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崇平帝:封二女同一品国公夫人,同

第1292章 崇平帝:封二女同一品国公夫人,同为正妻……

大明宫,含元殿

就在众人静默不语之时,刑部尚书赵默终于忍耐不住,拱手说道:“圣上,卫国公已是国公,先前被封为太师,圣上对其荣宠有加,可谓恩宠已极,再因功劳勤赏,微臣唯恐折了福分,况且,以往圣上对卫国公不乏超擢、逾赏之事,而卫国公身为咸宁驸马,岂因些许功劳就赏赐其人?”

崇平帝目光咄咄而闪,道:“该叙功也是该叙的,贾子钰提出四条新政,在江南多立功劳,如今更是控遏倭国和朝鲜。”

这一刻的天子,其实心情相当欣然,因为终于看到了平定辽东女真的曙光。

而且,对贾珩圣眷优渥,荣宠不绝,自也是天子有意营造而出,等最后辽东平定,以郡王之尊荣养,悠游林下,那时候天下也不会说帝王刻薄。

崇平帝道:“先前,卫国公曾经提及如有功劳,不再念加官晋爵之事,唯愿朕赐婚。”

提及此事,在场文武群臣皆是一愣。

又给卫国公赐婚?

上次赐婚的蒙王之女雅若,以及乐安郡主,两人还未完婚的吧?

这次是哪一位?

嗯,不过,这倒像是那位风流多情的卫国公能够说出的话。

毕竟,艳尼这等出家人都能怀有身孕,荒唐好色如此,也是古往今来头一人了。

崇平帝刚毅面容之上,同样也有几许不自然,道:“当初,贾子钰提及原紫薇舍人之后薛氏女,以及林如海之女少年寄居贾府,而贾子钰提及与其少年之时,朝夕相处,渐生情谊,恳请来日立有功劳,不再加官晋爵,唯愿赐婚薛林二女,朕以新政叙功允之……如今四条新政大获成功,成效斐然,虽赐婚薛林二女仍有些薄待,但朕也有成人之美,赐婚薛林,封二女同一品国公夫人,同为正妻,一至宁国,一至荣国。”

此刻,崇平帝显然漏掉了一个宋皇后想要赐婚给贾珩的宋妍,当然也是因为宋皇后没有给崇平帝提及过。

首先,在这里要梳理一下《卫国公与他的夫人们》。

卫国公一脉自是秦可卿,乃是正妻,也会随着贾珩封为郡王成为王妃。

至于宁荣两国兼祧的咸宁、清河两位宗室之女,因为自带位份,属于带资入股,已经不需要画蛇添足地封任何诰命夫人,来达成尊荣风光。

而蒙王之女雅若、乐安郡主陈潇,两人也差不多类似咸宁、清河郡主,因为母族强横,用赐婚模糊了妻妾的定义,更不需要多此一举地封赏诰命夫人。

唯有钗黛这样的女孩儿,如果只是简单的赐婚,又不指明兼祧哪一房,总给人以平妻、妾室之感,如今同封一品国公诰命夫人,倒也算是正妻。

在场群臣此刻倒也没有什么反对之声,偌大的新政之功,只是赐婚了两个女子为诰命夫人,某种程度上也算抵消了卫国公贾珩在新政上的影响力。

合着,费劲推广新政,只是为了两个女子?

也算是消解其“立功不朽”的神圣性。

李瓒、高仲平、齐昆等人面无表情,虽然觉得也有些荒唐,但也知道这是解决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最好法子。

崇平帝又说道:“至于收复倭国之功,或可恩荫其子女,敕封卫国公夫人秦氏之女为县主,以嘉勉卫国公之功。”

所谓皇帝之女为公主,亲王之女为郡主,郡王之女为县主,国公之女往往不论。

如县君、乡君则是对亲王宗室侧室之女的封号。

换句话说,这一套封爵体系原本是给宗室以及世袭郡王留的。

因为贾珩仅仅是国公,不是郡王,封县主其实是某种程度上在提前给贾珩甜头儿,先给长女以郡王之女的待遇,勉励在辽东战事上再立功勋,意味颇浓。

而关于贾珩此次功劳的所有封赏一出,在场众大臣心头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新政之功,还是军功,都是文武方面的大功,其实封赏薛林二人为诰命夫人,以及封贾珩之女为县主,终究是稍稍薄赏的。

当然,账也不能这般算。

正如赵默所言,贾珩累受皇恩,先前不乏逾赏之事,而现在赐婚两人,封以诰命,等同正妻,又与咸宁公主、清河郡主、乐安郡主同侍一夫,如果按着任性的皇权,不治罪就已经不错了。

而经过先前的蒙王与乐安郡王赐婚一事,连续两次赐婚,给四人分封诰命,大到郡主,小到民女……可以说几乎彻底在大汉群臣之中营造一种共识。

如果卫国公功高难封,那就赐婚给卫国公,反正几个诰命夫人的空名头而已,国家发放一份禄米,不会牵涉官位名器,也不会危殆社稷。

女色能够让这样能征善战的大将用命效死,反而是最小的筹码。

至于礼法,唯这么一人可无视礼法,视为异类就是。

赵默眉头皱了皱,面色变幻不定。

虽然觉得天子赐婚一举颇为荒唐,但觉得那少年如此耽于女色,说不得哪天为酒色所伤,英年早逝也说不定。

何止是赵默这般想,几乎每一个担忧权臣会出现的朝臣,差不多都作如此想。

贾珩如果能够因沉迷女色而英年早逝也就好了,那样大家肯定给卫国公的列传上多加一些美誉之词。

高仲平则是皱了皱眉,旋即舒展开来,暗道,卫国公封无可封,几成权臣,圣上心头终究是有数的。

不过,卫国公的确是一位人杰,如果不是身上具有好色的弱点,的确让人惶恐不安。

下方一众原本事事“反贾”的科道言官,对此,倒也没有多少反对意见。

崇平帝沉吟片刻,说道:“军机处,递送诏书给倭国。”

待一众朝臣散去,三三两两出得含元殿,抬头而视,发现赫然已是正午时分,正月春日的日头正毒,照耀在宫殿的琉璃瓦上,熠熠光芒流转,美轮美奂。

内阁首辅李瓒刚刚离开,身后传来高仲平的声音:“李阁老留步。”

李瓒转过头来,目光诧异地看向高仲平,问道:“高阁老有事?”

高仲平刚毅面容上笑意繁盛,说道:“这会儿正是正午,我在醉仙楼准备了一桌酒席,李阁老不妨去看看。”

李瓒点了点头,说道:“高阁老,一同过去吧。”

此刻,在殿前三三两两散去的众臣,看向两人竟是一同离去,都有一种难以置信之感。

两位内阁阁臣,如此亲密而行,难道是为了对付卫国公?

嗯,应该不是,说不得讨论军国大事,这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

……

宁国府,厅堂之中——

秦可卿正在与尤二姐、尤三姐一同叙话,尤氏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梨花木椅子上。

这位丽人换上了一身端庄、秀雅的兰色衣裙,艳丽、妩媚的眉眼之间流溢着轻熟的气韵,脸上的忧郁和幽怨已经为之一扫而空。

那张艳丽脸颊更是白里透红,自从得了贾珩慰藉以后,丽人怨气尽消,愈发明媚动人起来。

“大爷这个年有没有回来过。”尤三姐眉眼弯弯如柳叶,幽幽叹了一口气,粉唇微启,语气不乏怅然若失。

秦可卿也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是啊。”

尤二姐柔声道:“这次去打仗,比着以往,似乎走的更远一些。”

秦可卿道:“这次都到那倭国去了,听说倭国之人不少都身不及五尺。”

就在这时,一个嬷嬷进入屋中,对着秦可卿柔声说道:“夫人,秦老也打发了人,说是宫里有了珩大爷的消息。

秦可卿柳眉挑了挑,丰丽、明媚玉容上浮起丹红烟霞,更添几许明丽,柔声道:“夫君的消息?”

不仅是秦可卿,一旁的尤二姐、尤三姐同样面有喜色。

而尤氏脸上也见着几许讶异之色。

“怎么说的。”尤三姐艳冶玉容微顿,莹润美眸盈盈如水,迫不及待问道。

“说是大爷立了大功,宫里给大爷赐婚了林姑娘和宝姑娘,皆封了一品诰命夫人,此外还给夫人的女儿加封了县主。”那嬷嬷面上笑意繁盛,轻声说道。

此言一出,秦可卿原本因为贾珩再次赐婚的低落心情,一下子飞扬起来,赐自家女儿为县主。

这县主是…郡王之女?

而尤三姐笑道:“恭喜姐姐,芙儿如今一下子就是县主了。”

也不知将来她的子嗣能不能封个什么,至于国公夫人,她是不用想了。

秦可卿芳心也有几许喜悦,但口中却说道:“这封赏太过重了,对小孩儿莫要折了福才是。”

尤三姐连忙笑了笑,柔声说道:“姐姐这话说的,有的宫里女孩儿一生下来,生的孩子还封公主,哪有折福一说?以后大爷要是封郡王了,这县主还是要封的。”

秦可卿笑了笑,柔声道:“也是这么一说。”

众人都没有提竟然将自家女儿与宗室之女相比。

……

……

一墙之隔的荣国府,荣庆堂——

此刻,贾母正在落座在一张铺就着软褥子的罗汉床上,听着几个人唱曲子,而不远处的一方绣墩上,列坐凤纨、迎春、探春、钗黛、兰溪、纹绮等一众金钗群芳。

宝玉同样也落座在一张梨花木椅子上,听着屋内的几人叙话,将一双目光落在黛玉脸上。

因贾政不在京中,宝玉本来该今日前往学堂上学,硬是在贾母跟前儿拖到现在。

因为,时节刚刚过了崇平十八年的正月十五,但热闹似乎也未曾散去,凤姐让人准备了唱大鼓的伶艺妇人,正在荣庆堂中给贾母说书唱曲。

贾母笑了笑,看向一旁的薛姨妈,问道:“文龙是该从五城兵马司回来了吧?”

薛姨妈那张白净面容上笼起的笑意繁盛无比,低声道:“老太太,他是今年要回来的。”

自从薛蟠崇平十五年进入五城兵马司坐监,到现在的崇平十八年,正好过去了三年,按照时间的确是放归的时候。

贾母点了点头,苍老、白净的面容上现出思索之色,说道:“那过去,也算是磨磨他的性子,这以后成家立业,也就去了浮躁之气,也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是这个理儿,我说等他出来,让珩哥儿多教导教导他呢。”薛姨妈那张白净脸盘上笑意繁盛,语气轻快说道。

就在这时,一个嬷嬷从外间进来,脸上喜色难掩,说道:“老太太,东府传来了消息。”

贾母眉头挑了挑,目中似是诧异了一下,问道:“什么消息?”

嬷嬷脸上的褶子几乎笑开了花,说道:“珩大爷在倭国立了大功,宫中封赏下来,说是给大爷赐了婚,将薛姑娘和林姑娘赐婚给大爷呢。”

此言一出,宛如一颗惊雷闪电在荣庆堂中炸响,几乎让列坐的薛姨妈白净面容上跳了跳,脑袋“轰”的一声,宛如过了电一般,浑身颤栗不停。

这,宝丫头赐婚了?

天可怜见,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了,同为一品国公夫人,不是妾室……

而宝钗原本在不远处坐着,正在与湘云解着九连环,闻言,抬起秀美螓首,凝睇而望,目中不由现出一抹震惊之意。

怎么说呢,就是你苦苦追求的东西,许久找不到,当你不再渴求的时候,反而唾手可得。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黛玉也差不了多少,似杨柳堆烟的罥烟眉之下,那双粲然如虹的星眸之中,同样密布着讶异与欢喜。

她也要赐婚给珩大哥了。

黛玉再是视寻常礼法如无物,也知道先前与贾珩相处如夫妻一般,并非长久之计,幸在没有珠胎暗结。

其实,这次打仗,园子中的一众金钗,就没有再提及贾珩立功以后封赏诰命夫人的事儿。

也不知是不是汲取了宝钗先前因为功劳一而再、再而三而赐婚落空的事儿,不能当着瘸子面前说短话。

而此言一出,厅堂中的诸金钗,也都纷纷交头接耳,低声叙话起来。

唯有宝玉,如遭雷殛,呆立原地,那张中秋满月的脸庞上似满是震惊之色。

探春俊眼修眉的脸蛋儿上笼现出丝丝缕缕的笑意,说道:“珩大哥这是打赢了倭国的战事。”

甄兰柔声道:“看来是的,只怕再有不久,珩大哥就要撤军了。”

湘云这会儿脸上也现出欣然之色,只是不由偷偷看了一眼宝琴,苹果圆脸上浮起两朵红晕。

真是,宝琴姐姐,她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竟是那般任由珩哥哥欺负。

宝琴这会儿抿了抿粉润的唇瓣,那张恍若梨花雪白的脸蛋儿也现出思念怔望之色。

而宝钗那张恍若梨花洁白如羽的脸蛋儿羞红如霞,绮艳动人,心头已被一团狂喜涌起,此刻,竟觉鼻头一酸,好悬没有掉下眼泪来。

一品国公诰命夫人,一品国公诰命夫人……

她以后也是正妻了。

想起往日的种种心酸、委屈,宝钗心头一时间百感交集。

身后的丫鬟莺儿,看向宝钗,脸上也生出一股感慨,总算等到姑娘了。

相比宝钗的心绪激荡,黛玉心态无疑则要平和许多,罥烟眉之下,那双粲然星眸中晶莹剔透而闪,轻轻伸手握住了宝钗的素手,似是在安慰着宝钗。

“宝姐姐。”

倒也能理解宝钗的一些那种一波三折,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欣喜。

宝钗反手握住了黛玉的素手,轻轻“嗯”了一声。

探春这会儿也不由看向两人,方才听着“赐婚”两字,不由抿了抿粉润的唇瓣,心底不由幽幽叹了一口气。

而李纨正在搅动着一方刺绣着兰花的手帕,蹙了蹙眉头,莹润如水的美眸之中,也有几许怔怔失神。

她这辈子应该…封不了国公夫人了吧?

他答应过她,将来会栽培兰哥儿的,或许将来能够请封诰命。

凤姐看向宝钗与黛玉,目中不无艳羡之色,一等国公夫人,这是多大的体面。

嬷嬷眉眼含笑,又说道:“宫中除了赐婚宝姑娘和林姑娘,还给珩大奶奶的女儿封了县主。”

“县主?”

荣庆堂中的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迎着薛姨妈以及邢夫人的好奇之色,贾母笑了笑,柔声道:“这县主可是郡王之女才有的封号,宫里这是觉得功劳不足以封郡王,恩荫了珩哥儿的女儿。”

薛姨妈说道:“珩哥儿这功劳还不够封郡王?”

如果封为郡王,那就有一位正妃,四位侧妃,那正妃不敢奢求,那四侧妃总该轮到她们家宝姑娘吧。

贾母轻笑了下,道:“开国定鼎之功,郡王才拢共有四个,这郡王都是铁帽子王,可不是那般好封的,非有扶天之功于社稷不可了。”

其实,这也是贾珩的先前救驾之功,为何难以封郡王的缘故。

含金量本身就相当高,南安郡王都传了多少代了,等到西北大战葬送数万大军,还留了侯爵给南安家承嗣香火。

而救驾之功归根到底,与打天下之时立下的社稷之功还是没有办法比的。

“这次在倭国打仗功劳多是用来赐婚了,应该没有说晋爵的事儿。”贾母轻笑了一下,说道:“去年不是才加封了太师,许是再等一等再说。”

薛姨妈笑了笑,道:“这都是早晚的事儿。”

她们家宝丫头也是早晚封为侧妃的事儿,这是当初珩哥儿答应过的。

不过,再也不能提着了,不然又闹什么笑话。

凤姐艳丽的瓜子脸蛋儿上笑意笼罩而起,心头暗道,可卿真是好大的福气。

如果她有个女儿也能封个县主,她真是死也愿意了。

而王夫人在一旁坐着,手里拿着一串檀香佛珠,轻轻拨弄着手里的佛珠,那张白净面皮上跳动了下,心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只觉格外的吵闹,而这样的吵闹,已经持续了大概有三年了。

王夫人真的也快麻了。

凤姐笑了笑,轻声说道:“老太太,不如再请戏班子热闹几天。”

贾母笑道:“凤丫头说的是。”

荣庆堂中,顿时笼罩着一股喜庆洋洋的气氛。

尤其是钗黛两人得偿所愿,心头更是如释重负,轻快无比。

而唯有一人,呆立原地,黯然神伤。

宝玉一双眼眸,定定看向黛玉,目光怔怔失神。

此刻的宝玉如果按照以往,多半是要怒而摔玉的,但这一招早就没有什么效果,只能默默看着这一幕,心如槁灰。

(本章完)

第1293章 贾珩:天下者,非一家一姓之天下

第1293章 贾珩:天下者,非一家一姓之天下……

周王府中,后院,三层阁楼之中——

山石嶙峋丛立,一方青砖白墙的石桥宛如拱月,宛如镜子的水面似倒映着石桥上雕刻的狮子图案,偶尔阵阵微风吹起,水面荡漾起圈圈涟漪。

而一座轩峻壮丽、飞檐钩角的阁楼之中,传来阵阵“刷刷”之音与琴曲之声。

陈潇着一袭素白色衣裙,手持一把三尺连鞘长剑,腾跃起落,其人身姿翩若惊鸿,宛如游龙,剑法如霜华,煞是好看。

阁楼之内,还有咸宁公主与清河郡主李婵月以及宋妍。

三人坐在一方漆木小几旁,正在品茗叙话,而李婵月则是手抚着琴弦,正在拨弄着琴弦,清越琴音如同山泉叮咚,泻落而下,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宋妍手中捧着娇小白皙的脸蛋儿,看向那剑舞的陈潇,清眸怔怔失神,也不知想起了谁。

这时,自庭院的月亮门洞,几是小跑而来一个嬷嬷,笑道:“郡主,打听到国公的最新消息了。”

陈潇平常派人去兵部盯着贾珩的消息。

“铛…”

琴音不由一乱,而陈潇手中一把鲨鱼剑鞘的长剑,散乱剑光倏而合一,眉眼清冷的丽人,立身原地。

那张白皙如玉的脸蛋儿上汗水津津,在道道日光照耀下,晶莹靡靡,而两道苍翠如黛的弯弯秀眉下,那双粲然明眸中现出一丝讶异之色。

“国公爷在倭国打了大胜仗,这次宫里叙功,将贾府的薛林两位姑娘赐婚过去了。”那嬷嬷笑了笑,说道。

这会儿,咸宁公主自椅子上起得身来,笑了笑道:“这是又给先生赐婚了?上次那两个可还没有完婚呢。”

那嬷嬷笑了笑,说道:“殿下,还不止呢,说是还将卫国公夫人秦氏的女儿封为县主。”

咸宁公主讶异了下,说道:“县主可是郡王之女才能封的名号,先生这次在倭国立的功劳不小,去让前面的人问问兵部,抄录一份详细的军报来。”

那嬷嬷闻言,连忙应了一声。

清河郡主李婵月弯弯柳叶细眉,那双藏星蕴月的眸子如星辰闪烁,说道:“薛林两位妹妹,也等了两三年了,这次赐婚,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咸宁公主点了点头,道:“就是没有让妍儿表妹赐婚过去。”

一旁坐着的宋妍,脸颊羞红如霞,垂下螓首,捏着帕子。

当初珩大哥欺负了她,按说也是给她赐婚的才是,也不知什么时候了。

咸宁公主清丽眉眼上现出思索之色,说道:“至于封为县主,倭国之军功显然不足封郡王,也就恩荫子孙了,只是未免薄赏,等明天我进宫,和母后说一声,正好将妍儿表妹许过去。”

宋妍羞嗔一声,说道:“表姐。”

陈潇接过丫鬟递来的一条毛巾,擦了擦光洁如玉的额头上,汗水晶莹明亮,柔声道:“倭国事毕,那要不了多久,他也快回来了。”

这段时间过去,少女心头未尝没有思念。

咸宁公主明丽眉眼之间蒙着一抹怅然之色,说道:“是啊,说着说着,又是几个月过去,先生这一天天,脚不沾地的。”

她过门也有两年了,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陈潇道:“应该一两个月,就回来了。”

就在两人叙话之时,陈潇转眸看向两人,道:“好了,我去洗个澡,你和婵月两个别在这儿待着。”

今天晚上,她要去见见师父,商议一下接下来如何办。

随着他解决了倭国和朝鲜,那么平定辽东也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不尽早准备,被那人猜忌、对付都是早晚的事儿。

还有宫中那位正在怀孕的丽人,不定什么时候爆出来,就是塌天之祸。

……

……

坤宁宫,殿中

上元佳节的喧闹刚刚过去,宋皇后正在与端容贵妃坐在一张铺就着褥子的软榻上,正在叙话。

丽人经过几个月过去,小腹如球隆起,而那张妍美的脸蛋儿丰润、白腻,满是彤彤红霞,配合着一袭华美宽大的宫裳,愈见端庄、明媚。

距离当初身怀六甲,这位丽人已经有孕过去了几个月,此刻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脸上的丰腴、轻熟之态流溢无声。

端容贵妃道:“姐姐近来觉得怎么样?”

宋皇后道:“就是有些嗜睡,别的还好。”

毕竟是生产过两个儿子,这位丽人养胎经验丰富无比。

端容贵妃随口道:“梁王在南方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宋皇后轻声说道:“这次陛下夺了情,三弟和四弟这次应该就在这段时间回来,那时候,炜儿应该会回来吧。

就在这时,内监快步而来,开口道:“陛下驾到。”

说话之间,崇平帝举步进入殿中,迎着宋皇后的美眸凝视,笑道:“梓潼,这会儿用过午膳了没?”

宋皇后捕捉到崇平帝眉宇之间的喜色,说道:“陛下,何事这般欣喜?”

崇平帝笑了笑,道:“子钰在倭国打败了阿济格手下的女真兵丁,前后歼东虏兵马四万,朝鲜和倭国臣服我大汉,朕心头高兴。”

宋皇后细秀柳眉之下,那双妩媚流波的美眸中,欣然难掩,柔声道:“这……”

那小狐狸又打赢了胜仗?这次应该班师回来了吧。

端容贵妃柔声道:“这似乎也去了半年了,又是打赢了。”

对丽人而言,倒也没有大出意料,如果哪天贾珩吃了败仗,反而让丽人心头一惊。

崇平帝道:“是啊,打赢了,还有今日叙起新政之功,子钰作为首倡新政之人,又从中忙前忙后,因其先前有言,朕将薛林两人赐婚给他,封为一品国公诰命夫人,至于定倭国、朝鲜之功,暂且寄下,恩荫其女为县主了。”

端容贵妃凝了凝修丽的双眉,玉颜绮丽丰艳,美眸莹润如水,道:“陛下,县主这是郡王之女的封号吧,子钰他现在,还没有晋郡王吗?”

崇平帝笑了笑,说道:“现在还没有,子钰如是平定辽东,定是要封郡王的。”

至于异姓亲王,那根本不可能,大汉开国以来,就没有异姓亲王,这是铁律。

宋皇后柔声道:“其实,臣妾先前还想着将臣妾那娘家侄女赐婚给子钰。”

崇平帝问道:“你那侄女?宋妍?”

宋皇后玉颜之上,嫣然轻笑说道:“妍儿有段时间,倒是时常往贾家跑,子钰又是那般出挑儿的,难免看上了他。”

崇平帝默然片刻,叹了一口气,似是感慨道:“真是风流多情,朕之女儿、侄女皆倾心于他,也不知天下人如何看。”

雪肤玉颜的丽人闻听此言,芳心之中就不由砰砰跳了一下。

这岂止是女儿和侄女……

想起那往日种种,丽人芳心深处就是一阵莫名悸动,伸手连忙抚了抚隆起的小腹。

崇平帝道:“倒先不急,等贾子钰回来,再是赐婚也不急。”

说着,又说道:“今日子钰提及社稷万世不易之根本之策,倒是解答了朕长久以来的疑惑。”

如能以海关贸易得利代替农税,那么还真就基本解决了古代王朝治乱循环的表征,即土地兼并,农民破产…起义造反的古代王朝周期律。

但人性的周期律,却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

而崇平帝却没有想过,这等商品经济的繁荣催生一头怪兽,而后就会革掉封建帝制的命。

宋皇后正自心神恍惚,似有些心不在焉说道:“他奇思妙想是多一些。”

何止是奇思妙想,别的也…

崇平帝看向容颜娇媚的丽人,温声道:“梓潼,魏王这次随着子钰出征,前后忙碌,倒也颇见辛劳。”

宋皇后雪肤玉颜上嫣然一笑,柔声道:“他为陛下分忧,原也是应该的。”

崇平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其他。

楚王为前线大军的军需供应也不少出力,这两藩还是再考察考察。

……

……

倭国,江户

此刻,已是崇平十八年的二月时节,杨柳新发,草木依依,随风而起之时,丝柳轻抚,宛如伊人招手,葱郁秀丽。

幕府宅邸,书房之中——

贾珩尚且不知崇平帝已经因新政之功与倭国之功,要将钗黛赐婚给自己,此刻着人请来了东平郡王世子穆胜,商量汉军留驻倭国的策略。

“穆小王爷,倭国藩主大名,更多还是想得我火器之利,我大汉不能将火器相关制艺泄露给倭国,以防他们偷学走,有朝一日对付我们。”贾珩剑眉之下,目中冷芒闪烁,说道。

其实,主要是匠师,单纯靠着爆产能,倭国根本比拼不过大汉。

穆胜沉吟道:“驻军将校士卒在岛上居住,难免与倭人接触,一些火器制艺也会被其所学走,只是时间问题。”

贾珩叮嘱一声,继续说道:“我会派出锦衣府亲卫在此设府,广布探事,帮助大军刺探情报,稽查奸细。”

穆胜点了点头,道:“有锦衣府盯着,泄露的能够晚一些。”

而后,看向贾珩,问道:“卫国公打算何时返京?”

贾珩默然了下,道:“出了这个月,也是时候该启程了,登莱水师被调拨至江户以后,需要筹建新的海师,守卫我东海海疆,我准备在登莱、威海、天津等地,筹建一支东海海师,整合沿海卫所,以便攻略辽东。”

大汉应该有东海海师、南海海师,江南海师以及北海水师,等平定女真以后,九边就可以裁撤了,将庞大的军费开支转移到海师上,才是正理。

而这个为华夏开疆拓土,为后世子孙谋求更大生存空间的思路,可能不为陈汉后嗣之君所接受。

如此一想,如果他不执政,似乎也难以实现胸中抱负。

天下者,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是天下亿兆百姓之天下。

而他来到此世,终究要做些什么才是。

可以说,这是人在摆脱了低级的生存、安全以及性需求以后,在追求最高的自我实现价值追求。

穆胜沉吟片刻,说道:“如能在天津、威海等地派舟船,直驱辽东,与关内的兵马一同向辽东攻打,要不了多久,就能让盛京的女真人成为瓮中之鳖。”

贾珩点了点头,道:“平定辽东不远了,去岁新政大兴,大汉风调雨顺,国库丰殷,今年再有一年,用兵良机已备,就待天时了。”

如今马上进入崇平十八年的二月,大抵可能是明年的崇平十九年,就可大举兴兵征讨辽东。

在此期间,筹建海师,积蓄粮秣。

穆胜面色微顿,点了点头道:“卫国公,辽东如能平定,卫国公定然名垂青史,功封郡王。”

贾珩道:“加官进爵,功名利禄,非我心头之意,不过是报答圣上器重简拔之恩。”

穆胜问道:“辽东平定之后,卫国公似要率领海军开拓海疆?”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如果天下太平,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不出一二十年,天下兵将不历战事,将校贪腐横行,文恬武嬉,内忧外患频生,需要给天下人找些事儿做,女真一灭,九边裁撤百万大军,将之投放于海疆。”

这才是真正的王朝周期律,土地兼并只是这种人心贪图安逸,物欲横流的一种形式。

换句话说,纵然有一天人类进入了宇宙星河时代,如阿西莫夫的银河帝国,土地不再作为财富的主要来源,到处都是废弃可供种地的星球。

这种底层叛乱的周期律同样不可避免。

“出则无敌国外患,入则无法家拂士,国恒亡。”穆胜剑眉之下,目光咄咄,颔首说道。

贾珩道:“而且我大汉也需要以外贸奉养天下臣民,在内陆轻徭薄赋,否则,上下挥霍无度,盘剥百姓。”

穆胜闻言,看向那少年,心头却有一股震撼。

此人当真是国士无双,世难罕有。

待送走了东平郡王世子穆胜,贾珩就是唤来了锦衣亲卫千户李述,说道:“你留下锦衣府,在此成立锦衣府在江户的分府,配合穆小王爷,我这几天书写奏疏,向宫中保举伱为镇抚使。”

其实刘积贤的能力最强,但因为尚在京城,也就无法调拨过来。

李述闻言,面颊现出两抹潮红,拱手道:“是,都督。”

“等将来事情办成以后,我保举你为指挥佥事不在话下。”贾珩朗声说道。

李述面色一肃,拱手应是。

待李述离去,贾珩将沉静目光转向在朦胧烟雨笼罩下的巍峨城池。

倭国的岛津诸藩,将来也要着手解决,不过那都是在他全面执掌大汉国政以后的事了。

所以,如果他失势,终究也难免人亡政息的结局,哪怕是从这一点儿而言,也是历史选择了他。

……

……

就在贾珩与魏王叙话之时,江户城外的官道上,料峭春风吹动着道旁的凋零树枝。

经过一个月的赶路,明正天皇乘着一辆四匹枣红色鬃毛的骏马拉动的御辇,来到了这座刚刚遭受战火洗礼的城池。

而后光明天皇绍仁一袭青年武士服,英俊帅气,已经快步迎出城外,抬眸看向那气韵安静的女子,笑道:“姐姐,你过来了。”

明正天皇在马车上挑开帘子,一头葱郁秀发扎起的秀美发髻之下,那张甜美可人的脸蛋儿丰润如霞,粉唇微微,泛着晶莹光泽。

此刻,日光照耀而下,而那张粉腻嘟嘟的脸蛋儿,白里透红,吹弹可破,明艳、娇媚,一如盛开的杜鹃花。

后光明天皇在一旁骑马挽缰,并辔而行,道:“姐姐,这座城池先前刚刚打了一仗,现在还在修缮,皇居此刻也在重新建造,姐姐暂且居住在德川幕府的宅邸。”

明正天皇点了点头,道:“皇居修建倒也不急于一时,如今国内方经战乱,就如此大兴土木,也不大应该。”

“那位卫国公,现在就在幕府宅邸之中,说是要见姐姐一面。”后光明天皇笑着说道。

明正天皇弯弯柳眉之下,美眸柔波潋滟生光,柔声说道:“这会儿有些不大方便吧。”

后光明天皇柔声说道:“姐姐曾是天皇,代表我国去见一面也没有什么的。”

进入幕府宅邸,来到西南侧临时而辟的皇居下榻。

后光明天皇道:“姐姐,我在宅院中设了薄宴,为姐姐接风洗尘,稍后那位卫国公也会入席叙话。”

明正天皇点了点头,粉唇微启,清辞华音,说道:“阿弟先过去,稍后,我换身衣裳再过去。”

贾珩此刻正在德川历代家主所居的书房之中,手里拿着一卷德川家康的笔记观瞧。

此刻已是傍晚时分,天地沧溟,视线昏暗,可见斜风细雨,落在郁郁草木之上。

自打进入二月之后,春雨也淅淅沥沥降下,嫩芽出土,春意盎然。

贾珩将手中的书册掩卷放下,神色间却思量起神京之事。

说来,从神京城已经过来有半年了,不管是江南的甄晴和甄雪两人,抑或是晋阳,心头都难免有些思念。

这时,外间亲卫禀告,后光明天皇在廊下求见。

贾珩起得身来,快步来到廊檐之下,抬眸看向从月亮门洞而来的后光明天皇。

贾珩道:“天皇所来何事?”

此刻,国内的诏旨还未传至倭国,贾珩称呼之间,倒是对绍仁一定的尊重。

后光明天皇笑了笑,说道:“卫国公,家姐已从京都赶来,正在府中歇息,卫国公如不弃,可至别宅一叙,共用晚宴。”

贾珩愣怔了下,凝了凝眉,说道:“这…”

想了想,伸手示意,说道:“前面带路。”

其实心头也有些好奇,这位倭国女天皇长什么模样。

随着后光明天皇绍仁沿着回廊来到一座宅院,此刻,宅院中灯火亮起,一众嬷嬷和仆人正在里里外外的忙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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