林延潮当然不愿意冒着风险从府城城北的丁家道口乘船北渡黄河。

就算成功渡河,再以陆路上京,但大雨之下驿路泥泞,如此之下所谓的驰驿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所以等待黄河汛期过去再渡河已不现实,因此只能绕道,那么走水驿就成了最好选择。反正天子赐驰驿,只是一个荣誉,臣子表示恭敬可以不用使用驰驿,或者是只驰骋一段路,也叫驰驿。

见这汛期来的迅猛,林延潮索性改道从陆路改走水路。

当然大雨之下,走水路不一定快,但是水路可以休息。而且贾鲁河经疏通后,河情很平稳,毕竟不比黄河航道,没什么风险。

所以林延潮决定赶在汛期前,走贾鲁河旧河,再取道大运河。

路线是归德府城,再至徐州小浮桥,再从徐州沿运河北上至通州,顺利的话一个月以内就能抵京。

所以林延潮携家人就改乘驿船沿旧河东行。行了数日来至徐州地界,林延潮进京赶考,还乡探亲这大运河已是走过好几趟了。

杭州,苏州都曾短暂逗留过,唯独徐州却只是路过。

徐州乃运河往来重镇,号称五省通衢。特别是贾鲁河新河,旧河疏通后,山陕的大商人可以经开封直抵徐州,然后南下苏杭,或者北上进京。

新河不过七十余里,快是快,但省里在这里设了税关,要走不便宜。

旧河两百多里,慢是慢一点,但却没有设税关。

走新河旧河,对于老百姓的区别,就类似于坐飞机或是火车,就看你赶不赶时间,缺不缺钱。

当然还有一种选择,直接走黄河主河道,从开封至徐州的,在汛期走这段路,基本都是不要命。

不过徐州的繁华远不如杭苏扬常等城,原因是徐州乃黄河,运河交汇之处,黄河时常泛滥,但潘季驯疏河已是大有改善。

到了徐州地界,暴雨刚刚停歇,但见朝阳升起,从乌云里绽出金光来。

林延潮登上船头,但见水道十分拥挤,到处都挤满了船只。

林延潮在水道,就看见一艘大船不顾他船直冲而来,一艘百姓坐的小艇避让不及,被大船撞翻,十几个百姓都丢进水里,幸亏路过的船施手搭救。

林延潮见此一幕脸色一沉,陶望龄,袁可立等学生都是愤慨。

袁可立不由问船夫道:“这是哪里的船,如此嚣张?”

那船夫是驿站雇的,虽不知林延潮的身份,但是也知道此人是很大很大的官。

于是船夫恭恭敬敬地道:“回禀老爷,是从云南来的银船。”

林延潮恍然,一条鞭法后白银为官方货币,但坑爹的是明朝大部分地方不产银,只有云南产银。

所以朝廷在云南课银,出银后直接解入京师。

林延潮记得张居正归政后,有一次云南进京的银船失期,天子震怒要责怪当地官员,幸亏首辅张四维劝解这才免了。

但有了这件事后,云南银船在运河上更是畅通无阻,不将他人放在眼底。银船撞其他船不仅没事,还要怪你耽误上京的时机,倒敲你一笔。

这个套路,林延潮以往在漕船上面见识过。

但漕运最多是针对民船,而银船则是连有背景的官船都不放在眼底!

这时候银船已是从后方赶上,银船上的官兵挥舞着旗帜,喝令林延潮的船给他们让出水道,言语里十分的不客气。

银船毕竟也看出前面是驿船,一来个头差不多不一定撞的过,二来他们也顾忌驿船之人身份,但这河道之上,唯吾独尊的气势,还是有的。

船老大怕当事非,讨好地与林延潮道:“老爷,我们是不是也让一让?”

林延潮嘴角一翘道:“让什么让?告诉他们,就是云南布政使的官船来了,也需跟在本官的船后!”

船老大一听,好大的口气啊,连布政使的面子都不卖,难道你是巡抚不成吗?可是巡抚是封疆大吏,没见过这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当巡抚的。

一旁袁可立心底早是有气,见林延潮发话了,就直接至船尾喊话。

但见运河之上,两船隔了有十来丈,河风一吹声音弱了传不过去。

但袁可立一脸正气对比自己船高半丈的云南银船道:“我们老师说了,不让!”

云南银船上一片哗然,他们在河上横行霸道惯了,以往即便是官船也要让他们三分。

“什么人这么嚣张?”

“若耽误了朝廷贡期,你们担当的起吗?”

“是啊,你们不怕皇上怪罪吗?赶快让道,不然撞上了。”

袁可立冷笑道:“世上就是有这么多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你们说耽误了贡期。那我倒要问你们,天子下旨召我们老师入京,若路上有所耽搁了,你们担当的起吗?”

袁可立一言之下,银船上的人都哑巴了。

袁可立冷笑道:“若是你们哪个人长着三头六臂,不怕砍脑袋的,就站出来,担这个责任!到时候我们老师上京面圣时,就如实禀告圣上!”

“你们哪个人敢站出来?”

林延潮听了袁可立的话,不由笑了笑,陈济川笑着道:“老爷,这袁师爷倒有些锋锐。”

林延潮笑着点点头。

听说驿船上的官员要进京面圣,银船上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出来一名官员说话。

“敢问船上是哪位大人在船?不知下官可否上船拜会?”

这态度已是非常服软。

袁可立不屑地道:“我们老师也是你们可以打听的?云南布政使大人在船上,还差不多。”

这话言下之意,除了你们布政使以下的官员,都不配与我们老师打交道。

银船这边终于不再说话了,船上立即下了半帆,减慢船速,然后气焰全消地跟在林延潮的驿船之后。

而林延潮驿船这边继续前行,船老大见林延潮喝退云南银船好是威风,佩服之下全力操船,于是驿船顺风顺水的抵达了徐州。

船至徐州码头时,林延潮但见这里早已停满了无数货船商船,原来这些船都是被黄河大水阻在了徐州。

(本章完)

990.第974章 申时行的帖子

第974章 申时行的帖子

到了徐州时,又是下了一阵的雨。

河面上已是变得十分浑黄。

无论是从山陕,河南西来的船舶,以及从苏杭北上的客船都是堵在了这南北交通要地。

小浮桥码头是贾鲁河入黄河干道。

因为当初要引黄济运,所以徐州运河与黄河的河道是不分。

贾鲁河,黄河,运河三条河道等于都在徐州汇聚,所以小浮桥码头,也是天下最繁华几个码头之上。

货船码头上十分拥挤,船只是停的密密麻麻的,另还有几百艘新到的漕船正等着入港。

漕运乃是国家根本,每一艘漕船都肩负着从南至北运送漕粮的使命,所以民船哪里敢惹他们。不少民船都远远侯在一旁,任由波涛颠簸着。

见了这一幕,林延潮的随从家人都是皱起眉头来。

船老大笑着道:“老爷,咱们不用和这些民船去挤,上面有专门的官船码头。”

听到这里众人都是松了口气。

林延潮心想,果真还是特权阶层好。

于是船老大他们一转舵,驿船即开到官船码头。

见到林延潮的三层驿船,官船码头上一艘引水船早早就上来迎接,领着林延潮进了码头。

船老大解释,这徐州码头附近不少礁石,平素水浅的时候,还能看见,但现在大水涨起,这礁石就被淹的不见了。

只有熟悉水情的船夫才能领着过河,否则容易触礁。

众人听了都是恍然。

驿船靠了岸,比起拥挤不堪的民船码头,官船码头上的船虽也不少,但已是够宽敞了。

码头不远有一道长长的浮桥,这就是小浮桥,也称作云集桥。

听说原来河港甚窄,所以修石桥,后来河港不断拓宽,就用舟船加板联成浮桥,贯以铁索,再加栏杆,桥中两舟可随时拨开,让来船往返,这倒也是徐州一景。

林延潮与家人走下码头,踏着扫的一层不染的青砖地面,左右还有杨柳遮荫,顿时感受到官船码头的洁净。

林延潮他们上岸后,云南的银船也是靠岸,远远停在一旁,这一次他学乖了,不敢与林延潮争码头上的泊位。

陈济川召来码头上管船的官吏带至林延潮面前。

林延潮问道:“这运河何时能过?”

那官吏道:“回禀大人,府里告示是说,因顾忌上游汛期,船必须从最平缓的水道过,所以下面的闸官严卡入运的舟船,一日只能过三百艘如此。”

“三百艘?”林延潮皱眉问道,“这码头上都停着这么几千艘船,这三百艘,三百艘的过,要到什么时候?何况还有这么多漕船。”

那官吏讨好地陪笑道:“那也没有办法,当年黄河大水,又遇到漕船过河,漕运衙门怕耽误漕期,于是强令漕船过河,结果那一次船翻无数,淹死漕兵千余,这都是教训啊。”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府里下令,每日漕运定额两百艘,货船三十五艘,客船三十五艘,官船三十艘,待汛期过去了再放宽。”

“那官船排期到什么时候了?”

官吏道:“最少要十日之后了。”

林延潮皱眉道:“十日之后,不是有三百艘官船?这朝廷哪里来这么多驿船?”

陈济川道:“你们有没有查清楚,是否冒名的?”

那官吏苦笑道:“哪里敢冒名?你看那些官船上,哪个不是挂着官衔牌?其实我们也知道大都是官员家人冒使,真正奉命进京公干的官员没几个,但我们哪里敢查啊,这不是得罪人吗?”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声冷笑。

林延潮,袁可立他们看去,原来就是那云南银船上的官员。

但见那官员冷笑道:“我还以为是哪路的高人,没料到连个河都过不了。”

那官吏笑脸相迎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那官员冷笑道:“我是奉皇命从云南押送银船进京的官员,我们的船明日就要过河,行么?”

“云南银船?”那官吏口里咀嚼了一下这几个字,当下肃然道:“没有问题,下官立即给大人安排。”

那官员长笑一声,看着袁可立他们怒目而视,当下他走到面前笑着道:“看来你们没办法进京了,白费了那么好的泊位,若是你们不着急赶路的话,不如让给我们。”

袁可立气得脸色发青,就要请林延潮拿出天子赐予驰驿的圣旨。

但见林延潮却不着急,他看向那云南官员。那官员见林延潮脸上虽带着淡淡的笑容,但目光锋锐,不由心底打鼓。

林延潮道:“你莫要以言语相激,打探我的身份。我看你并非是普通官员,莫非是云南沐王府的人不成?”

那官员脸色一变,自己打探林延潮底细不成,反而被林延潮试探出来。

林延潮朝南面拱手道:“沐王爷世代为朝廷镇守云南,天下读书人无人不敬佩他的忠义,你若是沐王府的人,不要丢了沐王爷的脸面。”

那官员脸色一变道:“你什么来路?敢教训本……本官。哼,我也不问你,就不信你不亮身份能过得了河。”

林延潮笑了笑对陈济川道:“拿帖子来。”

陈济川称是一声,递来一封帖子。

林延潮将帖子放在官吏的手中道:“拿着这封帖子找你们徐州的江知府,让他给我们排明日过河。”

那官吏一看帖子,整个人几乎立即跪到地上去了,当下颤栗道:“是。”

于是林延潮带着一行人离去。

而那云南银船的官员冷哼一声心道,还不是照样让我知道你的底细了。

对方走到官吏面前问道:“这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那官吏微微犹豫,见对方板起脸来,也不敢得罪只能低声道:“这帖子是当今首辅申阁老的。”

“什么?”这官员色变心道,才想此人如此威风,原来是当今宰相的什么人。

能拿着他的名帖,定然是关系非浅。

却说来到徐州这样南来北往的大城市,林浅浅便想去买些胭脂水粉。

于是林延潮让展明,奶妈抱着小延潮回驿站休息,自己陪同林浅浅逛了一阵。林浅浅买了些东西后,即回驿站歇息。

林延潮与弟子们则是去饭庄吃饭。

这饭庄里有不少读书人出入,林延潮不欲与士子们相见,否则必遭来围追堵截,所以也就要了一清静的雅间,避人耳目。

这一次林延潮上京就带了陶望龄,袁可立。

陶望龄因父亲,伯父都是朝中大臣,所以轻而易举地获得了顺天府乡试的资格。

至于袁可立,林延潮打算荐他入国子监读书,待三年后再参加顺天乡试。监生虽说也可以参加会试,但监生会试中试太难了,所以乡试,会试都考才是最保险的。

至于其他弟子,林延潮就留他们在本地读书,准备乡试。

此外还有左出颖,左光斗父子。左出颖因谋划归德府治水有功,所以一并上京,林延潮准备替左出颖在工部谋一个差事,让他治水的专才有用武之地。

雅间的用饭之处可以远远地眺望浮桥,浮桥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去,百姓们正为生计奔波。

房间里众人协助林延潮治理的归德府已是大功告成,大家随着林延潮进京并坐此闲聊,有等偷的浮生半日闲之感。众人就着满座酒菜小酌几杯,谈及在归德时种种,绝对是人生难得快意之事。

就在这时方才出门更衣的陶望龄携着数人入内笑着对林延潮道:“老师,你看谁来了?”

林延潮转头看去不是别人,陶望龄身后站着袁家三兄弟,以及一名士子。

林延潮在归德时,袁家三兄弟时常来拜访,三人与孙承宗,袁可立,陶望龄都是相善。

现在几人在此乍逢,都是大喜。

大家问了几句话后,才知道河南左布政使龚大器因觉得年纪老迈,身体不适,已是向朝廷请求致仕。

而袁家三兄弟也不能再在开封住着,正好袁宗道要赴京师参加明年的会试,所以三兄弟一并北行,前往京师。

袁宗道是赴考,而他的两兄弟则是见识一下京师的风物。

至于这名同来士子,一直站在屋角不说话,待袁家三兄弟要介绍时,林延潮笑着道:“这位莫非是晋江的杨孝廉?”

这名士子一愕,然后又有几分高兴,又有几分惭愧地道:“不意学功先生竟识得学生。”

林延潮笑着道:“怎么不记得,当年我与国徵年兄同领乡书,年兄常在我面前称赞杨孝廉的才华。我闻知杨先练才名,叹息没有同榜之幸。杨孝廉三年后得中乡试,与进卿同榜,我听说后实在是替你高兴。”

这士子名叫杨道宾,晋江人,当年与林延潮,刘廷兰一起参加万历四年的乡试。

那一榜林延潮中了解元,刘廷兰等几位好友也考取了举人,唯独杨道宾落榜。三年后杨道宾又中了举人,与叶向高同榜。

刘廷兰与林延潮是乡试,会试同年,又是同乡,而且一并在京为官,二人常有交往。刘廷兰多次在林延潮面前提及杨道宾的才学。后来叶向高进京与林延潮同考,也提过杨道宾几次,对他的才学也是称赞。

至于林延潮与杨道宾虽没有同榜,但凭着他过目不忘的本事,记得当年乡试与刘廷兰交好的士子中有这么一个人,现在二人相逢,林延潮一下子就将人对上了号。

对于杨道宾而言,林延潮这时已名满天下,读书人口中的文宗。杨道宾中了举人后,也放下当初与林延潮同考落榜的失意,反而感叹当初那个十五岁乡试第一的林解元,在弱冠之年又成了林三元。

这一次杨道宾北上,与袁宗道相逢,二人都是敬佩彼此的才学,相邀一并赴京同赴明年会试。

他见袁家三兄弟对林延潮如此推崇,也不好意思提与林延潮有这一层渊源。现在袁家三兄弟知道杨道宾与林延潮还有这关系,都是刮目相看。

眼见遇到袁家三兄弟,以及同乡的故人,林延潮也很是高兴,当下命店家添了筷子,再加了几道菜,请几人一并入座。

这时候几人方才得知林延潮考绩天下第一,被天子召入京师,并赐予驰驿的事。

袁家三兄弟自是替林延潮高兴一番,林延潮在归德政绩连瞎子都知道,绝对是实至名归。

至于杨道宾更是吃惊,林延潮为官不过六年,但已是官至四品,这一次蒙天子下旨进京召见,肯定是要大拜的。

而反观自己才刚刚中了举人,会试两度落榜,二人的差距实在有些大啊。

林延潮得知袁宗道,杨道宾二人要进京赶考,结果被阻至运河南岸时,于是就出面相邀请几人与自己同船而行。

几人巴不得早一日到达京师,得林延潮相邀同行,能够尽快抵达京师都是大喜。

杨道宾与袁家三兄弟答允后,当即向林延潮请教学问。

林延潮见杨道宾在旁,说的很客气,然后将陶望龄,袁可立引荐给了杨道宾,请他与袁宗道指点自己两个弟子的学问。

林延潮还谈及翰林院里的黄凤翔与李廷机,说到京后引荐给杨道宾。

杨道宾闻之大喜。

众人吃完饭,一并离了饭庄,杨道宾,袁家三兄弟都去客栈收拾行李,明日与林延潮一并坐船北上。

再说回到驿站后,林延潮准备至庭院休息,这时原先码头上安排渡船的官吏已是侯在林延潮的庭院门口。

那官吏一见林延潮立即就道:“启禀大人,渡船的事……”

一旁陈济川皱眉问道:“怎么没有办妥?”

官吏满脸谦意地道:“启禀大人,实在是……”

在场众人都是变色,徐州的官员不要在官场上混了,连申时行的面子都不卖?

林延潮知道本地官员没这么大胆子,问题只能出在那云南官员身上,但他就算是沐王府的人,也是不敢得罪当今首辅,这其中有什么蹊跷?

陈济川质问问道:“是何人不许?”

这官吏一犹豫,说话间驿站里走出一个年少公子来,而那云南官员就跟在一旁冷笑。

众人看去,这年少公子轻摇折扇走到众人面前,先对那官吏道:“一会你安排昆曲班子先上船,这里没你的事了。”

那官吏满头大汗称是离去。

众人大是诧异,难道就是这个年轻公子连申时行的面子都不卖,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但见这年轻公子命下人在外拦住道路,不许人围观,再自己做主将林延潮庭院的门关起来。

待清除了闲杂人等,这年轻公子向林延潮一揖道:“这位仁兄,学生申用嘉,当今中极殿大学士正是家父,方才见到有人持了我申府的帖子要过运河,故而来了兴趣特来相见。”

“眼下家父,家兄及亲属家眷都是在京,至于吴县老家的亲戚,学生没有一个不识,但却偏偏从未见过这位大人。不知这位大人从何处拿来我申府的帖子,还请示下,学生不胜感激。”

申用嘉此言一出,众人的脸上都是很精彩。

原来是申时行的次子,申府的二公子,正巧他今天在徐州,看见了申时行的帖子,于是以为有人冒名顶替,所以逮住了林延潮这拿着申时行帖子到处装逼的人。

林延潮心知也难怪申用嘉误会,因为自己拿着是申时行本人的帖子。这帖子一般是申时行拿了自己上门拜客时用。

但当今首辅上门拜客,除了皇帝还有谁有这个资格,你来见他还差不多。所以这帖子多半是给申时行的家人使用。

而林延潮手中帖子是他当初还未中进士前,申时行给林延潮借用的,让他在京方便走动,有什么麻烦备用一下。不过林延潮谨慎起见,从来没用过。

后来林延潮中了进士,同年中人手一份的申时行门生帖子,他反而却没有。至于申时行不给林延潮门生帖子的用意,懂的人自然会懂。

所以申用嘉看见他爹的帖子,立即就以为哪个人冒着当今首辅家人的身份招摇撞骗了。他身为申府公子当然是要出门逮人,否则不是被官场上的人笑话吗?

现在申用嘉是打算关起门来抓人,而林延潮也是很无奈,平日用自己帖子办事,无往不利,这一次自己奉旨进京风头正盛,不愿被人认出。

结果自己第一次用申时行帖子,就被申二公子抓到。

林延潮看了这位云南官员一眼问道:“莫非是这位沐侯爷向公子告的状?”

这云南官员脸色一变,待要阻止,却见申用嘉已是点头道:“不错,我与沐侯爷乃是好友,他说仁兄持着家父的帖子,在水道中横冲直撞,连云南来的银船都不肯避,所以我好奇前来看一眼。对了,家父现在已是建极殿大学士,但你帖子上写的却是东阁大学士,这实在是……实在是太不用心了点。”

好嘛,申用嘉言下之意已是默认了林延潮是冒充的缘故。

但林延潮却看向那云南官员冷哼一声道:“沐侯爷你好啊,因为水道上的事,你不依不饶追我这里,也真是够锲而不舍的。”

这云南官员抢先被林延潮识破了身份大是不满,对申用嘉道:“美中兄,我就说此人冒着首辅的名头,此言不假吧,不要与他废话,立即将他拿下见官就是。”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