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1章 终章守岸篇【4】「我将要归何处。」(感谢「左手一只喵

和耀光母神的交流非常顺利。

苏明安提出了想要罗瓦莎的座标,耀光母神就爽快给了。

一段繁复的古文字渐渐化作了苏明安熟知的阿拉伯数字:(s2928,x3822,jw1931)。

他将右掌置于瞳孔之前,一道星紫色的流光汇入了数字。这是幻加拉给的星火牌验证器,流光没有熄灭,说明座标没有问题,至少方位上没有问题。至于耀光母神会不会在细微处设陷阱,那就是星火该烦神的事了。

苏明安只负责把座标带给【暗面】幻加拉。

「多谢,我会依照之前的承诺,在最后时刻将你带出这艘沉没的大船。届时,若你想在伊甸园再度为神,我会嘱咐伊甸园的主人,助你登神。」苏明安有意留了口风。他不清楚未来伊甸园的主人究竟是新生凛族,还是夺舍了新生凛族的诺尔,亦或是司鹊成功醒来。

要成为一个世界的掌控者,必须有足够的远见与纯粹坚定的灵魂,与能够承载世界之源的能量之躯。除了少数几位强者,没有其他人选。

母神含笑应声,彷佛注视小辈的慈爱之母:「你跋涉太久,可在我这歇息半刻。」

「不必了,我有一位宿敌正在与我抢时间。」苏明安摇头道:「座标已收到,我先走了。」

一头黄金巨龙现于缥缈云层,正欲昂首嚎叫,忽而瞥见威压如山的耀光母神,立刻成了匍匐在地的小狗。云上城神明微蹙眉头,似觉丢人,拍了拍巨龙的脊背,跳了上去,向苏明安道:

「走吧。」

神的敏锐告诉祂,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即使耀光母神态度温柔,云上城神明也觉得不对劲。

二人驾驭巨龙,翼展犹如反射耀光的黄金,云雾翻腾,直驰千里。

耀光母神却在这一刻双手合缝,隐秘的双眼流露出愉悦之色。祂微斜沉重如日轮的头颅,轻轻贴于双掌,作着小憩的姿势:

「……做个好梦,孩子。」

……

巨龙飞离耀光神殿,夜色浓稠如墨。

苏明安严打精神,时刻警惕,却在一个眨眼间,发现周遭氛围似有变动。这种变动极为轻微,但苏明安的神念却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缕变动。

……他在做梦!

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他陷入了睡眠,现在的一切都是梦。

耀光母神果然有问题,看似将座标慷慨赠出,实则等他离开后放松警惕的一刻,施咒让他陷入睡梦……幸好,他一直很警惕,立刻意识到了他陷入了睡梦。母神的目标是什么?抢夺他在现实中的躯体?还是让他一直沉睡,不让他插手任何事情?

苏明安看着依旧在向前飞的巨龙,看着身侧的云上城神明,呼喊道:「苏凛,苏凛!我们在做梦!」

他认为这是一个连携梦境,不止是他,云上城神明也被拖入了睡梦。

云上城神明侧过眼,双眼蒙着一层浅雾,语声轻轻道:

「……我想回家。」

「嗯?」苏明安万万没想到云上城神明竟如此出言。难道此人不该是立刻发挥光污染,噼里啪啦一阵乱闪,强硬踹飞梦境吗?

很快他意识到,耀光母神之所以使用梦境,恐怕就是为了这一点——做梦的人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纵使有再强的力量,也无法生出打破的心思。

「那为什么我意识到了这是梦……这应该与位格有关,云上城神明的位格在耀光母神之下。难道我的位格在耀光母神之上?」苏明安心中讶异。

这时,他发现远处有熟悉的身影。

一位白发少年,静静坐在浮空岛边缘的白玉廊柱上,眺望着远方的白鸥与大海。头佩麦穗之环,肩系酒红绸布,一袭白袍曳地。

——苏琉锦。

「对了,这是连携梦境。耀光母神应该是借用了很多人的梦境,才把我困在了这里。所以我会看到别人,这是他们的梦……」苏明安轻轻拎开不太清醒的云上城神明,接过了巨龙的驾驭权,靠近苏琉锦。

现实中,苏琉锦被他留在了大海里。

此时,苏琉锦在做什么梦呢?

苏明安凑近看,苏琉锦正在和一个人聊天。那人紫发月眸,皮肤犹如瓷器,容颜瑰丽如精灵,是第五席星火。<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苏明安突然意识到,虽然现实中的苏琉锦失去了记忆,但人的大脑犹如一座冰山,深层记忆会一直铭刻在大脑深处。人在做梦时,即使是失去的记忆,也可能再度浮现!

在苏琉锦的梦里,苏明安可以看到那些被苏琉锦忘却的记忆!

苏明安不由得在心中画了个十字,感谢耀光母神的助攻行为。他自己都没想到探查苏琉锦的梦境,耀光母神为了使坏,反而把他推到了这一步。

苏明安立刻开始观察苏琉锦的梦。

原来以前,苏琉锦认识星火,甚至坐在一起说过话。

……

「你就这样拒绝了『观察者』的身份,成为一个普通人?」星火道。

「嗯。」苏琉锦说:「林青环,李青玉,小和尚,说书人,崖边老人,陈平,洛克夏,千琴,大圣……那么多人都在用行动告诉我,这个世界不该被这么毁灭。我拒绝了毁灭,因此也拒绝了超然的力量。」

「嗯,你这样也好。你有想做的事,你从未离开过你的家乡。」星火道:

「而我……我已经无法返乡了。」

苏琉锦讶异道:「罗瓦莎不是你的家乡吗?」

星火摇头:「我真正的家乡,在一个很遥远的世界。那里有蓝紫色的天空,有一轮明月般的光源。我效忠之人名唤圣启,我的同袍名唤辉书航,我的真名叫苏星火,是一位正军法师。」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没有多说。

苏琉锦却好奇道:「可以多说一点吗?」

星火便笑了,瓷器般的脸颊格外苍白,显得有些脆弱:

「就像一个冒险故事的主人公,我经历了很多生死之间的冒险,成为了高维。」

「成为高维后,我却再也回不去了,半途接触了世界游戏,成为了主办方的第五席。多少次,我远望故乡,却只能孤独地一人徘徊。」

「我从前有一位朋友,他很好,后来他不在了。所以我唯一的愿望变成了:我想帮助与他相像的人,不计代价,不惜一切。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希望这种行为,能让我枯竭的心中得到一丝安定。」

「或许。」他低头笑了笑:

「我是唯一不寻求任何利益的高维吧。高维中的异类,不追求同胞,也不追求利益,只追求心中的墓碑。」

苏琉锦默默听着,简短的几句话,他却听出了太多太多的沉重。

「那,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苏琉锦轻声说。

「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等到玩家们过来,我应该就要回到世界游戏那个牢笼了。」星火说:「你呢?」

「我……我……」苏琉锦低下头。

前几天,当他向世界树辞去了观察者的使命,回到承佛镇时,白发苍苍的李玉青已经躺在床上,停止了呼吸。

「青娘!青娘!」

那是一个雨夜,步履匆匆的白发少年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脚踏雨靴,食盒里装着鲜香温热的菜肴赶了回来。他隔着窗栏,静静注视着睡去的老人,檐下一条铜风铃止不住地晃。

老人面带微笑,怀里抱着一盒奶糕,彷佛这是她的全部。

如人夜行,未见明月。

他在屋下挖出了一条红绸帕,她年少作新嫁娘时曾攥过,上面绣了他的小像。是他第一次救下她的样子,下颔染脂,胸口蹭花,端的是俊逸少年郎。

狼吞虎咽吃完了奶糕,他埋了李玉青,去了昔日的神山、王城、说书摊……却发现物是人非,他曾经熟识的人们,都已经不在了,要么死于战火,要么年老寿终。

「我想救他们时,我不能动手。我能救他们时,他们已经不在。」苏琉锦静默地注视着大海,缓缓道:「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我想去大海里隐居生活。」

他不知道该拯救谁,更不知道该如何当一位「大圣」。没有人教他了,他们都不在了。

他很累,他想休息。

「也是,你跋涉了太久,应该休息一段时间了……」星火说。

……

苏明安望着这二人的身影渐渐淡化。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了,是最早期的苏琉锦。

下一幕,映入眼帘的,是浩瀚无际的大海,一只水母在海里游来游去。

一位金发青年驾驭航船,捞到了这只水母,说:「不要玉玉了,我带你去砍世界树,好不好?」

金发青年说起最近罗瓦莎变化很大,出现了很多事端。

退隐的大帝逐渐被说动,离开了隐居的大海。

后来似乎便是已知的事——大帝进入了第零届门徒游戏。

至此,苏明安了解完了明面上苏琉锦的人生。

……

苏明安继续向前行驶,还想看看更多人的梦。

他发现梦的场景有了变动,变成了一个阴沉的古堡。

十六道罩着黑雾的身影,品尝着桌上的菜肴。

苏明安的视线下意识定格在了其中一个人身上——这个人也罩着黑雾,面前是一盘糖霜西红柿。

似乎是察觉到了注视,这个人擡起头,睨了苏明安一眼,又低下头去。

这一幕很快破碎,化为了光怪陆离的颜色。

「莫名其妙的场景……梦境果然奇奇怪怪,没有逻辑啊……」苏明安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继续向前行驶。

他见到了许多人的梦境,大多是混乱的、没有任何信息的。

「好吃,吸溜吸溜……」这是山田町一在狂炫红烧排骨。

「到手退款的买家能不能死一死,烦死了啊啊啊啊!」这是林音在卖二手汉服和周边,抓得头发凌乱。

「上班……上班……」这是伦雪坐在电脑桌前,眼神迷茫,原来她在梦里也上班。

「zzz……」北望居然在梦里睡觉,此人睡中之睡,真乃神人也。

「……」这是路在安静地玩毛绒玩具熊,这似乎是他的童年,他坐在角落里,一个人玩着毛绒玩具,袖口残留着一些血迹。

苏明安察觉到梦境实在太杂乱无章,准备想办法离开时,却驶入了一片灿烂的太阳花圃。

一个金发的少年躺在花圃中打滚,蓝色的眼瞳犹如天空。他将右手掌放在眼前,透过指缝怔怔望着天空的阳光。

见到这一幕,苏明安突然有了想法:

既然闯入了诺尔的梦境,那就趁机试探诺尔的潜意识,人在做梦的时候一般不会说谎!

如此,便能探出诺尔究竟想怎么戕害这个世界!

苏明安一跃而下,溅起一大片太阳花。

诺尔愣了愣,反应略显缓慢地侧头,望向苏明安。

金色的花瓣飞舞,苏明安一袭黑袍飘扬,神情冷然。

「……哦,我在做梦。」诺尔停顿了几秒,拍了拍脑袋,有些迟钝道。

苏明安轻蹙眉头。这家伙还存留着几分机敏,知道在做梦,不过,既然是梦,诺尔应该不会那么有防备。

苏明安蹲下身,很轻地问,像是生怕惊醒对方:「……你想成为伊甸园的新主人?」

诺尔略微凝滞地望着苏明安,片刻后笑了:「不是。」

他的模样就像醉了酒,一种晃晃悠悠、朦朦胧胧的状态。

……居然不是?苏明安略微讶异,很快他的心沉下几分。如果诺尔的目标不是夺舍新生凛族,就说明诺尔的目标更为危险。

「……你的目标是魔化耀光母神,彻底摧毁罗瓦莎的后路?」苏明安压低嗓音。这也是迄今为止诺尔最有可能、最合理、最危险的行动。

那双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梦中的眼瞳没有一丝晦暗的墨色,仍是天然的蓝,笑道:

「不是。」

……还不是?

这个答案远超苏明安意料,他几乎没有想过别的可能。

那还能做什么,诺尔没有其他摧毁罗瓦莎的办法了吧。

苏明安立刻开始回想,自己还有什么危险的漏洞,他将嗓音进一步压低,防止惊醒了对方,小心翼翼试探道:「你推迟万物终焉之主的降临,是要怎样断绝我们的后路?」

诺尔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深邃。

就在苏明安略有些毛骨悚然时,诺尔忽然说:

「苏明安。」

「在这里,我们终于没有了敌对的理由。」

……所以?苏明安仍维持着小心的试探姿态。

诺尔笑得灿烂:

「那为什么不好好休息一下呢?」

苏明安没想到会迎来这么一句。

说完这句话,诺尔躺回了太阳花圃,抱着毛绒乌鸦,左翻一圈,右翻一圈,翻来翻去,滚来滚去。毛茸茸的金发蹭了蹭毛绒乌鸦,又蹭了蹭太阳花。他自由地打滚,彷佛抛掉了一切复杂和苦痛的东西。

苏明安眼神复杂地看着,又问了几个问题,察觉到诺尔只顾着招手让他休息,于是转身离开。

即使在梦中,他也不会和敌人一起放松地休憩了。

河流推着他向前,他承诺过让所有人都幸福。

……

耀光母神神殿。

黄金巨龙由着重力,摔倒在神殿的平台上,合上了沉睡的眼睛。

龙背上的两个青年,也闭着眼睛,倚靠着龙翼,陷入了深眠。

云雾缥缈,日轮屹立,神殿默然无声。

十几秒后,苏明安突然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漆黑的杏仁眼。

他的眼中闪过耀眼的六棱日轮,抚摸着脸颊,微微笑了:

「从今以后,『我』便是苏明安。」

……

第1492章 终章涉海篇【5】「玫瑰伴她落日。」(感谢「闲心小篆」

这一刻,苏明安的耳边很安静。

彷佛令人窒息的浪涛扑面而来,一波接着一波,将他的口鼻淹没。

明明是众人向他恭敬行礼,却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场深沉的噩梦,每道目光都如芒在背。

金发女子戴着黑纱网格帽,优雅地躬身行礼,嗓音柔软如红玫瑰花:「领袖,夕汀向您请罪,未能将这群人全数捕杀,跑了三个,望您恕罪。」

苏明安没有过多思考缘由,而是第一时间看向苏琉锦。

苏琉锦瞳孔颤抖,神情几乎快要崩裂,眼珠涨满红丝,但仍尽力维持理智。察觉到苏明安的目光,苏琉锦轻轻说了句:

「我知道你是无辜的。」

少年的声音很轻。他不知道该恨谁,一路走来的朋友大多都死了,辛苦经营的一切温暖就这么突然化成了灰。而他仍然理解般地对苏明安说:

「你是刚附身白秋的参赛者,你应该没有时间插手他的安排。所以,你不必有心理压力。」

「……但是,抱歉,朋友,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

苏琉锦静静坐了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面对着刚刚死去的叶子与长平。这两人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长平未曾合上的双眼仍然凝望着叶子。刚刚还那么热情地一起吃饭,眨眼之间便天人永隔……

他望着尸山血海,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失去。

「……有时候我真的会后悔从海底上来。」苏琉锦自言自语道:

「作为观察者,不能保护他们。成为了大帝,保护不住他们。」

「你说这人间有什么好呢,青娘。」

苏明安知晓自己顶着这张脸,留在这里不合适,转身离开。

出门后,通过和金发女子的交流,苏明安终于得知了白秋的背景。

白秋,「命运之轮」的创始人,又是恶魔母神最喜爱的一位眷者。作为一个本性疯狂的刽子手,白秋借用银甲骑士与不死族的支持,不知道杀了多少人。

很难知晓他为什么这么讨两位神明的欢心,也许是他身上的非人性品质,让祂们十分欣赏。

——今夜,白秋要血洗平民窟。

这里只是一个开始。

……

水岛川空注视着眼前的身份卡。

卡面绘制着一位端庄大气的高贵女子,金发披肩,长裙点缀宝石。

……

【姓名:艾斯达妮】

【身份:女皇,智械之神信徒,纳兰法庭成员】

【性格:灵巧大方,勇敢狠厉】

【人际关系:花见未来、湛溪、司鹊】

【扮演难度:S】

【扮演守则:1.定期联络纳兰法庭议长花见未来。2.凡事以王室为主。】

……

【*艾斯达妮主线任务·「玫瑰伴她落日」

任务要求:完成花见未来的计划。

任务奖励:在「午夜钟响」环节,获得一颗洞悉他人身份的「探查之瞳」。

任务失败:死亡。】

……

居然是女皇……这个身份不错,地位高,想要除掉其他参赛者很轻松。

水岛川空满意地睁开双眼,房间富丽堂皇,她的玫红手套与白丝长裙镶满黄金。

「……女皇陛下,这是后天创生者大会的夺冠热门,请您过目。」暗卫呈上卷轴。

水岛川空视线扫过。

埃米尔·德拉。出身乡野的农家小子,善于描写种田的日常。细节丰沛,充满生活气息。

莎莲·贝克维娜。久居高位的贵妃,对宫中的勾心斗角颇具心得。

伊恩。龙族皇者,文笔幽默,极具西方色彩的冒险故事引人入胜。

斯年。骑士出身,擅长短篇正剧向故事,哲学思辨令人深思。

白秋。大学教授,擅长恐怖血腥风故事,时常令人读着会心一笑。

还有……

水岛川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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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鹊。王城工程师桥的养子,新锐创生者,擅长颇具讽刺意味的成人童话。

水岛川空经常听到这个名字,知道此人在后世必有作为。不过,无法确定这是第几次罗瓦莎大重置,历史未必可循。所以,她不能犯经验主义错误。

这个时代,创生与科技的对峙进入白热化阶段,为了平衡政局,艾斯达妮女皇联络了著名的世界秩序维护组织,纳兰法庭,求助于议长花见未来。

「嗒嗒嗒。」敲门声传来。

「请进。」水岛川空揉了揉太阳穴。

一袭粉裙、气质古灵精怪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的头发呈现渐变的七彩色,极为靓丽夺目,她拉起水岛川空的手,亲密道:「女皇陛下,之前我与你商议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情?水岛川空眨了眨眼。

「我们的女皇陛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花见未来抿嘴微笑:「你与我居于高位,视野开阔,都明白创生的时代洪流已然无法阻挡,所有试图阻拦的行为都是螳臂当车。我跟你说过,希腊之座、智慧之塔、真理同盟三大智慧之盟,决议将现存的科学资料装入『发射器』,发射到宇宙中去。」

水岛川空听到了旁白声:

……

【花见未来与我商议过此事,此事名为「火种计划」。】

【许多科学规则已经被创生者纂改,高精密仪器崩毁破碎,数字公式化为流沙,无数科学家跳楼而亡……】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科学水平将被打回原始时期。如果某一天创生的法则突然消失。我们就只能靠钻木取火生存了!】

【创生是犹如神赐的宝物,科学是我们人类依靠大脑与双手亲自创造出来的力量。】

【既然整个世界已经被创生「污染」了,那便在一切被涂改殆尽前,把我们的科技复制一份发射至世界之外,保证这部分科学的正确性。等到环境稳定的那一天,再把这部分科学技术取回来!】

【科学不会消亡!】

【面对花见未来的邀请,我的回复是——】

【A.「我同意这个计划,你需要我做什么?」】

【B.「花见未来小姐,这是一项伟大的计划,我由衷感到兴奋,希望可以由我按下发射按钮。」】

.「我拒绝。把我们文明的信息和资料发射到宇宙中,我认为这不安全。」】

【D.「哦,上帝啊,我的小甜心,这计划听起来简直比邻居家林阿姨的苹果派还要糟糕,我要用我的高跟鞋狠狠地踢你的屁股!」】

……

水岛川空:「……」

这些选项是谁写的?门徒游戏的幕后主使这么调皮吗?

水岛川空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信息:

「我记得希腊之座,是罗瓦莎哲学家们的思维辩驳之地,常年都有世界闻名的学者论道,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甚至吐血死亡,以身证道。」

「至高之塔,是一个崇尚智慧交易的组织,他们的终极目标是博采众家之长,让自己取得完美的智慧。领头羊是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家伙。」

「真理同盟,是独立战争时期从至高之塔分裂而来,他们只在乎完美的智慧,但厌恶金钱交易,更崇尚用智慧交换智慧,用美德彰显美德……」

「这三个组织都隶属秩序中立,前两者信仰灵感之神维里多多,后者信仰智慧天使妲雅……这计划的规模非常宏大啊,整整三个超然组织的参与,还有花见未来这位纳兰法庭议长的牵头,看来至少牵涉到几亿人……这是个大事,我必须要参与。」

水岛川空同意了,点了点头。

花见未来面露喜色,笑道:「那就请女皇陛下签订合作契约,防止计划内容外传。」

水岛川空签了契约,将羊皮纸还给对方。

花见未来微笑道:「陛下,红塔是距离光暗罅隙最近的国度,我们预定将『发射器』迁移至红塔,届时,『发射器』便能穿过罅隙,发射至宇宙。若您想成为按下发射按钮的人,并非不可。」

水岛川空能明显感到,自己的这具身体传出了激动的情绪。这可是引领一个时代的举动,「火种计划」的发射者!

「会不会引来宇宙中的隐患?」水岛川空隐有忧虑。

「不会,我们的天使与眷者观测过,发射的方向不存在任何高维……当然,口说无凭,还请女皇陛下这两日忙碌一些,亲身参与我们的计划吧。」花见未来作了个「请」手势。

水岛川空颔首,擡起脚步。

这时,花见未来忽然嬉笑一声,搂住她的手臂,压低嗓音道:「好了,公事谈完了,要不要说说私事……?」

她的语尾上扬,眼神动人,令水岛川空一颤。

水岛川空忽然想起,刚刚的选项里,好像有一句是什么「小甜心」?

人之常情,情理之中。

原来女皇陛下不仅喜欢司鹊,而且爱好广泛,连吃带拿……水岛川空神情冷静,想到妹妹至今仍是行尸走肉,立刻推开她:「我近日过于忙碌。」

花见未来吐了吐舌头,笑容欢脱:「好吧,艾斯达妮,那以后再吃你……亲手做的南瓜羹,要多放糖哦。嗯……我喜欢和你一起调制薰香,有种玫瑰的气息很像你,非常美丽……」

……

夜色之下,浓雾隐没,银色廊灯散发着浑浊的光,一只乌鸦停在房檐,黄玛瑙似的眼珠静悄悄注视一切。

苏明安一袭黑斗篷,注视一队队银甲卫士流入平民窟。

「隐秘的纱幕,静默的祷告者,死亡的主人,我向您祈祷,赐予我恶魔法术的力量,遮蔽此处的欢笑与哀歌……」伴随着夕汀的颂唱,一层深紫色的云雾笼罩在了天空之中,彷佛纱幕将此地包裹。

顿时,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连声音也不再响亮。这个恶魔系法术可以隔绝惨叫声和厮杀声。

暗幕笼罩之下,一场屠杀开始了。

街头巷尾的银甲骑士犹如苍白的死神,他们身影所过之处,鲜血弥漫而出,染红了瓦色的房檐、青石的砖块、泛黄的磨盘。

洗衣女工的毛巾还挂在外面,白色的粗布硬生生染成了血红色。面包店刚买回来的袋子被打翻,面粉呈现着玫瑰般的艳红。苍白的豆粒洒了一地,伴随着破碎的皮肉与骨骼。

苏明安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耳边涌起隐隐约约的惨呼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逐渐弥漫,他感到自己彷佛身处一间密闭窒息的屠宰场。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也不知道滥杀平民有什么意义。这是既定的历史,就算他再抗拒也已经无法改变。他能做的唯有记住这一切,才能瓦解现实中更大的悲剧。

「白秋,你到底在做什么。」苏明安呢喃着。

他们今夜袭击的目标是平民区的一个小角落,仅占一小块面积,尽管如此,也有许多苍白无辜的生命。

明明是白秋下达的屠杀命令,这具躯体却一阵阵涌上悲伤的情绪,甚至萌生了自残的想法。

极端的悲哀与痛苦下,苏明安看到黄金匕首割开了自己的手臂。血流出来的时候,他感知到了一股共感般的快乐,彷佛灵魂在疼痛中得到了满足。

挽起衣袖时,苏明安发现白秋的胳膊千疮百孔,看来白秋早已习惯了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快乐。

他摸了摸脖颈,也摸到了刀疤。

……疯子。疯起来连自己喉咙都割。

白秋,你到底为什么而杀人,纯粹的杀欲吗?还是更深的谋划?

鲜血一点一点流出来,苏明安突然在想,其实还挺解压的,怪不得阿克托最后那段时间也在割。如果后面自己压力过大,或许可以……

寒凉之中,他感到金发女子俯身抱住了他。她的身材极为高大,足有一米九,脸颊却白皙而小巧,黑纱帽下是一双沉寂的眼眸。

她的怀抱冰凉却宽大,手掌粗糙却柔软。

她是一位强大的人族,信仰恶魔母神,辅佐白秋这位地位崇高的眷者。

「您很难过,我能嗅到您悲伤的气息……」夕汀轻声道:「我会为您祈祷,抚平您的伤痛。」

……刽子手祈祷便能得到解脱吗?

苏明安不言不语,松开了她的手,向前走了几步。

「啪嗒。」

正好,一具工匠的尸体倒在他脚边,男人双眼睁大,脸上没有愤怒和悲伤,唯有鲜明的疑惑。似乎在疑惑,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死去。

就像突然失去生命的叶子和长平,他们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不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为什么明明幸福近在眼前,却要将他们的生命夺走。

空气中血腥气渐渐浓厚,令人作呕。

鲜血横流,四下缄默。

这时,苏明安忽然望见银甲卫士们追着一位漂亮的少女,她紫发飘扬,金眸璀璨,眼角一颗泪痣,身着深色蕾丝蒸汽朋克风短裙。银甲卫士的刀尖砍下,距离她的脊背仅有几厘米,被她惊险避开。

她慌不择路,一头撞过来,容颜有着一种柔软的、清丽的、动人的美丽,彷佛枝头的一只乱窜的百灵鸟儿。

她轻启朱唇:

「啊!!!」

「杀人啦!杀喜鹊啦!杀美少女啦!」

「快管管啊!苏明安!树哥!音姐!救命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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