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致远堂,陆师

没有在土地庙过多停留,方旭抱着木箱从石像上跳下,趁着夜色,快速回到家中。

床榻上,装有百两白银的木箱被放在一旁,方旭俯身将床下木板掀开,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小一号的木箱。

小木箱内是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钱财,二十四两零十三钱。

加上刚获得这一百两白银,手上的可用财富就达到了一百二十四两零一十三钱。

大虞皇朝以武立国,武道昌盛,立国之初,皇室就曾在坊间传下了三种熬练肉身筋骨的基础炼体之法。

三种炼体之法理论上都能够让人修炼到武徒境界,而在这种情况下,皇朝的武者之所以还那么稀有,归根结底就两个原因。

天赋,钱财。

穷文富武,普通人想要依靠修炼迈入武徒境界,天赋是一方面,资源却更加重要。

毫不客气的说,如果有充足的资源堆砌,就算是一头猪也能够轻易踏足武徒行列,成为武者。

而在资源短缺的情况下,想要成为武者,对天赋的要求便拔高了许多。

王二狗的弟弟王二虎能够迈入武徒境界,成为黄州府的府兵,最根本的原因是其天赋颇高,再加上其父当年在枫林镇靠山吃山,倒卖药材,赚了不少家资。

饶是如此,培养出王二虎这样一位武者,也耗尽了王家九成九的资产。

方旭的家境自然是比不上全盛时期的王家,手中所拥有的资源满打满算也不过是这一百多两银子。

好钢需要用在刀刃上。

他修炼的是皇朝传下三种基础炼体功法之一的《蟠龙劲》,这些年,没有达者指引,弯路走了不少,跌跌撞撞走到现在,也就勉强达到炼骨阶段,距离武徒之境,还有一道炼腑的坎需要过。

三种炼体功法上都没有关于炼腑之法的记载。

而炼腑恰恰是成为武者之前最重要的一道坎,五脏六腑炼不到位,直接影响着武者日后的成就,但若是炼过了,又会伤及腑脏,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唉!”

合上木箱,方旭叹了口气。

枫林镇倒是有三位武师能够指引他人炼腑之法,但这三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想要获得他们的指引,那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自己手上这点钱,倒是能够请到一位武师指引,但若再想多购买些丹药血食,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钱呐!

抚摸着面前的两个木箱,方旭思索片刻,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丹药的事情可以暂时缓一缓,系统已经觉醒,日后只需多结交好友,终归不会少了钱财。

找一个武师指引,尽快将炼腑之事解决才是当务之急,他可不想和那刘老汉的儿子一般,自己瞎琢磨,将自己炼成一个残废。

翌日,清晨,枫林镇街道上。

因为毗邻提蓝山这座天然宝库,又正值开春,不少打算进山寻找草药,狩猎凶兽的淘金者都陆陆续续抵达了枫林镇,从这个季节开始一直到大雪封山之前,枫林镇都会热闹非凡。

穿梭在街道上,随处可见一些拎着朴刀长矛的淘金小队,这些人大都和方旭一样,处在炼骨境界,受雇于一些世家豪强,为他们卖命。

受雇者中,一些天赋出众之人是有机会被主家看重的,然后吸纳成为外围人员。

若是运气好,能够被这些势力中的达者指点一二,鱼跃龙门,跨过炼腑之境成为武徒,受到世家重用,与世家女子联姻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种途径算是普通黎庶跨越阶层的一种办法,大虞皇朝与世家武者共治天下,成为世家外戚,就算是跨入了上流社会的圈子,打破了阶层壁垒。

方旭背着一百多两白银,手上拎着两坛自酿美酒,避着那些横冲直撞的狩猎小队,很快就来到一座大院跟前。

“方小子,又来了?”院门前,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见到方旭,熟稔的笑道。

“李大哥。”方旭笑呵呵的喊了一声,眼睛却是越过中年汉子朝院内那抹一闪而过的鲜红身影看去。

中年汉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内,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打趣道:“小子,还惦记着呢?”

方旭有些尴尬的收回目光,挠了挠头讪讪笑道:“小子是来拜见陆师的。”

他口中的“陆师”名叫陆致远,是枫林镇三位武师之一,也是这致远堂的主人,境界已经是武师三境。

武徒十境,跨越十境便可以踏足武师境界,师者,授道解惑也。

只有成为武师,才可以被称为达者,也只有武师及其以上境界的武者,才有资格指引普通修炼者炼腑之法,寻常武徒没有这个能力。

“拜见陆师?”中年汉子看了看方旭手中拎着的两坛酒摇了摇头道:“方小子,陆师的规矩你知道,想进这个门,白银五十两,你这两坛酒可不值这个价。”

和另外两位武师不同,陆致远是前几年才搬来枫林镇的。

一位武师突然到来,自然是引起了枫林镇另外两名武师的注意,枫林镇的黎庶们也不清楚张家武师和乌家的那位老家主与陆致远达成了什么协议,竟允许陆致远在枫林镇住下。

在枫林镇站稳脚之后,陆致远便开了这致远堂,并定下规矩,不收徒,不招人,想入致远堂求指引的,不管是谁,进门费便是五十两白银。

相比较其他两位武师,请陆致远指点炼腑之法的代价算是最小的。

眼前的中年汉子李云山是当年跟随陆致远一起来的枫林镇。致远堂开办之初,李云山曾找方旭的爷爷打造了一些家具,一来二去,倒是和方旭熟稔了不少。

“钱我带了。”方旭说着,忙从背后的包裹中取出五十两白银递给李云山。

见其拿出的银两之中有不少都是碎银,李云山有些诧异道:“方小子,这些银子攒了不少日子吧?”

方旭淡淡一笑:“李大哥,陆师在里面?”

李云山快速清点着银两,确认无误后便伸手示意道:“陆师在,进去吧。”

在他的引领下,方旭第一次踏入致远堂内部。

这是一座三进的大宅院,前院有着一个不大的演武场,以坚硬青石铺就的地面上,留有不少深浅不一的脚印,演武场左侧放着两个兵器架,右侧则是四座布满伤痕的仞石。

仞石是一种很坚硬的石材,寻常十境武者全力一击也很难将其破开,因此常被当成评定武者实力的准则。

跟着李云山穿过演武场,来到内院,方旭再次看到了那抹鲜红的身影。

(本章完)

第5章 炼腑之法

少女一身红色劲装,挽着发髻,背对着方旭,正聆听面前男人教诲。

男人一身白衫,五十岁上下,面白,蓄有短须,略显儒雅却又不苟言笑,看上去倒是和镇上教书的夫子相似。

“陆师。”李云山带着方旭来到跟前,朝着那中年男人恭敬行礼道:“方家小子想要求陆师指点。”

“交钱了?”陆致远扫了一眼二人淡淡道。

方旭连忙躬身行礼:“五十两白银已经给李大哥了。”

红色劲装少女此时也转过身,少女的容颜不需粉黛装饰,略显婴儿肥的俏脸上红唇紧闭,粉雕玉琢般的琼鼻上方,灵动的双眸带着些许疑惑打量着方旭。

“云山,清洛,你们先下去吧。”陆致远缓缓开口。

红衣少女和李云山微微行礼之后便离开了小院,陆致远看向方旭开口道:“你当知道致远堂的规矩,陆某只教授炼腑之法,并不能确保你一定会成为武徒。”

“且,不管能否成为武徒,这五十两白银都是不退的。”

方旭微微点头拱手道:“小子知晓。”

这个规矩算是行业公认的,五十两白银是进门费,师父领进门,成就看个人。

“如此,伱且上前来。”

见他没有意见,陆致远缓缓开口道。

方旭两步来到跟前,缓缓伸出了右臂,陆致远则是伸手抓住了其手臂闭上了眼睛。

片刻——

“气血充盈,根基很扎实,倒是难为你了。”

武者修炼,外炼皮肉,内炼骨血,最后炼五脏六腑,前期的所谓天赋其实也就是个人潜力,方旭没有专门测试过自己的天赋到底如何。

这二十多年来,爷爷似乎也有意让他成为一名武者,平日生活再拮据,倒也没有亏待过他。

上等血食和丹药虽然不常有,但依靠着木匠手艺能够赚些钱财,终是没有缺了他的营养。

“随我来吧。”为方旭摸完根骨之后,陆致远便将他带到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内部摆设也很简单,一桌,一椅,一方仞石。

方旭站定之后,陆致远便直接开口道:“你可知何为武者?”

迎着他的目光,方旭思索良久,摇了摇头。

皇室传下来的《蟠龙劲》只有炼骨境前最基本的炼体之法,并没有太过深奥的东西,自然更不会记载什么叫真正的武者。

陆致远见状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直接开口道:“人有窍穴一百零八处,这一百零八窍穴便是一百零八座密藏。”

“所谓武者,就是内修己身,发掘自身潜力,不断打开体内密藏,获得力量的那群人。”

听到陆致远的讲解,方旭恍然。

但还没等他进一步消化,陆致远便再次开口道:“你认为武者为何要炼腑,又该如何炼腑?”

方旭微微一愣,再次摇了摇头。

陆致远背负着双手开口道:“身体是容器,密藏的力量很强,欲要将这些力量释放出来,归于己用,就先要拥有一个足以容纳这些力量的容器。”

说话间,他缓缓伸出手,对着面前那方仞石猛然拍出一掌。

轰!

比寻常钢铁还硬的仞石在陆致远这一掌之力下,直接凹进去一寸有余!

方旭见状暗惊,这一掌如果是拍在普通人身上,怕是能够轻易将人体打穿!

武师境界的武者随意一击便有如此威力,看来坊间传说之中,武道大能劈掌断山,脚碎大地之事应该不假。

“你且上前来。”小露一手之后,陆致远再次将方旭唤到跟前,双手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腕。

方旭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股极为霸道的力量开始顺着自己的手臂游走,这股力量沿着他的经脉一路冲进五脏六腑才稍稍放缓。

“五脏又称人体五神,各有脾性,心如猿,性顽劣跳脱,当训之;肝如火,性暴躁,当抚之……”

陆致远一边引导着那股力量在方旭的五脏六腑游走,一边沉声讲解着。

结合他的声音,再感受着五脏六腑上时缓时慢的力量游动,方旭明白,这就是真正的炼腑之法。

他不敢有任何怠慢,凝神静心,仔细聆听和感受着身体发生的一切,渐渐的,方旭觉得自己的意识好像沉入了胸腔之中,暴躁如火的肝脏,形如巨猿的心脏……五脏六腑一一呈现在他的面前。

而陆致远操控的那股力量此时也具现出不同模样,或如长鞭,鞭笞着那巨大的心猿,或如清风细雨,抚慰着暴躁的肝火……

方旭沉浸在这种奇妙之中,浑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陆致远正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自己。

“陆师。”方旭连忙拱手行礼。

陆致远的脸上罕见露出笑意点头道:“天赋不错,可惜了……”

方旭不解,正待开口询问,陆致远却是摆了摆手道:“去吧,炼腑之法我已告知你,如遇不懂之处再来询问。”

“切记一点,炼腑乃是水磨功夫,急不得,过犹不及,当你察觉到自己的腑脏出现疼痛之时,当适可而止,否则必会遭受重创。”

方旭心中一凛,当即再次朝陆致远拱手:“多谢陆师。”

从密室出来时,日头已经偏向西南,看着身后致远堂的大门,方旭微微顿足,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炼腑之法已经初步掌握,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好修行,争取早日跨入武徒行列。

不过,在这之前,自己还是要去购买一些血食和气血丹。

致远堂的不远处就是镇上唯一售卖丹药的地方,垄断这门生意的是乌家,至于枫林镇的血食生意则是由张家把控着。

两大世家有武师坐镇,在枫林镇盘踞百年,和州府的那些大势力之间也都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乌家的丹药铺取名沁香斋。

这里不仅有适合修炼者的气血丹,补元丹等珍贵丹药,还售卖着大量治疗外伤的药散药膏以及寻常草药等。

王二狗的父亲还在世时,曾是乌家老家主的记名弟子,仗着这层身份,他才能够在枫林镇倒卖一些药材,赚取钱财将王二虎培养成为武徒。

只不过那王二狗的爹资质不行,始终没能成为乌家老家主真正的弟子,也没能习得一些炼丹的本领。

方旭来到沁香斋门前,门口的老者便认出他来。

“方小哥,又来买药散?”

老者口中的药散是炼制气血丹剩下的药渣,功效比之真正的气血丹要差太多,但胜在价格便宜,方旭之前一直都是借助这种药散来修炼的。

“离伯,小子这次是来买气血丹的。”方旭拍了拍背后的包裹十分豪气道。

老者闻言有些惊愕的看着他。

一颗气血丹价值十两银子,而一份药散却只需五十钱。

方旭如今张口要买气血丹,属实让老者惊讶不少,当即连忙恭敬的将他请进铺子道:“方小……方少爷要几颗气血丹?”

方旭想了想开口道:“先来五颗吧。”

他身上钱如今只剩下七十四两,接下来还要买血食,以及日常开销所用,不能一下子全买了丹药。

“乌姨,沁香斋还有多少气血丹,本少全都要了!”

就在此时,一道颇为嚣张的声音从沁香斋门口传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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