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周大郎和周三郎到山上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老周头越发疑惑起来,“癞头他这是怎么了,怎么见着我就躲?”

周大郎道:“见着我也躲,今儿我和老三上山去的时候碰见他往村口去,结果才一见面他转身就走,叫都叫不住,爹,你说他不会真做了什么对不住我们家的事吧?”

“你问我,我问谁?”老周头道:“一会儿我去找他爹谈一谈,看看癞头最近干了什么事。”

老周头出去晃悠了一圈,很快就回来了,他道:“癞头又在外头赌钱了,也不知道输了多少,昨天回来的时候瘸着腿不说,手指也让人给夹肿了。”

他叹气道:“这小子也不知是不是心中有愧,所以这两天躲着人,不仅躲我,见了村长也躲。”

钱氏冷笑,“他心中有愧?就算有愧也不该对着你们,昨天晚上还听到他在家里摔打的声音呢,真有愧,不该是对着家里人的吗?”

话是这样说,但老周家人也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癞头看见他们躲就躲,他们还不想看见他呢。

村长也看不上癞头,但他在外头赌钱,回头人到村里来要账,作为村长,他肯定是躲不过去的。

所以他也提着一颗心。

不过更提着心的是癞头家里的人,一连两个晚上都没睡好觉,但竟然没人找上门来,连癞头的爹都有些忍不住了,一大早便把癞头叫醒,问道:“你在外头到底欠了多少钱?”

“什么欠了多少钱?我什么时候欠人钱了?”

“那天晚上你在外头赌钱,不是赌输了吗?”

提起那天晚上癞头就后怕不已,他吼道:“谁说我赌输了?就是你们整天在家里念叨我赌输钱,我出去赌的时候才会输,好好的财运全叫你们念叨没了……”

癞头爹仔细的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没在外面借钱来赌便松了一口气,出门去让老婆子和家里的孩子放心。

癞头却睡不着了,躺在床上骂骂咧咧起来,将胸口上的那口气全骂出去了才停住。

而此时,县衙里的杨县令方才收到唐县令叫人送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需要他带回去京城送给各个人的。

或许是打着白得的苦力不使唤白不使唤,因此唐县令不仅叫人送来一大堆东西,还附带了一大盒子的信件,全是给各个亲朋好友的。

来送东西的还是杨县令的熟人,唐县令的贴身随从,他笑眯眯的送上另外一个盒子,道:“杨少爷,这是我家爷写好的礼单,您照着礼单给人就不会弄错了。”

杨县令拿着礼单哼了一声道:“你家爷倒是想得周到,我是回京探亲,不是走镖的,你们竟然还准备了两车的东西!!!”

随从不好意思的低头笑。

杨县令翻了翻盒子里的礼单,发现都是送给京城里的一些旧友,同窗,还有他的妻弟、妻兄,以及各位先生的,便将盒子转手交给万田,问道:“听说唐鹤把益州城的大小权贵官员都得罪的差不多了,我看刚才还有送给吏部官员的土仪,怎么,他要调回京城了?”

随从左右看了看,发现清点东西的下人离得都比较远,站在这里的也就万田,便道:“我家老爷说,这种事没个一二年的运作不行,所以他不急。”

“有唐伯父在,还用运作一二年?”

随从压低了声音道:“主要是少爷才将那些流民安置下来,他若是此时走了,恐怕前功尽弃,所以……”

所以他这会子不是要运作调回京,而是运作不被调离益州城。

杨县令挑了挑眉,笑道:“他总算肯听我一句劝了。”

随从笑了笑,要不是杨县令,唐县令去年就想调回京城了,虽然他才外放两年,按说不该调职,但他爹是左都御史,运作一番还是可以的。

杨县令便是因此与他起了争执,两人你来我往的用信吵了两个多月,还是季小公子阴差阳错的坠马给了唐县令一个好机会,他一个没忍住出手,于是就把自己套牢在益州城了。

这会子就算益州王等人想把他弄走,他也不会走了。

杨县令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还要在罗江县再留三年呢,唐鹤要是走了,他一个人在这儿该多寂寞呀。

随从将东西交接好,便顺口问了一句,“杨少爷的案子破了吗?来前我家老爷还说,要是有困难,他可以和刺史大人提一声,杨少爷回京的时候,他就过来这边坐一坐,总不能为了一个案子就耽误杨少爷娶妻。”

杨县令翻了一个白眼道:“用不着,也不是什么大案子,等我从京城回来再办也行。”

话是这么说,杨县令还是往心里去了。

癞头这段时间一直窝在七里村里不出来,而七里村的消息他是打听不出来的。

也一直到此时,杨县令才惊觉,七里村的位置太靠里,也太偏僻了,除非村子里有他的人,不然他根本不可能得到里面的消息。

村子不大,且偏僻,只要有生人进去就一定会被村子里的人发现,所以他也只能让人留意从七里村出来的人,然后发现癞头似乎是被吓破了胆,这几日一直不敢出现在县城里。

杨县令越发肯定七里村有秘密,周金和周银之间有秘密,且秘密还不小,涉及还广,不然胆小如鼠的癞头不会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说。

杨县令蹙着眉头沉思了一下,问道:“白善和周满三人在益州城如何?”

随从还以为他是忧心他的三个小朋友在益州城受欺负,连忙道:“杨少爷放心,我家老爷一直很照顾他们的,在益州城里,他们只要不是去找益州王的麻烦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杨县令: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看着随从那一脸的骄傲,杨县令没说出口。

他到底还是没让唐县令过来帮忙,而是将癞头的口供抄录了一份给他带回去,道:“告诉你家大人,这是我找的一个胆子很小的村民问的,什么都没问出来,但我可以肯定,他们有问题。让你家大人看看,我接下来该怎么审,等我从京城回来就继续。”

晚安

(本章完)

第790章 露馅

杨县令将政务交由刘县尉和张主簿暂代,自己带着人和一大堆东西回京城成亲去了。

唐县令的随从则带着信和口供回了益州城。

唐县令翻了翻后道:“问题的确不小,不过我不记得近来罗江县有大案发生,这是旧案?你怎么只带了口供,这周金周银的户籍复本,案子的其他文书怎么没带来?”

“老爷,杨少爷好像想自己查。”

唐县令啧的一声,道:“还是这样傲气,明明我做比他做要快得多,偏得自己白费功夫,像我多好,我不擅长民生,我就听他的,他说安置流民我就安置流民,他建议我搞个义诊我就搞个义诊,这做事就得谈适合,他就不适合查案。”

随从没说话,心中暗道:去年也不知道是谁,隔三差五的就派人往罗江县送信吵架,气得夫人都砸了两套杯盏。

唐县令虽然嫌弃杨县令的刑名能力,但还是没有多插手这事,就看着癞头的口供琢磨起来。

想要这人招供其实也不难,用心的上刑,或是直接把人丢出去流放,再把人捞回来,保准他什么都招了。

唐县令会这样做,因为他有自信,这人就是有问题。恐怕杨和书心里也很确定,但他没有证据,他就不会这样做。

这就是唐县令觉得杨和书在刑名上不会有成就的原因,他太守规矩了。

如果以守规矩的方式来审问……

唐县令沉思起来,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杨和书还真是小气,不仅案宗没给,连癞头家里的情况都没给他。

这人是个赌徒,也不知道心里有没有在乎的家人,若有,倒是可以吓唬一番……

唐县令自己琢磨了一下,将手头上的公务处理完,又忍不住看起癞头的口供来,看着,看着,他心中忍不住一动,心里有股强烈的好奇心似要冒土而出,此人分明知道些什么,却不敢言说,但他的身份和性格显然不是多忠贞的人,看着像是多人犯案啊。

很有可能是同村或是相熟主人,且参与的人数不少,所以他或出于道义,或出于亲情,不然就是被威胁着不敢说。

唐县令嚯的站起来,随手拿着拿起桌子上的扇子便出门去。

此时正是申正,各书院才下学没多久,唐县令上了车后思索了一下,道:“去府学。”

唐县令利用身份之便进去,晃荡到藏书楼里一看,果然,白善和周满白二郎都躲在里面看书呢。

唐县令晃悠到偷偷摸摸的白二郎身后,探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书,是一本侠义话本,不由撇了撇嘴,转身去看满宝。

满宝正捧着一本野史看得津津有味,白善则是在埋头写作业。

唐县令用扇子敲了敲满宝的脑袋,满宝吓了一跳,抬头看是唐县令便大松一口气,她悄悄的往外看了一眼,见看守藏书楼的人还在门口没进来,便悄悄点了点白善,把书还回去后从窗口那里溜了出去。

唐县令笑眯眯的从门口出去找她。

白善本来想继续低头写作业的,但才写了一个字便收起课业来,直接压在了桌子上,也转身从窗口那里爬出去了。

白二郎一无所知的缩在一旁继续看他的话本。

三人成功的在杏林里会师,满宝问:“唐大人,你找我什么事?”

唐大人笑:“没事就不能找你?”

“没事你干嘛要到这儿来找我?”满宝道:“等我回家,或是等明天都可以找我嘛。”

白善也道:“唐大人没有杨大人实诚。”

唐大人就用扇子敲他脑袋:“夸他就夸他,干嘛还贬低我?”

他对满宝笑道:“我是有些事要请教你,听说你打小在罗江县长大,这罗江县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事?”

“谁说的?”满宝道:“我可没有这么厉害,只是知道绝大多数的事而已。”

“……”唐县令无语了一下,然后就憋住笑道:“行吧,那我想请教一下无所不知的诸葛女先生,你可知道罗江县有一个叫癞头的人?”

满宝大惊,“知道呀,那是我侄儿!怎么,他闯祸已经闯到华阳县来了?”

唐县令眨眨眼,不动声色的问道:“那你也一定认识一个叫周金的人了?”

“那是我爹!”

唐县令:“……那周银呢?”

“那是我叔!”满宝看着唐县令,问道:“唐县令,你找我爹什么事儿?”

唐县令笑问:“为什么就不能是找你叔叔?”

“因为我叔叔早死了呀。”

唐县令看着满宝,视线在她脖子上扫过,但什么都看不出,别说现在还是大正月,就是大夏天也看不出人脖子上戴没戴东西呀,尤其这还是个小姑娘家。

唐县令揉了揉额头,在心里骂了不靠谱的杨和书一声,和满宝笑道:“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有个案子涉及到癞头,他好赌钱?”

满宝狠狠地点头,“特别爱赌钱,为了赌钱,他把闺女都给卖了,可坏了。”

白善看了唐县令好一会儿,问道:“唐大人,癞头犯了什么事儿?”

“这是机密,可不能告诉你们的。”

白善问:“他什么时候来过益州城的?”

唐县令反问:“难道你还能知道他的行踪?”

“不能,但我知道他没钱,也没胆子来益州城。”

唐县令便笑了笑道:“不错,案子不是在益州城犯的,但案子不小,益州城这边打算和罗江县一起办这桩大案。”

满宝一愣一愣的,问道:“那跟我爹有什么关系?”

唐县令看着满宝,撒谎道:“有人说,癞头在犯事的时候提到过这两个名字,所以我才来和你打听一下,谁知这么巧,正是你父亲和叔父,看来这倒像是个误会。”

满宝迟疑的点头,倒不是她不信她爹,她是不信唐县令。

白善也不信,等唐县令将癞头的祖宗十八代都从满宝这儿挖出来,又顺势问了一下他们老周家的情况走后,他便扭头对满宝道:“他在骗我们。”

满宝没说话。

白善道:“既然是和罗江县一起办案,那他问一声杨县令,或是问一下罗江县里的人就知道了,何必要特意跑来这里问你?”

满宝满脸苦恼,“可他为什么问我爹呢?我爹心好,胆子又小,基本上还不出门,怎么也不会惹事吧?”

白善想了想,道:“回去问一下周四哥,让他回家一趟看一看。”

满宝只能点头。

唐县令一出府学的大门,就对迎上来的随从道:“回去,让信使准备着,我要立刻给杨和书送信。”

随从连忙追上快步走的唐县令,唐县令上了车才苦恼的道:“我闯祸了。”

下一次更新在下午六点左右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